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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掃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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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掃收整

謝三娘趕忙走上前去幫著清點物件:“娘娘怎麽親自做這些事,放著我來做就好。”

這不是諂媚,從今天開始,她的命運就和淩清禾緊緊綁定在了一起,只有淩清禾在宮裏站穩腳跟過得好,她才能在宮裏待得更舒服。

故而幫她就是幫謝三娘自己。

淩清禾笑了笑:“你也看到了,這永寧宮許久沒人住了,四處都要打掃,也不知怎的我會被分到這裏來。”

“我倒是知道些緣由。”謝三娘對她沒有什麽可以隱瞞的,幾句話便說清楚了來的路上太監說的那些提點言語。

“原是如此,那我算是沾了你的光,”淩清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對宮裏分布不太熟悉,你與我講講,這永寧宮算是個什麽位置?”

剛剛謝三娘正好問過了公公,這才不算露怯。

“離皇上養心殿最近的是皇後的坤寧宮,目前是空置的,其次有兩座宮殿環繞在側,分別是西側太後的壽康宮和東側皇子公主們的重華宮。”

她邊講邊在桌上比劃,淩清禾也看的認真。

“坤寧宮後頭便是貴妃居住的景仁宮,西側是賢妃的長樂宮,東側是暫無人住的翊清宮,而咱們住的這永寧宮就在翊清宮的東側。”

淩清禾有些訝然:“我以為只是地段好些,居然這麽近。”

“可不是麽,宮裏有些得寵的估計會在言語上擠兌娘娘,您可千萬不要生氣。”謝三娘取出布巾凈了手,這才開始準備清點箱籠裏的東西。

淩清禾的箱籠一共有三個,放在榻上的是最小巧的一個,裏頭裝的都是些精巧的首飾。

“三良,這點東西靠你我二人是沒法在白日裏清點幹凈的,殿裏還有些在外頭幹活的宮女,你去選四個出來做事吧。”淩清禾伸手攔住她。

“是。”謝三娘低頭應是,剛要退下便想起一事,停住腳步,“還請娘娘為我賜名。”

淩清禾望向窗外,一番折騰下來,陽光早已被層層的雲朵遮蓋,席卷而來的清風帶著宮殿內獨有的古樸氣息,倒是有早秋的感覺了。

“你便叫秋霜吧。”她喃喃道,“歐陽姐姐已將你的家書帶去,此後你便以此落名。”

謝秋霜雙膝下跪,沈聲道:“謝娘娘賜名。”

她在宮裏寫的信,為了避諱,底下只留了一個“謝”字。

換了名字,便做是新生。

謝秋霜退出屋子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心底的底氣也足了些。

她攔住正在殿前正在灑掃的一位小宮女:“娘娘需要選用人手,你去叫殿裏做事的都暫且放下手中的活計,半柱香的時間內在院內集合。”

小宮女應聲去了,謝秋霜便再次回到殿內,先打開另外兩個箱籠看看裏頭的物件,一會兒好分配下去。

最大的箱籠裏裝的是衣物,謝秋霜粗數了一下,擺在上頭的夏日服飾似只有四件,裏頭的稍微厚些。

布料不算金貴,衣服上繡的也並非是時興的花樣,看來明遠侯府的家底確實不算厚實,過幾天得去找了尚服局的女官做幾件新衣。

另一個稍微小一點卻是最重。打開來看,左半邊裝的是些擺件,有金有銀,還有的是宮外那些官家小姐愛用的團扇、披帛,右邊則是十幾冊古書,以及筆墨紙硯這些金貴的東西。

擺件什麽的可以用作送禮人情,數量少了些,之後得緊著點使用。淩清禾當是個愛讀書的,以後六尚宮或者內廷府若有上好的筆墨送來,應當多些留意。

半炷香時間轉瞬而過,謝秋霜心裏有數之後,將箱籠重新蓋上,踏出殿門。

院外一公站了十二名宮女和兩位太監,都是永寧宮東配殿原先的宮人。

按照才人的份額,身邊能有一位大宮女、三位小宮女和一位太監,剩下的依舊負責灑掃,不得靠近殿內。

謝秋霜站在她們面前,從左至右打量這些人的神情,有幾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還有位仗著資歷深直視她明顯不服氣的,更多的則是期待和希冀。

她揚聲道:“我叫秋霜,此後便是跟在娘娘身邊的大宮女了,你們若有什麽要事,便直接找我便是,我就住在一旁的耳房。”

她其實自己還沒來得及看看耳房裏頭究竟是個什麽樣子,只能指著大致位置做個樣子。

“如今娘娘缺人手,後宮也缺人手,便直接從你們當中挑選三位宮女出來跟著我侍奉娘娘。”她環視一周,“娘娘時間金貴,叫我代為挑選,你們若有想服侍娘娘的,自己上前一步。”

此話一出,眾宮女面面相覷,幾乎全都往前走了一步,就連那位不服氣的也沒留在原地。

“既如此,你們一個個按著順序來,說自己都擅長些什麽。”謝秋霜將她們排成前後兩排,分別細問。

暫時是分不清這些人裏頭有沒有其他宮的暗樁,只能先挑幾個老實可用的補個空。

能被留在宮裏灑掃的大多都沒有什麽本事,謝秋霜全都了解了一遍之後,並不算太滿意,最後只能矮子裏頭拔高個,挑了兩個擅長女紅的和一個看著敦厚老實的。

將剩下的宮女遣散,她轉頭望向兩位等待多時的太監,笑道:“我交予你二人一個任務,現在出去打聽這次新入宮的宮妃的情況,日落之時返回永寧宮,誰了解得更細致,誰就當這個管事的。”

二位太監領命退去,謝秋霜便帶著剛剛挑選的幾位宮女進了殿內。

“稟娘娘,我將人帶回來了。”她站在屏風之外行禮,透過朽木上的漏洞瞧見淩清禾緩緩從榻上起來,輕輕扭了扭泛酸的手腕。

“你們都叫什麽名字。”她柔聲問道。

“奴婢青蘭。”“奴婢采荷。”“奴婢香菱。”

淩清禾點點頭,算是記下了她們的名字,偏頭看向一側的謝秋霜:“秋霜,你來安排吧。”

“青蘭幫著娘娘收拾首飾,采荷和香菱跟著我將娘娘的衣物收拾好。”謝秋霜是第一次這樣吩咐別人做事,學著柳嬤嬤的樣子說話。

淩清禾朝她微微頷首,她便帶著人去擡那個大箱籠。

本以為將箱籠裏的衣物清點放入櫃中,很快就能解決,不曾想遇到的第一個難題竟然是永寧宮原有的衣櫃又潮又臟,和屏風一樣,上頭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謝秋霜皺了皺眉,望向邊上一樣材質的桌椅,問道:“庫房裏還有其他家具嗎?”

回她的是青蘭:“自從先帝去後,永寧宮再沒住過人,所以物件老舊,庫房也是早就搬空了的。”

“回頭稟了內廷府換套器具來,娘娘的衣裳金貴,這櫃子上有木刺,保不齊會刮花了衣裳,便先用箱籠將就一下吧。”

永寧宮位置好則好矣,就是裏頭的東西太舊了,平白吸引了一堆嫉妒,卻連個吃飯用的桌子都能“吱呀”不穩。

謝秋霜叫幾人停下來手中清點東西的動作,幹脆先對殿內和庫房來了個全面大掃除。

坐在裏間的淩清禾則獨自一人繼續清點自己帶的小物件,分門別類地記錄在冊。

她在家裏頭自己收拾慣了,也不覺得成了娘娘之後這樣做有多不妥。

一番徹底清掃下來,謝秋霜是徹底信了是王公公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才能進的永寧宮,這整個殿內,分明就沒有要住人的打算,角落裏的灰塵厚厚一片,透著光能看見這些臟東西在空中飄散。

好在這座宮殿底子不差,地板和墻壁用的木料都算得上名貴,家具更像是後來被換過,清理之後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這樣一番忙亂下來,便到了傍晚,謝秋霜派了采荷去禦膳房取了淩清禾的膳食,自己則留在左右布菜。

打開食盒,菜色卻不如在儲秀宮時那般豐盛了,不過也有蛋花肉丸湯、脆炒土豆絲和南瓜羹三道菜,填飽肚子倒是綽綽有餘。

淩清禾吃飯吃得慢條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拒絕,十分秀氣,一餐下來,盤子裏的菜幾乎沒少多少。

謝秋霜自己夾了些菜放到碗裏,便遞給青蘭去分了吃。

“秋霜,你來之後便一直在殿裏忙,趕緊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小憩一會兒,不礙事的。”淩清禾回了裏間,打發她道。

“是。”謝秋霜也確實要去耳房看看了,她忙碌了這麽久,自己今後住的地方還沒見到過呢。

只是還沒等她走到房間裏,日頭便落了下來,原先出去的那兩位年輕太監正巧一前一後從院門口進來,與她撞了個正著。

如此一來,只得將二人分別帶到旁邊,聽聽他們誰打探消息的能力更強。

先說的這位是姓金,叫小金子,個頭瘦小,人也瘦弱得緊,嘴唇蒼白,臉上無肉,眼底泛著青黑,似是生活得不太滋潤。

“今年入宮的五位秀女封了一位美人,兩位才人和兩位寶林。”他說話的時候不敢擡頭,聲音也顫顫巍巍的。

不過一應信息面面俱到,沒有什麽漏下的。

“丞相府的小姐被封了徐美人,住在怡和宮西配殿,與趙寶林成了鄰居。除了咱們娘娘,另一個被封才人的姓馮,住在未央宮東配殿。”

未央宮東配殿?

謝秋霜心裏一楞,那不是之前劉禦女住的屋子麽。

看來貴妃又在裏頭摻和了一腳,倒是想要將愈演愈烈的馮娣是第二個劉禦女的流言坐實。

更何況未央宮主殿住的是瑾修儀,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賢妃與馮娣之間的關系,以她的性子,肯定會鬧得馮娣沒有安生日子。

謝秋霜有些幸災樂禍,至少這樣就暫時沒空騰出手來註意她了。

小金子繼續說:“梁寶林是中書令家的嫡次女,搬到了鹹福宮東配殿。朝議郎家的柳寶林則搬進了關雎宮東配殿,原先住那的嚴才人借著這個機會搬進了西配殿。”

謝秋霜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可打聽到馮才人如今是誰在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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