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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談心 你應當沒有吃過感情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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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談心 你應當沒有吃過感情的苦

南宮靈也不是想指責林朝英什麽, 她就是覺得可惜。

須知這個時代女子想出頭本就不容易,哪怕是在相對沒有那麽艱難的武林中,一個男人想要成名, 也遠比一個女人簡單。

但這是對普通人而言。

真正的頂尖高手,在這方面其實並不受什麽限制。

比如她那個已經魂歸九泉的親娘。

哪怕銷聲匿跡了好幾年, 也依然能靠從前攢下的威名, 叫人不敢輕易妄議其生死。

林朝英的武功或許不及石觀音,但也不會差太多。

南宮靈相信只要她願意, 完全可以揚名江湖, 讓全武林都知道, 終南山有一個劍術超絕的女劍客。

可她沒有。

江湖上沒幾個人聽說過她的名字, 偶有一些機緣巧合見過她出劍的,比如任慈, 也不知她叫什麽。

這真的太可惜了。

南宮靈不理解她為什麽會甘願如此。

是因為不求世俗名利,只求情人真心嗎?

那從前她亮著眼睛與自己說的心願又算什麽?

她還記得嗎?

她願意記得嗎?

“假如你還記得……”南宮靈頓了頓, 似是下定決心, 深吸一口氣說了下去, “我可以幫你。”

“相信你也知道, 再過半個月,我就要繼承幫主之位了,以丐幫的弟子數量, 是真的可以幫到你。”

林朝英:“我……”

她只說了一個“我”字,便再說不下去了。

朦朧間, 南宮靈似乎看到, 她的眼角閃過一絲晶瑩,但很快又被她擡手拭去。

只是拭完之際,她又陷入了沈默。

“你若還沒想好, 也不必著急答我。”南宮靈看出她的糾結和猶豫,終究沒追問到底,“可以趁師兄給你療傷這七日好好想一想。”

她說到這裏,先前一直沒敢插嘴的洪七終於小聲附和道:“是啊,不著急,先想想嘛。”

林朝英垂著眸,沈吟稍息,又忽然擡眸,看向南宮靈,問:“我虛度了好幾年,你是否對我很失望?”

南宮靈搖了搖頭。

“怎麽能說是虛度呢?你的劍法分明比當年更好了。”南宮靈語氣誠懇,“我只是遺憾,這樣好的劍法,竟沒幾個人見過,更沒什麽人聽說過。”

春寒料峭的夜晚,朗月疏星,風過無痕。

林朝英一身紅衣,立於門前,形銷骨立,似是搖搖欲墜。

但她最終挺直了脊背,鄭重地開口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謝謝你沒有嘲諷我,也謝謝你還替我記著。

“七日之後,我會給你答覆。”林朝英這麽說著,一張過分清瘦的臉上,終於浮出一絲算得上輕快的笑意。

於是南宮靈也笑了。

“好。”她說。

……

七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為了洪七和林朝英這次閉關療傷不出岔子,任慈特地下了幫主令,嚴禁任何人靠近打擾。

因為據洪七的說法,這七日裏,他二人的掌心,必須全程相接,且只能與對方說話,一旦遭誰打斷,不僅前功盡棄,還會一齊受傷。

“要不是在總壇,我還真不放心讓阿七這麽給人療傷。”任慈跟南宮靈叨叨,“這一不小心,就要重傷。”

“您跟王先生說了麽?”南宮靈問。

“當然說了。”任慈哼了聲,“把人氣成這般的是他,替他善後的卻是我徒弟,我自然要讓他知道。”

南宮靈:“那王先生是如何說的?”

任慈:“他麽……無非就是道謝,這兩日已謝了不知多少回了。”

南宮靈皺了皺鼻子,十分不屑:“真虛偽!”

“他這人確實十分擰巴。”任慈竟沒嫌她說話難聽,還點頭表示了讚同,“先前執意要跟林姑娘分道揚鑣,如今林姑娘要他走,他倒不願了。”

南宮靈:“咦?林姑娘要他走?”

任慈再度點頭稱是。

“他是這麽說的。”任慈說,“說是無論如何,總得親眼見到林姑娘沒事了,才好放心回終南山出家去。”

南宮靈:“……”

她真是無話可說了。

好在離繼承儀式也不剩多少日子了,之後幾日,受任慈邀請的武林各派陸續抵達濟南。

這些人都是應了任慈的請求,來替她撐場面的。

禮尚往來,她這個下一代幫主,自然要好好拜見。

上官劍南帶著鐵掌幫一幹核心弟子到來那日,洪七和林朝英恰好結束閉關。

任慈便在水閣裏擺了一場小宴,一方面替上官劍南接風洗塵,另一方面慶祝徒弟順利出關。

因為他沒請王重陽,南宮靈就放心大膽地,拉著剛出關的林朝英一起來了。

林朝英自覺欠了她人情,不好拒絕,便一起出了席。

席間南宮靈向上官劍南介紹她,說到她劍術超絕,上官劍南果然技癢,當即表示,想與林朝英切磋一番。

他老人家性格利落,脾氣幹脆,也不擺什麽前輩架子,主動提出這個請求後,又補充道:“當然,林姑娘若是不方便,老朽絕不勉強。”

林朝英挑眉:“有何不便?我也一直好奇前輩的鐵掌功呢。”

之後兩人就在水閣外的廊橋上切磋了一場。

林朝英先前傷了一場,但經過洪七的治療,不僅完全恢覆了過來,功力甚至還有幾分長進。

紮實的武道基礎,加上她別出心裁的自創劍法,當真叫上官劍南大開眼界。

同時也打了個痛快。

停手時,他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等回到閣中坐下,他又忍不住問林朝英,是不是從未在江湖上走動過?否則這麽精彩的劍法,他不該沒聽說過。

林朝英怔了怔,沒立即回答。

南宮靈便替她答了,說:“她若沒在江湖上走動過,我怎會認識她呢?至於您沒聽說過,那實是因為她出手次數太少。”

上官劍南恍然,心想原來是這樣,但仍然覺得可惜。

如此武功,如此劍法,本該名震江湖才是。

所以喝到最後,他還是沒忍住,對林朝英道:“你的劍,已不在李觀魚、薛衣人之下,他二人名滿天下,你卻無人識得,你當真不覺遺憾嗎?”

林朝英垂著眼道:“從前與人相伴,行走四方,確實不覺遺憾。”

從前不覺,那現在——

這一刻,意識到她可能已經做出決定的南宮靈屏住了呼吸。

而她也不負南宮靈希望地,抿唇繼續道:“但如今想起來,的確是有些後悔的,我的名字無人識得,待我開宗立派,恐怕得費些功夫,才能叫人願意投入我門下。”

“你要開宗立派?”這是沒料到的上官劍南。

“你要開宗立派!”這是盼著她說出這句話的南宮靈。

林朝英看著他們,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是。

上官劍南哈哈大笑,道:“那你只管開便是,等你定下宗門所在,老朽必親自登門道賀!”

他沒明說,但這話也不算含蓄,等於直接告訴林朝英,若是她真的創立宗門,他這個鐵掌幫幫主,定會前去捧場。

林朝英自是認真謝過了他,等謝完一偏頭,對上南宮靈的目光,一張清冷的美人面上,竟浮出一絲赧然。

不過最終還是揚起嘴角,朝南宮靈一笑。

南宮靈見狀,也回了她一個笑。

弦月當空,水波微漾。

燈火通明的閣中,相鄰而坐的兩人,在這一刻仿似通了心,千言萬語,再不用多說。

南宮靈特別高興。

等散了宴,拜別痛飲至醉的長輩,她又帶著顯然還沒睡意的林朝英,沿著大明湖散了半個時辰的步。

她原本不想跟林朝英聊王重陽,但走著走著,林朝英倒是主動提起了這個人。

林朝英告訴她,其實她也知道,她和王重陽性子太像,當不了彼此的良人,但這麽多年了,她一直盼著兩人的感情能有一個結果,王重陽卻裝傻充楞,擺出一副過往種種都是誤會的架勢。

“我最生氣的,其實是這個。”林朝英說,“寫信的是他,在信中說想我的也是他,最後倒成了我在死纏爛打,這太沒道理了。”

南宮靈:“我義父說他擰巴,要我說,他就是欠揍。”

林朝英道了聲是,之後輕嘆一聲,又道:“我知他心高氣傲不服輸,也知他早已不是我二人初識時的那個人了,可我的確……”

“……的確還喜歡他。”

她說完下意識去看南宮靈的反應,原以為南宮靈會不高興,可映入眼簾的面容十分平靜。

這讓林朝英很是意外。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出息?”林朝英問。

“不啊。”南宮靈一臉理所當然,“你喜歡了他這麽久,怎麽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可是由眼前這個眼眸明澈的少女講出來,還真是讓林朝英覺得奇怪。

“你……”林朝英一時不知該怎麽形容這種奇怪的感覺。

“你看起來不像會說這種話的人。”最終她這麽說道。

南宮靈沒明白:“啊?”

“我總覺得,你應當沒有吃過感情的苦。”林朝英解釋,“也不大可能有這種體悟。”

南宮靈:“……”

這倒是真的。

“確實不算我的體悟吧。”她看著眼前墨藍色的湖面,莫名笑了笑,“但我認識一個人,見過他不肯放棄的模樣,多少……知道一些。”

林朝英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沒應這話。

南宮靈想了想,又道:“所以在我看來,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哪怕你一直都喜歡他,錯的也絕不是你,你不必為此自苦,更不用擔心我會失望。”

“我明白。”林朝英莞爾,“也請你放心,喜歡歸喜歡,該做的事,我絕不會再忘記了。”

不得不說,林朝英把話挑明這一刻,南宮靈確實松了一口氣。

她費了這麽多口舌,歸根結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林朝英珍惜身體,為自己而活。

眼下林朝英主動如此表示,等於同她做了保證,她也算是功成了。

但她沒想到的是,下一刻,做了保證的林朝英驀地湊到她面前,沖她眨了眨眼。

“不過你方才說的那個不肯放棄的人——”林朝英眉頭微挑,“是喜歡你的人罷?”

南宮靈:“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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