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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男人活好有三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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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男人活好有三個特征~”……

一夜睡得很沈。

身體疲憊, 精神崩潰,不知道怎麽睡著的。但睡了又不想醒,小小地蜷縮成一團, 靈魂哭泣, 仿佛只能用這種方式逃避第二天的到來。

而且有滾燙的一團火, 一晚上貼著她。熱乎乎,硬邦邦的,就在後背的位置。開始還掙,後來放棄了,任由那團火融融體溫, 把自己燒化。

“老婆……”

“老婆你怎麽這麽涼。”

“……老婆,別再跑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反反覆覆。

潛意識就想, 腦子應該燒壞了, 胡話朦朦朧朧地聽了一晚上。

*

*

翌日,睜眼天朗氣清。

大片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形成朦朧柔和的光影, 籠罩著這間熟悉而陳舊的臥室。

對,舊了。按主人現在的身價和地位, 嵐灣禦景這類單身公寓已經顯小顯舊。紗簾都是自己在時換的。原來的窗簾極其厚重遮光, 她不喜歡, 就在一個周末同他去家具市場挑了這條。

可能因為很貴,質量好, 所以七八年過去了,質感如初。

池落漪眨眨眼,意識逐漸回歸。除了眼睛有點酸外,頭竟然沒有很痛, 所以清晰感知到旁邊睡著一個人,呼吸平穩,胳膊和腿都搭在自己身上,形成環抱姿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心怦怦跳,立刻生出一種極致羞恥的罪惡感。

她的丈夫在醫院,醒了,可能還在想自己什麽時候去看他。而自己竟然青天白日地躺在別的男人床上、別的男人懷裏,與他共眠一夜,還真空裹著他寬大的襯衣……

太惡心,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惡心過。

胃部瞬間翻江倒海。

“……放開。”手撐床,掙紮地坐起來。他醒了,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著深色睡褲,手一撈將她扯回去,纏著更緊,眼睛也迷離地不睜開,“老婆,別亂動,再睡會兒嘛……”

似曾相識的孩子氣。

池落漪脊背狠狠抖了下。

天氣一樣,情景一樣,連賴床的姿勢都一樣,她很難不去想從前。

男人精力充沛,以前沒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看他六七點鐘起床跑步。後來談戀愛同居,他上班,自己上學,生物鐘一樣又不一樣,才發現他其實每天五點半左右就會醒,卻不著急起來,而是像現在這樣抱著她磨蹭,親一親,咬一咬,把人鬧醒。半小時後心滿意足地起床洗漱、換衣服去跑步,回來後捎帶著一周七天不重樣的早餐,再次用吻把她喚醒……

時光絕對稱得上一句溫柔而靜好。

可這麽多年過去,除了人沒變,什麽都變了,他憑什麽還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糾纏自己?

心只軟了一瞬,她還是用力掰他的手,又砸又掐,“我不是你老婆,要點臉吧,給我松開!”

耳後氣息陡然變涼。

他睜眼,翻身壓住自己。因為沒完全開機,頭發短碎遮住額頭,顯得很年輕。眼底也不像昨晚那般黑沈沈地嚇死人,而是圓乎乎水蒙蒙的,充斥委屈。

“誰說的,你就是我老婆。”

嘟嘟囔囔地念叨,然後把腦袋又埋進她的馨香頸窩,親了親,跟吸貓薄荷似的。

池落漪頭皮發麻,紅著眼,拼了命地推他,“別發神經了,放開!”

“不放。”態度越來越幼稚,“我在做夢麽?這個夢有點真。”

“……”

“你到底沒醒還是裝沒醒?”

男人不說話了,呼吸漸穩。趴在自己身上安然入睡,好像剛才發生的互動真是夢裏的情景。

可睡著睡著,他忽然又嘟囔了句:

“老婆,我腿疼。”

輕輕的,平靜的一句夢囈,池落漪聽到感覺渾身血液凍住了。胸腔起伏劇烈喘不過氣,不是被壓的,而是陳年舊殤在胸口炸開,震蕩了每一個器官。

就這樣等,等他終於沈沈睡去,池落漪才小心翼翼地推開他,坐起來,手腳發麻。

“自找的!”

小聲而惡狠狠的一句話。

目光劃過他的臉、脖頸,再到胸膛和結實的小腹,最終落到喊疼的兩條腿上,止不住顫抖。

依然修長,遒勁,肌肉裹腹。此刻一條伸長一條半曲,露出腿毛旺盛的小腿,讓她響起以前在一起,自己就經常被紮。有次和包悅互相交流,她笑得色瞇瞇的,說男人活好有三個特征,一個是鼻子挺,一個是手指骨節大,另一個就是小腿腿毛旺盛。

“你家盛公子全占了~真性/福啊哈哈哈吼吼吼……”

而就是這樣的腿,曾血肉模糊鮮血淋漓過。或許還在無法下床的歲月裏萎縮、扭曲、毫無知覺……

他說疼,是真疼。他踹白祺超的時候可能都忘記腿有舊傷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冷掉的水和幾個藥瓶,大概就是昨晚臨睡前的止疼項目。

活該,太活該。

女人不願再看,仰頭平覆情緒,隨後下床走進衛生間……

……

九點。

盛時寒醒了,套上睡衣,慢悠悠地從臥室出來。

望到女人身處客廳,正襟危坐。陽光灑在她身上像輕薄的紗,中和了她神情的嚴肅和不自在。如果門口沒保鏢看著,大概早跑了。

穿得倒很漂亮。

或者說很難不漂亮。衣帽間全是根據她個人風格訂的新款絕版,除了她沒有人能穿出那些衣服的韻味。

棉質長袖提花修身連衣裙,顏色淡雅,領口保守,襯她如寒蘭。還將胸口痕跡遮得幹幹凈凈,漂亮又聰明。

“等我吃飯?”

明知不是還故問。她呼吸一重,看過來,眉頭蹙得緊緊的,一看就是氣到了。

“哦,想起來了。”

男人悠然自得地煮起咖啡,“不是等吃飯,是等離婚呢。”

語氣慵懶散漫。

“那也要先吃飯。”

喝完咖啡進廚房,搗鼓幾分鐘後端了兩個餐盤出來。簡單的中式早餐,應該是文揚或者誰買好送來的,只需要熱一熱。擺好過去把人拉了來,按坐在板凳上。

“好好吃。上次在這裏發生過什麽還記得吧?所以別讓我再惡心你。”

池落漪攥握手心,吸氣,顫抖地拿起勺子……

出門十點整,到醫院十點半。

icu外相對安靜,又因為他們這群人的到來而顯得格外擁擠。

盛時寒要跟進去,被有夫之婦當眾罵了一句不要臉。文揚跟幾個保鏢差點笑出來,表面望天,實則豎著耳朵聽兩人爭執,劍拔弩張的。

“你想逼死他是嗎?”

“我只想卻確定你跟他提了。”

“我不可能跟他提,萬一他情緒激動病情加重怎麽辦?真那樣,我們就一起去死吧盛時寒,我活不下去的,也不配活著!”

“以你的權勢……”

她面露譏諷,“把證件給你,離八百次婚都不在話下,對吧?”

男人看了她幾秒,沈著臉到一旁坐下。保鏢和律師見狀也紛紛後退,鴉雀無聲,還病房門口本來面貌。

文揚遞上紙巾,池落漪說謝謝,囫圇地擦了擦臉。過了會兒,護士出來讓家屬隨她走,她不耽誤,立刻跟進去換了防護服。

等真正到床邊、看到紀橋,繃著的情緒碎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渾身顫抖,眼底滿是心疼和無助。

紀橋微笑,朝她招手,虛弱地喊“漪漪”,方才如夢初醒,上前,小心翼翼地抓起他的手,放臉旁,感受溫度。

冰涼涼,骨瘦如柴。

“橋哥……”哽咽到除了名字,一句話說不出來。

男人眉眼溫柔,“別哭,讓我好好看看你。漪漪,我好想你。”

可他能看到得只是衛生帽和口罩間的一雙眼睛。

“我們好像一個世紀沒見了。”

“所以不要嚇我了好嗎?”池落漪望著他,淚眼婆娑,感覺心被一只大手攥著,壓榨地疼,“你要好起來,你一定要堅強!我知道很疼、很難受,但為了我和小溪,別走……橋哥,別丟下我們,我們不能沒有你的……”

他眼角濕了,想說什麽,卻沒忍住一陣劇烈地咳。女人立刻伸手過去,怕他像上次那樣咳出血沫。

可他不允許,握住調轉方向,緊緊貼在胸口。末了平靜下來,臉頰通紅地靠在床頭,唇畔扯出一抹悵然的笑。

“漪漪,我會的。”

真能活,誰又想死呢?這世間有太多好景色,曾夢想帶妻女走一遍,留下歡笑。而不是終日蹉跎在空蕩蕩的冰冷的病房中,如行屍走肉。

往上看,頭頂不是天空,而是一賭天花板。遮住陽光,也遮住希望,人的精氣神就是這樣被消磨殆盡。

會與不會,好與不好,不過是安慰人心的托詞。

可她很開心,或者說強裝開心地擦掉眼淚。縱然此刻被包得像個粽子,也能隱隱察覺身體的消瘦。

“橋哥,跟你說個好消息。”

“我們不用賣房了,換心手術的錢已經籌到了。”

“真的?”

“嗯!”池落漪死死攥住手心,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自然、真實,“我最好的朋友包悅,包子,你還記得嗎?”

“我們聯系上了。”

“她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富婆,聽說了你的情況,立刻就把錢借我了。所以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養身體,身體養好了,我們立刻轉院到京市做手術。”

紀橋默了默,眉眼低垂。許久擡眸溫和地註視她,彎出一個笑,鼻尖上的小痣跟著輕輕晃動。

蒼白的,斯文的,滴水不漏。竟看不出他信了還是沒信。

如果他不信,又要用什麽說辭說服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出賣靈魂,可如果得到他的一句不允許,靈魂可能就會被當場撕裂,進退兩難。

還好他接下來道:“等出院,我們請她吃飯吧。”

邊說邊用拇指摩挲她眼睛。

女人松了口氣,小小的一口。懸著的心依舊懸著,放不下,接下來的笑都流露沈重,“橋哥,我知道你不願意欠別人人情,我也是。放心,我會好好……好好工作,多拍戲,多掙錢,早點把錢還給包子和樊姐。”

“你好好養病。如果我、我沒常常來看你,別擔心,想我就可以了。我一忙完,一定立馬趕回來,嗯?”

橋哥……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說這些虛偽的話的時候,池落漪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紀橋卻被逗笑,“傻丫頭,你把我當小溪哄?放心,我會在這裏乖乖等你。”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池落漪需要紀橋,紀橋一定在。”

他伸手抱住這具疲憊的身軀,隱於暗處的手背青筋抽動。最終於安撫她的頻率下變得平靜無力,垂著,仿若飄零無依的前半生。

女孩常說自己給了她一個家。所以總把自己放索取者位置,固執地不願對方承受。

可於紀橋,池落漪就是家。

為了家人,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如果有,便是不愛。

“漪漪——”

探視時間到,她一步三回頭。聽到這聲呼喚,轉身,看柔和光線灑在他身上,如神跡。

淚立刻掉下來,好幾顆。

“天涼了。拍戲如果要出遠門,記得多帶點衣服。咱家臥室第一間櫃子的抽屜裏的樟腦丸放久了,你抽空拿出來放幾顆新的進去。”

女人哽咽,“還有麽,橋哥,你還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

什麽都可以。

讓我多聽聽你的聲音……

可他搖頭,閉眼,留給這個秋天一抹明媚。

笑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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