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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所說的皆會實現: 待那蝕骨的頭疼終於退去,謝紈已是渾身虛軟,連指尖都擡不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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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所說的皆會實現:  待那蝕骨的頭疼終於退去,謝紈已是渾身虛軟,連指尖都擡不起分毫。

待那蝕骨的頭疼終於退去,謝紈已是渾身虛軟,連指尖都擡不起分毫。

他蜷縮在錦被裏,看起來和旁邊團成一團的小貓一模一樣。

唇齒間殘留的怪異藥味順著他的呼吸緩緩彌散,那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讓他隱隱不適,被褥外傳來模糊的說話聲,他只捕捉到零星字句,便昏沈地陷入睡夢。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夢中他仿佛從軀殼中抽離,輕飄飄地懸在半空。

往昔記憶與虛幻景象紛至沓來,在腦海中瘋狂交織。

劇烈的頭痛時隱時現,將他折磨得意識模糊,再也分不清何為夢境,何為現實。

就這般渾渾噩噩地醒過兩次,每一次都有宮人無聲上前,將藥碗抵在他幹裂的唇邊,那溫熱的液體被一滴不剩地灌入他的喉中。

伴隨著藥效,腦中那淩亂不堪的景象也漸漸化作一個重覆的夢境。

就這樣半夢半醒間也不知過了多久,謝紈聽到外面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是聆風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

聆風正要屈膝,就聽見被褥裏傳來悶悶的聲音:“不必跪。”

那聲音沙啞無力,仿佛久病未愈。聆風心頭一緊:“主人,你醒了?”

床帳微動,一只蒼白的手從縫隙間伸出,指尖拈著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箋。

聆風一驚,連忙雙手接過:“主人,這是?”

謝紈從被褥中坐起,頭發淩亂得像是鳥巢。他隔著床帳瞥了聆風一眼,壓低聲音:“想辦法把這張紙送到段世子手上,讓他務必查清楚上面的字眼是什麽意思。”

聆風謹慎地將紙箋收入懷中,躬身領命。

待聆風離開後,謝紈重新倒回榻上,用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他並未入睡,依舊維持著面朝裏側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次頭疾發作得不僅突然,而且痛感比先前幾次加一起都要劇烈,令他一時緩不過神,他在昏沈中輾轉兩日,時而清醒時而昏睡,直到此刻神智才稍稍清明。

他抿著唇,努力回憶著這些時日反覆出現的那個短暫夢境。

一個遍體素白的男子背對著他,獨自坐著,素白衣袂在蒼白的地面上鋪展如雲,銀白長發順著衣擺垂落,與滿地落英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這整個景象實在太過美麗,又太過詭異。

而夢境裏,謝紈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皺著眉看著這一幕。

此刻他仔細回想夢中的場景,文中有過對這種場景的描寫嗎,他怎麽完全不記得了?

謝紈擡手揉著太陽穴,稍一仔細思索,腦仁便又隱隱作痛。他咬了咬牙,掀被下榻,走到案前取來一張素箋,提筆蘸墨,憑著記憶在紙上勾勒著那夢境裏的背景。

不多時,他擱下筆,盯著紙上的畫面,總覺得這場景隱隱透著幾分熟悉,卻又說不清在何處見過。

不知過了多久,聆風回來了:“主人,信已送到段世子手中。世子說會盡快查明。”

謝紈“嗯”了一聲,他靠在椅子裏,盯著畫上的背影暗自思索,然而卻始終毫無頭緒。

這些時日他依舊住在東閣養病。

自那日後,宮中人開始籌備秋獵事宜,因著頭疾未愈,他便整日待在殿中靜養。

期間,謝紈經常攜著聆風去藏書閣翻閱有關月落族的記載,可如他所料那般一無所獲。

秋獵前幾日,段南星終於再次入了宮。

謝紈屏退了左右的宮女宦官,段南星在他對面落座,從懷中取出那張字箋展開。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聖子”

謝紈問道:“你可查出來,這‘聖子’到底是什麽東西?”

段南星道:“我一拿到這張紙就立刻去查證了。本來我以為是什麽神鬼的稱謂,但王爺你也知道,關於這月落族的典籍本來就稀少,找這些費了我好大力氣……”

謝紈:“說重點。”

段南星折扇一展,朝他眨了眨眼:“後來我就問了那些月落孩子。我問他們,他們口中的‘聖子’到底是什麽,其中有一個孩子告訴我,這聖子,在他們的信仰裏,就是神的化身。”

謝紈蹙眉:“神的化身?”

他一怔:“也就是說……這聖子並非神話裏的神明,而是人?”

段南星暗中讚嘆了一下他的反應迅捷,點了點頭:“按那些孩子的說法,他們會舉行一個儀式。在這場儀式裏,月落族信奉的神明會降臨在其中一個凡人身上,而被這具被選中的肉身,便是所謂的‘聖子’。”

謝紈若有所思,這不就是自己騙自己嗎,世間本來就沒有神,又何來降世之說?

正想著,聽到段南星繼續道:“……而且據說,這聖子被神明附身後,便能獲得神明賜予的能力。”

謝紈擡頭問道:“什麽能力?”

聞言,段南星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解釋給他聽,憋了半天,他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個詞:“……讖緯之能。”

謝紈:“……什麽?”

段南星“嘖”了一聲,有點費解:“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那些孩子說,聖子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他便獲得了神明的能力……所說的預言,皆會變成現實。”

謝紈只覺得越來越玄乎。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不就是個寫崩了的種馬文嗎,怎麽還會冒出這些神啊鬼啊的?

見他一臉困惑,段南星忍不住問:“王爺為何要查這個?”

謝紈那日服了藥後,渾渾噩噩半夢半醒間聽到皇兄和趙內監的談話,不知是誰提起了這個詞。

等到第二日他清醒以後,順勢聯想到月落族孩子說的的祝福辭,這才想到要調查這所謂的“聖子”。

他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段南星的問題,而是沈聲道:“小孩子說的話,未必可信。”

段南星頷首:“我也是這般覺得,說不定他們是把神話故事當了真,等我回去再想辦法細細探查,務必探明虛實。”

謝紈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頓了頓,他又開口問道:“再過幾日便是秋獵,你應當也會隨行吧?”

段南星點了點頭,誤以為他是因為不能去秋獵而感到失望,於是寬慰道:“即便此番去不得也無妨,秋獵年年皆有,王爺只管心養病便是。”

殊不知謝紈巴不得去不了這秋獵。

他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樁事,獵苑設在城郊,屆時皇兄必定會離宮,少則半月,多則一月。

如此良機,斷不能錯失。

……

是夜,謝昭又來東閣探望他,謝紈將自己裹在錦被之中,一副病懨懨的,看起來短時間都下不了床的樣子。

就這般又過了數日,禦輦啟程,百官隨行,秋獵大典如期舉行。

天邊的飛鳥被儀仗驚起,掠過王府上空,振翅聲不絕於耳。

洛陵推窗遠眺,聽著漸行漸遠的車馬聲,回身對靜坐一旁的沈臨淵道:“如今陛下已離宮,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若此番錯過,只怕再難有此等時機。”

沈臨淵道:“宮中戒備森嚴,即便聖駕離宮,守備也未必松懈。你可有潛進去的辦法?”

洛陵又將目光投向另一邊的南宮離。

南宮離擡頭望了望天色,低聲道:“宮中每半月會遣宮人出宮采買,這兩日應當就有宮人外出,我來想辦法混進去。”

她稍作停頓,有些遲疑道:“只不過有一件事……按照我們先前的推測,宮中那幾個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我都已探尋過,除了……”

沈臨淵看向她:“昭陽殿?”

南宮離點了點頭,抿唇道:“可那是狗皇帝的寢宮,戒備更是格外森嚴,我擔心……”

洛陵打斷她,溫聲道:“即便尋不到線索也不必勉強,萬事以安危為重。”

南宮離深深看了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幾個人正說話間,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趙福的聲音:“沈質子!”

洛陵立即擡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南宮離身形一閃,已悄無聲息地隱入一旁的立櫃之後。

她前腳剛藏好,趙福後腳便推門而入,他神色匆匆地掃過旁邊的洛陵,徑直落在沈臨淵身上:“沈質子,快收拾一下……”

沈臨淵問道:“出了什麽事?”

趙福張了張口,他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自府門處傳來:“喲,這偌大的王府,竟連個接駕的人都沒有?”

沈臨淵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宮中內侍服飾的宦官立在門前。那人衣袍上的繡紋雖不及趙內監華貴,但那倨傲的神態舉止,分明是常在禦前行走的近侍。

於是他越過趙福,從容不迫地邁出門檻:“不知這位公公,找在下所為何事?”

那宦官斜眼打量他,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哦?你就是北澤送來的那個質子?”

沈臨淵對他的譏諷置若罔聞,神色依舊平靜:“正是在下。”

宦官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一番,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陛下有旨,北澤質子既以驍勇善戰聞名,特命你此次秋獵......”

他刻意拖長語調,唇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紋:“......隨行侍駕。”

話音剛落,沈臨淵微不可聞地蹙了下眉。

趙福連忙上前打圓場:“這位公公,這……沈質子如今畢竟是王府的人,讓他隨行自然可以,只是容奴才再去宮中稟報王爺......”

“那就不必了。”

宦官冷冷打斷他:“王爺如今抱恙在身,不過是讓一個北澤質子隨行侍駕,你竟敢拿這種小事去叨擾王爺,還有沒有規矩?”

他話音剛落,沈臨淵猛地擡頭:“王爺病了?他怎麽了?”

宦官睨了他一眼,語氣愈發輕蔑:“王爺怎麽了,需要告訴你一個奴隸?快點收拾收拾隨雜家過去,耽誤了時辰,小心你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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