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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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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前夕

第二日醒來,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陽光透過窗上的縫隙灑在床頭,帶來了一絲暖洋洋的春意。

樂山和小凳子采取了更加難以發覺的方式滲入怡和宮,這樣的辦法雖然成效不錯,但多少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布局完成。

經此一事,他們也就多上了一點心,其他宮裏的查探人手輕易不會再動用,平日的探查過程也要用潤物細無聲的方法才更為穩妥。

永寧宮上上下下都不再為此事困擾,反而專心地準備起春獵來。

各宮的妃子們都為了這個名額搶破了腦袋,但這風波沒有波及安靜的永寧宮。

三日後晨時名單定下來的時候,也沒有人對名單上淩婕妤的名字有什麽異議,她們認為這是陛下對淩婕妤中毒的補償。

春獵的名單除了淩清禾和早早定下的劉美人,剩下的那個名額沒有半分意外的仍舊落在了曼充儀的手裏。

準確的來說是三皇子殿下,他在陛下檢查武學的時候恰巧拿起了一個木制彈弓,打中了曼充儀早先準備好的野兔的後腿之上,令龍顏大悅。

僅僅這一個動作,就讓各宮妃子的謀劃竹籃打水一場空,成了各宮美人的心頭之恨。

反倒是那幾個禁足的宮殿,不知道是不是對春獵不感興趣,波濤洶湧之下,半分動作也無。

謝秋霜又去了幾次太醫院。

林晏之以取書之名又出宮了,想必是安頓自家父親順便送信去了,他留下了滿屋子的藥材供謝秋霜隨意取用。

謝秋霜也不貪心,離春獵的日子越來越近,短時間內是肯定沒有辦法一口氣吃成大胖子的。她專門挑了《醫藥雜論》上對身體明顯有害的一些藥材記住了味道。

商陸有空的時候也會來,只不過他不像謝秋霜這樣子是半道子出家,而是實打實的系統學習。對每一個藥材都嚴謹得很,一天只能記住一兩味藥,偶爾還能提點一下她。

除了學習藥理,謝秋霜又重操舊業,開始準備制香了。

今非昔比,當時她制個香得在掖庭宮報名之後,和其他宮人一起輪流使用微微發黴的木制香匙。今兒她已經擁有了一套嶄新的香具。

是之前貴妃賀禮裏頭的一套,由碧玉打造的香具,故而並不顯得奢華。

淩清禾並不用這些,便直接送給了謝秋霜使用。

不得不說,貴妃的審美比瑾昭媛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碧玉比琉璃便宜,但好看太多。

謝秋霜這次制的香並非往常一樣是放在香囊裏的果木香氣,而是置於一個只有指尖大小的留香珠子當中。

香料也分為兩種,一種是按照之前林晏之給她的香囊裏的藥材配置的,主要是靜心凝神之用。還有一種則是用以解毒,按照醫書裏的方子來的,商陸也搭了把手。

每種珠子都做了五顆,春獵依制能帶四個宮女兩個太監去,每個人都有一套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謝秋霜本來是想將珠子放在錦囊裏,不想香菱興致勃勃地從庫房裏取了一些紅繩來做成了手串,宮女們人手一串。

而淩清禾作為婕妤,自然不能在手上帶這樣粗劣的裝飾,心靈手巧的香菱另辟蹊徑,在庫房裏找了一枚雙魚銜環玉墜,將魚眼處的碧玉珠子撬了下來,剩下的空處剛好能將留香珠嵌進去。

留下來的宮女最終選了梧桐和樂水。

這是謝秋霜和淩清禾深思熟慮的後果,如今呂嬤嬤不可信,永寧宮裏必須要有一個能夠主事的人。采荷會武,肯定要貼身跟去。

樂山和樂水本來她都想帶過去,不過香菱性子活潑,對春獵能夠出宮去玩十分期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讓謝秋霜覺得自己若是拒絕實在是太不近人情了。正好,留一個人也能在暗處探查後宮裏的消息,畢竟那群真正危險的人都還在各自的宮殿裏禁足呢。

太監那邊由小金子自己選,小凳子和小桌子卯足了勁想要把活兒做好了拿到這個位置,不曾想小金子出其不意,這兩人都留在了宮裏,反而選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圓子。

“小凳子和小桌子從做事以來,二人合則事半功倍,分則事倍功半,”小金子是這麽解釋的,“若真是叫他們分開,一個在宮裏一個在宮外,那可就沒地兒給他們偷偷聊天想辦法了,還不知道要多麽難辦呢!總之日後娘娘再往上走一些,宮裏的太監就會多起來,我早先培養著也不錯。”

謝秋霜也覺著不錯,在春獵前幾天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她也從宮裏精挑細選了兩個宮女來暗中扶持。一個是被選到小廚房去的錦秋,還有一個卻是之前辦宴會時表現得可圈可點的水藍。

錦秋如今有梧桐帶,暗中打個招呼便好,她不擔心。可水藍當日雖然被她記住了名字,說到底只是一個看守後院園子的,並沒有什麽近前來的時候。

不過她來不了,不代表謝秋霜自己不會去。

“這園子娘娘從來沒來過,我們整日守著又有什麽用?”

園子裏雖然有石桌石椅,但值守的宮女卻沒有這個資格能坐著,偶爾有來巡查的嬤嬤,要是被抓到坐著,得扣去小半個月的月例呢。

小宮女們平常得不到娘娘們的賞,就指著這月例過活,故而只能乖乖站在門口的拐角處候著,每天無聊得緊。

“小草,你可別這麽說了,若是讓人聽見了可不好。”另一個小宮女拉了拉她的袖子。

叫小草的宮女滿臉不在乎:“園子這麽偏,哪裏就會有人過來聽到了?放心吧,我已經確認過了,巡查的嬤嬤一般都是走西側那條路過來,她要是來了,我們這個地方正好能瞧見的。”

“唉,那你多盯著點,”小宮女四處看了看,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小園子娘娘不來,那位管園子的梧桐姐姐更註重西側的那處花園,我們這裏確實太冷清了。還以為上次水藍被秋霜姐姐看中了幫忙之後能夠一飛沖天呢,誰能想到過完年了還是得在這和我們一起管園子。”

與她們二人一墻之隔的地方,“恰巧”路過的謝秋霜正豎著耳朵認真聽。

她並不是故意要偷聽人家扯閑篇,吃了上次呂嬤嬤的教訓,謝秋霜覺得除了靠明面上的打探,多多少少還需要暗地裏從和對方有關系的人身上聽聽看,於是便親自來了小園子一趟。

不過她似乎忘了自己如今已經是婕妤身邊的大紅人了,不說在永寧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是在其他宮的宮人裏也有不小名氣。有這樣的名頭,她能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呢?

故而她在院門口躊躇了半天,一直等到了墻內人開始說話。

“水藍真是可惜。”小草嘆了一口氣,“我瞧著當時秋霜姐姐似乎挺滿意她的,但是主殿那邊人手早就滿了,除非有人能犯錯下來,哪裏就有機會進去了。白雀,你倒不如想想自己,原先梧桐姐姐不是要挑人去小廚房嗎,我記著你之前也在禦膳房做過工,怎麽不去試試?”

白雀苦笑:“我只會做些面點,要是真手藝好也就不會後來被分到永寧宮來了。這小園子的活無是繁瑣無聊了些,但勝在清靜,水藍說要去將園子裏的草除一除,咱們也去幫忙罷。”

“整天除草,園子裏壓根就沒有花,除了草不就只剩光禿禿的土了麽?”小草嘴上雖然這麽說,腳上卻早早地邁開了步子跟過去幫忙。

謝秋霜又多聽了幾句,後頭就剩一些聲音逐漸變小的牢騷了。對於這些,她並沒有什麽想法,畢竟她也是從小宮女一步步走過來的,扯閑篇並不會耽誤做事,頂多就是苦中作樂消遣時間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水藍在除園子裏的草,莫非她也會打理園子,懂些花花草草?

可別覺得除雜草是個輕松的活兒,謝秋霜記得她在儲秀宮幫忙的時候,常常分不清那些名貴的蘭草和雜草,有些漂亮的花兒下頭的花枝和根系根那些雜草長得壓根看不出區別。

梧桐如今又要打理小廚房,又要管著整個永寧宮的園子,偶爾還要幫小金子那邊做些整理庫房的活兒,實在是太忙了一些。小廚房那邊一時半會兒調教不出新人手,入口的東西又得謹慎,謝秋霜私心想讓她留在小廚房。

如今看來也確實只能在園子這邊下手了。

如此想著,謝秋霜便理了理發皺的袖子,幾步走了進去。

靠近石門這邊已經沒有人了,遠遠的能看見三個身穿粉色宮女服的小宮女蹲在地上,旁邊還放了個木板高低不一的木桶。走近了一看,這木桶連個提手都沒有,邊上破的洞還是拿舊布堵上的,實在是可憐至極。

謝秋霜再稍稍探頭,這才發現這三個小宮女竟然沒有用任何工具,徒手挖土拔草,她的眉頭稍稍皺起。

“你們在做什麽?”她明知故問。

“誒喲。”三個人一直低著頭,壓根沒註意有人來了,嚇得差點摔一跤,還是水藍最先反應過來:“秋霜姐姐,我們正在清理園子裏的雜草。”

“怎麽沒拿鏟子?”

“秋霜姐姐,園子裏原先配的兩把鏟子都壞了,奴婢已經報上去了,但新的還沒發下來。眼看著就要入春了,奴婢幾個擔心這園子裏的草再不拔就荒廢了。”

謝秋霜不置可否,四處打量了一下,問道:“你們幾個都會打理園子?”

水藍、小草和白雀暗自對視一眼,俱都點點頭。

“既如此,你們便去找梧桐領些新工具來,把這破桶換掉。”謝秋霜嘴唇微張,“娘娘要去獵宮十來天,回來的時候我便再來看看,如若你們能將這裏變得幹幹凈凈,我便給你們換個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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