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好疼……等下會不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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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好疼……等下會不會更疼……
瘋了, 盛時寒瘋了。
池落漪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他比任何一次都粗暴，比任何一次都瘋狂。從唇瓣和下巴、從鎖骨到脖頸深處，撕咬啃噬, 深入吸吮……恨不得將人吞下去。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 又因退婚問題而充滿抗拒, 所以不像以往那樣輕易沈淪。還生氣，太生氣，恨不得將這條狗從身上踹飛。
什麽毛病，親就親，咬什麽, 她都要疼死了。
尋到間隙，狠狠還了他一口。他咬得是她的皮膚，而自己沖著他唇瓣和舌尖咬。果然, 他更疼, “嘶”了聲，動作稍停，池落漪打了他一巴掌就跑。
自然沒跑掉, 力量懸殊太大。他舌尖抵腮，摸了摸破了的嘴角, 又摸了摸臉頰, 不可思議地呵了聲。
發梢上的水珠順著肩膀流向敞開的腹肌的紋路, 再匯聚成河，沒入人魚線消失的深處……
“膽大了, 學會打人咬人了。”
“盛時寒，你是不是發神經？！”
他嗤，握著她的兩條小腿骨將人拖回來，裝都不裝了, “又不是沒做過，以前可以，今天不可以？”
池落漪含淚氣得發抖，“就是不可以！你已經答應我解除婚約了！”
這人耍賴，“所以解除了麽？一天不解除，你就是我盛時寒的未婚妻。按你說的，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還不用負責，所以為什麽不做、”
“你這叫強/奸！”
“你會告我麽？”
“你和郭興昂有什麽區別？！”
指腹一頓。被情欲灼熱的眼眸在赤裸裸地描摹她的五官。
“你喜歡，這就是區別。”
“你敢說你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沙啞的嗓音就這樣餵進耳朵裏。
腦袋哄得一聲炸開。
池落漪睜著眼睛，眼尾紅了，睫毛劇烈抖動，感覺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躺在他身下，被看透、看穿了。
三年前，他說不要喜歡他，自己奉若圭臬，避他如洪水猛獸。三年後，他正在耳邊質問自己為什麽喜歡他，自認做得很好的池落漪卻反駁不了一點、
只想躲，躲開他的視線，好像這樣就能保留賴以生存的尊嚴……
可他不讓自己躲。
一手攥住她左右手腕，一手抵在她後頸，強勢的氣息如網般罩下來。女孩被他看透了，看傷了，眼中防線崩塌如洩洪，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哭什麽？”
“你滾——”
“這是我房間。”
“好，我滾，你放開我，放開！”她越哭越委屈，撿起枕頭、衣服，還有床頭櫃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往他身上扔。
扔完渾身脫力，趴在床上將頭埋起來，好像世界崩塌了。
盛時寒將她抱起來，放腿上。對抗間不免又挨了幾下抓撓，才讓她老實地趴在懷裏，換個地方痛哭流涕。
“是不是我給你，你就能痛痛快快地退婚了？”
“我想要，需要你給？這個條件沒有誠意。”
“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回答我的問題。”
她一滯，仰頭望過來，烏發如瀑地洩在白皙肩頭，淩虐感拉滿，“問出來有意義嗎？”
“有。”
有什麽意義。她很想問。會像曹婧之於他的那樣、超脫朋友和愛人存在的意義麽？
不會，他們連朋友都不是。更不是愛人，只是被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兩個可憐鬼。
“你照顧我、對我好，是不是因為你的爸爸媽媽？”
他蹙眉，“什麽意思？”
“你爸爸媽媽是聯姻，他們之間感情不好。生下你、你也覺得不幸福，所以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
“可我……我出現了，你不得不負起責任。你覺得你會比你父親做得好，你覺得犧牲自我去守護家庭沒錯。”
盛時寒目光一凜，掰著她下巴往上擡，冷冷道，“曹婧找你了。”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這兩人果然如曹婧說的那樣，很了解對方。
“這不妨礙。我只想告訴你，你不需要這麽做的。”
“這樣你不開心、我不開心，兩個人如果不能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那還非要在一起幹什麽呢？”
他臉色忽沈，“所以你想說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快樂？那你對我的喜歡算什麽？！”自己不是她，不會遲鈍到什麽都感知不了。
她喜歡自己，每次見面的時候，親吻的時候，吵架的時候，區別於對待外人的疏離清冷。
不知道比不比喜歡嚴子行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種喜歡……總之有。
“可那又怎麽樣呢？”池落漪難受得喘不過氣。
“盛時寒，喜歡你的人太多了，我和她們沒有分別的！我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喜歡就介入你們之間，更不會拿未來去賭！我賭不起！三年，我每一天都離自由近了些，現在終於要實現了，你不可以阻——”
男人吻上來，將她沒說完的話堵回去。其實他什麽都沒聽進耳朵裏，只捕捉到“喜歡”兩個字。
她躲，躲不掉，這回他吻得極度耐心，也很有技巧。而他一旦用巧，女孩就顯得生澀笨拙了，手指無助攥住他睡袍衣領，艱難承受……
“說了那麽多，你想好拿什麽交換了麽？”
他松開她，嗓音沈沈，渙散的眸光重新凝聚成更深的渴望。
“你連接吻都不會。”
第一次就問：接過吻嗎？我教你。
到現在明明親了好幾次了，他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接吻。
池落漪不服氣，一時腦子抽了、要麽就是被色鬼附了身，閉上眼睛，竟主動把唇湊到他嘴上。
盛時寒脊背一僵，動也不動，感受拙劣的小貓咪模仿自己輾轉碾磨，跟舔食似的含住他唇瓣輕輕地咬。
渾身血液往一處聚集，男人扣著她的腦袋往後撤，指節攥得發白，像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池落漪、你膽肥了！”
她氣息很亂，“誰讓你看不起我。”
“……”盛時寒將她抱起來，走出房間，來到客臥。
門關緊，大床向下一沈。
“你確定要拿這個跟我交換？”
經過一番折騰，她身上的浴巾早散得不成樣子。
柔軟的身軀如露水寒蘭一般綻放在身下，青澀誘惑，連同少女馨香往骨頭裏鉆，將理智一點點摧毀瓦解。
“我要的可不單單是前幾次那樣淺嘗輒止。你才十八歲——”
“十九歲了。”池落漪死死咬唇，忍不住反駁一句。
掌心的薄繭令人心動，一路往下撩起電流。聞言停頓，伸出去將大多燈關掉，只留下床頭一盞昏黃。
“十九歲、成年了。”
“嗯……我成年了。”
耳畔能聽到外頭暴註的雨聲，還有對方下意識的吞咽聲。呼吸貼上來，池落漪屏住呼吸，能感到他的唇和自己一樣在輕微顫栗，那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悸動。
從額頭吻到眼瞼，再掃過鼻尖，最後回到唇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耐心地貼合、吸吮，再在津澤的互換交融下而逐漸加深……她沈淪，順著他收緊的手勾住他脖子，笨拙回吻。
呼吸變得粗重。但她感受到的不是窒息的痛苦，而是空氣被奪走的眩暈和沈溺。
疼……只是手就很疼。
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她換氣換得急促，脊背顫顫巍巍地發抖。
“害怕了？”
“疼……等下會不會更疼？小說裏寫，做這種事會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
盛時寒道：“這是代價。”
那回在浴室，他說如果自己想說的話讓他不高興，就會付出代價。只是沒想到代價是這個。
第一次，可以當它很寶貴，也可以不這麽想。至少……不吃虧？
他托著她的腰往上提。嫌不夠，又抽了個枕頭墊在下面。
浴巾徹底散落，她青澀飽滿的身體就這樣落入眼底。
太誘人。
時機不對，什麽都沒準備。一切能讓初次擁有更好體驗的神器玩忽職守。
忍一忍，花半刻鐘時間到樓下買或許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此時此刻，他一分鐘等不了。
“明天我就自由了？”
眸色煞紅，俊臉沈得能滴水。輪廓因長時間忍耐而繃緊了每一根線條。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池落漪，你逃不掉了！”
……
外頭暴雨如註，深藍的海面之上泛起湍急的波濤洶湧。
有只小船飄過來，孤零零地，因風雨迷失。漸漸被風撕碎，被雨浸潤，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撞擊侵襲……
池落漪夜裏醒了無數次。準確說是醒了睡，睡了又醒。
潛意識裏，那只小船在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沖擊下已然變成碎片，漂浮在海面上，煢煢孑立。
可浪潮不放過它，將它撞得更碎拋得更高，強制體驗到達高空的恐懼感……
直到清晨，雨停了、
海面才歸於平靜。
小船殘敗的碎片蕩悠悠，沈入黑暗而寧靜的無邊海底……
*
*
再醒，不知是什麽時候。
隱約可見天亮。
但雨霧未散，窗外陰沈沈的，透著一絲淡淡的哀傷與迷茫。
池落漪要難受死了。
疼，渾身疼。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隨著意識的回歸蔓延至四肢百骸。
緩了許久，眼前才漸而清明。撐著床墊，慢騰騰地坐起來。
她看到窗前站著的男人。
頎長，英挺，背影在蒼茫雨境下遺世獨立。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和大多時候一樣，淡漠矜冷地註視著她：
“醒了？”
臉頰染上兩抹紅暈。
“我睡了……很久麽？”
感到很久，好像做了許多夢。夢到什麽忘了，總之很悲傷，與睡前的極致快樂是兩種不一樣的情緒導向。
他沒回答，走過來，將自己從床上抱起來放腿上。他腿沒有床墊柔軟，池落漪蹙著眉挪啊挪，終於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薄背緊貼胸膛。
就這樣坐床邊，靜靜看雨。
“還疼？”
“嗯，你技術一點都不好。還一次接一次，不讓我睡覺。”
“不好你求饒？”
“不好……床單怎麽濕透了？”
“……”
她握緊手心，輕輕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蜿蜒滴到他虎口位置。
“哭什麽，後悔了？”
後悔。如果時光倒流，她一定不會選擇這種方式獲取自由。
男歡女愛，是一朵黑夜盛開的致命罌粟。嘗一口，上癮，再想戒掉，須得經歷蝕骨剜心的痛楚。
“盛時寒……”
“恩。”
“……盛時寒！”
“想說什麽說。”他接受程度比昨天晚上好，“想我兌現承諾？”
“不然我會恨你的！”
“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去跟盛爺爺說，跟我二叔二嬸說，一分一秒都不要等、我不想等，就現在說！”
盛時寒不動，也不讓她動。從背後抱住她，用吻安撫她的不安與躁動。
“你說話呀？”
“……你松開我！”
“盛時寒、你是不是騙我的！？”
霧雨淅淅。
他們的眼前、耳邊都很靜。
男人抱起她，走到窗邊。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時間點。
“池落漪，我們談戀愛試試吧。”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很清楚，離開我、說服你利欲熏心的二叔二嬸，你將付出巨大代價。”
“我們眼前看到的高樓、江水、來來往往的人一定是真實的嗎？不一定。”
“或許是海市蜃樓。撥開它們，你需要面對的不確定性太多，不會只是心心念念盼得到的自由。”
“為自由付出的代價比留在我身邊更大、”
“不如我們談戀愛試試吧。”
他重覆一遍。
眼睛望著茫茫雨色，眼眸裏閃爍著少年難以言說的溫柔眷戀。
他永遠記得那年、盛夏蔭涼，十八歲的盛時寒被保鏢從球場抓回來，幸災樂禍地推進盛伯蘊書房——
“我盛家輝煌，鐘鳴鼎食。可池家後繼無人，命數已盡。”
“你池爺爺是我過命的老戰友。我已和他約定，等他孫女從雲澤回來，你們兩個就訂婚。”
“漪漪是個可憐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你們一個日主屬金，一個五行屬火，相生相克，平衡調和，會相守相愛一輩子！”
他第一時間紅了耳朵。
想——
我原本打算一輩子一個人的。
而三年後的此刻、
另一個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在沙發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不怕你說的那些……不怕，一點不怕的啊……”
睜著倔強的眸子，近乎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態度逼他放棄、也逼自己堅定，“你沒有其他話說了對不對？”
可男人用了三年時間反覆推諉反覆靠近、最終完成自恰而織就的網，星羅密布，怎麽會在收網的此時留有漏洞而讓獵物逃離？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枚戒指。
池落漪不敢相信，這是她被搶走的那枚訂婚鉆戒。
“可能有一點點喜歡你，就像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一樣。”
“漪漪，留在我身邊。”
“不成，我會說服你叔叔嬸嬸，退婚、還你自由。”
終究聽到她想聽到的答案。
……
天青色等煙雨。女孩看著窗外，情緒逐漸平靜，清冷疏離。
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時隔三年又套住她。這回，她心甘情願。
“在想什麽？”盛時寒換好要上班的衣服，從背後抱住她，親吻她額發。
她溫順地靠在他懷裏，與他十指相扣。第一回發覺兩枚戒指這樣相配，紋樣是一樣的鷺羽和莫比烏斯環。
“在想我們的結局。”
他笑，“現在想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早就註定了的。
池落漪打開窗戶，有風夾雜水汽撲面。吹散她眼角淚痕，也吹來一句古老梵音，言猶在耳。
……
“他是你的果。”
“但因由你抉擇。”
“切記！切記！”
……
可她終究種下了因。
———第二卷完———
-----------------------
作者有話說：第二卷，結束。
三十九章，終於寫完了漪漪和盛哥從相識到抵觸，再到互相吸引，最終違背因果走到一起的過程。之所以在這裏停止，就是希望這一卷的他們是快快樂樂的，愛得純粹。而下一卷［離人］也即將開啟，離人，顧名思義，有人要離開，有一段感情要結束，所以紀橋的結局還有男女主分手（標註：是少年時期分手！大結局he，甜蜜he）都會在這章，時間線回歸漪漪27×盛哥29，性格有所變化但內核邏輯不會變，不算太虐？？（哈哈哈自我感覺還是蠻刺激的），因為盛哥他處處破防處處醋，畢竟老婆跑了這麽多年額哈哈哈吼吼吼，希望寶子們繼續支持[紫心][紫心][紫心]也幫忙多推薦啦嗚嗚嗚，追更紅包不定期掉落，提前祝閱讀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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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任何一次都粗暴，比任何一次都瘋狂。從唇瓣和下巴、從鎖骨到脖頸深處，撕咬啃噬, 深入吸吮……恨不得將人吞下去。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 又因退婚問題而充滿抗拒, 所以不像以往那樣輕易沈淪。還生氣，太生氣，恨不得將這條狗從身上踹飛。
什麽毛病，親就親，咬什麽, 她都要疼死了。
尋到間隙，狠狠還了他一口。他咬得是她的皮膚，而自己沖著他唇瓣和舌尖咬。果然, 他更疼, “嘶”了聲，動作稍停，池落漪打了他一巴掌就跑。
自然沒跑掉, 力量懸殊太大。他舌尖抵腮，摸了摸破了的嘴角, 又摸了摸臉頰, 不可思議地呵了聲。
發梢上的水珠順著肩膀流向敞開的腹肌的紋路, 再匯聚成河，沒入人魚線消失的深處……
“膽大了, 學會打人咬人了。”
“盛時寒，你是不是發神經？！”
他嗤，握著她的兩條小腿骨將人拖回來，裝都不裝了, “又不是沒做過，以前可以，今天不可以？”
池落漪含淚氣得發抖，“就是不可以！你已經答應我解除婚約了！”
這人耍賴，“所以解除了麽？一天不解除，你就是我盛時寒的未婚妻。按你說的，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還不用負責，所以為什麽不做、”
“你這叫強/奸！”
“你會告我麽？”
“你和郭興昂有什麽區別？！”
指腹一頓。被情欲灼熱的眼眸在赤裸裸地描摹她的五官。
“你喜歡，這就是區別。”
“你敢說你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沙啞的嗓音就這樣餵進耳朵裏。
腦袋哄得一聲炸開。
池落漪睜著眼睛，眼尾紅了，睫毛劇烈抖動，感覺自己正一絲/不掛地躺在他身下，被看透、看穿了。
三年前，他說不要喜歡他，自己奉若圭臬，避他如洪水猛獸。三年後，他正在耳邊質問自己為什麽喜歡他，自認做得很好的池落漪卻反駁不了一點、
只想躲，躲開他的視線，好像這樣就能保留賴以生存的尊嚴……
可他不讓自己躲。
一手攥住她左右手腕，一手抵在她後頸，強勢的氣息如網般罩下來。女孩被他看透了，看傷了，眼中防線崩塌如洩洪，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哭什麽？”
“你滾——”
“這是我房間。”
“好，我滾，你放開我，放開！”她越哭越委屈，撿起枕頭、衣服，還有床頭櫃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股腦往他身上扔。
扔完渾身脫力，趴在床上將頭埋起來，好像世界崩塌了。
盛時寒將她抱起來，放腿上。對抗間不免又挨了幾下抓撓，才讓她老實地趴在懷裏，換個地方痛哭流涕。
“是不是我給你，你就能痛痛快快地退婚了？”
“我想要，需要你給？這個條件沒有誠意。”
“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回答我的問題。”
她一滯，仰頭望過來，烏發如瀑地洩在白皙肩頭，淩虐感拉滿，“問出來有意義嗎？”
“有。”
有什麽意義。她很想問。會像曹婧之於他的那樣、超脫朋友和愛人存在的意義麽？
不會，他們連朋友都不是。更不是愛人，只是被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兩個可憐鬼。
“你照顧我、對我好，是不是因為你的爸爸媽媽？”
他蹙眉，“什麽意思？”
“你爸爸媽媽是聯姻，他們之間感情不好。生下你、你也覺得不幸福，所以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
“可我……我出現了，你不得不負起責任。你覺得你會比你父親做得好，你覺得犧牲自我去守護家庭沒錯。”
盛時寒目光一凜，掰著她下巴往上擡，冷冷道，“曹婧找你了。”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這兩人果然如曹婧說的那樣，很了解對方。
“這不妨礙。我只想告訴你，你不需要這麽做的。”
“這樣你不開心、我不開心，兩個人如果不能開開心心地在一起，那還非要在一起幹什麽呢？”
他臉色忽沈，“所以你想說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快樂？那你對我的喜歡算什麽？！”自己不是她，不會遲鈍到什麽都感知不了。
她喜歡自己，每次見面的時候，親吻的時候，吵架的時候，區別於對待外人的疏離清冷。
不知道比不比喜歡嚴子行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種喜歡……總之有。
“可那又怎麽樣呢？”池落漪難受得喘不過氣。
“盛時寒，喜歡你的人太多了，我和她們沒有分別的！我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喜歡就介入你們之間，更不會拿未來去賭！我賭不起！三年，我每一天都離自由近了些，現在終於要實現了，你不可以阻——”
男人吻上來，將她沒說完的話堵回去。其實他什麽都沒聽進耳朵裏，只捕捉到“喜歡”兩個字。
她躲，躲不掉，這回他吻得極度耐心，也很有技巧。而他一旦用巧，女孩就顯得生澀笨拙了，手指無助攥住他睡袍衣領，艱難承受……
“說了那麽多，你想好拿什麽交換了麽？”
他松開她，嗓音沈沈，渙散的眸光重新凝聚成更深的渴望。
“你連接吻都不會。”
第一次就問：接過吻嗎？我教你。
到現在明明親了好幾次了，他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接吻。
池落漪不服氣，一時腦子抽了、要麽就是被色鬼附了身，閉上眼睛，竟主動把唇湊到他嘴上。
盛時寒脊背一僵，動也不動，感受拙劣的小貓咪模仿自己輾轉碾磨，跟舔食似的含住他唇瓣輕輕地咬。
渾身血液往一處聚集，男人扣著她的腦袋往後撤，指節攥得發白，像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池落漪、你膽肥了！”
她氣息很亂，“誰讓你看不起我。”
“……”盛時寒將她抱起來，走出房間，來到客臥。
門關緊，大床向下一沈。
“你確定要拿這個跟我交換？”
經過一番折騰，她身上的浴巾早散得不成樣子。
柔軟的身軀如露水寒蘭一般綻放在身下，青澀誘惑，連同少女馨香往骨頭裏鉆，將理智一點點摧毀瓦解。
“我要的可不單單是前幾次那樣淺嘗輒止。你才十八歲——”
“十九歲了。”池落漪死死咬唇，忍不住反駁一句。
掌心的薄繭令人心動，一路往下撩起電流。聞言停頓，伸出去將大多燈關掉，只留下床頭一盞昏黃。
“十九歲、成年了。”
“嗯……我成年了。”
耳畔能聽到外頭暴註的雨聲，還有對方下意識的吞咽聲。呼吸貼上來，池落漪屏住呼吸，能感到他的唇和自己一樣在輕微顫栗，那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悸動。
從額頭吻到眼瞼，再掃過鼻尖，最後回到唇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耐心地貼合、吸吮，再在津澤的互換交融下而逐漸加深……她沈淪，順著他收緊的手勾住他脖子，笨拙回吻。
呼吸變得粗重。但她感受到的不是窒息的痛苦，而是空氣被奪走的眩暈和沈溺。
疼……只是手就很疼。
汗珠順著額角滑落，她換氣換得急促，脊背顫顫巍巍地發抖。
“害怕了？”
“疼……等下會不會更疼？小說裏寫，做這種事會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
盛時寒道：“這是代價。”
那回在浴室，他說如果自己想說的話讓他不高興，就會付出代價。只是沒想到代價是這個。
第一次，可以當它很寶貴，也可以不這麽想。至少……不吃虧？
他托著她的腰往上提。嫌不夠，又抽了個枕頭墊在下面。
浴巾徹底散落，她青澀飽滿的身體就這樣落入眼底。
太誘人。
時機不對，什麽都沒準備。一切能讓初次擁有更好體驗的神器玩忽職守。
忍一忍，花半刻鐘時間到樓下買或許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此時此刻，他一分鐘等不了。
“明天我就自由了？”
眸色煞紅，俊臉沈得能滴水。輪廓因長時間忍耐而繃緊了每一根線條。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晚……池落漪，你逃不掉了！”
……
外頭暴雨如註，深藍的海面之上泛起湍急的波濤洶湧。
有只小船飄過來，孤零零地，因風雨迷失。漸漸被風撕碎，被雨浸潤，被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撞擊侵襲……
池落漪夜裏醒了無數次。準確說是醒了睡，睡了又醒。
潛意識裏，那只小船在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沖擊下已然變成碎片，漂浮在海面上，煢煢孑立。
可浪潮不放過它，將它撞得更碎拋得更高，強制體驗到達高空的恐懼感……
直到清晨，雨停了、
海面才歸於平靜。
小船殘敗的碎片蕩悠悠，沈入黑暗而寧靜的無邊海底……
*
*
再醒，不知是什麽時候。
隱約可見天亮。
但雨霧未散，窗外陰沈沈的，透著一絲淡淡的哀傷與迷茫。
池落漪要難受死了。
疼，渾身疼。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隨著意識的回歸蔓延至四肢百骸。
緩了許久，眼前才漸而清明。撐著床墊，慢騰騰地坐起來。
她看到窗前站著的男人。
頎長，英挺，背影在蒼茫雨境下遺世獨立。
聽見動靜，轉過身來，和大多時候一樣，淡漠矜冷地註視著她：
“醒了？”
臉頰染上兩抹紅暈。
“我睡了……很久麽？”
感到很久，好像做了許多夢。夢到什麽忘了，總之很悲傷，與睡前的極致快樂是兩種不一樣的情緒導向。
他沒回答，走過來，將自己從床上抱起來放腿上。他腿沒有床墊柔軟，池落漪蹙著眉挪啊挪，終於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薄背緊貼胸膛。
就這樣坐床邊，靜靜看雨。
“還疼？”
“嗯，你技術一點都不好。還一次接一次，不讓我睡覺。”
“不好你求饒？”
“不好……床單怎麽濕透了？”
“……”
她握緊手心，輕輕閉上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蜿蜒滴到他虎口位置。
“哭什麽，後悔了？”
後悔。如果時光倒流，她一定不會選擇這種方式獲取自由。
男歡女愛，是一朵黑夜盛開的致命罌粟。嘗一口，上癮，再想戒掉，須得經歷蝕骨剜心的痛楚。
“盛時寒……”
“恩。”
“……盛時寒！”
“想說什麽說。”他接受程度比昨天晚上好，“想我兌現承諾？”
“不然我會恨你的！”
“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去跟盛爺爺說，跟我二叔二嬸說，一分一秒都不要等、我不想等，就現在說！”
盛時寒不動，也不讓她動。從背後抱住她，用吻安撫她的不安與躁動。
“你說話呀？”
“……你松開我！”
“盛時寒、你是不是騙我的！？”
霧雨淅淅。
他們的眼前、耳邊都很靜。
男人抱起她，走到窗邊。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時間點。
“池落漪，我們談戀愛試試吧。”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很清楚，離開我、說服你利欲熏心的二叔二嬸，你將付出巨大代價。”
“我們眼前看到的高樓、江水、來來往往的人一定是真實的嗎？不一定。”
“或許是海市蜃樓。撥開它們，你需要面對的不確定性太多，不會只是心心念念盼得到的自由。”
“為自由付出的代價比留在我身邊更大、”
“不如我們談戀愛試試吧。”
他重覆一遍。
眼睛望著茫茫雨色，眼眸裏閃爍著少年難以言說的溫柔眷戀。
他永遠記得那年、盛夏蔭涼，十八歲的盛時寒被保鏢從球場抓回來，幸災樂禍地推進盛伯蘊書房——
“我盛家輝煌，鐘鳴鼎食。可池家後繼無人，命數已盡。”
“你池爺爺是我過命的老戰友。我已和他約定，等他孫女從雲澤回來，你們兩個就訂婚。”
“漪漪是個可憐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你們一個日主屬金，一個五行屬火，相生相克，平衡調和，會相守相愛一輩子！”
他第一時間紅了耳朵。
想——
我原本打算一輩子一個人的。
而三年後的此刻、
另一個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在沙發上哭得不能自已。
“我不怕你說的那些……不怕，一點不怕的啊……”
睜著倔強的眸子，近乎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態度逼他放棄、也逼自己堅定，“你沒有其他話說了對不對？”
可男人用了三年時間反覆推諉反覆靠近、最終完成自恰而織就的網，星羅密布，怎麽會在收網的此時留有漏洞而讓獵物逃離？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枚戒指。
池落漪不敢相信，這是她被搶走的那枚訂婚鉆戒。
“可能有一點點喜歡你，就像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一樣。”
“漪漪，留在我身邊。”
“不成，我會說服你叔叔嬸嬸，退婚、還你自由。”
終究聽到她想聽到的答案。
……
天青色等煙雨。女孩看著窗外，情緒逐漸平靜，清冷疏離。
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時隔三年又套住她。這回，她心甘情願。
“在想什麽？”盛時寒換好要上班的衣服，從背後抱住她，親吻她額發。
她溫順地靠在他懷裏，與他十指相扣。第一回發覺兩枚戒指這樣相配，紋樣是一樣的鷺羽和莫比烏斯環。
“在想我們的結局。”
他笑，“現在想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早就註定了的。
池落漪打開窗戶，有風夾雜水汽撲面。吹散她眼角淚痕，也吹來一句古老梵音，言猶在耳。
……
“他是你的果。”
“但因由你抉擇。”
“切記！切記！”
……
可她終究種下了因。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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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二卷，結束。
三十九章，終於寫完了漪漪和盛哥從相識到抵觸，再到互相吸引，最終違背因果走到一起的過程。之所以在這裏停止，就是希望這一卷的他們是快快樂樂的，愛得純粹。而下一卷［離人］也即將開啟，離人，顧名思義，有人要離開，有一段感情要結束，所以紀橋的結局還有男女主分手（標註：是少年時期分手！大結局he，甜蜜he）都會在這章，時間線回歸漪漪27×盛哥29，性格有所變化但內核邏輯不會變，不算太虐？？（哈哈哈自我感覺還是蠻刺激的），因為盛哥他處處破防處處醋，畢竟老婆跑了這麽多年額哈哈哈吼吼吼，希望寶子們繼續支持[紫心][紫心][紫心]也幫忙多推薦啦嗚嗚嗚，追更紅包不定期掉落，提前祝閱讀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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