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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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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

九月下旬的天氣寒風瑟瑟,雖然還不至於見到落雪的程度,但對於兩個剛出生的嬰孩來說,繈褓才是他們最愛的去處。

而就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個月內,兩人的性格已然見分曉。

姬懷景作為兄長,每日夜裏不哭不鬧,準時準點地醒來吃飯,十分乖巧。夜裏睡不著的時候,常常瞪著自己的大眼睛到處看,好奇的想要將所有人的樣子都記錄在心裏。

他自己樂在其中,倒是把夜裏照顧的小宮女和嬤嬤嚇了好幾回,見到她們窘迫的樣子,繈褓裏的嬰孩還會“咯咯咯”地笑出聲。

這一笑可不得了,很快就會吵醒好不容易被宮人們哄睡的姬元昭。妹妹不會哭,但是喜歡到處爬,精力十分充沛。與兄長對身邊的人好奇不同,她對身邊的物件更為感興趣。

桌上的茶碗為什麽是凹進去的,拳頭放進去剛剛好,可是居然不能吃,她咬了一口,覺得沒有意思,就會換一件東西來玩,玩著玩著總是會最後放進嘴裏咬一咬。

就因為如此,謝秋霜來過幾回之後,下令將準備好的那些技巧玩具上頭重新上一層防止木屑紮手的油,再搓洗至少三四遍才能送進殿內。

每日下午,錦秋和七紅都會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主殿,圓潤的腦袋湊到母妃淩清禾的懷裏,都會乖乖巧巧地抱著不動。

謝秋霜便笑著將銀絲炭盆端近了些,再塞幾個湯婆子防止小主子在榻上玩冷到:“娘娘,兩個小主子都特別親您呢。”

“我的孩子,自然是更親我了。”淩清禾心情大好,看著姬元昭將七巧板拿起來擺弄了一會兒便放到嘴裏咬,啞然失笑,“昭兒真是活潑可愛。”

再一看自己的兒子姬懷景,正瞪著姬元昭的貼身宮女七紅做鬼臉,顯然是並不喜歡她的樣子,當然,對著錦秋他也是一樣。

“四殿下是覺得七紅總是把公主和他分開而‘記恨’上了呢。”謝秋霜也順著看過去,解釋道。

七紅表情窘迫,淩清禾便擺擺手,讓她們二人將孩子帶走:“這天氣馬上越來越冷了,等滿月宴後我能起身走動了,就不要將他們帶來帶去了,我過去便行。”

等到兩位小主子各拿著一個心愛的玩具被裹上厚厚的繈褓帶離之後,她才繼續嘆道:“原本想讓他們就在隔壁先住下的,可惜還是小了點,住兩個孩子,宮人們不好走動。不然也無需這麽麻煩了。”

“只一道長廊就能到小主子的宮殿,娘娘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謝秋霜將剩下的玩具收入存放好的木桶中,再將榻上鋪著的毛絨絨的軟墊折起來收好。

淩清禾點點頭:“還有五個月便是滿月宴,也是我晉升昭容的宴席,一切可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的。”謝秋霜回想了一遍事先安排好的事情,認真地應下。

淩清禾便從枕頭下面摸出了個荷包,遞到謝秋霜的手上:“木戒指便暫且交給你了,希望一切順利。”

“總之,”她伸了個懶腰,“我總算是可以從床上下來好好地沐浴一番了!”

*

“參見貴妃娘娘!”謝秋霜和金公公在宮門前緩緩跪下。

轎輦上的貴妃掀起簾子,皮笑肉不笑地擺手:“免禮,前面帶路罷。”

謝秋霜自然不會親自帶路,明雙從她身後走出來,低頭垂目不敢多看,碎步走到前方帶路。謝秋霜卻是多瞟了一眼,被風掀起的簾子裏頭隱隱露出了一個孩童的腦袋。

等車架離開,金公公才松了一口氣:“今兒貴妃和賢妃她們都來了,前幾次可都沒這麽全。”

“這不是因為娘娘生了皇子和公主麽,再者昭容雖非九嬪之首,卻也是位列第二,把瑾昭媛給越過去了,她能不來?”謝秋霜冷笑,“瑾昭媛來一定會帶著賢妃,那貴妃也不會坐視不理了。”

金公公看著小凳子和小桌子在那邊細細的核對賀禮單子,笑道:“不過是來發洩一番罷了,今兒陛下會來,她們得逞不了。倒是來了送的賀禮依制要更厚一些,充到庫房算得上極大一筆財富了。”

謝秋霜挑眉:“侯夫人不是送了好些銀子進宮麽?”

“侯爺和世子在外沒有蹤影,少不了要打點。”金公公搖搖頭,“咱們宮裏就算缺銀子,也不好多要的,這是娘娘的意思。”

原來如此,謝秋霜稍稍側了側頭,對身後的雪梨吩咐道:“一會兒你守在這裏,帶路便直接去就是,明雙估計很快就會回來。但是宮門處不能離了人,若是人手不夠就讓金公公那邊出人帶路。”

雪梨牢牢的將細節記錄在心裏。

謝秋霜與金公公相視一笑,湊近以只有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若是太後娘娘來了,就按計劃行事。”

金公公臉上的笑容消失幹凈,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愁,只是千難萬險,他也得聽令行事,做了才知道成不成。

正巧曼充儀在前頭下轎,謝秋霜便幹脆迎了上去,和她一起回主殿。

“參見曼充儀娘娘。”她盈盈行禮。

曼充儀把三皇子牽下來,看到是她,露出了些許笑意:“是你啊,秋霜。今日是四皇子和公主的滿月宴,本宮把禮兒也帶來了,和他的弟弟妹妹多熟悉熟悉。”

三皇子被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手裏拿了兩個原木玩具,只是他抱得緊,看不出本來樣子。

“那敢情好,昭容娘娘這幾日正因著小主子們格外活潑好動而憂心呢,有了三皇子這個兄長教導,定會好上不少。”謝秋霜走在邊上,勾了勾唇。

曼充儀擺手:“禮兒幼時也活潑,本宮也沒有辦法。”

“這便到了。”謝秋霜笑了笑,沒有回話,將曼充儀帶到門口守著的香菱面前,“奴婢就不進去了。”

“也好。”曼充儀沒在意,牽了三皇子的手進入殿內,而她帶來的一眾宮人只留了兩個跟過去,其他人都安置在稍偏一點點屋子裏休息。

謝秋霜路過的時候往裏頭瞅了一眼,孫茹正坐在裏頭跟一群不認識的人談笑風生,似乎是說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嘴咧到了耳根。

她收回目光,擡頭看了看,似是風雨欲來。

貴妃果然把二皇子帶來了,謝秋霜繞到主殿的屏風之後,找到了一個外頭的人不會註意到她的絕佳位置,從木制屏風的縫裏往外看。

她是第一次見到二皇子,雖說年紀比三皇子更大,但卻要矮上一些,也要更瘦弱一些。動作小心翼翼的,兩只眼睛盯著桌上擺放的糕點,偷偷咽了咽口水,不敢動手去拿。

坐在下首的三皇子一直側著頭朝他瞟過來,謝秋霜註意到,趁著貴妃與瑾昭媛嗆話沒留意他的時候,二皇子朝三皇子微微勾了勾唇角。

弧度很淺,似乎是她看錯了一般。

以貴妃這盯著的程度,看來她眼下是找不到機會和二皇子說上話了,不過沒事,今天總會有機會的。

謝秋霜不再看她們,從屏風後頭離開。

她先去看了一眼正在吩咐翠柳她們將備好的糕點和菜品端到邊上重新擺盤的梧桐,接著去與守著那位穩婆的樂山叮囑了幾句。

同時暗中打量了一番正在迎客的明雙和雪梨,見二者做的不錯,這才放下心來。

“不必擔心,殿內有我們呢。”徐嬤嬤不知何時溜到了她身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謝秋霜這才發覺自己緊張得手心已然沁出了汗,她深吸一口氣:“成與不成,端看我這次去有沒有結果了。”

“非也。”徐嬤嬤輕笑,“雖然不知道娘娘交予你的任務是什麽,但無論你有沒有結果,我們此前做的準備都不是白費的,只是沒有那麽輕松而已,你不必太過緊張。”

這番話倒是讓謝秋霜覺得好受點許多,下意識攥緊了袖子裏藏著的那枚木戒指,望了望天色:“若是皇上來時我仍然未曾回來,你們便停止計劃。”

徐嬤嬤臉色凝重了許多:“小心些。”

謝秋霜很快走到偏殿換了一件並不引人註目的灑掃宮女的衣服,樂水為她簡單的換了一個最常見的發髻,又在她的臉上撲了些粉。讓她完全變成了一個臉色蠟黃且沒有精神的灑掃宮女。

做好這一切,她才疾步從側門離開了永寧宮。

即便前門賓客如雲,側門還是空空蕩蕩,鮮有人註意,就算註意到了這裏有人出來,一個拿著笤帚的灑掃宮女而已,沒什麽重要的。

謝秋霜就這樣一路佯裝掃地到了壽康宮門口,她打聽到太後的車架剛剛離開,帶了蓮香去永寧宮參加四皇子和公主的滿月宴去了。

壽康宮門口有些清靜,蓮蓉站在那裏清點著要送給兩位龍子的賀禮,這些東西須得隨後送到。

“掃地的!這裏是壽康宮,宮門前有專人打掃的知不知道?還不快滾?小心待會兒挨板子!”門口的公公跺著腳驅趕謝秋霜。

她見蓮蓉看向這邊,連忙擡手行禮,不多不少剛好袖子挽到對方能看到的地方。

“等等!”蓮蓉叫住她,朝公公擺擺手,“今兒畢竟宮裏有喜事,若是壽康宮對一個灑掃宮女開涮總是會叫人拿了把柄,我去將她帶走罷。”

公公點點頭:“奴才省得了,蓮蓉姑姑,這些賀禮已經確認無誤了。”

“你們送去便是,太後娘娘今日留我守宮,若是出了半分紕漏,我可沒有蓮香那般好說話。”蓮蓉冷哼一聲,眼見著一隊人緩緩離開,這才擡步朝謝秋霜走了過來。

她壓低了聲音道:“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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