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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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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來訪

貍奴暫時被養在了偏殿,對於這個小家夥被留下來,最興奮的當屬香菱。她放下手中正在做的活計,那棉布和過時不用了的錦緞給貍奴搭了一個暫住的窩。

此後幾位大宮女輪流守夜便有了新的活計——餵貍奴。

這貍奴一天一個樣,沒幾天稀疏的毛就密了不少,謝秋霜請淩清禾給它去了個名字,就叫吉祥。

吉祥的吃食便交由小廚房的兩位禦廚來準備了,至於為何是兩位禦廚,自然是又請了一個。

雖然說搬到主殿之後,小廚房吃飯的主子仍然只有淩清禾一個沒變,但善於湯羹的李禦廚最終還是說服了謝秋霜和徐嬤嬤從禦膳房裏再請了一個禦廚來和他一起開鍋。

李禦廚擅長紅案,新進來的自然是要與他互補,要更會做面點才好。謝秋霜大手一揮,定了她比較熟悉的齊禦廚。

增加一個禦廚固然會多一份開支,但這份開支是省不得的。

淩清禾最近夜裏睡得不安穩,常常會半夜餓醒想要吃些熱乎的東西。李禦廚因為男女有別,夜裏需要回到禦膳房去,只能提前多做些羹湯溫在籠屜裏,半夜的時候再開火溫一溫。

這樣既浪費又耽擱時間,新進來的齊禦廚是女的,正好能住在小廚房後邊的屋子裏,夜裏也能多看顧一下,不叫充容娘娘等得太久。

小廚房後面的房間比禦膳房的通鋪要舒服不少,再加上永寧宮給的待遇不薄,齊禦廚還私下裏感謝過謝秋霜。

不過謝秋霜並不覺得有什麽,其他禦廚不熟,她也不敢用呀。

只要齊禦廚能在做糕點的時候,像之前她幫著打下手一樣給她吃些邊角料就好了。

“秋霜姐!”樂水一路小跑過來,在小廚房的角落裏找到忙裏偷閑正在吃點心的謝秋霜,“娘娘有急事找您!”

謝秋霜三兩口將嘴裏的春卷咽下,幾步跟著樂水往主殿走:“娘娘有沒有說是什麽事?”

樂水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其實不是娘娘找您,金公公那傳來消息,瑾昭媛半柱香之前從未央宮上了轎,正朝咱們永寧宮這裏過來。香菱姐和采荷姐已經在伺候娘娘洗漱更衣了,梧桐姐姐正在安排偏院見客。”

“瑾昭媛?”謝秋霜一楞,“她來做甚?”

樂水答不上來,謝秋霜本就沒指望她能回答,在腦中仔細想想這些時日與王家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麽事,絞盡腦汁也只能想到前朝發生的變故,不由得有些頭疼。

莫非是要在利用後宮的身份來威脅前朝的明遠侯府?

可是如今盯著永寧宮的眼睛數目眾多,就算是瑾昭媛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做出些不利的事情來,暗地裏的話……

“樂水,你和你姐姐現在就去安排人手,待會兒將瑾昭媛帶來的所有人一個不落地盯緊了。”她蹙眉安排下去,想了想又補充道,“再叫之前和秀月那邊聯系的人給嚴才人透消息,就說瑾昭媛來了永寧宮讓娘娘焦頭爛額難以應對。”

樂水一怔,但是沒有問為什麽,低聲應下之後,在下個拐角腳步一轉便沒了身影。

謝秋霜想得很清楚,既是投靠了永寧宮,一味的只靠暗地裏永寧宮的幫忙如何得行?嚴才人既然選了第三條路,又與容婕妤想走的路不同,那就一定要走到明面上來。

她不想靠身份壓著去安排對方走到明面上來,所以這次就以透消息的形式給對方一個機會。

如若嚴才人抓住了機會,她想,永寧宮再助其一臂之力,讓宮女如今沸沸揚揚的流言成真也未嘗不可。

梧桐準備的偏院沒有用上,因為瑾昭媛徑自入了主殿,采荷和金公公就算想攔也攔不住。

謝秋霜堪堪換了一件衣服守在主殿門口,含笑道:“奴婢參見昭媛娘娘!充容娘娘近來身子不爽,午後有小憩的習慣,聽聞您前來,第一時間便去洗漱準備了。眼下尚未整理完畢,怕儀容不整沖撞了娘娘,便叫奴婢在此處候著,請您先上座喝茶。”

“哦?”瑾昭媛瞥了她一眼,“你一個小小奴婢,有什麽資格請本宮喝茶?”

這已經不是謝秋霜第一次與瑾昭媛面對面了,對方依舊如此張揚和不把她放在眼裏。然而曾經她能做的只是跪在地上打顫,現在居然能扯著笑容站在對方面前說這麽長一串話不結巴。

雖然說背還未挺直就是了。

“昭媛娘娘說的是。”謝秋霜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身子讓出一條路來,“還請上座。”

瑾昭媛似乎就真是心血來潮走上了這麽一遭,主殿墻上掛了兩幅畫,她也就踱步過去瞧了一眼,評價道:“後宮那些人常說淩充容極擅丹青,還得了陛下青睞,依本宮看也不過如此。”

謝秋霜就面不改色地低聲介紹道:“娘娘,這副是陛下禦筆。”

“……與眼前這副禦筆相比,簡直是俗氣至極。”瑾昭媛於是話鋒一轉,不再看畫了,倒是她身邊的青棠瞪了謝秋霜一眼。

她對永寧宮的一切都是挑剔的,屏風破舊,茶不夠新,直到淩清禾來了之後也是一樣。

無非從謝秋霜一個小奴婢只能聽不能說,變成二位嬪有來有回。

淩清禾的性子向來如此,軟硬不吃,說什麽不好聽的都能笑盈盈地應是,倒是反過來把瑾昭媛氣得夠嗆。

“充容妹妹便是這般待客的嗎?”瑾昭媛壓著性子,冷哼道,“早聽聞明遠侯府家教不嚴,前侯爺常在京城裏為非作歹,今日算是得見了。”

淩清禾笑意不變:“清禾從來不敢妄議長輩。”

瑾昭媛只覺得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還欲再開口,從殿門跑進來一個小太監,扯著嗓子道:“昭媛娘娘,充容娘娘,嚴才人來訪。”

“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打斷本宮說話了?”瑾昭媛眼神示意,青棠就打算上前拿這個太監開刀來威懾一番淩充容。

但謝秋霜小聲提醒道:“娘娘,前幾日您與嚴才人娘娘談論吃食,嚴才人說想要嘗嘗齊禦廚的手藝,您讓她過兩日再來,算起來便是今日了。”

說是小聲,但在無人說話的殿內幾乎人人都能聽得清楚。

“既然是約好的,那如何能推拒?”淩清禾便點點頭,“讓她進來罷,想必昭媛姐姐也不會介意的。”

青棠的動作一滯,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太監又麻溜地退出去了,不由得狠狠地瞪著他的背影。

瑾昭媛就著這個點數落了一番淩清禾禦下不嚴,便在嚴才人進來的前一刻出了主殿。

“喪家之犬原來也會找肉骨頭。”她輕笑嘲諷見到她得跪地行禮的才人,這才覺得心情暢快了些。

嚴才人趴在地上沒有回話,倒是青棠走過去的時候“不小心”踢了地上的宮人一腳。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離去,仿佛瑾昭媛真的只是來隨便嘲諷幾句出一通氣,連樂山和樂水也沒察覺到她身後宮人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齊禦廚自然沒有點心給嚴才人吃,剛剛的話都是謝秋霜胡謅的,不過既然嚴才人得了消息真的敢來,她也如之前所想一般,給了嚴才人幾條關於和她同住關雎宮的柳寶林的把柄。

只是令人未曾想到的是,隔日,賢妃也從長樂宮坐著轎子來了。

謝秋霜這回可不好再叫嚴才人過來幫忙將人氣走,只得指揮著人將長樂宮來的人也盡數盯住。

王家姐妹這輪番來宮的動靜究竟意欲何為?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陪著淩清禾將賢妃迎到上首,聽聽對方怎麽說。

賢妃的城府要比瑾昭媛強上不少,性格也更好些,她坐下之後先抿了一口茶,這才淡淡道:“早聽聞永寧宮風景過人,今日一看,傳言果然不虛。”

淩清禾打著精神笑道:“賢妃姐姐說得是,妹妹能住到這裏也是運氣使然。”

“運氣?”賢妃笑了笑,將茶盞放到桌上,從袖中拿出一個帕子擦了擦嘴,“只怕不是罷。你可知道,這永寧宮在你進宮之前,有的是人擠破了腦袋也想搬進來?”

“妹妹還是第一次聽說。”淩清禾看她如此,明白是有話要說,揮了揮手叫人都下去了,只剩下謝秋霜一個人立在身後沒動。

她大搖大擺的進來,淩清禾和謝秋霜不擔心她會做什麽危險的事情,更何況采荷還躲在屏風後頭呢。

賢妃不置可否,看著人將宮門掩上,臉上的笑容散去:“昨日梓瑾來過了罷,你可知她為何要來?”

“昭媛姐姐的心思,哪裏是妹妹能猜到的。”淩清禾將問題拋了回去。

賢妃冷笑:“她性子浮躁,向來眼高於頂,到你這來,肯定沒說一句好話罷。”

淩清禾和謝秋霜皆是一怔,這王家姐妹二人向來關系很好,更何況她們全都親眼見識過瑾昭媛就算再嬌慣,也會聽賢妃這個堂姐的話。

此番賢妃說的話並非是好話,倒是讓人看不明白其中意味了。

謝秋霜忽然想起林晏之說的哪條真假未知的小道消息,說是侯府死了個人,可能是賢妃的兄長或者弟弟,莫非與此事有關?

“賢妃姐姐說的哪裏話,昭媛姐姐不過是指點妹妹幾句罷了。”淩清禾回覆道。

“她什麽德行,本宮還不知道麽?你莫要為她開脫。”賢妃擺擺手,旋即臉上笑意加深,“前朝的事情,本宮都已經聽說了,明遠侯府如今處境艱難,多多少少有本宮那位侯伯的手筆罷。”

淩清禾的表情淡了下來:“賢妃姐姐的意思是?”

賢妃便朝她在空中舉了舉杯:“若是本宮說能幫侯府走出困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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