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技術一樣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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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技術一樣爛。……
瘋子！
瘋子走了。走前惡劣地在脖頸處留下一個吻痕, 很深。害得她不得不到處找衛生間，趕在小溪出校門的前幾分鐘用粉撲遮了。
接到小溪，她沒發現異常, 小腦袋沈浸在要見到爸爸的喜悅裏, 一路嘰嘰喳喳的。
下車前, 池落漪很羞恥、又不得不嚴肅地對小姑娘申明，不準跟爸爸說她們現在住在玫瑰園、那幢跟宮殿一樣的大房子裏。
她低頭撥手指，半晌擡眸，似懂非懂地看過來，“我跟爸爸說實話, 他會不高興。但我如果跟他說我們住在包悅阿姨家，他就不會不高興了，對麽？”
點頭：“是。”
“哦, 知道了。放心吧媽媽, 我也不想爸爸不高興。”
小溪從小就親紀橋，嬰兒的時候最喜爸爸抱著她睡。
可能源於另一種沒有血緣關系的眷戀，她的親生爸爸是從小“看著”紀橋長大的, 之於他如父如兄。多年後兄長離世，長大成才的青年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助他把女兒養大, 就像小時候在孤兒院相依為命、對方也是這麽照顧他的。
最初, 兩人都是新手。自詡很喜歡小孩的池落漪還會因為幼兒無休無止地啼哭而手忙腳亂, 甚至崩潰抑郁，他卻擁有無限耐心, 抱著小朋友一圈一圈地走，一聲一聲地哄，直到她睡過去，睡夢中叼著奶嘴小口地吸。
而後教她走路, 教她拿勺子，教她喊爸爸媽媽，教她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最終成為翻版小“紀橋”，樂觀善良而充滿人情味。
只有見證過的自己，才知道這個男人在小溪身上傾註了多少心血。而她這個媽媽，就像盛時寒看透得那樣，責任和公式化感情盡到了，論真感情，卻不及爸爸對她的千分之一。
……
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家人團聚的時光很美好。而因為太美好，時間便走得快些，叫人留戀不舍。
七點多，女人準備帶小溪回去。
出於很多方面考量，一來紀橋的精力撐不住小姑娘的玩鬧，二來明早還早上學。三來，就是和盛時寒的約法三章了。下午剛被警告過，她不能反覆挑戰他的底線。
可小溪不知道，也理解不了。
只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爸爸，多想時時刻刻地陪著他。
“明天放學還可以過來，這周我們都來陪爸爸。”
她像個信譽值為零的賭徒，跟女兒一遍遍地重覆保證。
可女兒握住爸爸的手，仰頭天真地望過來，“媽媽你回去吧，我想在在這陪爸爸。”
“這裏沒法睡覺。”
“有沙發。”
“睡沙發會著涼。而且你在這，爸爸會擔心你，那他晚上就睡不好了。”
小姑娘耳朵耷拉下來，回頭不舍地撲在爸爸懷裏，悶悶哭，“爸爸你會睡不好麽？可我真得好想留下來陪你啊！”
平時有心事最喜歡跟爸爸講，可這回的心事，一個字不能說。她在心底吶喊：爸爸你快好起來吧，不然媽媽就要被壞人搶走了！
越想越傷心。
紀橋撫摸她腦袋，和以前一樣溫柔地開導她，告訴她不跟媽媽回去媽媽會很傷心，會偷偷躲起來哭鼻子。那爸爸也會哭鼻子，一家人就都不開心了。
她立馬鉆出來，道，“小溪不要爸爸媽媽哭鼻子，小溪回去。明天放學快快地過來看爸爸，聽爸爸講今天沒講完的故事。”
“恩，give me five！”
父女倆默契地達成共識。
……
到玫瑰園，已經九點。
母女倆在玄關換好鞋，走進去，感覺偌大的房子安靜得像個墳墓，雖然燈火通明，但一點人氣沒有。
劉媽最先迎上來，關切道，“怎麽晚了這些時間？盛先生很生氣，你要小心應對啊。”
池落漪覺得譏諷。
年少，劉媽還會一口一個“時寒”地叫著，如今卻跟外人一樣稱他“盛先生”，畢恭畢敬，便是也察覺到了世事變化——
他們兩個，回不去。
“劉媽，雲嫂，你們幫忙帶小溪洗洗，先睡。”
兩位長輩沈重地對視一眼。
客廳空了。
她放下包，脫了外套，洗了手往餐廳走。
餐廳也很大，便顯得他孤零零地坐在一桌子菜前，格外凝重，好像被世界背叛了。
那又怎麽樣呢。
覺得抱歉，但不會愧疚。相比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老天已經把普通人窮其一生追求的東西、在他出生時就奉上了。顯赫的家世，健康的身體，睿智的頭腦加上一張英俊的臉，多超標的buff啊……
所以無論等多久、餓不餓，或者心情好不好，不都影響他下一頓的海味山珍。足夠放開的話，還會有成群結隊的美女上趕著投餵，那樣的服務態度和視覺效果，是自己這個無趣的離婚女人所做不到的。
“是我考慮不周。”
在他對面位置坐下來，努力平靜地去看他渙散的眼睛。
“有些事情無法精準地安排在規定好的時間範圍裏，讓你久等了。”
“其實下次你可以不等我，也不必要等我。我和小溪在醫院——”
“漪漪。”
嚴肅的時候，他叫自己漪漪。
語氣有些沙啞，有些仿徨。目光也重新聚焦、凝結，變成和昔日一樣的陰郁顏色。其中一抹水光忽明忽暗，跳躍著，在濃密的睫毛間湧動。一瞬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也會極致難過到想哭。
“以後每一晚，你都不會準時陪我吃飯是麽？”
“白天也要時刻守在他身邊，一通電話、一個短信都不會給我回麽？”
唇瓣囁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你答應我的。答應好的為什麽就不作數了呢？”他在笑，可笑意很涼，不達眼底，“我有在改，可你說要離開他是不是騙我的？”
“沒有。”
“好，我相信你。”說完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道，“吃飯吧。”
池落漪聽話，吃了。
可食不下咽……
*
*
回房間，各自洗了澡，不守承諾的人踐行了他威脅的那句：
等你求饒。
而她確實求饒了。在承受不住更多的時候，被從地毯上抱起來，支離破碎地癱軟在他懷裏。
“技術一樣爛。”
“看來跑出去的這幾年，沒怎麽實踐過。”
她笑了，眼睛血紅，惡狠狠地抓爛他的修長如玉的手背，“盛時寒，你真可憐，你怕我說有過，對麽？”
“可沒有又那樣。”
“我給你做，並非自願。但如果紀橋要求我這麽做我卻有一百個情願。即使這樣，他還是從來沒要求我做過。他尊重我，也心疼我，這份愛意比你這種病態占有要珍貴純潔得多！將來不能在一起，我的心也只屬於他。”
“你永遠比不上他的，盛時寒。”
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到捏碎骨頭的臨界值，一松，和顏悅色地把人抱到浴室沖洗。
不久出來，都換了睡衣，於黑暗中躺到床上，熾熱的胸膛從背後緊緊抱著漂若浮萍的身體。
……
他瘋了，這回是安靜的瘋。
拒絕跟她的所有交流。
之後的日子像一團高密度的緊繃氫氣，環繞在他們之間、這個家裏，顯得一分一秒都安靜詭異。劉媽、雲嫂不敢大聲說話、喘氣，慢慢小溪也發現氣氛不對勁了，早晚飯桌上格外老實。
池落漪照常每天送孩子上學，去醫院。在醫院陪紀橋一個白天後，披著夜色和星光返回玫瑰園。
有時準時，有時會晚一點，但無論什麽時間，盛時寒都會等在餐桌前，連坐姿和位置都絲毫不變。
但一句話沒有。
他把自己當空氣，又不允許她不回來或不吃飯。
女人感覺自己成豬了。接小溪放學的時候必有滋補的雞湯等著她，這是雲嫂的任務。到醫院還要陪紀橋小溪吃幾口，這是一家三口難得的團聚相處。不出幾個小時，另一個“家”裏還有頓晚餐等著她，華麗而有毒。看著他陰郁麻木的臉，總會幻視這是最後的晚餐。
很多時候面對面坐著，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咀嚼聲，機械地叫人難以下咽。偶爾表達不想吃，他便會發脾氣。起身，走過來，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抱著她強行餵下去。嘴對嘴那種。
回房間一樣。
生理期，他做不了什麽，也不像第一晚那樣強迫她做取悅自己的事。更不抱著她睡，但又必須睡一張床上，導致整夜手腳都是冰的。
下了那艘游艇，所有溫情和旖旎煙消雲散。他們回到支離破碎的現實世界中，互相仇視，互相折磨，像鎖死的一對因果業障，拼了命不想叫對方過好。
藍色大海足夠寬闊，可以吞噬人性的灰色裂縫。可杭城，逼仄而喧囂，是個被道德上了枷鎖的盒子，舊人躺在裏面，滿是灰塵。抖一抖，四周被灰塵湮沒，伸手不見五指……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地僵持著過。很快，池落漪該進組了。
進組並非即刻拍戲，而是集訓。樊姐特意打了好幾通電話強調這次集訓的重要性，名導和一線流量花坐鎮，新人如若缺席或態度不端正，等於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除非你把商先生明牌亮出來，告訴大家他是你的金主。”
“……”
不巧就不巧在這裏。
紀橋轉院的日子推遲了一天，她進組的時間提前了兩天，陰差陽錯地就不能在救護車上陪同紀橋了。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醫院要求家屬陪同，她不陪同也不放心，接到消息來焦慮得幾個晚上睡不著。
如若鴿了劇組，就像樊玲說得，以後別想上大導的戲了。雖說她志不在娛樂圈，但往後一兩年，她都需要這份工作掙錢還債。
怎麽辦。
問包悅，問樊姐，她們支支吾吾了一通，給出大差不差的解決辦法：
“去求那尊瘟神唄。”
“他出面，你不參加集訓都行。”
池落漪不嫌丟人，實話實說地告訴她們：“他已經很久不跟我說話了。”
一句都沒說的那種。
印象中有過類似情景，是高三上學期兩人沒在一起的時候，曹婧忽然造訪嵐灣禦景，導致他們大吵了一架，之後小半年沒講話。
今夕何夕……
“那你就主動找他說！”
樊玲道：“你跟紀橋離婚了還天天湊一塊兒你儂我儂的，他不高興不是很正常麽？既然你拿他當金主，就把人家當金主哄，說兩句好聽話就能解決的事，倔什麽。”
包悅也說：“再忍忍，等紀學長做完手術，不想幹什麽幹什麽。”她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決意離開紀橋，這段時間是他們最後的相處時間了。
“好，我試試。”她聽勸。
可一次次地洩氣。
進組前一晚，事到臨頭，她終於忍不住了，鼓足勇氣敲響他書房門。
“進。”
低沈的聲音從門裏面傳來。
他不知道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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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一樣哈，明天不更，後天更[星星眼]往後恢覆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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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小溪，她沒發現異常, 小腦袋沈浸在要見到爸爸的喜悅裏, 一路嘰嘰喳喳的。
下車前, 池落漪很羞恥、又不得不嚴肅地對小姑娘申明，不準跟爸爸說她們現在住在玫瑰園、那幢跟宮殿一樣的大房子裏。
她低頭撥手指，半晌擡眸，似懂非懂地看過來，“我跟爸爸說實話, 他會不高興。但我如果跟他說我們住在包悅阿姨家，他就不會不高興了，對麽？”
點頭：“是。”
“哦, 知道了。放心吧媽媽, 我也不想爸爸不高興。”
小溪從小就親紀橋，嬰兒的時候最喜爸爸抱著她睡。
可能源於另一種沒有血緣關系的眷戀，她的親生爸爸是從小“看著”紀橋長大的, 之於他如父如兄。多年後兄長離世，長大成才的青年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助他把女兒養大, 就像小時候在孤兒院相依為命、對方也是這麽照顧他的。
最初, 兩人都是新手。自詡很喜歡小孩的池落漪還會因為幼兒無休無止地啼哭而手忙腳亂, 甚至崩潰抑郁，他卻擁有無限耐心, 抱著小朋友一圈一圈地走，一聲一聲地哄，直到她睡過去，睡夢中叼著奶嘴小口地吸。
而後教她走路, 教她拿勺子，教她喊爸爸媽媽，教她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最終成為翻版小“紀橋”，樂觀善良而充滿人情味。
只有見證過的自己，才知道這個男人在小溪身上傾註了多少心血。而她這個媽媽，就像盛時寒看透得那樣，責任和公式化感情盡到了，論真感情，卻不及爸爸對她的千分之一。
……
一個善意的謊言，讓家人團聚的時光很美好。而因為太美好，時間便走得快些，叫人留戀不舍。
七點多，女人準備帶小溪回去。
出於很多方面考量，一來紀橋的精力撐不住小姑娘的玩鬧，二來明早還早上學。三來，就是和盛時寒的約法三章了。下午剛被警告過，她不能反覆挑戰他的底線。
可小溪不知道，也理解不了。
只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爸爸，多想時時刻刻地陪著他。
“明天放學還可以過來，這周我們都來陪爸爸。”
她像個信譽值為零的賭徒，跟女兒一遍遍地重覆保證。
可女兒握住爸爸的手，仰頭天真地望過來，“媽媽你回去吧，我想在在這陪爸爸。”
“這裏沒法睡覺。”
“有沙發。”
“睡沙發會著涼。而且你在這，爸爸會擔心你，那他晚上就睡不好了。”
小姑娘耳朵耷拉下來，回頭不舍地撲在爸爸懷裏，悶悶哭，“爸爸你會睡不好麽？可我真得好想留下來陪你啊！”
平時有心事最喜歡跟爸爸講，可這回的心事，一個字不能說。她在心底吶喊：爸爸你快好起來吧，不然媽媽就要被壞人搶走了！
越想越傷心。
紀橋撫摸她腦袋，和以前一樣溫柔地開導她，告訴她不跟媽媽回去媽媽會很傷心，會偷偷躲起來哭鼻子。那爸爸也會哭鼻子，一家人就都不開心了。
她立馬鉆出來，道，“小溪不要爸爸媽媽哭鼻子，小溪回去。明天放學快快地過來看爸爸，聽爸爸講今天沒講完的故事。”
“恩，give me five！”
父女倆默契地達成共識。
……
到玫瑰園，已經九點。
母女倆在玄關換好鞋，走進去，感覺偌大的房子安靜得像個墳墓，雖然燈火通明，但一點人氣沒有。
劉媽最先迎上來，關切道，“怎麽晚了這些時間？盛先生很生氣，你要小心應對啊。”
池落漪覺得譏諷。
年少，劉媽還會一口一個“時寒”地叫著，如今卻跟外人一樣稱他“盛先生”，畢恭畢敬，便是也察覺到了世事變化——
他們兩個，回不去。
“劉媽，雲嫂，你們幫忙帶小溪洗洗，先睡。”
兩位長輩沈重地對視一眼。
客廳空了。
她放下包，脫了外套，洗了手往餐廳走。
餐廳也很大，便顯得他孤零零地坐在一桌子菜前，格外凝重，好像被世界背叛了。
那又怎麽樣呢。
覺得抱歉，但不會愧疚。相比這世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老天已經把普通人窮其一生追求的東西、在他出生時就奉上了。顯赫的家世，健康的身體，睿智的頭腦加上一張英俊的臉，多超標的buff啊……
所以無論等多久、餓不餓，或者心情好不好，不都影響他下一頓的海味山珍。足夠放開的話，還會有成群結隊的美女上趕著投餵，那樣的服務態度和視覺效果，是自己這個無趣的離婚女人所做不到的。
“是我考慮不周。”
在他對面位置坐下來，努力平靜地去看他渙散的眼睛。
“有些事情無法精準地安排在規定好的時間範圍裏，讓你久等了。”
“其實下次你可以不等我，也不必要等我。我和小溪在醫院——”
“漪漪。”
嚴肅的時候，他叫自己漪漪。
語氣有些沙啞，有些仿徨。目光也重新聚焦、凝結，變成和昔日一樣的陰郁顏色。其中一抹水光忽明忽暗，跳躍著，在濃密的睫毛間湧動。一瞬給人一種錯覺，好像他也會極致難過到想哭。
“以後每一晚，你都不會準時陪我吃飯是麽？”
“白天也要時刻守在他身邊，一通電話、一個短信都不會給我回麽？”
唇瓣囁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可你答應我的。答應好的為什麽就不作數了呢？”他在笑，可笑意很涼，不達眼底，“我有在改，可你說要離開他是不是騙我的？”
“沒有。”
“好，我相信你。”說完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道，“吃飯吧。”
池落漪聽話，吃了。
可食不下咽……
*
*
回房間，各自洗了澡，不守承諾的人踐行了他威脅的那句：
等你求饒。
而她確實求饒了。在承受不住更多的時候，被從地毯上抱起來，支離破碎地癱軟在他懷裏。
“技術一樣爛。”
“看來跑出去的這幾年，沒怎麽實踐過。”
她笑了，眼睛血紅，惡狠狠地抓爛他的修長如玉的手背，“盛時寒，你真可憐，你怕我說有過，對麽？”
“可沒有又那樣。”
“我給你做，並非自願。但如果紀橋要求我這麽做我卻有一百個情願。即使這樣，他還是從來沒要求我做過。他尊重我，也心疼我，這份愛意比你這種病態占有要珍貴純潔得多！將來不能在一起，我的心也只屬於他。”
“你永遠比不上他的，盛時寒。”
手上的力道漸漸加重，到捏碎骨頭的臨界值，一松，和顏悅色地把人抱到浴室沖洗。
不久出來，都換了睡衣，於黑暗中躺到床上，熾熱的胸膛從背後緊緊抱著漂若浮萍的身體。
……
他瘋了，這回是安靜的瘋。
拒絕跟她的所有交流。
之後的日子像一團高密度的緊繃氫氣，環繞在他們之間、這個家裏，顯得一分一秒都安靜詭異。劉媽、雲嫂不敢大聲說話、喘氣，慢慢小溪也發現氣氛不對勁了，早晚飯桌上格外老實。
池落漪照常每天送孩子上學，去醫院。在醫院陪紀橋一個白天後，披著夜色和星光返回玫瑰園。
有時準時，有時會晚一點，但無論什麽時間，盛時寒都會等在餐桌前，連坐姿和位置都絲毫不變。
但一句話沒有。
他把自己當空氣，又不允許她不回來或不吃飯。
女人感覺自己成豬了。接小溪放學的時候必有滋補的雞湯等著她，這是雲嫂的任務。到醫院還要陪紀橋小溪吃幾口，這是一家三口難得的團聚相處。不出幾個小時，另一個“家”裏還有頓晚餐等著她，華麗而有毒。看著他陰郁麻木的臉，總會幻視這是最後的晚餐。
很多時候面對面坐著，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咀嚼聲，機械地叫人難以下咽。偶爾表達不想吃，他便會發脾氣。起身，走過來，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在，抱著她強行餵下去。嘴對嘴那種。
回房間一樣。
生理期，他做不了什麽，也不像第一晚那樣強迫她做取悅自己的事。更不抱著她睡，但又必須睡一張床上，導致整夜手腳都是冰的。
下了那艘游艇，所有溫情和旖旎煙消雲散。他們回到支離破碎的現實世界中，互相仇視，互相折磨，像鎖死的一對因果業障，拼了命不想叫對方過好。
藍色大海足夠寬闊，可以吞噬人性的灰色裂縫。可杭城，逼仄而喧囂，是個被道德上了枷鎖的盒子，舊人躺在裏面，滿是灰塵。抖一抖，四周被灰塵湮沒，伸手不見五指……
時間就這麽一天天地僵持著過。很快，池落漪該進組了。
進組並非即刻拍戲，而是集訓。樊姐特意打了好幾通電話強調這次集訓的重要性，名導和一線流量花坐鎮，新人如若缺席或態度不端正，等於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除非你把商先生明牌亮出來，告訴大家他是你的金主。”
“……”
不巧就不巧在這裏。
紀橋轉院的日子推遲了一天，她進組的時間提前了兩天，陰差陽錯地就不能在救護車上陪同紀橋了。
十幾個小時的路程，醫院要求家屬陪同，她不陪同也不放心，接到消息來焦慮得幾個晚上睡不著。
如若鴿了劇組，就像樊玲說得，以後別想上大導的戲了。雖說她志不在娛樂圈，但往後一兩年，她都需要這份工作掙錢還債。
怎麽辦。
問包悅，問樊姐，她們支支吾吾了一通，給出大差不差的解決辦法：
“去求那尊瘟神唄。”
“他出面，你不參加集訓都行。”
池落漪不嫌丟人，實話實說地告訴她們：“他已經很久不跟我說話了。”
一句都沒說的那種。
印象中有過類似情景，是高三上學期兩人沒在一起的時候，曹婧忽然造訪嵐灣禦景，導致他們大吵了一架，之後小半年沒講話。
今夕何夕……
“那你就主動找他說！”
樊玲道：“你跟紀橋離婚了還天天湊一塊兒你儂我儂的，他不高興不是很正常麽？既然你拿他當金主，就把人家當金主哄，說兩句好聽話就能解決的事，倔什麽。”
包悅也說：“再忍忍，等紀學長做完手術，不想幹什麽幹什麽。”她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決意離開紀橋，這段時間是他們最後的相處時間了。
“好，我試試。”她聽勸。
可一次次地洩氣。
進組前一晚，事到臨頭，她終於忍不住了，鼓足勇氣敲響他書房門。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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