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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成親吧: 石階上,守衛屍首已被盡數移走,濺染在白玉石階上的血跡也被仔細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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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成親吧:  石階上,守衛屍首已被盡數移走,濺染在白玉石階上的血跡也被仔細沖

石階上,守衛屍首已被盡數移走,濺染在白玉石階上的血跡也被仔細沖刷幹凈,只餘下淡淡的水痕。

逝者家眷都得到了豐厚的撫恤,一切都在無聲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北澤的百姓依舊在晨光中開始一日的勞作,市井街巷漸漸恢覆了往日的喧囂。

偶有人聚在茶肆角落竊竊私語,談論那場驟起的宮變,但更多人在期待新君統領下的嶄新氣象。

幾乎無人反抗這位新主,所有人都知曉他在沙場上的威名,都深信唯有這只翺翔北境的長鷹,方能庇護這片土地永享太平。

……

謝紈坐在回廊下,憑欄遠眺。

許久不見的阿隼再次被安排來照顧他的起居,此刻就站在他身側。

這座王宮矗立在麓川地勢最高處,下方,萬家燈火如星子灑落,密密麻麻的市井街巷在夜色中蜿蜒。

而往遠看,則是一望無垠的草原,更遠處連綿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輝。

宮變已過去三日,謝紈始終沒有過問北澤王後與沈雲承的下落,也無意探聽。

他仍留在麓川,只是不再住在沈臨淵從前那地處偏僻的府邸,而是置身於北澤的王廷深處最高的宮殿裏。

謝紈望著遠處,心中本該為沈臨淵成功宮變而欣喜的情緒,卻不知不覺淡了下去。

這些天他反覆思量,雖不知段南星是否已將消息傳回故國,但心底總縈繞著若有若無的不安。

魏都的安危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既然如今北澤局勢已定,他是不是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正神思恍惚間,身側傳來阿隼的聲音:“公子,夜深露重,該歇息了。”

謝紈站起身,身上北澤風格的織金長袍如流霞般垂落。

阿隼艷羨地望著他。

他身姿高挑,明紅色軟緞長袍裹在身上,金線繡成的蒼鷹紋樣在燈下流光溢彩,濃密微卷的長發直垂腰際。

整個人宛如雪山上初升的朝陽,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阿隼伺候他更衣,那件精致的外袍被褪下,只餘一件奶白色的絲綢薄衫。

謝紈的手腳都露在外面,潔白幹凈的比身上的綢緞還要美麗。

等到更衣完,阿隼便退了下去。

謝紈獨坐在窗下的軟墊上,手邊的水晶更漏在燭光下泛著瑩瑩微光。

正當神思恍惚間,門外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他不必回頭便知來人是誰。

整座宮殿能在此刻自由出入的,除他之外唯有一人。

果不其然,沈臨淵立在月華如水的廊下,他一襲銀紋軟袍,漆色的發墨色的瞳仁,整個人仿佛披著星輝從夜色中走來。

謝紈維持著倚窗的姿勢看著他。

不知為何,自從那場宮變以來,沈臨淵身上仿佛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可具體是什麽,謝紈也說不清。

沈臨淵踏進屋內,反手關上了門。

謝紈瞇了瞇眼,正想說些什麽,然而沈臨淵徑直走到床前,擡起他的下頜,俯身徑直吻了上去。

這個吻裏帶著月光的沁涼與北風的凜冽,幾乎掠奪盡謝紈胸腔裏的空氣。

謝紈沒有推拒,擡手環住他的後頸,在氤氳的熏香氣息裏給予熱烈的回應。

燭影搖曳,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更漏聲漸漸隱沒在纏綿的呼吸與水聲間。

許久過後,兩個人才氣喘籲籲地放開對方。

沈臨淵擡起頭,眼眸中映著燭光,像盛滿了碎星的長夜。

謝紈頗為饜足地瞇了瞇眼,重新向後陷進錦繡堆疊的軟墊裏,拖長了語調:“王上,可算是舍得回來了。”

沈臨淵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隨手將外袍扯下搭在屏風上,上前掀開錦被。

謝紈被突如其來的涼意激了一下,還未來得及躲閃,便被沈臨淵擁入懷中,熟悉的冷香瞬間將他籠罩。

他不由分說地,再次低頭侵占了謝紈的呼吸。

謝紈陷在柔軟的錦被間,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對方灼人的體溫,方才那點寒意早已消散無蹤。

他很快反應過來,不甘示弱地擡手環住對方的脊背,指尖順著銀紋軟袍的紋理游走,按著衣料下緊實的肌理。

待到雲收雨霽,兩人衣袍都已淩亂不堪。

短暫的溫存後,謝紈身上的軟袍松散地敞著,露出旖旎的風光。他也懶得整理,懶洋洋地靠在沈臨淵身上:“沈臨淵,我有一件事想與你說。”

“你說。”

“我得回趟魏都。”

此話一出,寢殿裏登時安靜下來。

沈臨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垂眸把玩著謝紈的手指,緩緩道:“阿紈,你想過沒有,若是你回去,可還能再回來?”

謝紈瞳孔一顫。

他當然思考過這個問題,不止一次。

然而即便他再想與沈臨淵相守,又怎能自私地躲在他身後,眼睜睜看著兩國因他而生戰火?

見狀,沈臨淵沒有再往下說。

半晌後,他用指腹撫過謝紈微濕的發絲:“阿紈,我們成親吧。”

謝紈倏然怔住,這般鄭重的語氣讓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擡眼,正對上沈臨淵灼灼的目光,他下意識想要避開他的眼,卻被對方托住下頜,不得不迎上那道熾熱的視線。

謝紈迎著他的目光:“怎麽突然說這個?”

沈臨淵的指腹摩挲著他的唇角:“這個念頭,在我心裏太久了。若你擔心你皇兄不允,我去與他說。”

謝紈登時緊張起來,直起身道:“你要怎麽跟他說?用什麽方式跟他說?”

“我……”

沈臨淵剛開口,便被謝紈打斷了:“先別說。”

於是沈臨淵閉嘴了。

謝紈心亂如麻,雖然他阻止了沈臨淵黑化,然而他依舊沒有把握,他隨著事態發展,對方會不會終有兵戈相見的一天。

謝紈抿了抿唇,終是偏過頭去:“明日登基盛典,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沈臨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卻沒有再追問,只是將他重新攬入懷中,在發間落下一個輕吻。

……

第二日,北澤新王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謝紈以身體不適為由未曾列席。他的身份實在敏感,若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現身,難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特地讓阿隼不用陪在他身邊,跟其他人一起去參加盛典。

他特意吩咐阿隼不必在旁伺候,隨眾人一同前去觀禮。

阿隼雖不知昨夜他與沈臨淵在殿內談了什麽,但見他似乎想一個人靜靜的模樣,也不敢多問,恭敬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寢殿頓時空寂下來。

謝紈獨坐在窗邊,望著遠處典禮方向升起的縷縷青煙,聽著隱約隨風傳來的禮樂聲,寢殿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那聲響在門前停駐,隨即殿門被輕輕推開。

謝紈分明吩咐過不許人打擾,不由詫異地擡眼望去,但見一個身著北澤宮裝的侍女從門縫側身而入。

這女子身量極高,肩寬腿長,雖以面紗遮住半張臉,眉眼間頗有幾分秀麗,可這挺拔的身形實在異於常人。

謝紈正暗自詫異宮中怎會有這般高大的侍女,卻見來人徑直朝他走來。



謝紈登時警惕起來,他剛要起身,對方突然扯下面紗,露出了段南星的臉。

他差點跳起來:“你怎麽還在北澤,你沒回去送信嗎?”

段南星自顧自執起案上銀壺斟了盞茶。仰頭飲盡後,他將茶盞重重一放:“信是傳了,可如今到沒到魏都,不好說。”

不待謝紈接話,他傾身壓低嗓音:“你必須即刻隨我回去。”

謝紈一怔:“現在?”

段南星指向窗外:“這幾天麓川在舉行大典,我這幾日摸清了王宮布局,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謝紈一楞,完全沒想到他會這般雷厲風行。

段南星見他不答,又道:“魏都的傳召已經送到北澤了。”

謝紈猛地擡頭:“什麽?”

段南星語速極快:“詔書具體內容雖未得見,但據我爹的密信所言,應是先賀沈臨淵繼位,再命他即刻入魏都朝覲,最後一條——”

他頓了頓:“將你安然送回,否則……後果自負。”

謝紈差點跳起來:“沈臨淵怎麽沒跟我說這事?”

段南星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嚴肅道:“王爺,即便沒有這封詔書,你也必須回去,這沒什麽好商量的。”

他壓低聲音:“先前我在宮中的眼線剛傳來急報,陛下突發惡疾,如今已病重難起。”

謝紈倒吸了一口涼氣:“皇兄先前不是還好好的?”

段南星搖頭:“如今沈臨淵的衛隊已在整個麓川外圍布防,這幾日各處關隘盤查極嚴,若沒有他的手令,恐怕連麓川城都出不去。”

謝紈深吸幾口氣:“那現在怎麽辦?”

段南星冷笑道:“讓你之前跟我走,你不走,現在知道著急了?”

謝紈道:“別怪我了,你說該如何,我照做便是。”

段南星想也沒想:“好說,你給沈臨淵下藥。”

“……”

“他不是對你情根深種?美人計會不會?趁他為你神魂顛倒的時候,把他迷暈,然後從他身上偷點什麽能放我們通行的信物,只要過了邊境線,自有人接應我們。”

他說的這麽信誓旦旦,令謝紈一時有些尷尬。

段南星見他面露難色,朝他眨了眨眼:“王爺,自信點,以你這姿容,肯定能成。”

謝紈感覺受到蔑視,冷笑道:“沒自信?要本王去使美人計,不得把他魂勾出來?不如我直接跟他說,讓他放我回去,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段南星卻是搖了搖頭:“王爺,他要是想放你離開,早在詔書到達的時候就會放了。他這些天遲遲沒和你說這件事,就是不打算放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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