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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何時能回來?: 聽見這個回答,謝紈有些驚訝。 他先前自稱是沈臨淵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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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他何時能回來?:  聽見這個回答,謝紈有些驚訝。  他先前自稱是沈臨淵的面……

聽見這個回答,謝紈有些驚訝。

他先前自稱是沈臨淵的面首,此事想必早已在麓川傳得人盡皆知。

若是在魏都,便是他當真收了個男寵,皇兄也絕無可能將人召入宮中相見。

這位北澤王後突然要見他,所為何來?

來時路上阿隼曾提及,現今這位王後正是沈雲承與沈雲諾的生母。沈臨淵的生母去世後不久,北澤國君就將她冊封為後。

雖然不知她的意圖,但是謝紈還是決定去看看。

於是他朝沈雲諾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勞煩殿下為我引路了。”

北澤王宮雖不及大魏宮城那般極盡奢華,卻自有一番別致韻味。

宮門兩側矗立著石雕神獸,浮雕精美的門廊將各殿相連,在薄雪覆蓋下更顯莊重。

謝紈隨著沈雲諾穿過曲折回廊,甫踏入王後寢殿,便嗅到一陣奇異的香氣。

他擡眼望去,只見一位宮裝麗人在兩名侍女簇擁下,正執金剪修剪著一盆罌粟。那金黃的花朵在殿內燭火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聽到聲音,她擡起頭來,手臂上的金釧相撞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隨著目光落在謝紈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謝紈一番,隨即笑道:“這就是臨淵帶回來的客人?”

謝紈微微一怔。

眼前這位北澤王後看上去至多四十年紀,容貌姣好,風韻猶存,與他想象中相去甚遠。

他從容不迫地隨著沈雲諾行禮問安。

王後將金剪遞給身旁的侍女,用一方絲帕輕輕擦拭指尖,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謝紈身上。

她走近兩步,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好個標致的人兒。”

沈雲諾歡快地趨前挽住她的手臂,語帶雀躍:“母後,這便是兒臣先前提起的,大哥帶回來的那位'嫂嫂'。您瞧,是不是生得極美?”

王後淡淡“嗯”了一聲,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隨即不著痕跡地將手臂抽回:“你方才不是說還有要事待辦?且去忙吧,母後與這位公子說幾句話。”

沈雲諾點頭道:“正是。大哥如今在北境安營紮寨訓練兵卒,兒臣擔心他獨木難支,今日就準備動身前去相助。”

她說著,又朝謝紈投來一個笑,這才轉身離去。

等她離開後,殿內頓時安靜下來,唯有罌粟的異香在空氣中靜靜飄揚。

王後優雅地在鋪著錦墊的檀木椅上落座,朝身旁的侍女道:“給這位公子看座。”

謝紈默然垂首,隨著侍女的指引在旁側的繡墩上坐下。

殿內燭火搖曳,將王後鬢邊的步搖映得流光溢彩。她執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用官話問道:“聽聞公子是臨淵從魏都帶回來的?”

謝紈點了點頭:“是。”

這倒讓本宮意外了。臨淵那孩子自幼性子冷硬,先前本宮幾次要為他張羅婚事,都被他推拒了。沒想到如今,竟會親自帶人回來。”

謝紈摸不準她話中深意,索性仿著解憂館那些小倌的模樣,故作乖順地點了點頭。

他將書中林素素與沈臨淵相遇的橋段套在自己身上:“我在魏都時遭歹人迫害,幸得大殿下出手相救。這份恩情……無以為報,唯有心甘情願追隨殿下左右。”

王後執杯蓋的手微微一頓:“本宮倒是聽說,臨淵在魏都為質時,是住在容王府上。沒想到行動竟這般自由?”

謝紈繼續害羞點頭:“沒錯,容王是個天底下少有的好人,不僅容貌俊美,風流多金,更是文武雙全,才情出眾,琴棋書畫無所不精。要不是殿下先救了我,我肯定已經跟他了。”

他這副毫不羞赧靠男人過生的模樣,倒是讓王後一時語塞。

於是她放下茶盞,面上仍掛著慈藹的笑意,溫聲道:“好孩子,到了麓川這些時日可還習慣?臨淵那孩子自幼在宮外長大,性子冷,不懂體貼人。若是他有什麽怠慢之處,你盡管與本宮說。”

謝紈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這話聽著溫和慈愛,字字句句卻都在暗指沈臨淵出身不正,教養有缺。

他眼睫輕顫,仍舊擺出一副情根深種的模樣,滿眼憧憬地說道:

“娘娘言重了,殿下待我極好,日常用度不曾短了我的,便是他隨手折的一枝梅,在我眼中都珍貴無比。能日日伴在殿下身邊,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哪怕跟他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願,怎會有半分怨言?”

“……”

王後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輕蔑,隨即又漾開笑意,柔聲道:“你這般品貌,無論放在何處都如明珠美玉,不該受半分委屈。日後若有什麽心願,只要是情理之中,本宮或可為你做主。”

謝紈聞言,像是被什麽刺到一般,倏地站起身來。

他眼中泛起惶惶水光,可憐兮兮地用袖子擦淚:“不……我只想陪在殿下身邊,哪兒也不去,什麽也不要……”

王後靜靜瞧了他片刻,唇角笑意未減,只淡淡道:“真是個心善的孩子。”

一番你來我地地周旋後,王後終於面露倦色,她朝身側侍女揮了揮手:“時候不早了,帶這位公子在宮裏轉轉,然後便送他出宮吧。”

謝紈於是就這麽可憐兮兮地抽著鼻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乖乖跟著侍女退了出去。

待他離去,殿內香氣裊裊,一片寂靜。

王後揮手屏退左右,這才朝身後那座紫檀木雕花屏風瞥了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人都下去了,還不出來。”

屏風之後於是走出來一個一身錦衣玉服的年輕男人,正是沈雲承。

北澤王後瞥了沈雲承一眼,端起手邊漸涼的茶:“的確生得標致,難怪讓你這麽多天都念念不忘。”

沈雲承急不可耐地趨前一步:“豈止是標致?我翻遍整個北澤,也尋不出第二個這般絕色!他沈臨淵憑什麽獨占這樣的美人?”

王後並未擡眼,輕撫手中金剪:“再美又如何?不過是個皮囊尚可,內裏空空的玩物。你若真喜歡,去求你父王賞給你便是,這等小事也值得讓我出面?”

“母後當我沒試過?”

沈雲承咬牙,聲音裏壓著憤懣:“往日裏我看中沈臨淵府上任何物件,父王無不應允。偏偏這次……沈臨淵將人藏得嚴實,我這些日子多方打探,竟連他的來歷都查不出分毫。”

“沒出息的東西。”

王後輕斥一聲,語氣卻緩和幾分:“方才我替你試過了,這人膽小怯懦,舉止唯諾,怕是哪個煙花地裏出來的,不過是一時被沈臨淵的身份唬住,只要多許他些金銀,不出幾日,定會自己送上門來。”

沈雲承眼中一亮:“母後所言當真?”

王後擡眼看他,無奈搖頭:“你也不想想,誰不知你才是你父王最疼愛的兒子,你想要的東西,怎麽可能得不到?那沈臨淵立再多戰功又如何?他還不是被你父王遠遠打發去魏都為質了?”

沈雲承不甘道:“那有什麽用?他現在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

王後修剪著罌粟花枝,金剪在燭光下閃著光芒:

“你父王年事已高,膝下不過你們二子。只要那個傳聞一日未得證實,沈臨淵便永遠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你既深得他心,又何必急於一時,在一個玩物上與他相爭?”

沈雲承怒道:“不行!”

他眼底戾氣翻湧:“我咽不下這口氣。那個人,我非要不可。”

王後終於擡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剪,隨即又落回那抹秾艷的罌粟上:“這倒也不難。他既是沈臨淵的人,你要麽尋個由頭,名正言順地討來,要麽......”

她拈起那朵新剪的罌粟,在指尖輕輕一轉:“若是沈臨淵不在了,他如今的位置,他擁有的一切,包括你心心念念的那個美人……不都是你的了?”

沈雲承眸光一閃,似有所悟,隨即又浮起幾分疑惑:

“可那沈臨淵膽大包天,私自逃回北澤已有數日,為何至今不見南魏遣使來問?父王本就因此事震怒,倘若南魏真派使臣前來問責,他豈不是註定要被押回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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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紈擡手揉了揉發僵的臉頰。

阿隼見他眉宇間帶著倦色,關切地湊近問道:“公子,王後今日都與您說了些什麽?您看著……似乎很累。”

謝紈心道,陪著那一位演了整整半日的戲,臉都快笑僵了,能不累麽。

他面上卻不顯,只懶懶道:“不過是聊些家常瑣事。後來王後娘娘乏了,便命人送我回來了。”

他話音一頓,忽然來了精神,眼睛亮亮地望向阿隼:“對了,今晚廚房還有昨日那種烤羊腿麽?”

待到香酥冒油的羊腿盛在盤中被端上來,謝紈一邊心滿意足地咬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侍立在旁的阿隼:“阿隼,你可知道……殿下何時能回來?”

阿隼正利落地替他片著腿肉,聞言嘿嘿一笑:“公子真是時時惦記著殿下。不過殿下怕是要些時日才能回來。公子且寬心等著,我想法子天天給您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謝紈將口中鮮嫩的羊肉咽下,隨後伸手推開了身側的窗。細雪立時打著旋兒飄入,落在他的袖口,帶來一絲清寒。

沈臨淵離開,已有五日了。

他托著腮望向窗外沈沈的夜色,伸手攏了攏衣領,指尖卻意外觸到懷中一物。

他微微一楞,用指尖輕輕將那物勾出,發現竟是之前沈臨淵送他的那只荷包,不知何時被他隨手塞進了懷裏,一直貼身帶著。

就著桌上搖曳的燭光,他垂眸端詳這枚小小的荷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其上細密的紋路。

恍然間,仿佛又嗅到了那人身上清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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