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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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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平浪靜

“熱水備好了嗎,路上顛簸,娘娘回來肯定要清洗一番的?還有褥子,都去再整理一下,這幾天娘娘沒歇息,恐有了灰塵落在上頭。”梧桐站在主殿門口,伸長了脖子往永寧宮門口看去,“李禦廚跟著去了獵宮,回來的膳食是禦膳房準備的,記得要一直保持溫熱。”

樂水笑嘻嘻地站在一邊,她這些天和梧桐一塊兒留守永寧宮,關系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梧桐姐姐,你就是太緊張了,自從知道娘娘今日要回來,該做的準備早就做好了,哪裏要這樣催促?放寬心便是。”

梧桐嘆了口氣,視線稍稍挪回來,地上的落葉都已經被反覆地清掃幹凈了,的確是早就做好了迎接娘娘回宮的準備。

“我的確是心焦,”她扭頭看向滿面笑意的樂水,“也不知道是什麽緣故,明明娘娘身邊有秋霜她們陪著,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才對。樂水,這些天宮裏真沒發生什麽大事?”

“能發生什麽事兒?”樂水擺擺手,“你也知道,宮裏頭能掀起風浪的就那些人,上頭那幾位都在禁足呢,下頭哪有人敢動作?我估摸著這幾天姐姐你就是太累了才會胡思亂想。”

梧桐被她說服了,也覺得自己是因為娘娘和主事的秋霜不在宮裏這麽長時間才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可真當軟轎進入宮內,風塵仆仆的謝秋霜將本該上來幫忙的兩個人叫到一邊,輕聲低語了幾句,梧桐便知道她自己沒有多想了。

娘娘居然懷上了龍子!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叫人將禦膳房準備的餐食帶回到小廚房,讓李禦廚再過一遍手。

謝秋霜瞧她這樣子覺得好笑,拉著樂水細細問起宮裏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樂水這回臉色正經了不少,剛剛對梧桐是插科打諢過去了,但對謝秋霜又是另一回事了。

“長樂宮那邊似乎與未央宮鬧了矛盾,明面上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底下的人發現未央宮這些日子都把長樂宮送去的點心倒進了泔水桶。”

謝秋霜點點頭:“應當還是因為上回那事,瑾昭媛的性子從來都是無法無天,禁足一個月對她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她肯定在怪罪賢妃這回沒能護得住她,畢竟她的確什麽也沒做。”

樂水對此沒說什麽,繼續道:“容婕妤那邊傳了信來,似乎是和二皇子殿下相關的事情。”

“沒說別的什麽?”謝秋霜聞言有些疑惑,“只提了一句二皇子殿下?”

“是的,應當是想和娘娘見一面細談。”

謝秋霜頷首:“晚些時候我會與娘娘提起的。”

“還有最後一事,”樂水眨了眨眼,“怡和宮的趙寶林身邊的宮人最近常來我們永寧宮附近,因為不知道娘娘的安排故沒有貿然回話,奴婢估摸著是那位趙寶林想請求娘娘的庇護。”

“嗯。”不是派了尚懷菊趁去獵宮時來找她麽,謝秋霜覺得有些蹊蹺,“趙寶林的確是投靠了咱們娘娘,不過這個宮人的身份還有待商榷,你先將人晾著罷,看看目的如何。”

匆匆在樂水這兒了解了一番她們不在的時候後宮發生的事情,謝秋霜這才回到了主殿。

淩清禾已然服用了一小碗蓮子羹睡下了,車馬勞頓令她看上去有些病色。謝秋霜為她診了診脈,這是在獵宮時,她臨時向林晏之學的。

這麽點日子,不求能學會診病,只要能認清什麽脈象是健康的便好。

確認淩清禾只是倦了之後,她將主殿內的蠟燭熄滅,把人全都帶進了院子裏。

“梧桐,你去將永寧宮所有的宮人都叫來。”謝秋霜吩咐道,“半柱香之後我有話要代娘娘說。”

宮人們好不容易趁著主子出門懶散了幾日,這會兒正是敲打的時候,剛好是介紹徐嬤嬤的最佳時機。

“徐嬤嬤,”謝秋霜朝身邊的徐嬤嬤低聲道,“侯府那邊已經將你的名字報到了宮裏,想必過幾日就會上名冊,我這會兒便將你介紹給大家,好過之後再適應磨合了。”

徐嬤嬤自無不可:“但憑秋霜做主。”

“還有一事,”謝秋霜聲音再度放低,幾乎是湊到了對方的耳朵邊上,“這裏頭有其他宮埋的線,我與小金子查過背景來歷,還是沒能將人揪出來,還請您多上上心。如今娘娘的身體情況雖然說瞞著下頭的人,但離得近的免不了會有所察覺。”

徐嬤嬤神色鄭重了些許:“明白了,我定當盡力查清楚。”

宮人們很快集結完畢,如今已然入春,不用穿那臃腫的冬裝之後,居然還是覺得院子裏快要裝不下了。

謝秋霜略略看了一下,水藍和錦秋她們也在,她打算明兒再去看看這些時日的結果如何。

她將目光收回,揚聲道:“今兒將大家召集於此,是有一要事宣布。”

底下的人俱都規規矩矩地站好,沒有像之前一樣悉悉索索動來動去,看來這些時日的規矩學的不錯。

“站在我身邊的這位是徐嬤嬤,娘娘欽點了她做永寧宮的總管嬤嬤,你們以後都歸她管,有什麽事情不必再設法子來找我,找徐嬤嬤便可。”

謝秋霜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徐嬤嬤的來歷,怎麽說也是被侯府想法子送進來的,先低調一點總是沒錯的,還能讓潛伏在裏頭的那些人降低警惕。

她的話音剛落,下頭那群人的目光一下就都飄向了徐嬤嬤,有人艷羨有人尊敬,暫時看不出什麽破綻。

位於事件中心的徐嬤嬤神色鎮靜,似乎習慣了這種場面,淡淡道:“在這永寧宮裏,都是為娘娘做事,盡心盡力自然就還是和以前的日子一樣。可若是使些不該使的小手段、小心思,就別怪我不客氣,畢竟我年紀大了,脾氣可不像秋霜這麽好。”

“至於旁的其他事情,該你知道的事情自會讓你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就閉上嘴不要打聽了。嘴皮子多的耳根子淺的都得好好思忖思忖,要不要為了一時嘴快而掉了腦袋。”

看來她是打算先來一個下馬威,謝秋霜想了想她在獵宮與香菱她們相處的日子,或許這威嚴的一面才是她的手腕。

既有手腕又有情誼,這是謝秋霜一開始便試圖做到的。如今與徐嬤嬤比起來,似乎還是稚嫩了一些,她暗自記在心底。

將人介紹到了,謝秋霜就不打算再多留,既然決定放權,就沒必要守在邊上,顯得她有多念念不忘似的。

今日輪到她守夜,便幹脆洗漱一番進了主殿,把守夜用的軟墊從塌下抽出來墊好,她這才小心翼翼地點燃了離床榻最遠的蠟燭。

淩清禾向來是允她守夜睡榻的,但她今日心裏有事,睡不著覺,便打算坐在屋內練練字。

紙張展開翻動常常會有響聲,研磨的墨水也有一股味道,謝秋霜幹脆取了一小碗清水,用幹凈的毛筆蘸著在木地板上寫字。

在學習醫書的時候免不了會遇到些生澀難懂的字,淩清禾便在教她認字練字的同時,也給了她一本書文來看。不是什麽那些個學子用來科考的書,而是一本講滿了風俗軼事的游記。

說是游記都不確切了,更像是給小兒習字增趣用的,裏頭的故事講的不是神獸之類的就是奇異的植物這些,幼稚的很,幸好生字很多。

謝秋霜正在抄寫裏頭對白澤的描述,木板上的字經過這些時日的練習已經和當初的飄逸相去甚遠,倒顯得有些工整了。

寫了幾乎有一個時辰,這才聽到窗戶被人敲響,聲音很小,明顯是手指曲起之後拿指節蹭的。

回頭瞧了一眼床榻上沈沈睡著的淩清禾,謝秋霜起身從軟墊上起來,將書冊收好,拍了拍發麻的腿,推門出去了。

樂山和樂水正在外頭等著,這便是她今夜裝在心裏的事了。

樂山率先開口:“秋霜姐,我們姐妹二人已經帶人將攬霞閣上上下下都檢查過了一遍,沒有發現您說的那種草藥。”

從尚懷菊將沒有氣味的益母草拿出來起,謝秋霜就開始懷疑起這整件事情了,實在是有些漏洞。

雖說尚懷菊和郁曉凡都說趙寶林並未實施此事,自家娘娘看起來也的確未曾中招,謝秋霜心裏還是謹慎地懷疑著,誰知道那徐美人會不會再留一手呢?

她可不相信從丞相府裏出來的人能情誼相信一個非親非故的寶林會真心實意的幫她。

謝秋霜點點頭:“這些日子出入攬霞閣的名錄有沒有什麽問題?”

“都是依著規矩來的。”樂水答道,“只有早先宴會的時候進去了很多人。”

樂山和樂水的細致,謝秋霜並不懷疑,看來攬霞閣的確沒有問題,那還能是哪裏有問題?

她捏著衣角摩挲了片刻,忽然靈光一現:“你們有沒有查過當時給其他宮宮女們休憩的那間屋子?”

樂山和樂水均是一楞,搖搖頭:“未曾查過。”

“那便去查查看,我記得那日徐美人帶來了兩個宮女,其中便有一人去裏頭休憩過,或許那兒有可能留有痕跡。”謝秋霜越想越覺得可能,同時也有些心驚,自己怎麽就將這樣重要的地方給忘了?

樂水走了幾步又扭轉了回來:“秋霜姐,這裏恐怕無法像攬霞閣一樣找到進出的名錄。這裏原本就是用來休憩的,每日都有不少宮人來來回回。”

“那便算了,”謝秋霜擺擺手,“總歸我只是想求個心安,你們若這次還是沒找出東西,我總也不可能將永寧宮掘地三尺。不過若是徐嬤嬤問起或是尋求你們幫忙,此事便無需向她隱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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