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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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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快活

車軲轆滾滾向前,駛出京城的馬車裏,蘇岺辛端正坐著,目視前方,心情沈重。

賀音坐在一旁,與他保持著不太親近的距離。

“世子……不如將真相告訴少夫人?免得您與少夫人生出嫌隙。”賀音輕聲說。

蘇岺辛看向她,道:“你不必多想。”

阿阮一向寬容大度、善解人意,不是會使小性子的人,知曉真相,反倒會有負擔。

壞事他一人做便可,不必阿阮與他一齊難受。

賀音輕輕點頭,垂下眼眸,斂去眼中的羨慕之色。

蘇岺辛收回目光。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在馬車後追趕。蘇岺辛撩起車簾一角,便見侍從元大騎在馬上。

“世子,禦史臺的魏禦史上溫家帶走了少夫人的胞弟溫錚郎君!”

蘇岺辛臉色驟變,毫不猶豫地命車夫停車,看向賀音道:“今日,抱歉,我留元大陪著你。”

說罷,他便鉆出馬車。

賀音撩起車簾,往後望去,只見著揚起的灰塵中奔馳而去的馬屁股。

一番奔走,天色已晚。

元大護送紅著眼眶的賀音回到城中,未免她這副模樣回去武安侯府,惹人懷疑,便先將她暫時安置在別院中,去尋仍舊為解救溫錚努力著的他的主人。

元大:“世子,要不要往府裏遞個信?”

蘇岺辛表情嚴肅地朝前走著,道:“不必。”

事情還未有個著落。

阿阮知曉,只會掛心,苦等他回去。

今晚並非每月定下的日子,阿阮知道他不會去,便能安心睡個好覺,等到明日天亮,一切都已解決,他再回府與阿阮親自說個清楚,免去她一夜忐忑煎熬。

溫阮守著一桌由熱變涼的飯菜,一直等到深夜,都沒等到蘇岺辛回來,小丫鬟打聽來消息,說是賀姨娘也不在府中。

顯然,蘇岺辛帶著他心愛的小妾出去逍遙了!

溫阮攥緊手,心裏一陣不是滋味。

寬博的裙擺下空蕩蕩的……

溫阮只覺自己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羞恥、惱怒,她本以為自己豁出去使些狐 | 媚招數,也能拿住蘇岺辛,結果卻是如此!

她今日準備的一切都變得滑稽且可笑。

夜深不歸……

這多年,蘇岺辛還從未如此不守規矩過,果然是為那賀音著了魔,既然已到這一步,恐怕他已想好要休妻了!

活了二十餘載、成婚七八年,她從來都是聽任安排的那一個,這一回,她不想再受蘇岺辛擺弄。庶妹和離,有溫錚替她打到徐家去,她若和離呢?溫錚會不會護著她?父親會不會收留她?

母親……

溫阮閉上眼,不去多想,鼓足勇氣,取來紙筆,奮筆寫下一封和離書。

蘇岺辛要寵妾滅妻,她便退位讓賢,她只有一個條件,只要蘇岺辛這一回能替溫錚將打人的事圓過去。

清晨,蘇岺辛帶著賀音回到武安侯府。仆人攔住他,將他帶去正堂。

堂中,坐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婦人。

蘇岺辛恭敬地喚一聲“母親”。

蘇夫人放下茶盞,用手帕擦著嘴角,憂心地望著兒子,“岺辛啊,你一向守規矩、知禮數,如今為個勾欄院裏出來的女子,如此輕待阿阮,可不像話!”

蘇岺辛默默聽著,沒有反駁。

蘇夫人嚴肅幾分,苦口婆心地說:“娘心裏只認阿阮一個兒媳,別的什麽人,娘瞧不上一眼,你該知曉分寸,多與阿阮親近,莫要寒了阿阮的心啊……”

蘇岺辛點聽答應,心中暗自欣喜。

他當然想與阿阮親近,只是在處處是規矩的武安侯府中,他太過親近阿阮,反倒讓人挑剔阿阮的不是。所以,他才要做個並非百般好的武安侯世子,替阿阮分擔一些責難。

阿阮曾經傷了身子、不易有孕,對此,他一直心懷愧疚,是他不夠小心,才害得阿阮受到如此大的傷害,倘若再來一次,他絕不在那一晚放肆。

他對子嗣並無過分的奢望,只是看著阿阮飽受壓力,他的心裏總也難受著。

他不納妾,沒有子嗣,阿阮便是眾矢之的,他若納妾,仍無子嗣,便是他有問題,怪不得阿阮。

所以,他才納賀音為妾——名義上的妾——只等到父親確信他的“難處”時,他便舍棄世子名頭,帶著阿阮離開侯府。

從正堂離開,蘇岺辛一刻也忍不得,想要去尋溫阮,只是走到半路,又不巧被父親叫著出府辦事,父子二人回侯府時,天色已然黑沈。

去往杏花苑的路上,蘇岺辛已有些按捺不住。

元大跟在旁邊,瞥一眼他,說:“世子,您果真不與少夫人說清楚?我聽聞——少夫人的庶妹與徐大郎和離,就是因為那徐大郎要納妾。”

蘇岺辛腳步不停,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阿阮絕不會與他和離。

妻妹嬌氣沖動,而阿阮嫻靜大度、善解人意,與他一樣守著規矩,倘若他說出真相,阿阮必定會阻止他,可那樣,他便要看著她在這武安侯府中繼續委屈下去。

溫阮已得到娘家傳來的消息,說是弟弟的事已經平息,讓她改日帶著蘇岺辛回門,家裏預備設宴款待,讓溫錚在替他辛苦奔走的姐夫面前認錯。

看著手裏的和離書,溫阮皺起眉頭。

蘇岺辛真的如此輕易地保下了溫錚?

他一向嚴守規矩、掌權為公,怎會為她的弟弟徇私?當年那件事發生時,他可沒給一點轉圜的餘地……

這和離書,她還給不給?

溫阮猶豫著,想到母親嚴厲的表情、譏諷的話語,只覺手心的疼痛愈來愈清晰。

這些年來,她一有逾矩的沖動,母親的藤條便會狠狠地抽打她的手心。她不敢去想,倘若她真的與蘇岺辛和離,母親知曉後,將會是怎樣一番天翻地覆的情形。

聽著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溫阮心慌意亂地藏起和離書,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迎上蘇岺辛,關切地詢問兩句,便伺候他吃晚飯。

蘇岺辛其實不想吃飯,看著妻子白嫩嬌媚的面容,他只想直接上榻、辦正事,卻又怕自己的粗野嚇著妻子,只好忍耐著,借由寬大的袍子掩住沖動。

沒吃幾口飯菜,他便停下筷子。

“是飯菜不合胃口?”溫阮問。

“不是。”蘇岺辛答。

他只是更饞別的……

溫阮垂下眼眸,心裏冷笑一聲。

看來,他是不想來她房裏吃飯,也罷,她還懶得伺候呢。

想著,溫阮跟著停下筷子,讓丫鬟端來溫著的綠豆湯。蘇岺辛笑著喝下,前去凈室清洗。溫阮已經沐浴過,漱口後躺上床榻。

不一陣,蘇岺辛便從凈室回來。

溫阮聽著動靜,仍舊面朝著床裏。

蘇岺辛上了拔步床,挨著她躺下,手探到她身前不老實起來。溫阮心裏有個疙瘩,扭了扭身子,說是不舒服,閉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蘇岺辛收回手去,咬牙忍耐著下腹升起的火熱,平躺在她身邊。

溫阮聽著,身後粗重的鼻息漸漸平緩,心想,蘇岺辛一定很慶幸,今夜不用敷衍著她做那事!

越想越窩火,溫阮悄悄攥緊拳頭,聽著枕邊人的呼吸愈發平穩,知道他已經睡著。

她也想睡。

可是,一閉上眼睛,她便忍不住胡思亂想,越想越憋悶,越想越生氣,於是,幹脆憋著一口氣坐起身,越過蘇岺辛爬下床榻。

長夜漫漫,她不想苦熬,她要自個兒好生快活。

想罷,溫阮走到儲物櫃前,捧出一只小小的白瓷壇。壇裏是新釀好的杏花酒。她就著壇口,咕嘟咕嘟喝下幾大口,心裏那團火氣終於消下去幾分。

捧著小酒壇,溫阮迷茫一陣,下了決定。

她要痛痛快快醉一場!在醉夢裏,她不必守著規矩、忍著憋屈,她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幹什麽幹什麽,母親的藤條打不到她!

蘇岺辛睡得並不沈,聽見動靜,醒來,見溫阮已喝得暈暈乎乎,兩頰緋紅,連忙起身到她身前,按住她要往嘴邊送的小酒壇子。

“你身子不舒服,不宜飲酒。”他一本正經地說。

溫阮護住小酒壇,嬌氣地瞪著他,嘟著紅潤潤的小嘴,道:“不要你管!我就要喝,就要喝!”

她眼神迷離地嬌笑著,捧起小酒壇喝下一口,享受地喟嘆一聲。

“我喝了酒舒服……舒服得很……熱乎乎的,好暖和……”她一面說著,一面解著衣裳,解到一半,又用食指戳著蘇岺辛的胸口,皺著小臉埋怨道:“是你!是你不能讓我舒服……酒……酒可以……你……你不能……”

蘇岺辛扶著她纖細的胳膊,滿眼詫異之色。

溫阮推開他,跌跌撞走到妝臺前,從首飾盒裏拿出那一紙和離書,又跌跌撞撞走回他跟前,一把拍在他胸口。

“我要……與、你、和、離!”

說罷,她收回手,抱著小酒壇子,轉轉悠悠走回榻邊,躺倒,小酒壇子跟著傾倒,裏面剩下的杏花酒流出,浸濕她的衣衫也浸濕了床榻。

溫阮瑟縮一下,嘟噥一聲:“好涼。”

蘇岺辛捂著胸前的和離書,眼神裏交雜著困惑、驚訝、慌亂。

阿阮為何要與他和離!?

他呼吸一沈,抓著和離書,奔至拔步床邊,想要問個究竟。他剛彎下腰,溫阮便擡起上半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用迷離而美麗的眼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擡起纖纖玉手,輕撫著他俊俏的面容,傷心地問:“你是不是很厭煩我,所以……所以做那事時總是敷衍……你……你是不是……很不情願與我歡 | 好?”

越說越覺得委屈,溫阮忍不住哭起來。

蘇岺辛錯愕地看著她,自他踏進房中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便覺得口幹舌燥、下腹猶如火燒,若非顧忌著規矩、心疼她身子不適,他何必苦苦忍耐,咬牙克制著?

他怎會厭煩她?

成親前,偶然遇見她時,他心中便已升起燎原野火,這麽多年過去,火仍舊燒著,暗暗地在他心中灼熱、熾烈。

溫阮胡亂搖著頭,承受著、忍耐著,忽覺腦子裏一片空白,猶如一飛沖天,陷入綿軟的白雲裏,整個人輕飄飄的、暈乎乎的,很快活。

忽然,白雲化作一陣輕煙,隨風散盡。

一波驚險的下墜襲來,溫阮猛然驚醒,回到人間,閉上眼緩緩舒出一口氣,再睜眼時,發覺不對勁。

天,已經大亮。

蘇岺辛不在房中,只有她獨自一人。

撐起身子環顧四周,溫阮不由得一陣心慌。周遭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但絕不是她在武安侯府中的寢房。

以為是夢,溫阮閉上眼睛。

一段陌生的記憶卻忽然湧入她腦海。

溫阮理著思緒,漸漸生出一個自覺荒唐的猜想——

她……好似變成另一個人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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