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棋盤迷蹤 國王

關燈
第13章 棋盤迷蹤 國王

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充斥在這間偌大的房間內,慘不忍睹的打鬥痕跡遍布四處。地面上幾乎到處都是腳印和血跡,正中央一灘幹枯的血泊尤為顯眼。

眾人神色各異地看著這畫面,惶恐萬分。

沒能夠阻止黃如欣,傳教士頗為惱怒,上前怒斥道:“貴賓!不經過允許打開她人的房間可不是一件禮貌的事!”

目光一轉,傳教士也看到房間裏的痕跡,“哎呀,看來城堡很早就蘇醒了。都說了不要著急,你們遲早會見到的。”

“走吧,早餐也快制作完成了,我們可不能讓陛下等急了。”

也不管周圍的人是否聽到話,傳教士轉過身來,自顧自晃向走廊。

林蘇陽上前,低聲詢問:“能感覺到他的生命跡象嗎?”

黃如欣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林蘇陽安慰說:“也許是用了道具逃走了。”

黃如欣沒有說話。

二人沈默片刻,輕輕合上了門,再次跟上傳教士的步伐。

傳教士擡起手,準備敲響房門,卻沒想門被人從裏推開。

青年今日沒有披上長袍,昨日掩蓋在黑袍裏的華貴服飾顯露而出。

貼身的設計將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來,曲線流暢而完美。暗黑色的面料上繡著銀色的紋路,隱隱似乎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模樣簡直與‘逃生’二字格格不入,宛如身處於一個名門貴族的聚會之中。

傳教士似乎被嚇了一跳,不過很快迅速收回了手,情緒激昂地說:“陛下!你醒的也太及時了……”

話語過半,一股腐爛氣味從房內傳而出來,它下意識往裏望了一眼,聲線戛然而止。

門框右邊不遠處,一地零碎不全的雕塑殘骸。

傳教士語調陡然變了。

曾默堯面色如常,視若無睹。

既然已經基本得知了死亡機制,那麽他很清楚一點,除去死亡機制以外,副本裏的生物是無法隨意攻擊玩家的。

至少不能正大光明的下手。

視線掃向傳教士身後,轉了一圈。還是昨天見過的一些熟悉面孔,唯獨一道身影不在其中。

曾默堯收回目光,對著傳教士問道:“王後呢?”

傳教士的面部扭曲了一下,似乎還在努力壓制著情緒,在曾默堯再次重覆之下,不得不礙於規則回答了問題。

白洛不在房間裏。

曾默堯並不意外,這個人在‘造魔’的劇情裏也是這樣,經常神出鬼沒。很多時候他甚至認為這只是一個專門為了阻止‘玩家’闖關而設計的反派。

只不過……

曾默堯臉色晦暗不明,輕輕的摩挲了一下指尖。

那具被鎖在棺材裏的‘騎士’不翼而飛。

如果是它憑空消失的還好,還可以當作是自主消逝。但他發現了明顯的強行拖拽的痕跡,包括那兩顆放置在床頭的眼球也被帶走了,一切跡象都指向是人所為。

昨晚有人趁著他出走的那段時間把‘騎士’帶走了。

眾人一路向前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裏清晰地響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措不及防收受到同伴殘骸的打擊,傳教士沈默地走著,一言不發。

蘭斯洛特看向同族,漫不經心般地挑起嘴角,“怎麽了,同族。心情不好?”

雖然還惦記著‘騎士’的事,但餓得眼冒金星的曾默堯實在沒心思想更多了,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聞言,俊美血族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色,他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了一朵含苞欲放的鮮花,遞給了身側的青年。

曾默堯楞了一下,但還是伸手接過。

令人心醉的芳香傳入鼻腔,曾默堯垂下眼,發現這是一朵玫瑰,薄嫩花瓣質薄如綾,仿佛是鮮血染紅的鮮艷。

蘭斯洛特滿意地看著接過的青年,“同族,耍一點手段不算什麽,畢竟只要結果如願以償不就好了。”

曾默堯不知所以,聽得滿頭霧水。但當他接過這枝玫瑰的下一秒,一張新的金屬卡片也隨之出現在了手掌中。

曾默堯不動聲色地瞟一眼血族,對方神色自若,好似沒看到他手中突然出現的物件。

道具:逆齡之花

描述:血族總是長壽的,祂們的歲月漫長無際,可總有一天終究會遇到命定的愛人。可是,愛人嫌你太老怎麽辦?那就逆轉年齡吧!讓愛人體驗一下年輕氣盛的伴侶也是一件不錯的情趣呢。

時效:【7天】

看到道具顯示的內容,曾默堯捏著卡片的手指一抖,差點沒有抓穩。

迎著血族深邃的雙眸,曾默堯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曾默堯:“……”

雖然不知道你腦袋裏在想些什麽,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眾人入座在大殿裏,一群士兵緊隨著魚貫而入。它們手中捧著托盤,頓時香氣四溢,讓人垂涎欲滴。

曾默堯垂下眼。

盤子裏放著一塊泛著血紅液汁的不知名肉塊,它似乎剛剛出爐,仍然冒著熱氣。

色香味濃,看起來十分可口。

等至早餐放置完畢,傳教士像是再次恢覆了活力。話語熱情不減,對著曾默堯恭謹地道:

“陛下,早餐隨時可以開動了。我就不打擾您和貴賓們用餐了。”

曾默堯斜瞥了它一眼,傳教士識相地走遠了些。

傳教士身姿筆直,語氣含笑地對眾人道:“有什麽需求的話,我們的‘騎士’會來服侍各位。貴賓們用餐完畢可以在城堡各處游逛欣賞,士兵是不會阻攔各位的。

但請不要到第三層樓,我們正在為國王陛下修建新的寢室,請勿打擾。”

話音剛落,一只巨大的馬頭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它的上半身與真實的馬型亞目完全一致,相比起傳教士薄薄的一層平扁的肌膚,‘騎士’的面部輪廓極為清晰,擁有一張凸出的嘴巴。

傳教士深深地鞠了個躬,“那我就不打擾各位用餐了。”

等到傳教士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騎士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

沈默不言,身形靜如雕塑,仿佛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曾默堯收回目光,手指放在刀具上。

曾默堯三兩下解決了用餐,前方的血族正優雅地用帕子擦拭著嘴唇,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擡眼投來了一道詢問的目光。

得找個借口溜走。

心裏這麽想,曾默堯面色如常,“我去補眠了。”

蘭斯洛特含笑點頭:“好。”

望著青年離去的背影,眾人下意識瞧了一眼蘭斯洛特,發現對方沒有其它舉動,暗暗松了一口氣。

不過半分鐘,幾個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餐桌。

偌大的大殿,很快只剩下兩個人。

“你在看什麽?”

前面冷不丁的嗓音響起,語調雖然平緩,卻蘊含著一股不可忽略的壓迫感。

關峰驀地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偷窺行為會被當事人發現,尷尬地瞥開了眼。

他又擡起頭,心裏一緊。在男人那雙眼的註視下,莫名一陣心神不寧,好似他的一切隱瞞都無所遁形,不由自主地開始感到手心發汗。

……但此時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另一個人神出鬼沒的,但這明顯是他的同伴,定然不會差多少。他得把握住機會。

關峰咬了咬牙,心想豁出去了,大不了就社死一次!

“你好,我、我想跟著你。”

關峰緊盯著對方,見到他神色平淡,他有些著急,連忙開口道:“我不會什麽都不做的,只要我能做的我都會盡力去完成。而且……”

他咬著牙,也顧不上保密了,“我好像覺醒了一種能力,它能夠讓我遠程控制一些事物。”

“哦?”男人面上終於露出一絲動容,微微擡起眼,唇角弧度不變,“你的意思是,想要成為我的信徒?”

答應了!?

關峰欣喜地擡起頭,下一刻,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不對勁。

信徒,是什麽?

***

曾默堯回到房間,在床腳找到自己擺放著的騎士劍,隨後找到在棺材中存放的黑袍披到了身上。把棺材重新收回卡片中。

視線再次游蕩了一圈,沒有任何落下的物件。

曾默堯踏出了房間。

雜物間內,果不其然,右手邊本該擺放著‘騎士’的位置多出了一大片空地。

‘騎士’雕塑不知所蹤。

它本應該‘死去’的,但今天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大殿上。

曾默堯思緒一轉,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可如果騎士是覆活的話,它必定會有一個標記的對象,但除去昨晚被‘城堡’襲擊致亡的矮小青年,其餘的人全都完好無損。

是誰?是誰成為了‘騎士’?

思緒一閃而過,曾默堯卻沒機會思考那麽多,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確定。

曾默堯再次仔細觀察了一遍雜物間。

這裏確實缺失了‘國王’和‘王後’的雕塑。

一個棋盤裏雙方分為黑白而色,每一方都將會有一枚國王、王後,兩枚城堡、傳教士、騎士,和八枚士兵。

每一枚都是不可失的,缺失一枚都會代表無法進展的游戲。

所以,這兩個的雕像是被藏起來了。

還是說,在另一個地方?

曾默堯想到昨晚和白洛的對話。

王後是前來襲擊白洛的棋子。而既然白洛不是在雜物間招惹到的王後,那麽……

曾默堯按了按跳動的太陽穴。看來,不得不去一次第三層樓了。

*第三層*

一路暢通無阻,果然如傳教士所說,沒有任何士兵的身影。

曾默堯視線一點點地從宮殿各處巡視了過去。

沒有一扇窗戶。

所有能窺視到外界的縫隙都被木板釘死了,顯得十分封閉和壓抑。

四周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幽暗,偶爾忽閃的火燭點亮了宮殿的角落,卻也讓那些黑暗的陰影更加深邃。

在宮殿中央矗立著四根高大的柱子,它們支撐著整個宮殿的重量。柱子的表面被雕刻成華麗的圖案和精致的細節,但卻因歲月的侵蝕而顯得有些破舊。

最引人矚目的,是那巨大華貴的王座,正靜靜地屹立在空間內側中央。

但這個偌大的宮殿仿佛已被徹底忘卻,到處是厚重的灰塵和零碎的殘渣。

是在這裏。

被掩蓋在陰影處的腳印格外明顯。曾默堯垂著眼,遵循著那道痕跡的方向前行。

曾默堯走上通往王座的階梯,緩緩停住了腳步。王座背後,一幅暗紅色的簾子掛著,輕輕搖晃著,些許模糊不清的音量傳了出來。

目光在簾子上停留了片刻,曾默堯試探地撩起一些遮擋著的絲綢,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物件。

這門居然是敞開著的!

曾默堯迅速攥緊了門把手,不讓它發出絲毫聲音。

下一刻,隔著一個門的聲線清晰地傳入耳畔。

“國王陛下,您快看看呀。”

國王?

曾默堯透過門縫朝裏望去。

室內設計簡樸,甚至可以說是破舊不堪也不為過。

沒有任何裝飾,唯獨正中央的一張巨大的床榻格外華麗,床榻四周甚至掛著華美的帷幔,畫風格格不入。

與外面陰暗的氣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房間內光線充足,到處都是窗戶,陽光灑落在各個角落,不留一絲陰影。

整個房間明亮無比,讓人感到有些刺眼,甚至無比灼熱,一股令人幾乎窒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身在室內的兩者仿佛若無所覺。

傳教士高大的身子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兩雙巨手捧著碗,“國王陛下,這是今日騎士獻貢的新鮮美食。”

靜靜躺在床榻上的高大軀體一頓,像是被觸發了某個機關一般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要把床都震碎一般。卻又很快隨著傳教士的呼喚逐漸安靜。

“嘶嘶……”一陣嘶啞的聲線。

傳教士:“好的,我這就來服侍您。”

曾默堯瞳孔驟然一縮。

當傳教士俯身時,覆蓋在國王身上的被褥不經意地滑落了一角,露出了藏在被子裏面的一道厚重的金屬鐵鏈。

鐵鏈的鏈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緊密的網狀結構,緊緊地束縛在‘國王’的身上,將他完全禁錮住。

國王居然被囚禁了。

冷風切過背脊,曾默堯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他立即退了一步,手指扣在了卡片上。

“不要這麽警惕吧?”

玩味的嗓音從身側傳來,曾默堯輕輕垂下眼睫,對方手指抵著他放在口袋中的手臂上,阻止了他拿出卡片的動作。

白洛擡起眼,狹長的眸子透著笑意,“這就用不著了吧?”

曾默堯心裏一緊,正打算壓低聲線叫他閉嘴,室內的棋子卻早已發覺了外邊的異樣,“誰?!”

傳教士猛地立起身來,身上的袍子簌簌作響,他那陰冷的目光穿透縫隙,直直朝門外的曾默堯望來。

曾默堯立即反應過來,“你他媽故意的?”

白洛挑起眉頭,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下一瞬,室內傳出一聲急促的命令。

“士兵,抓住他們!!!!”

察覺到情況不妙,曾默堯先是一把把門合上。

緊接著,隨著白洛的視線落到前方,從陰影處緩緩出現了幾位高大的士兵。

傳教士剛喊完就後悔了,床榻上的身軀似乎被傳教士的舉動驚擾到了,竟又開始大力地扭動。

床鋪搖晃不已,金屬鏈條摩擦的尖銳聲響徹整個房間。

傳教士急忙回過頭,“沒關系的,陛下。不過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老鼠。

實在抱歉,竟然吵到您了,這群老鼠實在罪不可恕,我清理完就立即回來向您贖罪。”

直到床上的身影逐漸安靜下來,傳教士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它感覺自己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傳教士站起身,幾步走到門前,擡手推開門。

幾個高大魁梧的‘士兵’站在原地不知多久了,傳教士巡視了一圈,動作一滯:“人呢?”

士兵黯然低頭。

二人是忽然不見的。

傳教士:“……”

半響,傳教士發出一陣低沈而毛骨悚然的笑聲。

陰暗中,一道陰影驟然膨脹擴大。

伴隨著淒厲尖銳的撕裂聲,幾個試圖掙紮,瘋狂逃竄的影子猛地被一張如巨大黑布的黑影包裹而住。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