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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終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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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終章-真相

魏承松!

那日他亦伸出了手, 只是遲了一步,讓蘇岺辛先護住了溫阮。

他心裏糾結著的憤怒與不甘,讓他今日便要將真相全都告訴眼前人。

“你不該去李知月的, 她會害了你。”

“你休要胡說。”

“你身上一定帶著那條蜜蠟紅豆手繩……”

溫阮心頭一震, 不知魏如松如何得知。

“你拿出它仔細看看, 上面的蜜蠟紅豆珠子, 便是那一次、兩次、三次殺你的暗器!”

心口洞穿的疼痛,與瀕死的恐懼同時襲來, 溫阮白著臉, 搖頭後退,她不信,一個字都不會信!

魏承松逼近,急切地說:“你還不明白嗎?我是來救你的!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你!”

溫阮一下定住腳步。

魏承松:“你被夢魘住, 是李知月讓人設下了咒術, 她召請來趙少陽的陰魂,入你夢中作亂,自己亦潛伏於暗處,盡管我一次又一次誅殺趙少陽,仍未能保不住你的性命!”

“一切皆因蘇岺辛而起!是他,為保住武安侯府的勢力, 將罪責盡數推到趙少陽身上,他得一個大義的美名, 官升一級!”

“李知月知曉真相, 如何能不恨他?她不信你一無所知,又如何能不恨你?”

溫阮頹然後退,身子搖搖欲墜。

魏承松上前一步,她便慌忙退後三步, 表現出十足的抗拒。

見她如此,魏承松發狠道:“真正該死的不是你,是蘇岺辛!”

溫阮淌著眼淚搖頭,她不信,不信蘇岺辛會是那樣的卑鄙小人。

三場血夢,魏承松以為足夠,足夠耗盡溫阮對蘇岺辛的所有情意,可是,事到如今,溫阮仍舊偏向蘇岺辛。

他恨!恨得紅了眼,抓住溫阮的胳膊,搖晃質問:“為何你從來不肯正眼看看我?難道就因為我出身寒微,配不上你!即便如此,我如今亦是有權有勢……”

溫阮試圖掙開他,無果,只得直言,“我從不曾輕看你!魏承松,你清醒些,不要再困於執念之中,知月已有身孕,你該好生待她……”

魏承松嗤笑一聲,“她怎會有孕,我與她從來不曾做過真正的夫妻!”

溫阮一怔,“怎會……”

母親為她求符,便是因為得知知月得其助力而有孕。

魏承松:“她若能有孕,何至於入不得趙家的門庭?”

溫阮不敢置信,但真相又是那樣血淋淋的,就擺在她面前,知月不能有孕,靈符是假,一切都是給她設下的死局,就連母親也受蒙騙,成為此局裏的一顆棋子。

盡管如此,溫阮仍舊無法責怪知月,她才知道,知月縱使嫁給魏承松,也不曾得過一日幸福。

她的心像被刀剜去一塊肉,生疼生疼的。

魏承松:“那蜜蠟紅豆珠繩,不能再落到李知月手中!把它給我,讓我銷毀了它,咒術反噬施術之人,李知月會自食惡果,你便能清醒。”

聞言,溫阮遲疑,攏住袖袋裏的手繩。倘若她與知月二人,只有一個能活著,她要知月活下去,武安侯府裏沒有一草一木是她所眷戀的,娘家亦是如此,她只在一場又一場夢裏同令山在一起時,獲得過短暫的歡愉,她知道,令山是假的,蘇岺辛絕不會像令山那樣待她……那麽,她便留在夢中好了,將她的意識埋葬於假想中,至少,離她希望的幸福近一些。

於是,溫阮搖了搖頭,退後、退後……

先前,馬車與溫阮錯過,蘇岺辛心中有所感應,盡管撩起車簾往外看時,並未見著心中所想見到的人影,他仍舊叫停了車,下車尋覓。

阿阮……阿阮……

在他逼近小巷時,巷子裏溫阮正被魏承松糾纏著。

見溫阮搖頭後退,當她是為令山而不舍得清醒,魏承松心頭火燒,質問:“為何沒了蘇辛,還有令山?為何你始終放不下蘇岺辛?”

溫阮楞住。

放不下……始終放不下?

是啊,始終放不下……

就在她垂眸楞神時,魏承松的視線越過她,落到走入巷子裏的蘇岺辛身上,霎時間,他眼裏盡是在鬥場上瞧見敵人一般的狠辣。

蘇岺辛腳步匆匆,“此言何意?”

聽著熟悉的聲音,溫阮心頭一動,回頭看向蘇岺辛,她的愛恨兩難,化作蘇辛與令山,但在此刻,又都合為一個蘇岺辛。

蘇岺辛將視線從魏承松身上移向溫阮,他已從魏承松先前所言中得知,蘇辛、令山都因為他而存在,倘若在阿阮心裏,他是蘇辛,那麽,他也未嘗不能是令山,換言之,阿阮恨的,愛的都是他……

魏承松並未解答蘇岺辛的疑問,但蘇岺辛已從溫阮的神態中證實自己的猜想。

是了,是了!

若非蘇辛、令山都源自於阿阮以為的他,他便不會那樣容易,在阿阮眼疾時,以蘇辛的身份假裝令山。

蘇岺辛想著,又覺揪心,又覺慶幸,慶幸溫阮心中對他還有有一絲眷戀,他還有挽回一切的機會。

慶幸又慶幸……

溫阮卻只想快快逃離,魏承松所言幾分真,幾分假,她不清楚,也不敢弄清楚。

蘇岺辛伸來手,她躲開了,朝著巷子外逃,他一驚,本能地要去追趕,但又想魏承松正是真兇,唯有除之以絕後患,便攔下了同樣想追出巷子的魏承松。

二人正面交手,魏承松不敵,被蘇岺辛揪著領口抵在墻上,氣急敗壞,“我是要救她!”

蘇岺辛不信,將從他手上奪來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頸處,“你死了,阿阮便得救了。”

魏承松露出獰笑,滿口是血,“像你這般自以為是的人,她到底喜歡你什麽?”

他說著,笑容逐漸顯露自嘲的苦澀,他在官場汲汲營營,比不過蘇岺辛生來便可承恩的祖蔭,他在夢中機關算盡,溫阮依舊放不下眼前人,官位、名聲、女人……他拼盡全力想要攫取的,蘇岺辛都輕而易舉得到。

難道就因為他出身寒微嘛?

呵……

聽魏承松話裏有話,蘇岺辛皺眉,逼他將話說清楚。

魏承松:“蜜蠟紅豆珠……是她送給李知月的笄禮,亦是……亦是……取她性命的暗器。”

聞言,蘇岺辛大驚,他聽趙少陽說過,今日便是李知月舉行的笄禮的日子,趙少陽為備禮而用心,他亦想在今日,再見到阿阮……

倘若魏承松所言不假,那麽……阿阮今日送出禮物,便會再次……

一夢、兩夢、三夢,溫阮欲襲,胸口染血,搖搖欲墜的模樣在眼前閃現交疊。

蘇岺辛驚恐,將魏承松甩在地上,轉身追出巷子。

魏承松吐著血,顫巍巍爬起來,朝著蘇岺辛的背影嘶吼:“害了她的人不是我,是你!”

李府小角門外,溫阮氣喘籲籲,摸出袖中的蜜蠟紅豆珠繩,看了看,下定決心以身殉夢,便要往前去時,蘇岺辛追上了她,拽住她的手肘,將她拉入懷中。

過往的行人認出他是誰,皆覺驚訝,克己覆禮的侯府世子,竟然當街抱住一個小娘子,稀罕、稀罕、真是好稀罕的一件事。

溫阮掙紮著,想要推開緊抱住自己的男人。蘇岺辛卻抱得更緊,他不能放手,不敢放手,怕一放,懷裏的人便會離他而去。

他痛苦而又沈重的鼻息噴灑在溫阮耳畔,“阿阮,對不起,是我的錯,這些年來,我疏忽你太多、太多……身為丈夫,應當是最理解你,關心你的那個,我卻沒有做到,我竟不知你心裏有那樣多的苦楚……”

他的聲音克制了也仍舊哽咽。

溫阮僵著不動,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蘇岺辛松開手,扶著溫阮的肩膀,將她推開一些,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可是……阿阮……我並非是蘇辛,我心裏除了你,沒有別人!”

溫阮楞住。

倘若沒音別人,賀音算什麽?

蘇岺辛:“魏承松罵我自以為是,一點沒錯,我看不得你為子嗣而發愁,在長輩面前飽受壓力,一碗碗湯藥喝下去,喝得吃不下飯,喝得往外吐,吐完又要喝……倘若你要被人挑剔,我寧可不要好名聲,賀音知道,我對你的情意,我幫她為父申冤,她助我證明無後,並非你的過錯,是我有問題……我與她從來都是假的,那些府裏傳開的香艷之事,也都是一場戲。”

溫阮一時不敢置信:“假的?”

圍觀的人愈來愈多,蘇岺辛抱起溫阮,上了一旁的馬車,驅車的小廝驅散人群,駕車而行。

車內,溫阮靠在蘇岺辛懷裏,眼淚止不住往下淌,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她小產後,難再有孕,不少人明裏暗裏挑剔她配不上光風霽月、前途無量的侯府世子,在各方施壓下,她為有孕吃盡苦頭,她一直以為,倘若她不能生,便會被所有人當作殘疾,沒有人會幫她,也沒有人能真的幫得了她,抱著他的男人更不可能,他是侯府世子,蘇家嫡長,生於鐘鳴鼎食之家,承蒙祖蔭而長成的人,是將來要率蘇氏一族千百族人祭祀祖宗的家主,他不能沒有後的。

可他竟然……竟然自汙白羽,俯就於她。

她一直怨他的忽視,可如今卻發覺,她自困於幽怨中,誤解了他,夢中的蘇辛有多壞,她的誤解便有多深,她怨怪是一直是一個想象中的他。

那麽令山呢?

蘇岺辛問:“你喜歡的令山是什麽樣的?”

他問的是令山,也是在問妻子,她希望他做一個怎樣的愛人,從前,他二人都太守規矩,誰都不曾袒露自己內心的需求,才會生出那麽多的誤會。

溫阮欲言又止,她想得到,蘇岺辛為何會瞞著她自汙名聲,他有意幫她逃脫絕嗣的罪名,而她……卻無法允許自己自私,明知他要失去些什麽,還要為了自己的感情,看他下落。

真正愛一個人,便希望他永遠站在高處……知道他的心意,她便心滿意足,她寧可放棄他,成全他,不要自己成為他的羈絆。

令山……令山只是她的一場夢罷了。侯府世子不能與她歸隱田園,做一對尋常夫妻。

沒有得到答案,反而感覺到懷中人身軀微顫,蘇岺辛皺眉,推開溫阮,仔細看她怎麽了。

溫阮壓抑著傷痛,叫人停車,她要去給知月送禮,結束夢中的一切,倘若能給知月一些慰藉,亦能使蘇岺辛不再做傻事,她的死便很有意義。

興許……在她死後,能再見著令山,見著那個……她未能保住的孩子。

蘇岺辛能察覺到溫阮的決絕,他心裏慌得厲害,不顧一切也要留住她。

“是我問錯了什麽?你不願說便不說,不論令山是怎樣的,我會都會做得比他更好,阿阮,別走……別走……”

溫阮無言解釋,哭著推搡他,拉扯間蜜蠟紅豆珠繩掉落,她要去撿,蘇岺辛先她一步,要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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