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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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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

原本以為過了午間便能夠稍微休息一番,不曾想晚宴從此刻便要開始著手準備。

晚宴和午宴不同,午宴是宴請群臣,她們無需註意那些臣子們的喜好,一股腦的全上了。

而晚宴則是太後請各宮的妃子一同去壽康宮用膳。

她們身為後宮的人,自然就要把這些人的喜好忌口牢記於心,樣樣都不能出錯,確保對應的菜品能夠出現在相應的妃子面前。

像謝三娘這種來幫廚的雜工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所以典膳、掌膳和下邊的幾位女史俱都進了各個殿內,忙著分門別類的歸納菜品。

做好的菜品都要裝進食盒避免灰塵,典膳將它們擺放在一起,揚聲問道:“不放蔥的鱸魚在哪個食盒?這是貴妃的,千萬別弄錯了。”

“左手邊第三個就是,前兩個是陛下和太後的,茄子裝在第二層,都是按照規制來的,絕對沒有問題。”回話的是負責裝菜的幾個小宮女。

典膳對她們自然是一萬個不放心的,每一盒都要親自打開過目才行。

除了主菜,糕點和甜品這邊也是一樣的,謝三娘經過上午的忙碌,總算是積累了一點經驗,幹起活來不算是抓瞎,效率也比上午快了不少。

每一盤糕點放進去是什麽順序,出鍋也需得是什麽順序。

司膳將分量最多的那碟先端了出來,這是皇上的那份,需要提前端出來給太監試毒保存,她們是不能多碰的。

剩下的倒是無妨,只是擺盤需要廢些心力。

因著晚宴上菜的速度慢了很多,謝三娘也能參與一二這手藝活。

用筷子夾的時候須得小心翼翼,不能留下痕跡,將幾塊彎月擺成扇子的形狀,一個疊著一個,不能有絲毫的碎末漏在外邊。

末了取下一枝新鮮的薄荷擺在上面,就算完事。

這活不難,不過謝三娘的胳膊昨日才被那揉面折磨過,今日又得穩穩地擡那麽久,早就累的不成樣子。

她如今半點也嫌棄不起來西苑的那幾間大通鋪了,窄是窄了些,但是至少遮風擋雨還能休息!

若是現在就能走進門,她覺得自己頂多花點時間把身上捯飭幹凈,一句話都無需再說,躺下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事實也正是如此。宮妃們的中秋典禮還在繼續,但是禦膳房的工作算是全部完成,她們也被放回了西苑休息。

柳嬤嬤專程站在西苑門口告知她們明日一整天都不用學課幹活,一群人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拿了帕子就去洗漱。

沒過半刻鐘,去尚儀局幫忙的那批人也沒精打采的回來了,一個個像被吸幹了元氣,動都不想動。

看來沒有哪邊的活是輕松的,謝三娘躺下之前和坐下的孫茹對視了一眼,雙雙在對方眼下看到了濃厚的黑眼圈。

此時有其他人已經睡著了,因著勞累,隱隱有鼾聲傳來。二人一句話也沒說,趕緊躺倒在床,合上了雙目。

那把平日裏風采奪目的椅子,在此夜暫時成為了冷板凳。

第二日幾乎所有人都是一覺睡到午時,惺忪睜著眼睛,去熟悉的小廚房搶饅頭吃。

好在禦膳房那邊心腸好,將昨日剩的菜品熱了熱,給幫忙的各宮都送了一些,西苑分到的最多。

睡也睡飽了,吃也吃飽了,宮女們終於重新恢覆精力,各自分享起自己這邊發生的事兒。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前夜一整晚都沒合眼!昨天把我困得都找不著北了。”石天心打了個哈欠,明顯是沒睡飽。

“這倒是奇了,”尚懷脫了鞋蹲在椅子上,雙手撐著椅背,“我們去禦膳房通宵備菜是合情合理,你們不是幫著整理器具嗎?怎麽會要了這麽些時辰?”

謝三娘心裏也好奇,連忙看向那些去尚儀局的人。

孫茹擺手:“你別提了,你當那麽多食盒都是憑空出現的?我們洗了一天吶!什麽杯子桌子,甚至是那些點燈用的臺子,都擦洗了不下三遍!”

“不是說宴席的時候你們不能進殿嗎?怎麽昨晚好像看你們回來得比我們還晚?”謝三娘疑惑道。

“說來你們不信,我們在刷盤子!”

尚懷驚呼:“什麽?刷盤子,那不應該是我們禦膳房的事兒嗎?”

“那你們禦膳房刷盤子了嗎?”石天心用一種非常幽怨的眼神看向她。

謝三娘回想了昨天的場景,似乎都是直接從櫃子裏取了盤子和食盒好,她還真沒想過櫃子裏的這些器具為什麽會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再一深思,她們到那之後,除了自己用過的搟面杖和案板,那些從早到晚源源不斷送出去的餐盤也是從未見到有人在禦膳房洗過的。

“沒有吧?我們早一天去把宮宴要用的器具什麽的整理出來,擦拭幹凈,再擺放到對應的位置,”孫茹掰著手指頭,一件事一件事的說,“別以為這活兒簡單,那些個器具又重又大,有些得四個人合力擡才行。有不少公公都累的直喝水,更何況我們。”

她繼續說:“對對對,什麽東西擺在什麽方位,露出哪一面來,這都是有講究的,擺完之後就開始幫忙洗食盒和盤子、碗,說是你們那邊根本忙不過來。”

“原來是這樣,”尚懷拍拍她倆的肩膀,“說起來我們這邊遇到了不少事兒呢。”

去尚儀局的那批人瞬間來了興趣,她們忙的時候都是沒有什麽其他人的,除了管事的女官和幾位公公,就是那金碧輝煌的大殿最讓人長見識,只是忙起來之後,管它這大殿修建的多麽巧奪天工,她們都想要空間變得更小些才好裝飾打掃。

到了尚懷的主場,她調整姿態端正坐在椅子上:“我們先是遇見了貴妃娘娘身邊的那位蘭蔻姑姑,你們是不知道,看起來跟我們一個年紀,但是走路帶風,穿的衣服那個布料都是我們沒見過的哩!”

“我們什麽時候也能穿到那樣的衣裙就好了。”孫茹雖然沒親眼見著,眼底下還是流轉著一絲羨慕之色。

“後來我們又見到了那位身邊的王公公和周公公。”尚懷拿手指了指天上。

石天心驚道:“是陛下身邊的人?”

尚懷點點頭:“是的,不過我在偏院,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還是三娘來跟你們講講吧。”

一雙雙好奇羨慕的眼睛紛紛望向角落裏的謝三娘,尚懷還打算把自己坐著的椅子讓給她,不過叫她給拒絕了。

事不過三,那椅子她是不想再坐了。

“我站著說就行,”她笑了笑,“其實我一開始被差去正殿送東西了,也沒看得太清楚,因著沒見過,我壓根沒認出那兩位的身份。”

“誰曾想,他們從偏殿出來的時候地上偏偏有一抹油,我怕那位年長些的公公摔了,趕緊叫住了他。”

石天心這回是真的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等下!你攔了王公公的路?”

謝三娘無奈苦笑:“是,我當時真沒認出來,後面回想起來,起了一身冷汗。”

“罷了罷了,王公公最後摔了嗎?”一旁聽得心癢癢的蔣木雙還是忍不住開口直接問道。

謝三娘搖搖頭,這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孫茹長舒一口氣:“那就好,也不算得罪了人。”

謝三娘繼續說:“不過他身後頭的周公公跑出來,卻是實打實的摔了一跤。”

“啊?那怎麽辦。”孫茹剛松下去的那口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尚懷撇撇嘴:“能怎麽辦,人家也知道三娘是好意,功過相抵,自己去太醫院治病去了。”

知道結果還算不錯,眾人這才放松下來。她們可不希望同住一屋裏的人得罪了那樣的貴人,傳出去對自己的晉升也不好的。

一直沒開口的郁曉凡提醒道:“別忘了還有丁秋她們。”

“這又是誰?”一連兩個大人物給她們嚇得不輕,生怕其他人又出了什麽岔子。

“這就沒必要提了吧。”謝三娘說不上自己的心情,畢竟她壓根看不上對方。

“要提的要提的,這位不是貴人,反倒是個小人,還有那個胡小玉,”尚懷站起身來,“你們是不知道,三娘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提醒王公公,這兩個人居然四處亂嚼舌根說是三娘心懷不軌,你們若是在外面聽到了這樣的流言,千萬不要被哄騙了。”

眾人理所應當的點點頭,她們和謝三娘同住了這麽久,怎麽會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肯定是要比那些才認識幾天的丁秋更熟悉的。

謝三娘沒有說話,面露感激之色的看著大家,懷裏裝著金葉子的荷包似乎在隱隱發燙,提醒她其實根本無法做到坦誠。

一堆人聚在一起聊天,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第二天是要正式選擇自己想要主要學習的課目的。

謝三娘思前想後,最後還是選擇的香道。

沒辦法,她天生鼻子靈,再加上有一點想往尚服局去的打算,選擇香道是最為合適的。

其實刺繡也不錯,不過按著上次的試探,那教習女史多半不會給她好臉色,估計學不到什麽東西。

“三娘!這邊!”

和她一起選香道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還是選擇的是基礎的那些,因此相熟的幾個人,比如孫茹、郁曉凡和尚懷都和她分開了。

叫她的這個人是同一個屋子裏的蔣木雙,幹什麽事兒都不精細,偏偏有耐心,手特別穩,正好符合學香道的要求。

此刻她正在在院子門口朝謝三娘招手,要一起去上香道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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