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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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私見
等到林晏之再戴上兜帽跟在侯夫人身後離開迎春閣，一切便都塵埃落定了。
淩清禾懷孕了，因著月份尚不足一個半月，上回中毒的時候才未曾被幾位太醫診斷出來。也幸好謝秋霜當時嚴格把控了毒的用量，這才沒能影響到胎兒的安危。
然而每每想到這件事，謝秋霜總是汗流浹背，說什麽也不肯讓自家娘娘再與苦肉計這種東西扯上關系。
迎春閣裏的人都動起來了，不過動靜十分的小，除了第一日夜裏請了侯夫人與世子，第二日便忽然腳腕扭傷引人註意以外，似乎一點消息都沒能從裏頭漏出來。
在剛剛短短的一柱香時間內，侯夫人宋韻當機立斷決定此事不可聲張，宮內防不勝防，獵宮更是四處透風，月份越大胎安的越穩，等到那時再公布才好。
守在門口的那位叫小金子的太監依然是夜裏常常與守在門口的侍衛飲酒，這幾日登記在冊的菜點似乎也是與往常一般無二。
眾人猜測之際，明遠侯爺這個文臣卻突然爆發武功，一舉奪得第五日打獵最多的臣子，將目光盡數吸引了去，讓迎春閣悄悄松了一口氣。
有總管嬤嬤的好處很快就體現了出來，對於孕期的一切吃穿安排，與其小宮女們蒙著眼抓瞎，謝秋霜盡數交給了徐嬤嬤這位有經驗的。
對她而言，娘娘的身體可比那虛無縹緲的權力重要的多，而且只有娘娘的地位越高，她的身份才會越高。她相信，等娘娘誕下龍子*，必然會一舉位列九嬪之上。
徐嬤嬤對她的放權也很是驚訝，也只是一瞬間便安定下來。既然娘娘的這些宮女們願意接納她一個外來者，她自然也要以禮相待，將自身所學盡數相授。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婕妤身邊的心腹宮女秋霜。
“懷胎十月，幾乎每一天都會有不同的變動，不僅僅是平日裏要小心動作，被褥和服裝上也要註意，萬萬不可涼到肚子。”她十分認真地指點道，“吃食上頭我寫了房子給李禦廚，每月都是要變動的。”
謝秋霜連連點頭，徐嬤嬤說的這些的確是她從未涉足過的領域知識，就這麽一說肯定是記不住，幸好徐嬤嬤並沒有讓她上手親自操作的意思。
她這些日子除了和其他人一起跟在徐嬤嬤身邊學習，按照林晏之的指引制作了幾份安神的藥香以外，剩下的時間都在處理迎春閣外頭的事情。
前朝那些眼光都被明遠侯府演的那一出給轉移了，但後宮的可沒有。曼充儀白日裏要帶著三皇子在獵場裏四處玩鬧，只有晚上會派人來慰問隔壁扭傷了腳的婕妤妹妹。
因著有了歐陽正思假裝扭傷腳的經驗在前，謝秋霜打發起這些人來倒是手到擒來，真正叫人感到棘手的，當屬那位張揚的劉美人。
這位劉美人自進獵場的第一日就在人前說過要與淩清禾在獵場上比上一場，誰知還沒正式比試淩清禾便因為受傷無法上馬了。獵宮因此有了不少傳聞，都是說淩婕妤比不過劉美人怕丟了面子這才將腳扭傷避過去的。
迎春閣看似對著傳言不理不睬，實際上香菱可是在院子裏跺了好幾回腳，想要把那亂嚼舌根的下人們的嘴都用粗布堵上。
池塘裏來討食的胖錦鯉被她的動作嚇得從岸邊四散而逃，扭動的尾巴拍打出的水花濺到石板地上，留下了一地水漬。
香菱看向未執一言的謝秋霜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樂山，癟了癟嘴：“秋霜姐，娘娘可是婕妤，怎麽能被美人欺負了去，你快想想法子罷！”
“香菱以為如何？”謝秋霜反問道。
香菱雙手環抱在胸前，認真想了想：“她們可以傳流言，咱們也能利用流言。”
“說的不錯，那應該如何利用呢？”謝秋霜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順著她說的來唄，”香菱的眼睛轉得飛快，“她說我們娘娘是比不過所以傷了，那咱們就說是因為她怕比不過咱們娘娘，娘娘這才受的傷。”
樂山點點頭：“侯爺在獵場一舉奪魁，或許不少人都在猜測娘娘和世子也會武呢，照著這個勢頭說劉美人怕了也是大有人信的。”
“沒錯，”香菱越想越覺得可行，“至於我們娘娘究竟是怎麽扭傷的腳，越是模棱兩可反而越引人猜忌。”
謝秋霜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驚訝，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這天天和香菱呆在一起，怎麽沒察覺到對方的心思變得這樣活絡了？
許是她的目光灼灼，香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解釋：“秋霜姐，我知道我性子太粗，有些什麽覆雜的事兒你都會交給梧桐她們去做。但我也能學著收斂性子為娘娘和你們分憂的。”
原來是上回下毒的事情瞞著她，盡管她們都有事後安撫，但香菱還是有些心裏難受了。
謝秋霜摸了摸她的發髻，有些欣慰地道：“香菱，有些事情瞞著你並非是因著你不好，而是暫且不需要你幫忙罷了。像上回的事情，梧桐因著和禦膳房那邊關系好才叫她知道呢，更別提其實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秋霜姐，你不是時時都呆在娘娘身邊嗎？”香菱擡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一絲驚訝，“我以為宮裏的事情你都知道呢。”
“你把我想成什麽無所不知的怪物了。”謝秋霜啞然失笑，拍了拍香菱的肩膀，“你的性子活潑，娘娘也看在眼裏，時常過問。還有樂山，她也並非事事都知曉的。”
樂山點點頭，她內心裏覺得香菱和她妹妹樂水早先時候的性子有些像，不由得張口道：“知道的事情少便活得輕松些，娘娘喜歡你的性子，自然也想讓你天天開心。”
“果真如此？”香菱心裏果然好受了許多，臉上也有了明媚的笑意。
謝秋霜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剛剛你的提議很不錯，就這麽辦罷。至於人手，你去找小金子借，他身邊的那個小桌子擅長這些。還有，晚些時候我會將這件事說與娘娘聽，你去辦的時候也想想一會兒要什麽賞賜吧！”
香菱聽了之後果然大喜，也不再多糾結剛剛低落的情愫了，和二人道別之後跑著便去找小金子幫忙去了。
謝秋霜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背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不止是淩清禾，永寧宮裏哪個人不喜歡這樣活潑的香菱呢。
她稍稍側頭：“樂山，你跟著一起去，那些個侍衛們喝了這麽長時間永寧宮的酒，也該辦點事了。還有，讓小金子稍微留意一下侯府那邊，侯爺突然展現武力，想必會有不妥的流言，這次也一並幫著處理一二。”
“是。”樂山應聲退去，轉眼間池塘邊除了那些巡邏和灑掃的宮人，就只剩下了謝秋霜一個人。
她並不是偷懶，她也是要有自己的事去辦的。
或許剛剛謝秋霜和香菱說的話是真的，那也一定不是全部的真話，因為宮裏並不是所有的事情娘娘都知曉，也並不是未來這些隱蔽的事情就會告訴香菱了。
而且此時此刻，她就有一件事要避人耳目單獨去辦，這甚至是一件連正在主屋裏休息的淩婕妤都不知道的事情。
謝秋霜露出笑容走回院內，和門口的采荷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又囑咐劉禦廚芋頭要少放些，娘娘不愛吃，一番走動下來似乎並未有什麽異常。
然後她就借著要去小徑看看那邊有沒有走漏消息的由頭踏上了小路，路上翻過一座假山，抄了條無人的近道走到了迎春閣東北側的角落裏。
這裏有一個荒廢了的亭子，四周離墻都有一定的距離，說話的聲音不會被隔墻的耳朵聽了去。亭子上頭有紗帳，能夠擋住這裏面的動靜。紗帳邊緣留有縫隙，能夠叫亭子裏的人時時看清外頭的情況。
這是一個天然的秘密碰面的地方，謝秋霜的目的地就是這裏，此刻已然有人在此等候了。
“你總算來了。”蹲在這裏的人擡起頭，朝她笑了笑。
謝秋霜攏了攏衣裙，也隨之蹲了下來，和對方視線齊平，笑道：“懷菊，這玉佩你是從哪兒拿來的？”
她掌心向上，露出了一個環形玉佩來，若是細細看去，還能看到上頭用紅線一道粗糙和一道細密的縫補痕跡。
這是郁曉凡、郁冬桃當初丟了之後經她之手縫補過的那枚玉佩。
尚懷菊盯著玉佩笑了笑：“石天心死了，你知道的吧。”
她稱呼的是舊名，謝秋霜心裏咯噔，唇抿成一條直線，點點頭沒有說話。
“外頭都說她是做錯了事叫徐美人娘娘罰了，其實不然，”尚懷菊的笑容有些勉強，“郁曉凡告訴我，徐美人眼下正是要利用她的時候，是不可能處死她的。”
她伸手將鞋上的泥擦幹凈：“事實上是因為徐美人得罪了上頭那幾位，被小懲大誡了。你知道的，石天心就是那個被推出去小懲的。”
謝秋霜瞳孔驟縮，她之前想了那麽多，卻不想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樣緊要的事情，冬桃怎會告知於劉美人娘娘？”她仍然有些謹慎。
尚懷菊的笑容收斂，她總算是將鞋上那可惡的泥巴清理幹凈了，這才站起身來：“我是偷偷出來的，劉美人娘娘並不知曉。但你我今日會面，那位趙寶林是知曉的，換句話說，我是為了趙寶林娘娘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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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晏之再戴上兜帽跟在侯夫人身後離開迎春閣，一切便都塵埃落定了。
淩清禾懷孕了，因著月份尚不足一個半月，上回中毒的時候才未曾被幾位太醫診斷出來。也幸好謝秋霜當時嚴格把控了毒的用量，這才沒能影響到胎兒的安危。
然而每每想到這件事，謝秋霜總是汗流浹背，說什麽也不肯讓自家娘娘再與苦肉計這種東西扯上關系。
迎春閣裏的人都動起來了，不過動靜十分的小，除了第一日夜裏請了侯夫人與世子，第二日便忽然腳腕扭傷引人註意以外，似乎一點消息都沒能從裏頭漏出來。
在剛剛短短的一柱香時間內，侯夫人宋韻當機立斷決定此事不可聲張，宮內防不勝防，獵宮更是四處透風，月份越大胎安的越穩，等到那時再公布才好。
守在門口的那位叫小金子的太監依然是夜裏常常與守在門口的侍衛飲酒，這幾日登記在冊的菜點似乎也是與往常一般無二。
眾人猜測之際，明遠侯爺這個文臣卻突然爆發武功，一舉奪得第五日打獵最多的臣子，將目光盡數吸引了去，讓迎春閣悄悄松了一口氣。
有總管嬤嬤的好處很快就體現了出來，對於孕期的一切吃穿安排，與其小宮女們蒙著眼抓瞎，謝秋霜盡數交給了徐嬤嬤這位有經驗的。
對她而言，娘娘的身體可比那虛無縹緲的權力重要的多，而且只有娘娘的地位越高，她的身份才會越高。她相信，等娘娘誕下龍子*，必然會一舉位列九嬪之上。
徐嬤嬤對她的放權也很是驚訝，也只是一瞬間便安定下來。既然娘娘的這些宮女們願意接納她一個外來者，她自然也要以禮相待，將自身所學盡數相授。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婕妤身邊的心腹宮女秋霜。
“懷胎十月，幾乎每一天都會有不同的變動，不僅僅是平日裏要小心動作，被褥和服裝上也要註意，萬萬不可涼到肚子。”她十分認真地指點道，“吃食上頭我寫了房子給李禦廚，每月都是要變動的。”
謝秋霜連連點頭，徐嬤嬤說的這些的確是她從未涉足過的領域知識，就這麽一說肯定是記不住，幸好徐嬤嬤並沒有讓她上手親自操作的意思。
她這些日子除了和其他人一起跟在徐嬤嬤身邊學習，按照林晏之的指引制作了幾份安神的藥香以外，剩下的時間都在處理迎春閣外頭的事情。
前朝那些眼光都被明遠侯府演的那一出給轉移了，但後宮的可沒有。曼充儀白日裏要帶著三皇子在獵場裏四處玩鬧，只有晚上會派人來慰問隔壁扭傷了腳的婕妤妹妹。
因著有了歐陽正思假裝扭傷腳的經驗在前，謝秋霜打發起這些人來倒是手到擒來，真正叫人感到棘手的，當屬那位張揚的劉美人。
這位劉美人自進獵場的第一日就在人前說過要與淩清禾在獵場上比上一場，誰知還沒正式比試淩清禾便因為受傷無法上馬了。獵宮因此有了不少傳聞，都是說淩婕妤比不過劉美人怕丟了面子這才將腳扭傷避過去的。
迎春閣看似對著傳言不理不睬，實際上香菱可是在院子裏跺了好幾回腳，想要把那亂嚼舌根的下人們的嘴都用粗布堵上。
池塘裏來討食的胖錦鯉被她的動作嚇得從岸邊四散而逃，扭動的尾巴拍打出的水花濺到石板地上，留下了一地水漬。
香菱看向未執一言的謝秋霜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樂山，癟了癟嘴：“秋霜姐，娘娘可是婕妤，怎麽能被美人欺負了去，你快想想法子罷！”
“香菱以為如何？”謝秋霜反問道。
香菱雙手環抱在胸前，認真想了想：“她們可以傳流言，咱們也能利用流言。”
“說的不錯，那應該如何利用呢？”謝秋霜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順著她說的來唄，”香菱的眼睛轉得飛快，“她說我們娘娘是比不過所以傷了，那咱們就說是因為她怕比不過咱們娘娘，娘娘這才受的傷。”
樂山點點頭：“侯爺在獵場一舉奪魁，或許不少人都在猜測娘娘和世子也會武呢，照著這個勢頭說劉美人怕了也是大有人信的。”
“沒錯，”香菱越想越覺得可行，“至於我們娘娘究竟是怎麽扭傷的腳，越是模棱兩可反而越引人猜忌。”
謝秋霜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驚訝，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這天天和香菱呆在一起，怎麽沒察覺到對方的心思變得這樣活絡了？
許是她的目光灼灼，香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解釋：“秋霜姐，我知道我性子太粗，有些什麽覆雜的事兒你都會交給梧桐她們去做。但我也能學著收斂性子為娘娘和你們分憂的。”
原來是上回下毒的事情瞞著她，盡管她們都有事後安撫，但香菱還是有些心裏難受了。
謝秋霜摸了摸她的發髻，有些欣慰地道：“香菱，有些事情瞞著你並非是因著你不好，而是暫且不需要你幫忙罷了。像上回的事情，梧桐因著和禦膳房那邊關系好才叫她知道呢，更別提其實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秋霜姐，你不是時時都呆在娘娘身邊嗎？”香菱擡起頭，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一絲驚訝，“我以為宮裏的事情你都知道呢。”
“你把我想成什麽無所不知的怪物了。”謝秋霜啞然失笑，拍了拍香菱的肩膀，“你的性子活潑，娘娘也看在眼裏，時常過問。還有樂山，她也並非事事都知曉的。”
樂山點點頭，她內心裏覺得香菱和她妹妹樂水早先時候的性子有些像，不由得張口道：“知道的事情少便活得輕松些，娘娘喜歡你的性子，自然也想讓你天天開心。”
“果真如此？”香菱心裏果然好受了許多，臉上也有了明媚的笑意。
謝秋霜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剛剛你的提議很不錯，就這麽辦罷。至於人手，你去找小金子借，他身邊的那個小桌子擅長這些。還有，晚些時候我會將這件事說與娘娘聽，你去辦的時候也想想一會兒要什麽賞賜吧！”
香菱聽了之後果然大喜，也不再多糾結剛剛低落的情愫了，和二人道別之後跑著便去找小金子幫忙去了。
謝秋霜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背影，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不止是淩清禾，永寧宮裏哪個人不喜歡這樣活潑的香菱呢。
她稍稍側頭：“樂山，你跟著一起去，那些個侍衛們喝了這麽長時間永寧宮的酒，也該辦點事了。還有，讓小金子稍微留意一下侯府那邊，侯爺突然展現武力，想必會有不妥的流言，這次也一並幫著處理一二。”
“是。”樂山應聲退去，轉眼間池塘邊除了那些巡邏和灑掃的宮人，就只剩下了謝秋霜一個人。
她並不是偷懶，她也是要有自己的事去辦的。
或許剛剛謝秋霜和香菱說的話是真的，那也一定不是全部的真話，因為宮裏並不是所有的事情娘娘都知曉，也並不是未來這些隱蔽的事情就會告訴香菱了。
而且此時此刻，她就有一件事要避人耳目單獨去辦，這甚至是一件連正在主屋裏休息的淩婕妤都不知道的事情。
謝秋霜露出笑容走回院內，和門口的采荷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又囑咐劉禦廚芋頭要少放些，娘娘不愛吃，一番走動下來似乎並未有什麽異常。
然後她就借著要去小徑看看那邊有沒有走漏消息的由頭踏上了小路，路上翻過一座假山，抄了條無人的近道走到了迎春閣東北側的角落裏。
這裏有一個荒廢了的亭子，四周離墻都有一定的距離，說話的聲音不會被隔墻的耳朵聽了去。亭子上頭有紗帳，能夠擋住這裏面的動靜。紗帳邊緣留有縫隙，能夠叫亭子裏的人時時看清外頭的情況。
這是一個天然的秘密碰面的地方，謝秋霜的目的地就是這裏，此刻已然有人在此等候了。
“你總算來了。”蹲在這裏的人擡起頭，朝她笑了笑。
謝秋霜攏了攏衣裙，也隨之蹲了下來，和對方視線齊平，笑道：“懷菊，這玉佩你是從哪兒拿來的？”
她掌心向上，露出了一個環形玉佩來，若是細細看去，還能看到上頭用紅線一道粗糙和一道細密的縫補痕跡。
這是郁曉凡、郁冬桃當初丟了之後經她之手縫補過的那枚玉佩。
尚懷菊盯著玉佩笑了笑：“石天心死了，你知道的吧。”
她稱呼的是舊名，謝秋霜心裏咯噔，唇抿成一條直線，點點頭沒有說話。
“外頭都說她是做錯了事叫徐美人娘娘罰了，其實不然，”尚懷菊的笑容有些勉強，“郁曉凡告訴我，徐美人眼下正是要利用她的時候，是不可能處死她的。”
她伸手將鞋上的泥擦幹凈：“事實上是因為徐美人得罪了上頭那幾位，被小懲大誡了。你知道的，石天心就是那個被推出去小懲的。”
謝秋霜瞳孔驟縮，她之前想了那麽多，卻不想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樣緊要的事情，冬桃怎會告知於劉美人娘娘？”她仍然有些謹慎。
尚懷菊的笑容收斂，她總算是將鞋上那可惡的泥巴清理幹凈了，這才站起身來：“我是偷偷出來的，劉美人娘娘並不知曉。但你我今日會面，那位趙寶林是知曉的，換句話說，我是為了趙寶林娘娘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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