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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那種感覺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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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那種感覺是毒藥。”……

池落漪怔在原地。

一瞬頭皮發麻, 像被戳中心事,渾身汗毛都豎起來。

因而沒發現湊過來的人飛快地朝她風衣口袋裏丟了個什麽進去,像一顆石子沈入大海……

“不, 不是……”

“不是你結巴什麽?”

“朵朵, 你還小, 你不懂有些事變了就變了,不會回到從前了。”

她聳肩,“零個人想回到從前。你不想我哥也不想。唯一的區別是你不敢想未來,但我哥敢。我保證他從站起來的那刻起就計劃好了一切,誰讓躺床上五年太閑呢~”

啞聲發顫:

“可他的未來跟我無關!”

“那別把這次重逢當一輩子呀!池落漪, 你太認真了。”

“就是因為你倆以前都較真,才跟混混打架似的,非弄出個你死我活。”

女人有些恍惚。恍惚地看風撩起她耳邊的碎發砸自己臉上, 癢癢的, 呼吸噴薄。

“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因為你蠢唄!”她大笑,“你沒發現我哥這回不較真了嗎?他可以退而求其次不要你的心,但你還和從前一樣攥著真心不放, 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光這點,你就輸了。”

“他豁得出去不計後果, 而你一步三回頭, 顧慮太多咯~”

……

池落漪落荒而逃。

不是因為她的話, 而是因為她語氣裏的篤定。

好像他們看中什麽、什麽就會成為彀中之物。掙不脫也跑不掉,這是低維生物被高維生物俯視的必然結果。

回去路上。

車身撕裂晚風發出呼呼聲響。

她聽不到。只能聽到一個絕望患者的呼吸聲, 伴隨脈搏跳動,牽扯著被抽幹鮮血的五臟六腑。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抗議靈魂要拋棄它的行為,顫抖著,翻滾著, 胃部一波接一波向外嘔出帶血的爛肉。直嘔到身體和靈魂休戰、暫時接納對方,才顫抖地蹲下來,抱住冰冷的自己。

“小姐、小姐——”

醫院走廊燈火通明,可她的世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年輕男聲於耳畔響起,時近時遠,語調完全陌生,反而叫人不那麽害怕,“已經淩晨了,您要在醫院休息嗎?”

池落漪點點頭。

心想不在醫院還能在哪。

他消失了會兒,片刻返回,小心翼翼地將人扶起來,道,“病房開好了,您休息吧。秋天夜裏涼,在走廊睡容易感冒的。”

“你一直跟著我,是麽?”

“額……是。”

“誰讓的?”

他撓撓頭,“這我不能說呀。”

“他不是出差了?”

“人出差了、嘴沒有,在群裏叭叭地問個沒完,半小時一次,煩死了!我糙不對,你別誤會哈,我不是說我們老板煩哦,是老板助理揚哥。”

揚哥,文揚。

五年滄海桑田,這個文揚,竟還是他的總助。

女人眼前依舊模糊。

眨眼,能看到眼睫根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亮澤,很漂亮。風衣下的胸腔起伏得極慢,每次呼吸都刻意停頓,仿佛害怕驚擾到眼眶裏的潮水。

被這樣攙引著來到一處溫暖而消毒水氣味明顯的室內,尋到床躺下,蜷起來,用被子緊緊蒙住自己。

“明天能不跟我嗎?”

“額……這我得去問問。”

“好,謝謝。”緩緩闔上眼睛。

耳邊“哢”地一聲響,燈關了,房間黑透透的,又一次伸手不見五指……

再醒,天明。

這一覺睡得很沈,很久,好像把前幾天虧空的精神都補了回來,肚子也餓得咕咕叫。

正好有人敲門。

她說“進”,一個男孩端著餐盤走進來。大高個,黑西裝,虎頭虎腦的。

“您醒了啊,正好吃飯吧。洗漱用品我也給您買來了,喏,袋子裏的都是。”

池落漪沐浴在陽光裏,渾身憊懶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聞言想了想,想起來了,用一種很平的聲調道,“不是說今天不跟著我了麽。”

他下意識立正。行為不基礎,嘴巴就很基礎,磕磕絆絆地不敢看她,“給您送完早餐就走……”

女人不再多問,起身拎著袋子進衛生間。衛生間也很大,配套齊全。看來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在一張床難求的市醫院,竟還有專門的豪華病房供有錢人專屬享用。

跟樓下的走廊都擺滿病床的無能為力比,何不食肉糜。

花灑往下沖水。

她光裸著身軀,任由滾燙熱流沖刷昨夜寒涼。熱汽往上紛湧,泡軟了緊繃多日的神經,她控制不住回想盛朵說得那番話。

認真,真的是我太認真了嗎?

為了紀橋能活下去,我就應該拋卻尊嚴和恐懼,重新回到他身邊麽?

明明知道回去將會發生什麽。他們會親吻,會做/愛,會和從前一樣不分晝夜地沈浸在男女緊密結合的最原始的欲望裏,逐漸脫離這個世界。

那種感覺是毒藥,會上癮,會在不知不覺間瓦解人的意志。

即使知道這無關“愛”。

她不愛盛時寒了。

從嫁給紀橋的那刻起,心自覺將這個名字和那段往事塵封。

可就像盛朵說的,現在的盛時寒不在乎自己愛不愛他。與其糾結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爽一爽來得值。

讓她不好過,精神上爽。

睡她,肉/體上爽。

他從不是和尚,甚至比其他男人的欲望更強。只是被掩藏在表面那副高冷淡漠的貴公子表皮下,實則惡劣而不可一世,折磨人的手段無休無止……

這個神經病,大概一輩子都跟人相處不來正常健康的關系。

認真、不認真,二選其一是有可能改變現狀。但盛朵有一點說錯了,這不是愛或不愛的結果導向,是睡或不睡的結果導向。現在的他們對峙於一條生命的兩端,再如何也不配說愛。

……

吃完飯,池落漪到護士臺結這一晚豪華單室套的賬。

護士說付過了,她也猜到了,卻固執地放下一千元現金就走。

今天仍不許探視。她在重癥監護室外坐了會,一邊給自己充電一邊給手機充電,期間跟經紀人樊玲聊天。

得知她在哪兒後,女人下樓開車前往滬市。兩小時路程令人疲憊不堪,可她不敢耽誤一分一秒,強撐著困意化了個淡妝,才在場務的帶領來到一處現代戲拍攝的片場。

“今天還像樣。”樊玲從躺椅上坐起來,哈氣連天,“但也沒用啊。《聽君錄》劇組開機了,官宣了,咱們徹徹底底地擠不進去了。”

“除非搞你的大佬看你跪地姿勢標準原諒了你,才有可能停拍換角。到時候咱公主都不演,直接踢了羅玫玫演女一怎麽樣——”

說美了,還“嘿嘿”笑了:“所以你有沒有跪地求饒哈?”

池落漪搬了個小馬紮,緊緊地挨著她坐,“樊姐,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她拋來個白眼,呵呵道,“別說我對你不上心。我問了,一百塊錢一天當群演都沒人要你。”

“其他活動呢?直播,站臺……來錢快的都可以。”

女人白眼翻上天了,“大姐,你很有名嗎?人品牌方傻啊請你個全是僵屍粉的十八線!你要聽我的努努力,別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得早火了!”

“……”

“你是不是知道對方是誰了!”

“……”

她簡直要恨死,“就這副問什麽不說什麽的態度叫人來氣!池落漪,平心而論姐對你不錯吧?有什麽你從頭到尾講出來,我才知道要怎麽幫你呀!”

十萬塊錢說借就借……

怎麽不算她和紀橋的恩人。

池落漪抿了抿幹澀的唇,“盛家、晟昱集團,你聽過嗎?”

對面人楞了楞,“你說的不會是總部在杭城的那個……”

“嗯,是。”女人垂下眼簾,“晟昱現任總裁盛時寒曾是我前男友,或者說……前未婚夫吧。我們當初分開時鬧得挺不愉快的,現在他回來了,就……”

休息室陷入死一樣的靜寂。

樊玲震驚地看著她,嘴張大久久合不攏。

等回神,“哇”了好幾聲,忙從躺椅上下來攙扶她,滿臉堆笑:“坐坐,你坐,小樊我站著就行了!”

“……”

“你不會勸我去求他吧?”

她點頭如撥浪鼓,“不然呢?這種級別的人物揮揮手能把半個娛樂圈買下來,我告到中央你也拍不了戲了。”

“他什麽條件?”

“什麽……?”

“人這麽大老板跟你玩這種幼稚游戲為了什麽?不會就覺得好玩吧?!”

池落漪頭垂得更低。半晌啞著嗓音道,“他……叫我離婚。他擋著身邊所有人借錢給我,他用紀橋的命要挾我!我真……真受夠了。”

“我糙!”女人樂得拍大腿,“這不跟外頭正拍得腦殘劇一個套路嗎!那你離唄,誰規定離了婚就不能覆婚了?離了陪他玩玩直到他膩,你不就又名財兩收恢覆自由之身了!”

竟然都這麽想。

指甲掐進掌心,她吸氣,僵硬地搖搖頭,“我和他之間……很覆雜,不會這麽體面的。樊姐,我現在就想知道還沒有賺快錢的方法,不都說娛樂圈的錢好掙嗎?”不然當初也不會放棄編制,進入這個雲龍混雜的圈子。

樊玲四十的年紀了,什麽不懂?男女之間的關系從不覆雜,除非有愛。

她瞇眼,逼近,“掙錢是掙錢,但你豁得出去嗎?像羅玫玫那樣陪酒陪唱陪睡,今天哄哄導演制片人,明天陪陪紈絝富二代,哄高興了隨手甩個角色或幾十萬的太容易了!問題是你行嗎?”

“除了陪睡,其他的我可以。”

她眼皮跳了跳,“就算你願意,別人買不買賬還是一回事。娛樂圈有成千上萬的新人想出頭,還不算那些比你更豁得出去的網紅,跟她們比,你有什麽優勢啊池落漪?”

一番話說得人羞愧難當。

“不信?”

“好,我們今晚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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