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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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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藥丸

徐大郎壞笑一陣, 攤開手,“你先給我錢,我再告訴你。”

蘇辛從身上掏出兩個銅板, 放進徐大郎手中, “給你。”

徐大郎不滿意地皺起眉頭。

就兩個銅板, 能頂個什麽事?

徐大郎擡起下巴, 指使蘇辛:“你再搜搜,還有沒有?”

蘇辛一手摟著泥人兒, 一手往兜裏掏, 實誠地說:“沒了。”

他身上本就不放什麽錢的。

徐大郎失望地將銅板揣進袖中,眼珠溜溜一轉,指著元大,“你讓他再多拿些錢來。”

蘇辛為難地看向元大。

元大快步前來, 硬生生將徐大郎隔開, 冷著臉恭請他離開。

徐大郎不死心,還想再說動蘇辛,但蘇辛躲在元大身後,摟著泥人兒說悄悄話,已不再搭理他。

攢著一肚子窩囊氣,徐大郎離開蘇府, 走街上,瞧見路過的狗, 也覺著討厭, 很不善良地一腳踢去,正好踢在狗肚子上。

雜毛狗被踢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哀哀地叫喚著。

回過頭看向蘇府, 徐大郎瞇起眼,眼中閃過陰狠之色。

“阿姐,既然你不講情面,就別怪我狠心了!”

氣匆匆地走過兩條街,徐大郎停在一座彩綢飄飄的樓宇前。

擡頭望一眼門上的匾額——春花樓,徐大郎攥著拳頭,邁步走進去。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手裏甩著香得悶人的手帕迎上來。

此時,徐大郎心裏只有銀錢,沒心思與女人調笑,將人推開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老鴇。

“花媽媽,我有樁生意與你商量。”

老鴇認得徐大郎,知道他是蘇家的親戚,給他三分薄面。

“哎喲,徐大爺,你要來我這春花樓賣布麽?”

徐大郎不屑地“嘁”一聲,示意老鴇望角落裏去。

等到周邊清凈一些,他才說:“我要賣個人給你。”

老鴇誇張地吃了一驚,“徐大爺,你幾時做起咱們這種不入流的勾當了?”

徐大郎:“你別管旁的,只說你肯不肯買。”

老鴇:“你從哪兒弄來的人?不清不楚的人,我可不敢收。”

徐大郎:“花媽媽,你放心,我能害你麽?”

老鴇:“醜的也不收。”

徐大郎:“保證不醜,你這整個春花樓裏的姑娘,沒一個比得過她。”

老鴇:“你可別說大話,我樓裏新來的音兒,你還沒見過呢。”

說著,擡手指了指臺子上抱著琵琶唱曲的賀音。

徐大郎瞥一眼,覺得有些眼熟,不由得皺起眉頭。

老鴇得意:“怎麽樣?你要賣的那個人,比得過我的音兒?”

徐大郎轉回頭,“花媽媽,我是認得你,才讓你占這個便宜,我要賣給你的那個人,肯定比那個音兒好。”

老鴇:“你就別賣關子了,你到底要賣誰,倒是說呀!”

徐大郎左右看一眼,不見一旁有人,才朝老鴇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上前。

老鴇見他神神秘秘的,想看他的狗嘴裏吐得出怎樣一根象牙,掛一抹諷笑,湊過去些許。

徐大郎勾下幹瘦的身子,在她耳邊曲曲幾句。

老鴇先是漫不經心地聽著,漸漸瞪大眼睛,縮回豐滿的上半身,不敢置信地看著徐大郎。

“撞了鬼啦,你想害死我?”

“花媽媽,你想賺錢,就別膽兒小。”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些,那可是蘇家的二少夫人!”

“她若來到春花樓,便不是了。花媽媽有本事,想讓她是誰,就是誰。”

老鴇想著。

蘇家二夫人的美貌是整個青峰鎮都聞名的,若是徐大郎說的不假,那還是個未□□的處子,經她調教一番,將來必定能為她賺大錢,她有的是法子令姑娘死心、聽話,不怕拿不住人。

老鴇一貫賺的就是黑心錢,心狠膽大,只要有利可圖,她不怕犯險。

徐大郎心急追問:“如何?花媽媽,你敢不敢買?”

老鴇:“有何不敢,倒是你,有那個本事將人弄來?”

徐大郎:“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老鴇用手裏的帕子撲了撲他,打趣:“徐大郎,你真不算是個人。”

徐大郎:“我若有點良心,你可占不著這個便宜。”

說著,他便伸出手,讓老鴇先給他定金。

老鴇:“你若敢拿了錢不辦事,胡爺卸你胳膊,我便卸你的腿。”

話音落下,她將剛從旁人那裏得來的銀錢,撥出一些給徐大郎。

徐大郎用眼見數了數,與她討價還價。

“花媽媽你若不誠心,我另尋買主就是。”

說著,他便轉身要走。

老鴇招手,“誒,等一等。”

徐大郎攤開手,“我就知道花媽媽你是識貨的。”

老鴇沒好氣地將整個錢袋子拍在他手中,“ 你可得當心些,千萬別牽連了我。”

徐大郎嘿嘿笑著,點頭答應,揣了錢正要走時,一個小廝追上他,請他上二樓。

擡頭朝上望一眼,徐大郎神氣地背起手、

小廝做個恭請的手勢,走在他前面引路。

上了二樓,進到廂房中,徐大郎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頓時收起自己的架勢,雙手作著揖走到靠窗的位置,笑呵呵地問候一聲,“陽公子。”

喝茶的男人瞥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紫砂小茶杯,“你先前答應投的錢,我怎麽沒瞧見影兒?”

徐大郎搓著手,面露難色,“近來手頭緊……”

他身上有花媽媽剛給他的錢,可那是他要拿去還賭債保命的,沒法拿來投生意。

男人點點桌面,“那真是可惜了,再過一個月,興許便能回錢,往後盈餘多多。”

徐大郎一聽,眼睛登時發亮。

一個月!

他只要死拖一個月,就能富貴!

男人乜斜他一眼,笑一笑,不再多說什麽。

離開廂房,徐大郎晃晃悠悠地走下樓,心裏舍不得發財的機會,又不敢犯險拿命賭。他停下腳步,將錢袋子從袖中掏出,攥在手中。悅耳的琵琶聲停下,尋歡客此起彼伏地喝彩。

“好!”

“彈得好!”

“音兒姑娘,再來一曲。”

“……”

賀音放下疊著的腿,拿著琵琶起身,吸引住徐大郎的目光。

瞧著那熟悉的五官,聽著一聲聲的“音兒”,徐大郎思量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個音兒姑娘不就是蘇辛那個傻子時常念叨著的人?

有了這一手消息,還怕騙不著傻子的錢麽?

徐大郎得意的想著,轉著腦袋在大堂裏尋老鴇,要將剛才拿的錢還回去。

既然有更容易來錢的法子,他何必再大費周章。

定睛瞧見老鴇的身影,徐大郎快步走過去,遞去錢袋子,說自己反悔了,“先前是我一時氣不過,才那樣說的,花媽媽,我到底叫她一聲阿姐,哪能真的將她賣人。”

老鴇抱著手,不接他遞來的銀子。

“徐大郎你將我當小孩兒耍呢?定金我已經給了,你若不把人給我弄來,我讓你吃不著兜著走!”

徐大郎求了一番,無用,郁悶地離開春花樓。

事已至此,那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兩份錢一齊賺。拿多些錢去投陽公子有門路的那樁生意,往後,他賺得必不會少,再不用看蘇令山的臉色!

想罷,徐大郎用手上的錢買了酒肉,回家一頓胡吃海喝。

兩個兒子犯饞,守在桌邊。徐大郎給他們一人餵一口,舉著筷子,用胳膊將他們摟進懷裏,親了親。

“大樹、小草,等爹發達了,你們就都是少爺了。”

兩個小子吃著肉,稚氣地說:“爹爹快些發達!”

*

第二日,徐大郎去小巷子裏,買了男人們都懂的紅色小藥丸,揣在懷裏上了蘇家。元大得知他上門,匆匆迎出來,將他堵在影壁旁。

徐大郎:“哎喲,元管家,你別防賊似的防著我,我是來給姐夫送‘糖’的。”

元大皺起眉頭,“什麽糖?”

徐大郎從懷裏將裝著小藥丸的紙包拿出來,掀開一個口子讓元大看一眼,遞去一個“這下懂了吧”的表情。

他將元大一把推開,風風火火地往裏走,一面走,一面高聲呼喊著:“姐夫——”

蘇辛蹲在小泥潭旁玩兒泥巴。

徐大郎看見了,加快腳步走過去,將自己手裏的“糖”遞過去。

元大沖過來,瞪著眼睛,一把將紙包奪走。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徐大郎怎麽能隨便給二少爺!

蘇辛嘴裏念著“糖、糖”,要元大給他吃。

元大將紙包藏到身後去,“不是糖,二少爺,那不是糖,是藥,苦的。”

蘇辛一聽,連忙擺手,“不吃、不吃,不吃藥!”

元大悄悄將紙包藏進袖中。

徐大郎乜斜他一眼,“不識好人心。”

蘇辛繼續玩兒泥巴,徐大郎在一旁看著,元大也在一旁看著。

等了一陣,不見元大離開,徐大郎有些不耐煩,“元管家你是不是太閑了?”

元大冷哼一聲。

無可奈何,徐大郎只好問候溫阮一聲,便先行離開。

回到家中,瞧見兩個追逐打鬧的兒子,徐大郎心生一計,將兒子們叫到跟前來交代一番。

“咱們聽爹的話,爹就能發達麽?”

“沒錯!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去做……”

溫琴端著飯菜走進屋子,沒好氣地數落:“你怎麽敢動蘇家鋪子賬上的錢?眼下,你已被除了職,還要如何發達?”

徐大郎沒敢明說自己的打算,怕溫琴舍不得阿姐,要與他鬧,便順著她的話說,“我正是要讓大樹、小草去替我討點人情,我能不能回鋪子裏做事,就看兒子們的了。”

溫琴“嘁”一聲,吃過飯後,要帶兩個兒子上蘇府。

徐大郎攔著她,要親自去。

“阿姐正怨著我,你去,她更要怨我。”

說罷,他便一手牽一個兒子,再次來到蘇府。

倆小子與蘇辛很快玩兒在一塊,坐在地上,將手裏的泥巴揉圓搓扁。

徐大郎待在大榕樹下,喝著元大沏的茶水,狀似等待令山回來。

見他沒有過分的舉動,想著兩個孩子在,徐大郎再不是個東西,應當也幹不出多大的壞事。元大漸漸卸下防備。

徐大郎許是喝多了茶,起身往茅房去了。碰巧有人往府裏送東西,要元大過去一趟,見著徐大郎不在,元大叫個小丫鬟替他守著,防著徐大郎回來欺負蘇辛。

元大一走,徐大郎便出現,走到蘇辛身邊,蹲下。

丫鬟伸長脖子望著。

徐大郎回頭瞥一眼,挨近蘇辛。

蘇辛瞧見他便躲:“我沒錢,不吃藥。”

徐大郎摟住他的肩,“不要你的錢,不給你吃藥,我是要告訴你,我知道賀音在何處,你想找她是不是?”

蘇辛搖頭。

徐大郎皺起眉頭。

傻子心裏若是沒有那個音兒,成日守著個破泥人兒做什麽?

蘇辛:“元大說,你的話信不得。”

原來是不信他的話……

徐大郎想著,笑了笑,“我肯定不會認錯的,那女子名叫賀音,與你的捏的泥人兒一模一樣。”

說著,他指向一旁的泥人兒,眼睛跟著看過去,卻見泥人兒已不是從前的模樣。

如今的泥人兒分明是阿姐!

徐大郎心頭一緊。

難道傻子已經喜歡上阿姐,不在意那音兒了?

蘇辛見徐大郎說得認真,一下子就信了他的話,用滿是濕泥巴的手抓住他,激動地問:“音兒在哪裏?”

徐大郎見他還是在意的,松一口氣,朝他“噓”一聲,讓他小聲些,“你大哥不想你去見賀音,你別讓人知道我與你說的這些。”

蘇辛點頭,抿著唇不再出聲。

徐大郎:“過兩日便是重陽,你就說想去登高,到時候,你悄悄帶上值錢的東西,金子也成、玉佩也成,我帶你去見你的音兒,好不好?”

蘇辛:“好!”

徐大郎沒等到令山回來,便帶著兩個兒子離開蘇府。

元大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下來。

不一會兒,令山回來。

元大迎上前,從袖中掏出從徐大郎手中扣下的紅色小藥丸。

令山接過去,看一眼,皺起眉頭,“這是什麽?”

元大:“那種藥,徐大郎險些給了二少爺吃。”

令山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幾分。

揮一揮手,示意元大退下,他拿著紙包往前走,不期在轉角處遇上溫阮。

心頭一緊,他連忙將手裏的“藥”藏到身後去。

溫阮瞧見他藏東西了,微微挑起眉梢,瞇了瞇眼,簡單問候一聲,便與他錯身而過。

令山轉身看著她走遠,松一口氣。

溫阮忽然定住腳步,轉回頭,定睛看著令山已拿到身前的紙包。

“大哥拿著的是何物?”

令山輕咳一聲,“買給阿辛的糖。”

溫阮不信,走上前,攤開手,“大哥給我吧,我拿去給他。”

令山一瞬攥緊紙包,“我一會兒親自給阿辛。”

瞧他如此反應,溫阮確信,紙包裏的絕不是糖。

不是糖,會是什麽呢?

溫阮忍不住好奇,將攤開的手往前遞了遞,“我也想吃糖,大哥給我一顆嘗嘗。”

令山:“你不能吃!”

溫阮:“為什麽?莫非……大哥拿的不是糖?”

令山嘴硬:“是糖。”

溫阮:“既然是糖,我為何吃不得?大哥偏心。”

令山汗流浹背,很是後悔剛才的隨口一應,他實在沒想到,弟妹會一問到底。

“我讓元大去給你另買。”

溫阮嬌哼一聲,“好,我知道了,大哥給他買的糖,我是吃不得的。”

令山為難地說:“弟妹……你別多想。”

溫阮:“我沒多想。”

令山:……

*

吃過晚飯,回到寢房,溫阮仍舊揣測著令山拿的到底是什麽。

元大笑呵呵地送來糖。

溫阮撿一顆放嘴裏,含著,向元大打聽,“我先前瞧著大哥手裏拿著個紙包……”

元大得令山囑咐,一問三不知。

溫阮覺著沒趣,揮一揮手,讓他退下。

獨自想了一陣,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心,溫阮離開寢房往令山的住處去。

令山坐在房中,看著躺在案上的紙包,張開的口子裏,可見數顆溜圓的紅色小藥丸。

這藥是不是真的有用?

他探出手,撿起一顆,舉到眼前仔細看了一陣,鬼使神差地放進口中。

甜中帶點苦澀的味道在嘴裏化開。

令山當即想要吐出來,忽然又想,這藥到底有用沒用,他試一試不就知道了,若是有用,還不傷身,興許弟弟能借助這藥成事。

想罷,令山微微仰頭,將口中藥丸咽下腹中,而後便端坐在桌案後,靜等著身體的變化。

他的心跳得格外厲害,不知是藥力在起作用,還是試藥太膽戰心驚。

先是手心發熱,微微冒汗,然後,背上也熱起來,漸漸地口幹舌燥。

他攥著拳頭,將手臂支在桌案上,微微弓著身,閉上眼睛,眼前不由得浮現一抹曼妙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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