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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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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追蹤

那片從廢棄化工廠帶回的黑色碎片,被陳硯清帶回了他的實驗室。文玩店後院臨時改造的工作間裏,各種林凡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發出低沈的嗡鳴,與店鋪前院的靜謐古樸形成了奇異的分割。

林凡坐在一旁的紅木椅子裏,看著陳硯清忙碌。他不需要懂那些參數和曲線,他的“工作”是感知——感知這片碎片在各種分析下可能產生的任何細微“反應”。

“成分分析結果:高密度聚乙烯與某種……未記錄的矽基化合物融合體。” 陳硯清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意識傳遞帶著一絲罕見的凝滯,“結構非自然形成,有明確的人工合成痕跡。內部存在極微弱的能量殘留,頻譜……異常,不屬於任何已知範疇。”

林凡閉著眼,指尖虛懸在證物袋上方,努力捕捉著那比蛛絲還細微的感應。

“能量殘留……感覺很‘硬’,很‘冷’,像被壓縮過的冰。但它確實在‘容納’過什麽,現在空了,只留下一個‘印子’……有點像……”他尋找著比喻,“像子彈殼,發射後剩下的空殼,還帶著一絲火藥味,但子彈已經飛走了。”

“容器。” 陳硯清精準地抓住了關鍵詞,“假設成立:這碎片是某種用於承載、運輸或短暫儲存‘虛無’能量的定制化容器的一部分。其材料特性可能用於隔絕或穩定那種能量。”

這個推斷讓兩人都沈默了片刻。如果“虛無之種”已經發展到使用特制容器來精確操控他們的“汙染源”,這意味著其背後的組織性、技術性遠超他們之前的想象。這不再是簡單的精神滲透,而是帶有某種……科技色彩的犯罪。

“能找到來源嗎?”林凡問。

陳硯清搖頭:“材料特殊,但無標識,流通渠道未知。大規模排查不具備可行性。”他話鋒一轉,“但是,容器的存在,意味著他們需要‘填充’和‘投放’的流程。趙強這樣的棋子負責末端投放,那麽,必然存在上游的‘填充站’和更上游的‘制造點’。”

線索似乎在這裏又僵住了。對手像一團真正的陰影,當你以為抓住了一點實體,它又化成了更稀薄的霧。

然而,就在他們專註於分析碎片時,一些極其細微的異常,開始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湧動。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是林凡。

那是一種……被窺視感。並非來自肉眼或攝像頭,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帶著冰冷評估意味的“視線”,偶爾會掃過他的感知邊緣,一觸即收,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第一次,是在他出門去買茶葉的路上,穿過熙攘的人群時,那股視線如同冰冷的針,刺了他一下,瞬間消失。他猛地回頭,只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車流。

第二次,是在他晚上關店門,檢查門鎖時,那股感覺又從街對面的陰影裏滲透過來。他凝聚感知探去,卻只“摸”到一片空無,仿佛那裏什麽都沒有,連尋常動物或昆蟲的生命律動都欠奉。

“陳硯清,” 他立刻通過意識鏈接發出警報,“我感覺……我們好像被什麽東西‘看’上了。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感覺……很空,很冷,像機器在掃描。”

陳硯清的回應帶著高度的警惕:“描述具體時間、地點、感覺特征。我需要數據。”

聽完林凡的描述,陳硯清沈默了幾秒,然後說道:“你的感知優先級高於儀器。假設對方擁有我們未知的偵察手段。啟動反偵察協議:變更日常路線,增加無規律移動,對住所及店鋪進行電子及非電子信號屏蔽檢測。”

與此同時,陳硯清自己也遇到了麻煩。

他的大學辦公室門鎖,被發現有人試圖用非暴力手段撬動的痕跡,非常專業,幾乎看不出破綻,是他習慣性放在門縫裏的一根極細的頭發絲掉落才引起註意。他常用的幾個網絡數據庫賬號,出現了來源不明的、極其隱蔽的登錄嘗試,被他的安全系統攔截並記錄下幾個無法追溯的IP跳轉。

甚至,他察覺到有人在試圖重構他的行為模式模型——通過他發表的論文、公開課視頻、甚至校園卡消費記錄,來分析他的思維習慣和行動邏輯。

“他們不僅在找你,也在找我。” 陳硯清對林凡說,聲音透過意識鏈接傳來,帶著冷冽的意味,“手段專業,多線程,具備信息技術和實體潛入能力。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壓力悄然倍增。他們不再只是主動出擊的調查者,也成了需要時刻警惕的防禦方。

這天下午,林凡按照反偵察協議,選擇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路回店。就在他經過一個老舊的居民區時,路邊一個蜷縮在墻角的流浪漢,突然吸引了他的註意。

那流浪漢頭發胡子糾結,衣衫襤褸,靠在墻上似乎睡著了。但林凡的感知掠過他時,卻猛地一顫!

“陳硯清!街角,流浪漢!他身上……有那種‘容器’的感覺!很微弱,但和碎片同源!而且……他不對勁!”

林凡停下腳步,假裝系鞋帶,感知仔細地籠罩過去。

“他的情緒……一片空白!不是平靜,是徹底的‘空’!像被格式化的硬盤!生命體征存在,但意識……沒了?不,不是沒了,是被……被什麽東西‘覆蓋’了?或者……幹擾了?” 林凡感到一陣寒意。這比純粹的“虛無”汙染更令人毛骨悚然。

陳硯清的聲音立刻響起:“保持距離,觀察。我通知胡老,準備安全屋。這可能是個陷阱。”

林凡緩緩靠近幾步,假裝遞過去一張零錢。那流浪漢眼皮動了動,茫然地擡起頭。他的瞳孔渙散,沒有任何焦點,接過錢的動作也遲緩僵硬。

就在這一刻,林凡的感知捕捉到,在流浪漢破舊外套的內側口袋裏,有一個東西,正散發著與黑色碎片同源的、極其微弱的“容器”波動,同時,還有一種更隱蔽的、周期性的、幾乎不可查的信號發射感!

“他身上有東西!在發射信號!” 林凡心中劇震。

幾乎在林凡感知到信號的同時,那流浪漢渙散的眼睛裏,猛地閃過一絲非人的、冰冷的數據流般的光澤!他僵硬的身體突然爆發出與其狀態不符的速度,一只手猛地抓向林凡的手腕!那只手幹瘦,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機械般的力量!

“!”林凡反應極快,手腕一抖,勁力吞吐,震開了那只手。觸感冰冷,不似活人。

那流浪漢一擊不中,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動作依舊帶著一種不協調的僵硬,但速度奇快!

“追!”林凡低喝,同時意識傳遞給陳硯清:“他跑了!向東邊巷子!他身上有發射器!”

陳硯清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不能活捉,則獲取其身上的設備。我已通知支援攔截東邊出口。小心,他可能被遠程操控或植入了某種指令。”

林凡如獵豹般竄出,緊追不舍。那流浪漢對地形似乎極為熟悉,在狹窄雜亂的巷弄裏穿梭。林凡將感知牢牢鎖定在他身上,那冰冷的、非人的“空無”感在奔跑中愈發清晰。

追逐持續了幾分鐘,穿過數條小巷,眼看就要到達陳硯清所說的攔截點。突然,那流浪漢在一個堆滿廢棄家具的角落猛地停下,轉過身,面對林凡。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渙散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林凡,然後,他擡起手,伸向自己外套的內袋——那裏正是信號源的所在!

“他要銷毀證據!” 林凡瞬間明白過來,猛地前撲!

但還是晚了一步。

“噗”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流浪漢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那點冰冷的數據流光澤瞬間熄滅,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

林凡沖到他身邊,伸手探去——已經沒有了呼吸和脈搏。他迅速翻開外套內袋,裏面只有一個指甲蓋大小、已經融化成一小撮黑色灰燼的東西,以及一個同樣被燒毀的、結構不明的微型電子元件。

“目標死亡。信號源及疑似容器部件已自毀。” 林凡看著手心那點餘溫尚存的灰燼,聲音沈重地向陳硯清匯報。

陳硯清很快趕到,看著地上的屍體和灰燼,臉色冰冷。“滅口。同時清除所有線索。”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和灰燼,“這種果斷和技術……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決絕。”

支援人員悄無聲息地處理了現場。林凡和陳硯清站在漸漸降臨的暮色中,心情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第一次與對方的造物正面接觸,結果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和一堆灰燼。對手不僅技術高超,而且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他們用活人作為……信號中繼站?或者移動偵察單位?”林凡感到一陣反胃。

“初步推斷:利用某種技術,暫時覆蓋或壓制宿主意識,將其變為受控的‘載體’。” 陳硯清分析,“這個流浪漢,可能只是他們無數試驗品或者消耗品中的一個。”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這一次,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來自暗處敵人的冰冷威脅。他們不僅在與一種理念作戰,更在與一個擁有未知技術、行事毫無底線的組織對抗。

反向追蹤的獵人,此刻也成了被更強大獵手盯上的獵物。

棋盤之上,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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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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