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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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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她是我的人。”……

池落漪楞住。

“雖然你不在國際班, 但只要想,方法有的是。晚一年,或者——”

女孩沒讓他說下去, 直直地打斷了, “不用了, 我不想出國。”

盛時寒眸色一深,意外卻也不意外,平靜地問,“為什麽?”

“不為什麽。非要為什麽的話,那理由太多了。”她坐回地毯上, 提筆做卷子,“總之我不想。”

雨越下越大,枯黃的銀杏葉在半空飛舞。

有幾只拍打在玻璃上, 如折了翅膀的枯葉蝶, 孤身振翅於風雨中……

之後幾天,兩人基本沒出門。

除了一日三餐,他們互不幹擾地做著自己的事。偶爾交談, 屬於不得已為之。要麽上藥,要麽請教數學題, 前者主人主動, 後者客人主動, 主動完便互不搭理,隱隱流露出一絲“冷戰”意味。

六號。

漫長假期終於要結束了。

早飯餐桌上, 男人正襟危坐,將一份蓋了章的申請表放到她面前。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返校後,你留校住宿。等下回池家拿行李,我送你去辦理入住手續。”

她一時反應不及, “住校?哦,住校挺好的,可以避開池怡晴和郭興昂。但我叔叔嬸嬸同意麽?至少現在,他們還是我的監護人。”

盛時寒掀了掀眼皮,“這些不需要你考慮。記住我說的話就好。”

“到了周末或節假日,司機會接你來嵐灣禦景。我不常回來,這裏空著也是空著,你住,就當幫我看房子了。”

“等會物業上來幫你錄指紋,還有密碼記一下,030927。”

“除了居家阿姨,基本不會有外人過來。你安心住,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了。終於說完了。

池落漪從應接不暇到震驚麻木,只用了一杯豆漿的功夫。

“不行。”

“我不住這。”

他嗤,“我給你時間考慮。最後你會發現這是唯一的路。”

胸口忽然很堵,堵到嗓子眼。這飯一點吃不下去了。

她擱下筷子,起身回房間。主臥裝修高級,冷淡,毫無人情味,一瞬撲來得感覺太熾烈,才意識到這裏從來不屬於她。一角一落浸染他的氣息,霸道地令人無處遁形。

這是施舍。無所不能的人對一無所有的人的施舍。

悲哀的是、除了接受,好像真沒有其他選擇……

午飯前。

兩人驅車前往蕭山湘湖。

雨停了,空氣清新。

一路聞著桂花香,心情平靜地到達這處從未平靜的地點。

劉媽開了門,見到她驚喜地哭出聲來,說以為她出了什麽事,更以為她再也不回來了。

等平覆情緒,她才註意到這位頭回上門的女婿。更驚喜了,手忙腳亂地將人引進去。

叔嬸一家在客廳等候。

見了他,池輝下意識起身奉承。可回過神,他按住了自己的大腿,依舊坐著,面色隱隱憤怒。

母女倆就沒他這麽克制了,血紅的眼神望過來,恨不得將跟隨而來的女孩撕碎。即使她身邊還站著個天神般高高在上的人物,黃銅擺件依舊沿著拋物線飛過來,“賤人!你怎麽不死外邊!”

盛時寒手一揮,將東西擋偏。重物墜地發生砰得一聲巨響,骨碌碌地滾到角落裏,回音震蕩。

“池夫人,請你謹言慎行。”

池怡晴氣得要死,“時寒哥哥,你根本不了解這個賤人!是她主動勾引的我哥,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一家都能做證!”

男人輕嗤,目光淡漠環掃一圈,最後落到一家三口身上,“原來池家的家風講究倒打一耙。郭興昂做出這種有悖倫理的事,不奇怪。”

“你上樓收拾行李。”

池落漪楞了楞,一時未動。

而郭美娟更快反應過來,“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憑什麽說走就走!我苦命的兒子啊,讓你離這個掃把精遠一點你不聽……早點聽我的,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別走,你不準走!”

“行了行了!”池輝焦頭爛額,“時寒,興昂他欺負漪漪是他不對,但你下手……下手太重了!他畢竟是漪漪的堂兄,兩家的關系還在呢!”

“這件事不能這樣不了了之,你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還有漪漪,我現在是她的法定監護人,你不能這麽帶走她!就是盛董事長出面,也不會茍同你這樣胡鬧的!”

以一敵三,他十分從容。

單看唇邊那抹隱約的,淺淡的譏諷弧度,就知道他的漫不經心建立在看不上、又懶得管的基礎上。本來,如果不是有這紙婚約在,他根本不會被牽扯進這樣庸俗的家長裏短中。

“交代。”

他玩味似的地咀嚼這兩個字,順勢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肩寬,腿長,坐姿明明是慵懶不羈的,卻自帶睥睨螻蟻的貴氣感。

“漪漪,你上樓。”

“我來給他們交代。”

……

在床上坐了十分鐘,女孩才開始收拾東西。這十分鐘裏,腦海裏一直回蕩著他叫的那句“漪漪”。

他回來前,池落漪篤定自己沒有一分一秒想過他。事實上從訂婚那天他說出那番話開始,爺爺臨終前的遺言就不再對自己產生任何束縛。

平衡調和,相生相克。

相愛相守一輩子……

呵,怎麽可能。

然而他回來了。僅僅幾天時間,救了她、收留她,為她周全一切。

現在帶她回到池家,獨自一人抗下所有——

她第一次充滿底氣。

被“家人”呵護的底氣。

爸爸媽媽去世後,便沒有過這種安全、踏實的感覺了。

珍貴得想哭。

……

行李收拾好。

裝了不大不小的一只箱子。

這只箱子是當初從雲澤帶過來的那只,如今走,還是這只,她並沒有在這個家產生多餘的痕跡。

出門,走廊很靜。

很多時候,她會在這裏遭受來自兄妹倆不同程度的暗算,都產生陰影了。

便下意識放輕腳步,圖一個惹不起躲得起。可路過郭興昂房間時,還是被攔住——來人情況比她想象得慘烈。

“你、要、走?”

池落漪壓制住那股生理性恐懼,掐著手心,面無表情道,“很意外嗎?你沒死,更叫人意外。”

他眼底一瞬迸發可怖的恨,想沖過來掐她脖子,卻因為拄著拐杖而差點摔倒,只能狼狽地按住墻壁,“那晚沒弄死你是我失誤!”

“池落漪,你最好祈禱盛時寒永遠不會拋棄你!否則真到了那天,我會把你調教成一個千人騎萬人操的爛貨!讓你一輩子生不如死!”

手心被掐出血,她強裝鎮定地扯出了笑來,“是麽?你還是先活到那天再說吧。”

然後落荒而逃。

耳膜咚咚響,她拎著行李走進一片茫然的雪地裏。

還沒到冬天,怎麽會下雪?

還有聲音,什麽聲音都沒有,這裏沈寂如無人之境……

好可怕。

她走啊走,無助地抱住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

眼前隱約出現畫面——

一個男人有著矜貴冷峻的面容,從沙發上起身,和另一群坐著的人說告辭的話。他說話的幅度很輕,帶著雲淡風輕的譏諷,似乎很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她努力去分辨那一字一句,像渴求喧鬧的聾啞者。

或者她渴求的不是喧鬧。

只是逃離。

終於,有聲音穿透耳膜。開始很模糊,隨著畫面的逼近變得越來越清晰。

……

“生活費當然要打。池家還沒到伸手要飯的境地吧?何必苛待一個可憐無依的孤女。”

……

“該說的我都說了。池先生和池夫人這些年靠著盛家得了多少好處你們心知肚明,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她不懂,也不代表你們不需要感激。”

……

“夠了!”

“她是我的人。希望在座的各位永遠不要忘記這一點。好自為之。”

腔調戛然。

盛時寒發現她下來了,很自然地招招手,“收拾好了?那走。”

雪晴了,不再害怕。

池落漪抿唇笑了。

真心的,很可愛的笑。

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多。在一起或沈悶,或抓馬,或劍拔弩張,就是沒怎麽開懷地笑過。更不知道她笑起來這樣好看,像只兔子。

垂耳兔。

他瞇了瞇眼,上前接過行李箱。然後拉著她手腕,大步流星。

這人不是一般高興。

眉眼舒展如柳葉,唇珠翹起。兩頰的嬰兒肥在這個笑裏顯出稚氣,襯得清冷少了,嬌憨多了,只站著就比平常生動十分。

直到上了車,小臉上的那抹雀躍依舊隱約、可現。

“為什麽這麽開心?”

她搖頭,不說話。

“接下來……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品什麽的。”

這回也搖頭,卻說話了。目光熠熠地看過來,道,“學校門口好幾個小賣部都有,我們去哪裏買吧。”

“便宜、還方便。”

“行。”

車開過去,順利找到停車位。因為假期,學校門口難得不堵。

女孩條理清晰地買了涼席、毛巾、床單被罩等必用品,男人負責搬。進了校門,教導主任迎上來,熱情地將他們引至女生宿舍。

恒外住校的學生不多,因而宿舍安排相對集中。在保證同年級住滿的前提下,會出現三個年級混住的情況。而池落漪所在的新宿舍,正有兩個高二生與一個高一生。

她收拾好床鋪,滿心都是對未來半年的美好幻想。

想著如果沒離開雲澤,如果池耀和白歆瀟還在的話,高一時,她一定已經住宿了。

“盛時寒。”

“說。”

“你在學校住過麽?”

他搖頭,專註地用教導主任找來的螺絲刀修理床邊圍擋的松動。

池落漪不多問,到陽臺給他擰了塊濕毛巾。

然後在一旁等。

見修好了,殷勤地遞過去。

“新的?”

“嗯嗯。”

“我擦臟了,你還怎麽用?”

她彎了彎唇,恍惚間兔耳朵都豎起來了,喃喃道,“沒關系,你用吧,還有別的。這條以後我就當抹布用啦。”

男人嗤,接過來,擦凈手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所以你到底為什麽心情這麽好?”

“……有嗎?”

“有。”

“哦。”她答非所問,“那就是心情好。很好很好。”

……

收拾完畢,餓了。

兩人出校門找吃的。

雨天剛晴,街道兩側的香樟樹像被水洗過一樣翠綠。

盛時寒環視一圈,說,“對面街上有家面館,挺好吃的。你以前吃過嗎?”

池落漪搖頭。

“那試試。”他推薦。

進了面館,女孩認真地看了看菜單,說要一碗牛肉面,不要蔥。盛時寒跟上,說吃一樣的,但他不要香菜。

兩碗一共19.8。

正要付錢,她阻止了。從書包裏掏出二十塊錢遞給老板娘,說,“我請。”

男人挑眉,將手機收回來。而她張望,最終挑到一張滿意的桌子,招手讓他過去。

“還好人不多。”

“恩。”

“書包給我,我放凳子上。”放好翻出一袋濕紙巾擦桌子上的油汙。手指纖纖跟彈鋼琴似的,擦得很仔細。

“你什麽時候回去?”

“明天。”

“哦、我也明天上學。國外竟然也放國慶節的麽。”

對面人撲哧,“你猜呢。”

她撇撇嘴,“我猜不是。成吉思汗活得不夠久,他要是活到現在,也許就統一全球了。”

接著像安慰自己似的,嘆,“不問了,反正你總有莫名其妙的操作。這家店也不像你願意來的地方,可能真好吃吧。”

“……”

女人的直覺,很可怕。

即使她現在都不算女人,神經發覺的不合理之處便可將他沒作思考的選擇定義為一種習慣和烙印。

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因為男人生性秉承著另一套思維模式。這套模式裏不在意細節,只註重結果。

他手頓了幾秒,將涮好的杯子倒滿茶水,遞過來。

“你看到郭興昂了麽。”

池落漪點頭。

“他說什麽了?”

“沒說。”否認得很幹脆,“他站都站不穩、徹底萎靡了,你幹得漂亮。”

盛時寒忽然輕嗤,“你真知道他發生什麽了嗎?只是簡單地斷個腿,你叔叔嬸嬸不至於跟你這樣。”

她抿唇,語出驚人,“那時我恨不得他死,現在沒死都便宜他了。所以不管你把他怎麽了,我都不怕。大不了……”

“什麽?”

她鼓鼓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想大不了和叔嬸斷絕關系,反正他們也沒把自己當親人。

然而內部矛盾不適合說出口,就沒回答他的好奇。正好老板娘喊他們取餐了,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奔過去,跟雀兒似的,背影也能看出欣喜。

耽誤了些時間,她回來了。

盛時寒把托盤上的面碗端下來。加香菜的給她,加蔥花的給自己。然後分了筷子、湯勺,提醒她趁熱吃。

有些奇怪。

對面人不笑了,胃口也差。

“是不是辣了?”

她搖頭。

“不喜歡吃?”

“喜歡。”

敷衍。

盛時寒有些煩躁地蹙眉,“是老板說了什麽還是你看到了什麽,就忽然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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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因為那句話“她是我的人”,漪漪差點就淪陷了啊[爆哭]池耀和白歆瀟給她的愛很多,就顯得現在的太少了……她很盼望有人寵有人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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