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窗間過馬

關燈
窗間過馬

既然事兒辦完了,之後的美食宴便就按照謝秋霜設想的一樣走完了整個過場。

齊禦廚在經過上次小廚房試菜之後,回去又改進了一番花糕。原先定下來的八個花糕湊成一個菜實在是有些量大且浪費,宮妃們往往胃口較小,這第一道菜上了之後,若是吃飽了該如何?

她花糕按照花瓣切開,並用八種不同的花瓣拼成一朵花,既不失美感,又解決了量的問題,在春日宴上果真讓人讚嘆連連。

謝秋霜聽李禦廚說,齊禦廚回到禦膳房之後有不少宮都請她再做這道菜,收到的賞銀一個荷包都裝不下了!

除了這道菜,其他的也是妙趣叢生,將春色藏在唇間,別有一番風味。可惜壓軸那兩道就平平無奇了一些,不過聽到是曼充儀添的菜,眾人相視一笑,皆不再多說。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宴會劉美人也來了。在獵宮的時候她忙著展露風采,剛好淩清禾這邊閉門謝客,竟是之後一次面也沒見上。

劉美人就和尚懷菊說的一樣,謝秋霜看見她朝自家娘娘走過去的時候感覺不妙,腳底抹了油便溜到了淩清禾身邊。

結果劉美人從懷間取出一個用不知道用什麽動物皮毛做的墜子遞到淩清禾手裏,揚聲道:“上次春獵我與姐姐說好了要比試,可惜姐姐扭傷了腳。妹妹從不趁人之危,這場比試就當妹妹輸了,之後若有機會再重新比過!”

謝秋霜心頭一樂,想著秋獵是不可能了,明年春獵也不太行,劉美人這場比試估計要落空咯。

宴會結束之後,謝秋霜便著手安排嚴才人和趙寶林來永寧宮的事情。她分別將秀月和郁冬桃安排給了樂水和樂山,原先想的是不要讓她們兩方遇上。

但與淩清禾商量過後,還是決定都交給樂水一並管理。

“既然她們投靠了永寧宮,便是咱們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道理你應該聽過。”淩清禾給謝秋霜解釋道,“畢竟她們與咱們往來的消息是瞞不住的,與其等她們自己發現原來還有盟友之後認為我們有所保留,倒不如我們先說清楚,更顯得我們真誠。”

“況且,如今勢力雖然隱隱有三足鼎立之勢,但到底我們的底蘊還是不如那兩邊。知道還有人和她們做了一樣的選擇,心裏會安心許多。”淩清禾微微一笑,“不過雖然真誠,但還需有手段,畹琴的事兒便不用告訴她們了。”

謝秋霜瘋狂地汲取這些禦下的知識,婕妤娘娘很快要更進一步,以她的資歷,若沒有實力,很難在更高的位階立足。沒看到現在那位青棠見著她的時候依舊囂張得想要踹他一腳麽?

說來這些日子瑾昭媛那邊也動起來了,但和以往大辦宮宴不同,反而是一個人常常坐著轎子去別人的宮裏轉悠,然後說說說這裏不好,那裏景致不行,說完之後也不留下用膳,又自顧自地回到未央宮去。

未央宮裏是一副什麽光景沒人知道,但是謝秋霜刻意留意了一下,馮娣似乎很久沒有出現在人前了。

就因為瑾昭媛這莫名其妙的行徑,謝秋霜、小金子和徐嬤嬤還緊急將永寧宮周邊的部署的人手收了一大半回來,要求他們謹言慎行,連帶著嚴才人和趙寶林的會面都推遲了些日子。

賢妃那邊就安靜很多,似乎完全沒有聽說瑾昭媛的事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聽說在給太後抄經。

原先這個活計是淩清禾在幹,但上回中毒之後,太後這般聰慧的人已然察覺了永寧宮並非池魚之物,甚至往日來便生有二心。

此事之後,她便再沒有見過淩清禾。謝秋霜每次代替自家娘娘去送經書,都會被拒之門外,早先抄的經會拿進去,後來幹脆是要都不要,只說淩婕妤心不夠誠。

太後的怒火不僅表露在永寧宮的冷處理之上,還涉及到了前朝。

這一個多月以來,謝秋霜通過林晏之與侯府傳信過兩次。每一封信裏頭都有不同的變故發生,不是自家的鋪子突然被楊家的跋扈子弟給打砸了,就是官場上侯爺被楊家的勢力針對。

最為重要的,當屬準備科考的世子淩子濯在從學堂回來的路上被一群武功奇高的市井流氓給堵了,雖然說有侯府護衛在並未出事,但到底讓侯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甚至淩清禾都在永寧宮裏著急。

其他的謝秋霜了解不多,畢竟前朝離她太遠,操再多的心也只是白費力氣,不如管好眼前永寧宮的一畝三分地。

只有一點引起了她的註意。

徐嬤嬤這些日子對宮中事務了解得差不多了,但是論小道消息和大海撈針尋人還是比不得宮裏的老人。她有一日私下來問謝秋霜,宮裏是否有一個姓柳的嬤嬤。

將相貌、年齡這些特征確認後,謝秋霜這才知道,當初她的教習嬤嬤出宮之後,竟是被皇上派去了明遠侯府!

雖然不知道這是監視還是助力,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明遠侯府是徹徹底底的皇帝一黨了。

前朝的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影響不到宮裏的妃子,更影響不到龍椅之上的皇上。他仍舊是雷打不動的能留在養心殿批奏折就絕不來後宮,這一個多月來的次數一只手可以數清楚。

即便如此,宮裏小的摩擦仍然不斷,謝秋霜每每遇上都繞道而行。

有的時候先知小字會以不同道路遇到麻煩的概率而提醒她,一時間出現的次數居然比之前加起來還要多了。

謝秋霜懷疑這些宮妃也對皇上沒有什麽想法,成天鬥來鬥去只是為了權勢和地位,不然為什麽皇上不在後宮,她們反而鬥得更起勁了?

在淩清禾胎滿三月之前的最後幾天,謝秋霜還是成功找了個借口將嚴才人和趙寶林一同請進了永寧宮。

淩清禾穿著寬大的衣服,盡管她尚未顯懷,但香菱已然選擇以舒適為首來搭配衣物。

嚴才人和趙寶林分別坐在下首,二人見著對方都有些意外,因著淩清禾在場,故而沒有問出聲來。

三位娘娘的談話是避開了所有宮女的,包括謝秋霜,她正好趁此機會與郁冬桃敘敘舊。

“你家娘娘選了第二條路,就不想再往上走一走嗎?”在郁冬桃面前,而且身處永寧宮之內,謝秋霜便問得很直白。

郁冬桃笑了笑:“那秋霜你是不了解我家娘娘,原先秋桃姐姐也勸過,你猜她怎麽說的?”

謝秋霜豎起耳朵:“如何說的?”

“她說要那地位有甚用?高處不勝寒,她是來享受的,不是來渡劫的。”郁冬桃捂嘴一笑,顯然是想起了趙寶林說這話時候的場景。

這個回答大出謝秋霜所料,但是想了想她與趙寶林為數不多見的幾面,她又覺得的確是趙寶林能說出來的話。

“冬桃,你就這樣告訴我,不怕回頭被你家娘娘知道?”她笑著打趣道。

郁冬桃則擺擺手:“寶林娘娘早就料到了你們這邊會對她的選擇有所疑問,說若是有人問起便用她的原話回答便是,她信得過明遠侯府的人。娘娘還說雖說她家裏有錢,但很多東西只能宮裏用,她買來也不敢用,這才進宮做了妃。”

這裏頭還有侯府的事兒呢,謝秋霜啞然失笑:“盡管再相信我們娘娘,也還是要謹言慎行才是。行了,好不容易你我單獨見面,不提主子們之間的事兒了。永寧宮有小廚房知道吧,我請了禦廚今日做了幾道小菜,不過都是素的,我帶你去嘗嘗!”

“哇,禦廚還能私下給咱們宮女做菜嗎?我還以為和禦膳房每日的餐點一樣,只是離得近了些呢。”郁冬桃跟在她後邊,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謝秋霜笑了笑:“都是小廚房了,那當然是主子想吃什麽做什麽咯。這次是因為我與禦廚關系好,而且那些菜都是給娘娘做完之後剩下的,扔了可惜罷了,怎麽,你也想攢銀子試試?”

“那倒不是,”郁冬桃嘿嘿一笑,“我只是在想,我家娘娘進宮就是為了享受的,雖說寶林的物資加上她的家底已經很充足了,但每日的吃食還是得看禦膳房那邊的臉色。若是她知道了小廚房能自己打理,會不會想要更近一步呢?”

謝秋霜自然不可能帶郁冬桃去小廚房,就在附近偏殿的一個小屋子裏坐著,菜早已經準備好了,雖然說是綠油油的一片,但聞起來特別香。

郁冬桃忍不住多用了小半個饅頭,回頭決定一定要跟娘娘好生說一番小廚房的好處。

她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揉了揉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問道:“秋霜,你覺得我回去勸寶林娘娘為了每日吃到不同的美食而升到九嬪之上的成功幾率能有幾分?”

謝秋霜一拍她的腦袋:“想什麽呢,你家娘娘是想要享受的,怎麽可能單單是為了吃這一項舍了清靜?”

“這不也是為了更好的享受嘛。”郁冬桃訕笑,揉揉腦袋,不說話了。

謝秋霜算是看出來了。難怪進了怡和宮之後,郁冬桃性格變得開朗了這麽多,敢情是趙寶林帶著她一同享受,過得舒適了,性子自然便沒那麽戰戰兢兢了,只不過有點過分活潑了。

不過這也挺好的,她回想了一下掖庭宮中對方不敢張嘴的模樣,覺得還是現在更好。

郁曉凡回去勸沒勸趙寶林,謝秋霜不知道。但是將嚴才人和趙寶林送出永寧宮之後,很快就到了一開始計劃好的將淩清禾懷有龍子公之於眾的時候。

那便是三皇子殿下的五歲生辰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