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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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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召幸

“秋霜姐,該你出牌了。”樂山手裏握著一把細長的紙牌,歪頭瞅過來。

謝秋霜回過神來,將早先算好的兩張牌從左手抽出來扔到牌堆裏。

如今已是正月二十七,在宮裏的第一個年就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元宵節的時候,她們還有閑心從禦膳房取了材料來,在院子裏自己做元宵吃。淩清禾自己也嘗試了一番,就是皮厚餡兒少罷了。比樂水的元宵漏了個洞,裏頭的芝麻餡流出來了一大半要好許多。

正月裏皇上也久違的開始寵幸後宮,貴妃賢妃二人首當其沖,不過繞過了瑾昭媛、曼充儀和兩位婕妤,第三位選擇了徐美人,可讓好些人氣得摔壞了杯子。

有了徐美人這個擋箭牌,皇上後來翻了淩婕妤的牌子,也就顯得沒那麽招人恨了。

這會兒她們這些守夜的宮女在耳房裏推牌九,也就是在等著淩婕妤回來。

“咱們娘娘這次是開年第五個被翻牌子的,”梧桐打了兩張牌放到桌上,低聲道,“這是算好還是算壞?”

“那自然是好。”謝秋霜止住她首先往壞處想的思緒,將桌上打出來的淩亂的紙牌都往桌子中間推了推,“五福臨門呢!”

樂山點點頭:“五既不靠前也不靠後,對於咱們娘娘來說,算是個不錯的兆頭了。”

“我贏了!”香菱將手上剩下的四張牌一同打出,嘴角的酒窩顯現出來,“你們幾個都不認真玩,要是這把算銀子,都得給我一大筆錢不可。”

“可惜宮裏不能做這些,不然香菱還不得把我們辛辛苦苦賺來的月例給全部贏了去?特別是采荷唷,虧大了。”梧桐捂著嘴笑,將手上剩的幾張牌盡數扔進牌堆裏。

采荷這會兒手上還剩個七八張牌,自從坐在牌桌上,她就從來沒有贏過,所有的爛牌不約而同的都匯聚在她的手上,叫她打無可打。

“不打了,我的運氣太差了,”她嘆了一口氣,起身將座位讓出來,“還是去看看熱水有沒有備好吧,免得娘娘回來沐浴沒有合適的水溫。”

“她這是落荒而逃了。”香菱這個大贏家笑嘻嘻地望著她的背影,“這一局我還要繼續再贏!”

謝秋霜今晚也沒贏過,眼睛一轉,忽悠道:“指不定采荷坐的這個位置拿牌的風水不好,香菱你要不要坐這個位置,看看是你運氣好還是這個位置倒黴?”

然而事實證明,運氣好的人無論東西南北,坐哪手上都是一堆妙牌。

謝秋霜搖搖頭,起身到窗戶邊上望了一眼時間:“這會兒已經寅時三刻了,上次侍寢娘娘就是差不多這個時候回的永寧宮,怎麽今兒乾清宮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暫時沒有消息。”小金子就站在她們的門外邊,一有消息好直接叫她們。

“時間不早了,你們先歇息吧,”謝秋霜回頭對耳房裏的其他人說道,“我與小金子守夜便是,你們衣裳不要弄亂了,等乾清宮那邊一有消息,我就教你們起來。”

樂山將桌上的紙牌收好,裝進木盒裏,搖頭便勸道:“要不您去歇息,我和樂水守著吧,秋霜姐您自己也好長時間沒歇息好了。”

“無妨,”謝秋霜擺擺手,“今日原本也是我守夜的。”

好說歹說將這一大幫子人勸回去,她這才和小金子走到主殿裏頭將門掩上。

將方桌上兩盞蠟燭點亮,小金子又朝門口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了人之後才低聲道:“你上回讓我留意未央宮那邊,已經有消息了,確實有些古怪。”

謝秋霜上回沒有從蔣木雙手裏拿到紙條,雖說先知小字上說這並不影響某件事情的成功率,但她心底的好奇始終揮之不去。

上次趁著淩清禾將小金子也收為心腹了,便交待他多留意留意其中關竅,不過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消息。

“怎麽說?”謝秋霜立刻來了興趣。

“未央宮是瑾昭媛的宮殿,要想打探還是很難行得通的。我這回算是走運,雖然打探到的是未央宮裏頭的消息,但卻並不是在那兒打探到的。”小金子面露神秘之色。

謝秋霜問道:“那是從哪兒聽說的?”

“是怡和宮。”小金子笑了笑,“上回我同你說過,那位徐美人似乎加入了賢妃娘娘的隊伍裏頭,這隊伍也不是想加就能加的,其實她是給賢妃娘娘獻了計!”

小金子頓了頓,神情也慢慢嚴肅了起來:“從小米子聽來的消息來看,似乎是一條能夠讓人失去生育能力的毒計。”

謝秋霜蹙眉,莫非是自己上回聽到的益母草?

果然,小金子下一句便提到這東西:“據說是一種中草藥,尋常有害的都是些麝香、藏紅花之類的,可這個卻從沒見人提起過,小米子也沒打聽清楚。”

“你說的這似乎與未央宮並無關系?”謝秋霜已經知道了此藥便是益母草,便想知道它與蔣木雙她們有何幹系。

小金子搖頭:“這卻是問題所在了,這計應該是獻給了賢妃,可賢妃似乎用它來對付未央宮東配殿裏的那位才人了。”

“馮才人?”謝秋霜有些驚訝,“馮才人不是由賢妃娘娘親自在陛下面前說情招攬的麽?”

“這便是我也覺得奇怪的地方了。”小金子捏了捏鼻子,“這中草藥的消息是從徐美人身邊的一位叫丁香的隨侍宮女嘴裏聽到的,也不知道有幾分可信。”

石丁香,也就是石天心,確實是個管不住嘴巴的,當初在西苑便是可見一斑。

只不過,她這性格就連西苑裏最不打眼的宮女都知道,徐美人能不知道麽?還將這樣要緊的事情告訴她,就不怕她嘴不小心張開給全漏了出去?

她如此想了,便如此問了。

小金子聽到她的問題卻不由得緊張起來:“丁香的性子我確實是不太清楚,若非你與她之前同住一屋,想必很難聯想到這一層。但照你這麽說,這消息是徐美人有意通過她之口給透露出去?”

“關於她還有些什麽打聽到的消息,也說說看吧。”謝秋霜的眉毛擰做一團,思考的時候連牙齒都在使勁。

小金子想了想:“她與趙寶林身邊的冬桃平時走得很近,這冬桃……”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與你關系緊密,丁香常說,冬桃是淩婕妤身邊秋霜的密友,雖然冬桃常常否認,但是,你明白的,這種東西往往越描越黑。”

起承轉合,原來最後居然是落在了她謝秋霜的頭上,若是馮才人那邊興起風浪,這火還不順著這一層一層的線燒進永寧宮?

這下不需要她說,小金子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面色嚴肅得有些可怖,如今他已非之前那個瘦弱的小太監,捏起神態來很是有一番威嚴。

“此事解決宜早不宜遲。”謝秋霜捏了捏眉心,“我上回去太醫院確實與她們二人有過一面之緣,雖然寒暄的聲音很大,身邊人都能聽到,但難免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小金子嘆氣:“這便是不好辦了。不過此計明面上是由徐美人獻給賢妃用來對付馮才人的,我們永寧宮並未出力,怎麽算在我們頭上呢?”

謝秋霜這回是真無奈了:“你有所不知,這丁香、冬桃,還有馮才人身邊的大宮女木雙,都與我在西苑之時同住一屋。”

“這……”小金子也被這理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給噎住了,說不出話來。

“罷了罷了,冬桃我熟悉,並不會主動對我做此等事情,”謝秋霜想了想,身處兩只手指在桌上比劃,“樂山和樂水這幾日正好無事,讓她們喬裝一二,試試能不能探探趙寶林的口風,看她是否確實已經和徐美人勾搭在一起了。”

“還要查一查徐美人是否真的投靠賢妃了,我瞧著這消息對賢妃實在不利,若是真投靠了,怎麽能讓這消息輕易透露出來?可別不是一番苦肉計,叫皇上憐惜她們被人利用。”

“至於這益母草的事兒,我想個法子,叫太醫院那邊‘無意’在他人抓藥的時候提醒幾句,最好我也露個面,裝作第一次聽說。”

她與小金子又商議了一番,總算是定好了一個暫時能用的章程,待明日再過淩清禾的眼瞧瞧可不可行。

待到寅時末,皇上都要上朝了,乾清宮才傳來消息,淩清禾居然被陛下留宿含涼殿了!

這回肯定不是通宵作畫了,謝秋霜熬了一整個通宵,思慮亂成一團,有些莫名的想起來上回陛下召見淩清禾是為畫像一事。

但是不管是不是如此,淩清禾也成了開年以來,第一個與皇上度過了一整個晚上的妃子,不知道等太陽升起來,宮裏會掀起怎樣的大浪來。

原先說好的要冷落一段時間休養生息,看來是打了水漂,一切的安排還得重新再想,可那又能怎麽樣?

畢竟做奴婢的一切都要跟著主子的安排來。

謝秋霜和小金子便沒有了再等的必要,從主殿離開各自安排。而她的當務之急是叫醒采荷她們,自己去補半個時辰的覺!

等一覺睡醒,當真是神清氣爽。

她換了一件稍微薄一些的宮女服走出耳房,任由冷風從衣袖和褲腿灌進衣服裏。

先想辦法生個小病,如此才算是一個不會驚擾到其他宮人的明目張膽的出現在太醫院的理由。

淩清禾回來的時候,便見著她這樣刻意吹風的模樣,趕緊擡起酸軟的手讓她過來:“秋霜,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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