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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他重要,還是你皇兄重要?: 一聽“陛下”二字,謝紈渾身倏地僵住,猛然想起那個冒名頂替的洛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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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他重要,還是你皇兄重要?:  一聽“陛下”二字,謝紈渾身倏地僵住,猛然想起那個冒名頂替的洛陵……

一聽“陛下”二字,謝紈渾身倏地僵住,猛然想起那個冒名頂替的洛陵此刻還潛伏在皇兄身側。

阿靈——或者稱他為南宮靈,出現在皇兄身邊,分明是包藏禍心。

謝紈一屁股坐在車座上,心亂如麻。

如果他現在走了,沈臨淵怕是要如命中註定那般,踏上手刃至親的不歸路;可如果他不走,南宮靈在皇兄身邊蟄伏多日,隨時有可能對皇兄下手。

朔風卷著雪粒狠狠拍打車窗,馬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

不一會兒,任憑段南星怎麽催促,馬兒便說什麽也不走了。

他大罵這北澤的馬簡直和驢一樣犟,然而還是尋了處背風的山崖暫避風雪:“這雪是太大了,沒法直接越過去,只能繞路而行。”

謝紈滿懷希望地道:“我們可以往麓川的方向走,那邊地勢平緩,穿過便可直抵邊境。”

段南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們不去麓川。”

“……”

好吧。

段南星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怎麽心事重重的?那些北澤人欺負你了?”

聞言,謝紈強自鎮定,試探著問道:“皇兄……近日身體可還安好?”

段南星見他不再執意要回去,只當他終於想通,語氣也緩和幾分:“陛下頭疾近來緩和不少,王爺不必掛心。”

謝紈疑惑重重:“皇兄這頭疾這麽多年,怎會突然緩和?”

“聽說太醫院新進了一位禦醫,”段南星漫不經心地整理著韁繩,“不知使了什麽手段,短短數日便深得聖心。”

謝紈心頭猛地一沈,還欲再試探,身旁的聆風卻輕聲接話:“主人,世子說的……正是洛陵公子。”

“……”

謝紈倒吸一口氣,果然如此。

見他神色驟變,段南星忍不住追問,謝紈只得將這段時日的遭遇簡要說來,兩人聽後皆是臉色大變。

段南星“嘶”了一聲:“你是說現在陛下身邊那個禦醫是假冒的?那陛下此刻豈不是很危險?”

他登時站起身:“不行,我得立即把這個消息傳回魏都。”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神色一凜,目光投向來路的方向。聆風的手也同時按上劍柄,周身氣勢陡然變得淩厲。

謝紈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怎麽了?”

沒有人回答他,但是下一刻,段南星和聆風同時站起了身。

就在這時,謝紈也聽見了,風雪呼嘯的間隙裏,自他們來時的方向,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正由遠及近。

謝紈聞聲起身,向來路眺望。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破開風雪疾馳而來,唯四蹄墨黑。

帶著這麽明顯特征的馬,謝紈頓時就認出來來人是誰。

沈雲諾宛若雪原上一簇躍動的火焰,紅衣獵獵,縱馬飛馳。她遠遠便揚聲朝著謝紈喊道:“嫂嫂!嫂嫂!”

段南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回頭問道:“她叫你什麽?”

謝紈面露窘色:“她官話不好,胡亂叫的……”

話音未落,沈雲諾已策馬至跟前,雖依舊一身艷紅騎裝,眉宇間卻再無往日嬌憨,滿是焦灼之色。

沈雲諾看也沒看他段南星和聆風,徑直看向他身後的謝紈,急聲道:“嫂嫂,你要去哪裏呀?!”

段南星冷哼一聲,按劍上前擋在兩人之間:“姑娘,飯可以亂吃,人不能亂叫。”

謝紈更是一時語塞,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正在跑路的途中。

他只好想辦法轉移話題:“雲諾,你自己跑到這裏來做什麽?怎麽沒跟你哥一起……”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沈臨淵此刻正在做什麽,頓時哽住了。

果然,沈雲諾的眼圈立刻紅了。

她臉色蒼白,聲音帶著哽咽:“嫂嫂別走,快去勸勸哥哥吧,我勸不住他,他、他想要......”

她連著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把話說完:“他想殺我母後和二哥。”

段南星冷眼旁觀片刻,立即明白了沈雲諾的身份和來意。

他往前一步,擋在謝紈身前:“他想殺誰是他的事,這是你們北澤的內務,與我們何幹?”

沈雲諾的目光依次掃過段南星,又看向一旁戒備的聆風,最後落在他們腰間的劍上。

當她重新望向謝紈時,聲音都在發顫:“嫂嫂,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是……南魏的容王?”

謝紈:“……”

他向來見不得女孩子流淚,更何況他對沈雲諾一直很有好感,還記得沈臨淵說過,這是沈家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他咬了咬下唇,語氣歉然:“抱歉雲諾,我可能……”

“我哥哥現在完全昏了頭!”

沈雲諾急促地打斷他,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來,但如果真的讓他殺了父王和母後,以他的性子,等到清醒過來,怕是這輩子都會活在悔恨中!”

她向前一步:“嫂嫂,我不管你是誰,現在這世上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別讓他做出會後悔終身的事。”

不等謝紈開口,她聲音裏帶上哭腔:“嫂嫂,你難道不要我哥哥了嗎?”

這話直接把在場的另外兩人雷得外焦裏嫩,一時之間都忘了說話。

謝紈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原著的情節。

不需要沈雲諾說,他自然比誰都清楚這一段劇情。

沈臨淵黑化之後,先是手刃了生父,繼而北上剿滅北狄二十四部,最後揮師南下覆滅了謝氏皇族,終成天下共主……

等等!

他猛然想起來,正是因為沈臨淵踏出了弒父這一步,才會徹底拋棄所有顧忌,做出後來那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

他頓時清醒過來,不行不行,他不能讓沈臨淵真的把他的爹殺了。

這不僅是為了阻止沈臨淵黑化,也是為了阻止他將來揮師南下,危及皇兄的性命。

謝紈轉向一臉錯愕的段南星和聆風,語氣堅決:“我得回去!”

話音未落,段南星已迅如閃電般扣住謝紈手腕命門,頭也不回地吩咐聆風:“去拿繩子。”

聆風方踏出半步,沈雲諾腰間彎刀驟然出鞘,寒光直逼他面門。

這一擊快得驚人,饒是段南星與聆風這般身經百戰的高手,也險些措手不及。誰都不曾料到,這個看似嬌柔的少女竟有如此身手。

好在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

段南星佩劍錚然出鞘架住彎刀,他瞇起雙眼,聲音裏帶著警告:“我說姑娘,我素來不與女子動手,你最好自行退開。”

沈雲諾卻置若罔聞,轉頭朝謝紈急喚:“嫂嫂快走!騎我的馬去尋兄長,我來攔住他們!”

謝紈咬了咬牙,情勢緊迫已不容猶豫。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韁繩剛握入手心,段南星大怒:“謝紈!你瘋了嗎?!究竟是他重要,還是你皇兄重要!”

謝紈一聽這話也怒了:“你問的這什麽問題?當然是都重要!”

不然他以為他在做什麽?!

他咬了咬牙:“你們先回魏都,讓皇兄多加小心……不用管我!”

就在段南星飛身上前要攔住他時,十餘個朔風衛從沈雲諾來的方向疾馳而至,金屬相擊之聲再起。

謝紈不敢再遲疑,一夾馬腹朝著麓川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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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得正盛的罌粟一叢叢落在地上,在鐵蹄下被踐踏成泥。

殷紅花瓣混著碎雪黏在石階上,金絲鳥籠歪倒在廊下,柵欄扭曲變形,裏頭豢養的珍禽早已不知所蹤。

北澤王後癱倒在椅旁,珠釵斜墜。沈雲承瑟縮在她身側,面色慘白如紙。

沈臨淵垂眸凝視著癱軟在地的母子二人,眸中寒霜凜冽,再尋不見半分往日溫情。

沈雲承從未見過這樣的沈臨淵,那個向來溫潤隱忍的兄長,當所有暖意從他眼眸中褪去後,竟會讓人從骨縫裏滲出寒意來。

他這才驚覺,自己似乎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

王後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顫抖:“我知道,我知道,這次慫恿你父王收回你的兵權,確是我不對……但是淵兒,淵兒啊,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但是……”

她艱難地吞咽著:“……從小到大,我也沒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

眼見沈臨淵依舊無動於衷,她擡手指向殿外,淚珠滾落:“更何況,雲諾自幼便跟在你身後聲聲喚著兄長,你要是殺了我們……雲諾該怎麽辦?”

沈雲承登時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妹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連聲應和:“對對對!你殺了我們,雲諾一定會傷心的!”

沈臨淵垂眸凝視著匍匐在地的二人,玄色衣袂在冷風中輕揚:“如果不是顧及雲諾,你以為你們現在還有說話的機會?”

他從不曾在這所宮殿裏拔劍。

縱然這柄劍在戰場上飲過無數敵人的鮮血,卻從未指向過“親人”。

然而此刻,劍鞘上的紋路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一如他的聲音:“最後問一次。”

他字字如冰:“當年害死我母後,究竟是誰的主意?”

北澤王後在無形的威壓下終於崩潰,涕淚縱橫:“你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子嗎?我們當真什麽都不知道!”

她生怕對方不信,哆哆嗦嗦補充道:“那時你母後病重,我,我生怕染上惡疾,從不敢踏進她寢宮半步……”

“好啊。”沈臨淵的面容依舊靜如深潭,“不說是麽?”

王後渾身劇顫,沈雲承簡直要瘋了,猛地扯住她的衣袖:“母後!這都什麽時候了,你知道什麽快跟他說啊!”

王後唇瓣咬得滲出血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終於用盡最後的力氣支支吾吾道:“你父王曾私下說過……你母親,始終是他眼中的汙點……”

話音未落,她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哭喪道:“你若是不信,就去問問你父王,我真的沒有騙你……”

沈臨淵動了動垂落身側的手指,他側首看向身後靜默立著的朔風衛:“看著他們。”

說罷,他徑直轉身,玄色衣袂在風中翻卷,朝著王宮深處那座最高的宮殿走去。

沿途宮人無不驚慌退避,瑟縮在廊柱之後,驚恐地註視著他。

沈臨淵卻恍若未覺,一步接一步踏過熟悉的宮道,兩旁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

小的時候,他不僅一次希望有一天,他能像雲承雲諾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這些宮道上玩鬧嬉戲。

然而那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遠地躲在遠處某棵樹後,艷羨地看著這邊。

因為,他連踏足這條宮道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今日,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走在這座宮殿裏——不,應該說,從今天以後,他將是整個宮殿,乃至整個麓川唯一的主人。

可他的心底卻始終是一片荒蕪,沒有絲毫得償所願的歡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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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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