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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怎麽不刮胡子?: 謝紈一踏進內室,便擡手扯下身上的狐裘,重重擲於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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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怎麽不刮胡子?:  謝紈一踏進內室,便擡手扯下身上的狐裘,重重擲於地上。 ……

謝紈一踏進內室,便擡手扯下身上的狐裘,重重擲於地上。

阿隼緊隨而入,面帶憂色:“公子,二殿下派人將府門全都堵住了。他在外揚言,若您不出去,便不許任何人出入。”

“堵便堵了。”

謝紈徑自在椅中坐下:“反正府中存糧不少,且看他能圍到幾時。”

阿隼咬了咬唇:“就怕他較起真來。如今殿下不在麓川,這城中怕是沒人能制得住他。”

謝紈隨手拿起那本學北澤語的啟蒙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托著腮望向窗外,雖知沈雲承不敢擅闖沈臨淵的府邸,但自己畢竟身在異國,終究有些顧忌。這若是在魏都,他何須受這等窩囊氣?

謝紈越想越是煩悶,轉頭對阿隼道:“阿隼,前兩日你們殿下做的那個火鍋可還有?”

“火鍋?”

阿隼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公子是說赤湯鼎?現宰的羊是沒有了,不過還剩下些肉,我去給您把湯重新燒沸,多下些茱萸和胡椒,保準和殿下在時一個味道。”

聽到有好吃的可以吃,謝紈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阿隼便轉身去往後廚生火。

如今天氣嚴寒,羊肉倒也不易腐壞,他在後廚起鍋燒水時,不由暗想:

這赤湯鼎本是北澤的特色,味重鮮香,由於煮開後湯色泛紅褐,最宜冬日驅寒,才起了這麽個名字。卻不知這位南魏來的公子,怎會偏愛這般濃烈的口味。

待湯水沸騰,他將香料與牛乳依次投入,薄如蟬翼的肉片在赤褐濃湯中翻滾起伏,誘人的香氣頓時彌漫了整個庖廚。

阿隼小心翼翼地端著銅鼎來到謝紈的臥房,將滾燙的湯鍋穩穩架在案幾上:“公子,湯已經沸了,快趁熱吃吧。”

話音落下,室內卻一片寂靜。

阿隼直起身,疑惑地朝裏間望去,只見原本坐在案前看書的人已不見蹤影,那卷書冊不知何時掉落在地,書頁淩亂地攤開著。

他擦了擦手,將書拾起放回案上,緩步向裏間走去:“公子,你在屋裏嗎?”

依舊無人應答,室內只聞他自己的腳步聲。

待他走近床榻,忽然聽見一陣極力壓抑的呻吟從錦帳深處傳來,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難以忽視的痛苦。

阿隼心頭一緊,這呻吟雖微弱,卻透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折磨。

他再不敢耽擱,一個箭步上前掀開床帳。只見謝紈蜷縮在錦被之中,蜜色長發鋪了滿榻,身子正不住地顫抖。

“公子!”

阿隼慌忙上前將人扶起,觸手處一片冰涼。

謝紈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額間布滿細密冷汗,唇瓣已被咬得血色斑駁,呼吸微弱得幾不可聞。

阿隼大驚,連忙去搭他的脈搏,然而卻沒探出什麽異樣,可他這副模樣分明是舊疾發作。

“公子,你怎麽了,你……”

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病癥,一時方寸大亂。謝紈勉強睜開雙眸,汗濕的睫毛不住顫動,唇瓣哆嗦著:“無妨......忍一忍便過去了......”

阿隼急得額角沁汗,咬牙道:“疼成這樣怎會無妨!我這就去請醫師!”

他他轉身沖向門外,甫一推開門扉,就見沈雲承的親兵如鐵桶般圍堵在院中。

他顧不得許多,揚聲急呼:“公子突發急癥,快讓開!我要去請醫師!”

那幾個近衛卻如鐵塔般攔在門前:“二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府。”

阿隼怒不可遏:“你們沒聽見嗎?公子病得很重,我現在要去找醫師……”

“喲,誰病的很重啊?”

一個輕浮的嗓音自人墻後傳來。只見沈雲承慢悠悠地從侍衛身後踱出,衣襟還沾著未散的酒氣,顯是方才不知從哪裏宴飲歸來。

他瞇著眼打量阿隼,故作驚訝:“哎呀,莫非是美人身子不適?”

阿隼強壓怒火:“二殿下,公子狀況很不對,人命關天,必須立即請醫師過來……”

沈雲承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慢條斯理道:“那好辦啊,你把他送出來交給我,我自會請遍麓川名醫為他診治。”

眼見他這幅不緊不慢的樣子,阿隼氣得大吼:“如今有人危在旦夕,二殿下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沈雲承冷哼一聲:“你這奴才好不識趣。我既答應為他尋醫,你不但不趕緊把人送來,反倒在此指責我的不是?”

阿隼雙拳緊握,他自然不能將公子交給這個居心叵測的二殿下,可若不及醫治,公子性命堪憂……

他進退兩難,一時竟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內屋突然傳來器物摔碎的聲響。

阿隼心頭一緊,正要沖進去查看,卻被人從後狠狠拽住衣領,猛地向後甩去。

這一下力道極大,他整個人被甩出數米,重重撞在街角堆放的貨物上,頓時沒了聲息。

沈雲承漫不經心地揮揮手,示意親衛退開,隨即指向門口瑟瑟發抖的仆從:

“你們都瞧清楚了,眼下可是人命關天。若我不進去,裏頭那位美人怕是要香消玉殞了。”

說罷,他領著親衛大搖大擺地踏入室內。

沈臨淵府上留守的府兵,皆是當初沈雲承挑剩不要的,才被賞給沈臨淵的,自然難成氣候。

沈雲承的親衛與那些府兵纏鬥在一處,他則徑直朝著內室方向走去。

然而他剛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痛苦的呻吟。

沈雲承“咦”了一聲,只聽這呻吟聲中透著難耐的痛苦,卻莫名勾得他心癢難耐。

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示意親衛守在門口,獨自推門而入。

外間的案幾上還擺著那鍋早已涼透的銅鼎,而內間的地面上,一只茶壺摔得粉碎。

而在滿地碎片中,一個身著單薄衣衫的人正痛苦地蜷縮在地,不住發抖。

沈雲承有些驚訝,沒想到還真的病了,還病得這般嚴重。

他走到那人身前蹲下,伸手撥開淩亂的發絲,只見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眉宇間深鎖著痛苦掙紮,平添了幾分脆弱。

沈雲承心底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意,幸災樂禍道:“嘖嘖,美人,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啊?”

謝紈勉強睜眼,視線模糊不清,劇痛讓他的思緒支離破碎。但他仍能辨認出眼前之人並非沈臨淵,也非承霄。

他用盡全身力氣別開臉,像只受驚的小獸般將臉埋進臂彎,試圖躲避迫近的危險。

這般無助的模樣反而激起了沈雲承的破壞欲。他擡頭瞥了眼床榻,一把拎起地上人,直接將人甩上床鋪。

謝紈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

沈雲承瞇著醉眼欣賞榻上光景。

如他所料,這般絕色合該襯著綾羅綢緞。從汗濕的鬢角到不堪一握的腰線,無一處不勾魂攝魄。

沈雲承看得兩眼發直,正要靠近他,只見病重的人不知哪來的力氣,伸手擋住他:“別碰我……”

沈雲承惡劣地笑著:“都病成這樣了,還有力氣反抗?”

謝紈艱難地喘息著,靠墻坐起身,看著床前的沈雲承:“……我有病。”

沈雲承皺眉:“什麽?”

謝紈唇齒間擠出斷斷續續的字句:“我有……病,會傳染……你要是不想變成……和我一樣,就……別碰……我……”

這回沈雲承聽清了,於是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

他蹙眉看著榻上的美人,見他面色慘白如紙,身子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佛正承受著某種難言的痛楚。

沈雲承不由遲疑了,他確實想要得到這個人,卻不願為此染上什麽病癥。

正在猶豫間,院外突然傳來近衛的驚呼:“不好了!那小子跑了!快追!”

沈雲承皺眉望向門外,又回頭看了眼榻上被病痛折磨得氣息奄奄的美人。

好不容易尋到的機會,偏在這時發病,實在掃興。

他打量著已無力掙紮的謝紈,心知若錯過今日,日後再想近他的身,恐怕就難了。

他咬了咬牙。

也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即便真有病,他也認了。

謝紈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顱中針刺般的劇痛幾乎吞噬了他的神智。

他用盡力氣想要再次睜開眼,卻被痛楚奪去了最後一絲氣力。

視野漸漸沈入熟悉的黑暗。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之際,耳畔隱約傳來一陣騷動。

在這片嘈雜中,他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神智竟恢覆了一瞬清明。

他聽見沈雲承氣急敗壞的怒吼:“誰準你私自回來的?!你,你還帶兵?你敢動我……你這是叛變!父王絕不會放過——啊——”

一聲慘叫與悶響過後,那個聲音戛然而止。

謝紈茫然睜開雙眼,視野裏仍是化不開的濃稠黑暗。但一縷熟悉的氣息悄然縈繞在鼻尖,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下一刻,他被擁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那因劇痛而冰冷的軀體,在這片熾熱中漸漸蘇醒。

清冽的氣息絲絲入扣,謝紈已辨不出這究竟是承霄的冷香,還是沈臨淵身上獨有的味道。

他只知道,這氣息讓他無比心安。於是終於放任自己,沈入無邊的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謝紈在融融暖意中悠悠轉醒。他舒適地動了動身子,卻發覺自己正被什麽緊緊環抱著。

他訝然睜眼,躍動的火光映照出一張熟悉卻憔悴的面容。

謝紈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人。

依舊是記憶中的眉眼,只是下頜生出了一圈淡青的胡茬,眼底布滿血絲,看起來風塵仆仆的。

謝紈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他下巴上那些細小的胡茬,酥麻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他縮回手,蹙眉輕聲道:“沈臨淵,你怎麽不刮胡子?”

話音未落,那人突然收緊了雙臂,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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