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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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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綽綽運氣之時,李嶼忽然握住了她剛剛擡起的胳膊,強行打斷了她:“大約只是鄰居在彈奏琵琶罷了,你說的對,琵琶又怎會成妖呢。”

可琵琶確實成妖了,但如今這琵琶聲卻不是它彈出來的。

綽綽雖還沒來得及用妖力探看,卻已聽懂了弦音——是李峧在尋她。

那日含元殿外一別,李峧便再沒來找過她,想必是被李嶼攔住了,不得已下才以弦音為信,邀她相見。

綽綽明知李嶼是在阻攔她與李峧見面,依然不動聲色,聽話地收回了手,道:“確實像從隔壁傳過來的。”

李嶼點點頭,背手道:“我讓喬大娘明日去與鄰家說一聲,這些琵琶明天也都拉回宮城去。我還有旁的事,先走了。”

綽綽也點了點頭,應了聲“好”,假意困倦,捂著嘴邊打哈欠邊往房裏走。

李嶼目送她回了房,卻並未從正門出去,而是直接從旁邊的矮墻翻出了楊家。

李峧的馬車正停在墻邊,聽見動靜停了琵琶,以為是綽綽來了,歡喜著掀開車簾。見是李嶼時,笑容立時化作怒意。

李峧跳下馬車,厲聲質問李嶼:“你憑什麽困住綽娘子!”他幾次想進楊家尋綽綽,皆被門房攔住,托範金陵送口信也未能如願,只能以此弦音寄托相思之意,可李嶼竟連琴音也要阻攔嗎?

石墻另一頭,綽綽將耳朵貼在冰涼的墻面上,依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於是便運了根花藤出來把自己拉上去,探出半個腦袋偷瞧。

李嶼長長嘆氣,既然揭穿綽綽的身份也不能嚇退他,便只得用他最不樂意的辦法了。他道:“綽綽,已有了我的骨肉。”

李峧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詫與質疑,搖著頭說:“不可能,綽娘子說她心中只有我。”

墻上的綽綽差點罵出聲,竟還有給自己造謠的。她怎麽可能懷上李嶼的孩子,想想都覺晦氣。

“她心中有你,但她的身子早已是我的了。”李嶼頗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那般香艷佳人,我如何能克制得住?置下偌大宅院,不就是為了方便此事嗎?”

李峧心如刀絞,喘不上氣,捂著心口不停搖頭。

“她的確厭惡我,所以想方設法騙你救她。這個傻姑娘,米已成炊卻還不肯面對。再過幾月瓜熟蒂落,便由不得她不肯了,到時你還得喚她一聲皇嫂。”

顯然這個辦法比告訴他綽綽是妖更有用些,李峧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綽綽越聽越氣,可她若是從這麽高的墻跳下去,只怕又會嚇著李峧,只能再尋其他機會向他解釋了。

街巷轉角傳來兩聲犬吠,夾雜著不徐不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綽綽轉頭望去,是太子李峪。

李峪在修文坊也有私宅,偶爾會帶著自己養的黃毛犬四處溜達。

那黃毛犬沖著墻頭吠了兩聲,綽綽連忙縮回腦袋,收了花藤腳踏實地,繼續趴在墻上聽。

“成何體統。”李峪冷眼看著坐在地上的李峧。因著武慧妃的緣故,李峪向來對這個十八弟沒有好感。

李峧慢慢站起身,身上仍沒什麽力氣,將半個身子靠在車軸上才勉強站穩。

李峪冷冷瞥了他一眼,只覺這個皇弟給李家丟人。

黃毛犬朝前走了幾步,停在李嶼腳邊嗅他的鞋子。李峪一同走近李嶼,道:“方才聽得三郎將為人父,為兄先給你道聲恭喜了。”

李嶼道了聲多謝,心知李峪是刻意來偶遇他的,言談如此客氣,想必還有別的話要說。

李峪果然讓他借一步說話,領著李嶼走到了墻邊。

綽綽聽得更真切了。

李峪看了眼還沈浸在哀傷中的李峧,轉而朝李嶼道:“三郎如今與十八郎鬧成這般,想必武慧妃也不會再看顧你了。三郎可曾想過,另尋出路。”

“兄長何意?”李嶼明知故問。

“借你手下金風衛一用。”李峪也不與他兜圈子了,李嶼手上的金風衛個個驍勇,而且領著皇城的守衛之責,若遇緊急之事甚至可以入紫微宮與禁衛軍一同護駕。

李嶼眉心微動,護駕與逼宮,不過一線之差。

前世,武慧妃誆李峪與鄂王、光王披甲入宮,構以逼宮之罪。三人持刀披甲便可以逼宮論處,若是手中還握了三千金風衛的魚符……

“恕難從命,”李嶼斬釘截鐵,“也請兄長三思行事。”

李峪面色瞬間陰沈,繼而又冷冷笑了笑,道:“為兄與三郎玩笑罷了,莫放在心上。”

李嶼如何能不放在心上,賢宗皇帝向來不喜歡太子,幾次動了廢他的心思。加上李霖與武慧妃推波助瀾,李峪只怕已被逼到了絕路上。

一墻之隔的綽綽聽得心潮澎湃,李峪謀反被廢,太子之位落到李嶼頭上,這都是楊玉綽記憶裏發生過的事情。

李家三兄弟各自散了,綽綽也回自個屋裏休息了。

因著今日過多動用妖力,身上格外疲倦,睡得也格外沈,還做了個夢,夢見有人潛進她屋裏,不知將什麽東西蓋在她臉上,味道有些嗆鼻,後來又將她扛進了一輛馬車,幾經周折地把她帶到一座陌生的宅子裏。

綽綽翻了個身,覺著這夢十分無趣。

此時天已亮透,李峪看著床榻上仍在熟睡的楊玉綽,心道李嶼這小子艷福不淺。拿一妻一子換他一個魚符,想必他不會拒絕。

前去給李嶼送信的小廝回來了,在屋外探頭探腦不敢進去。

李峪看見了地上的影子,冷聲喊他進來回話。

“東西呢?”

小廝縮著脖子搖頭,話說得吞吞吐吐:“沒,沒給。忠王爺說,說……”

“說什麽!”李峪沒耐性,他的計劃就只差李嶼的魚符了,成敗全在此一舉。

那小廝吞了吞口水,怯怯覆述李嶼原話:“說,魚符絕不可能給太子,是為了太子好。至於……至於他的孩子,任憑太子處置。”

李峪忿然拍案,李嶼竟如此冷血,連未出世的親骨肉也可舍棄。

他冷冷一哼:“不見棺材不落淚。”他從懷中取出匕首,寒光凜然。李峪轉頭看向熟睡的綽綽,割她十指送予李嶼,不知李嶼還能不能這般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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