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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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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

謝秋霜並不是在開玩笑,她是在認真的思考提拔白雀白草的這番可能性。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把白草給嚇著了,第二天就帶著白雀一起來找她,說她們還想要和水藍一起打理園子,若是沒了她們幫忙,水藍還得重新尋幫手,況且能力不足等雲雲之類的話語,總算是讓謝秋霜打消了這個主意。

小金子知道了還調侃她,不過兩人半斤八兩,都在想法設法地提前培植人手。

懷胎十月已然去了三月,剩下的七個月既要抵擋外頭的明槍暗箭,又要提前將永寧宮內清理幹凈,說人手夠那是假的。

齊嬤嬤的事情是意外之喜,不過謝秋霜不敢因此懈怠,又從翠柳那邊找到在主殿做事的兩個機靈的,時時註意著動靜。

即便一心多用,她隔兩三天還是會去一次太醫院學習藥理,林晏之一開始還在會指導一二,後來沒了蹤影,聽說是盛安長公主病了,請了十位宮裏的太醫去看病。

什麽病要十個太醫圍著診脈?謝秋霜對這位長公主的印象本就不太好,如今更甚幾分。

日子一天天平平淡淡地過去,哪怕春日裏宴會眾多,謝秋霜也以身子不適為由全都回絕了去。

樹上的嫩芽長成綠葉,總算是有了一張她推辭不了的帖子進了永寧宮。

“婕妤娘娘身子真是金貴,連太後娘娘想見上一面都得親自發帖子來。”蓮香笑吟吟地將鑲了金線的紅帖遞給謝秋霜,“不過太後娘娘體恤,叫人擡了輦車來,不會累到婕妤娘娘的。”

說得好聽,這是完全沒給她們回絕的餘地呀。謝秋霜不露痕跡地朝後瞟了一眼,暗處的樂山立刻從陰影處消失,回主殿報信去了。

蓮香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小動作:“淩婕妤不會不給太後娘娘這個面子吧。”

謝秋霜皮笑肉不笑地接過帖子,這些天的成長,讓她身上也有了一股不吝嗇於蓮香的氣勢:“這是說的哪裏話,太後娘娘相邀,婕妤娘娘啟會不去?就是娘娘這幾日害喜難受得厲害,實在是擔心在太後娘娘面前無理。”

“既然是太後娘娘來請,又怎麽會責怪淩婕妤無理呢?”蓮香透過她的肩膀往裏瞥了一眼,“你可是不知道,太後娘娘早就想見淩婕妤了,就是實在難請了一些,不然這次也不會讓我親自過來。”

謝秋霜招呼小金子備上永寧宮自己的軟轎,微微傾身,低首擡眼道:“太後娘娘竟然請過婕妤娘娘?早幾個月婕妤娘娘送去壽康宮的帖子可是都沒有回應呢。”

蓮香眉頭一擰,隨即淡笑:“定是下頭的宮人做事不利,要知道太後娘娘心中一直裝有婕妤娘娘,不然也不會請明遠侯夫人入壽康宮品茶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以前的謝秋霜肯定兩股戰戰,幸好今時並非以往,她立起身子,順著對方的話說:“侯夫人如今可時時出入後宮,若太後娘娘平日裏想找人說話,便隨時請侯夫人便是,可千萬別因為顧及婕妤娘娘而委屈自己。”

這話說完,蓮香重新打量了一番謝秋霜,淩婕妤不過是懷了個身子,她身邊的這個人怎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厚臉皮了?

“那是自然。”她頓了頓,“淩婕妤是否已經梳妝完畢?可別讓太後娘娘等久了。”

謝秋霜一開始的言語雖然有些誇張,但卻並不是說謊,淩清禾這幾日確實是害喜嚴重,常常想吐又吐不出來,皇上偶爾會過來看看,帶些宮外頭的小吃來給她解饞,雖然說這些吃的不符合徐嬤嬤和謝秋霜制定的飲食標準,最後都被皇上自己吃掉了。

轎輦是由太監們擡著的,走起路來一顛一顛,左邊的人稍微高些,這輦便左邊高上一些,既不平還抖,淩清禾覺得比上回的馬車還要叫人難受。

謝秋霜一直在邊上扶著她,另一邊的采荷則拿了一個空的痰盂,避免她真的吐出來弄臟衣服。

太後這不是折磨人呢,她暗罵道,果然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哪能簡單?

好不容易到了壽康宮門口,謝秋霜和采荷一左一右扶著淩清禾下來,明顯感受到對方的腿幾乎是軟的,說是走,倒不如說是擡。

淩清禾的身子已經開始顯懷,而且因為身體瘦的緣故,看上去比其他類似月份的孕婦肚子還要再大上一點。她深吸了幾口氣站直身子,這才松開二人的手,往前走去。

謝秋霜跟在她身後,本來還想記一下路線,不曾想卻是一條路直入主殿,她松了一口氣,朝跟著一起來的樂山和梧桐點點頭。

樂水被她留在了壽康宮附近,若真出了什麽岔子,還得讓這二人變換個身份往外傳消息。

壽康宮主殿一如從前威嚴,太後坐在上首,身形被陰影覆蓋,未近前時,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清禾來了。”她笑道,上了年紀的聲音不怒自威,“坐到哀家旁邊來罷。”

淩清禾微微欠身行禮,便朝上首而去。

這會兒只有梧桐和采荷隨侍左右,謝秋霜和樂山則留在了門口,打算見勢不妙就溜出去請皇上出面幫忙。

裏邊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門口的公公一直盯著她們,謝秋霜只好低下身子假裝聽不到,實則耳朵都要貼到木門上了。

“清禾都好些日子沒來找哀家說話了,”太後握住淩清禾的手,“後宮無聊,除了與你們聊聊天,哀家沒有什麽別的消遣,今個兒是實在想你了才叫蓮香去請,不然還不知道能不能把你這雙身子的人請來呢。”

淩清禾的手微微上了勁,沒能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只得笑道:“太後娘娘哪裏的話,您若是想讓臣妾來陪您解悶,臣妾豈有不來的道理?這不,一聽到是您,臣妾便馬不停蹄地過來了。”

蓮香瞥了她一眼,不過被采荷擋著,只能看到半個下巴,不愧是秋霜的主子,兩個人說話都那麽假惺惺。

假惺惺的謝秋霜此時正想辦法讓樂山一會兒能順利脫身。

太後笑了笑:“那敢情好,你這懷了身子,三日一次的平安脈可不能省了去,只不過盛安那姑娘一次性叫了十個太醫過去,兩位太醫令也去了,後宮裏留的都是些醫術平平的,倒是委屈你了。”

“盛安長公主身子金貴,再多叫些也是應該的,”淩清禾連忙擺手,“臣妾身份低微,雖身懷龍子卻不敢肖想讓太醫令來為臣妾請平安脈的,尋常些的醫正便已然是極好。”

太後皺眉:“是嗎?哀家還以為崔太醫令三番五次出入永寧宮,是與你熟識之故。”

“這確是先前不認識,”淩清禾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不過那位年長的太醫令似乎是因著之前沒能診出臣妾有孕,近來都有些對自己的醫術魔怔了。不過才一月未到,就算是神醫也難診斷出來呢。”

“原來如此。”太後恢覆了笑意,“年紀大了就是這樣,久而久之他自然就忘掉了。不過今兒你既然來了,哀家也不能虧待你,你可知太醫院的另外幾位太醫令是誰?”

淩清禾作勢想了想:“臣妾愚鈍,還望太後指點。”

“別的也就罷了,其中倒是有位姓楊的!”太後仰頭大笑幾聲,嘴角再沒有放下來,“這楊太醫令算是貴妃的親叔叔,與哀家也有那麽幾分沾親帶故的關系,讓他來為你診個平安脈如何?”

淩清禾擺手:“這如何好意思麻煩您?”

太後才不管她同不同意,招招手就讓太醫令上來了。這位太醫令走的是前門,謝秋霜仔細瞧了瞧,與貴妃的眉眼十分相近。

她在太醫院混了這麽久,可從來沒聽說過有個姓楊的太醫令,別是個什麽不入流的斜封官!

謝秋霜眼睛轉了轉,猜到太後大概是想要在淩清禾的腹中胎兒上做些手腳,只不過單憑診脈又能如何?哪怕結果是個死脈,待到覆查也會被不攻自破。

不對,絕對沒有這麽簡單。

謝秋霜擰著眉頭,下意識看向楊太醫令過來的地方,那兒似乎隱隱有個紫金袍子的邊露了出來。

待察覺到穿這衣服的是什麽人,她的冷汗已然浸濕了裏衣。

那是欽天監的人,這些人以星象就能明吉兇,定生死。

太後是想要讓上天的旨意來毀掉淩清禾和她腹中的孩子!

太陰險了,不等裏頭的結果出來,謝秋霜就趁送太醫令進去的遮擋,吩咐樂山以腹痛難忍的緣故去給小金子遞信。

牽扯到欽天監這種地方,絕對不是她們能夠對付得了的,只能讓小金子去請周公公出面請陛下幫忙了。

“這人哪去了?”站在對面的公公發現異樣,厲聲喝問。

謝秋霜連忙賠笑,從袖口取了個荷包塞進對方的懷裏:“她剛剛腹痛難忍,便去了茅房,馬上便回來。”

這時樂水已經過來了,謝秋霜連忙道:“喏,已經回來了,這一小會兒不耽誤事的,您放心,奴婢幾個絕對不會給您添亂。”

公公冷哼一聲,站回原地不再說話。

樂水則全程安安靜靜的,一如剛剛的樂山,謝秋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聽殿內的動靜。

“莫要推脫了。”太後的聲音冷了許多,“不過是診個脈而已,能有什麽事?莫非是你信不過哀家,也信不過太醫院?”

淩清禾眼見是在沒法推辭,只得伸出皓腕。

楊太醫令順著細線閉上眼睛,不多時竟然開始哆嗦,臉上從容不迫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瞬間皸裂。

謝秋霜看不到畫面,她只聽到“咚”的一聲,似乎是有人跪在了地上,然後一聲巨大的呼喊聲響起:“腹中竟是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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