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七：if死遁失敗（3）:我知道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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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七：if死遁失敗（3）:我知道你不要我了
在符聿的信息素作用下，白游難得不需要吃助眠藥，就很快地入了眠。
汪洋般的暖洋洋的信息素包裹著他，有一種很陌生的安全感——這很矛盾，明明他的一切不安，都來源於在他房間裏打地鋪的Alpha。
直到半夜，一股熟悉的搐痛感猛地襲來，小腿肌肉劇烈地痙.攣著，瞬間把白游從睡夢裏驚醒，他習慣了咬牙忍痛不出聲，鼻息沈重著，僵在床上無法動彈。
那氣息的動靜在夜裏也極小極小，然而下一刻，他的小腿突然落入了一只寬大有力的溫暖手掌中。
雖然動作不算嫻熟，不過力道足夠大、且對肌肉的揉捏定位精準，只按摩了片刻，抽搐劇痛的感覺便漸漸消退，白游動了動腿，感覺能夠正常地屈伸了。
而符聿的還在捏著他白玉似的小腿，讓他回憶起某些不愉快的畫面。
於是白游毫不猶豫地用剛恢覆的小腿，把剛才盡心盡力給他按摩的Alpha一腳踹回了地上，冷聲道：“誰準你上我的床了。”
符聿猝不及防被踹倒回地，也有點郁悶，但忍了忍，只道：“哥哥，你不舒服，不要忍耐，可以告訴我的。”
白游已經坐起了身，屋內的自動感應燈亮起，傾瀉在他身上，他垂眸漠然道：“符大校，我不知道你發什麽瘋，在我這裏做小伏低，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符聿的臉色頓時發白：“我……”
白游的語氣帶著淡淡嘲諷：“如果是突然良心發現了想贖罪，也免了，我受不起。”
符聿張了張口，完全無法辯解自己從前對白游所做的一切，因為就是如此。
他高高在上，游刃有餘，宛如把玩著掌中之物般戲弄著白游，不顧他的意願，不顧他舒不舒服。
如果不是這場星艦的爆炸，在得知白游死去，發現自己失去白游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要多久才會猛然驚醒，發現他那麽喜歡白游……不，他愛著他。
或許從很久以前，在他記憶後遺癥被清除前就對白游有了無法言喻的依賴與牽掛。
但他現在有什麽資格說出口？
可哪怕沒有資格，符聿也還是澀聲開了口：“因為我……喜歡你，哥哥。”
他仰頭望著白游，眼底浮著淚光：“我不知道我喜歡你。”
他那時候以為他迷戀白游只是因為信息素。
白游沈默數晌，彎下腰，仔細觀察看下符聿的腦子。
他第三次懷疑這個Alpha腦子出問題了。
最終沒觀察出什麽問題，白游又生出了困意，一邊覺得或許符聿可以進實驗室做一下大腦切片實驗，一邊背過身卷著被子自顧自睡去。
表露心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還被Omega以一種“你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的眼神觀察了半天，符聿舌根發苦，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忍氣吞聲受著，默默挪到另一邊盯著白游的睡容，眼神貪婪幽灼。
從他明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放手。
白游只能是他的。
他知道他的哥哥臉上有多冷，心裏就有多軟。
只要他收起獠牙，偽裝成乖順的小狗，白游就不會忍心驅逐他。
說他無恥也好卑劣也罷，但只要能留在白游身邊，他什麽都不在乎。
身體的不適消除，白游無意識地睡得很沈，沒有察覺到寬松的睡衣被挑開。
為了讓自己在家舒適一點，沒有褲子的束縛，白游穿的是浴袍式睡衣，只勾開一點，就能見到雪白細膩的風光。
符聿無意識吞咽了下喉結，之前低聲下氣的Alpha眼神滾燙炙熱如火，視線緩緩移到他微微凸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湊上去，用嘴唇用力親吻了幾下，氣息都在顫抖：“寶寶。”
寶寶和白游同仇敵愾不認他，無情地踢了一腳，睡夢中的白游無意識“唔”了聲。
符聿的頭又低了低，埋頭在白游腿間嗅聞好聞的幽蘭香。
兩個多月前他們還可以肆意地撫摸貫穿這具他熟悉的身體，現在只能看著吃不著，宛如讓一只饑腸轆轆的狗，盯著鮮美的肉卻不能動口。
他忍了又忍，最終道德底線還是沒那麽高，在柔軟的大腿內側親了又親，嘬出幾個深深的紅印。
要不是在門口發現白游突起的小腹，又經歷了後續白游低血糖暈厥的一系列事，他懷著萬般覆雜的心情來到這顆星球，找到白游的那一刻，就想狠狠把白游壓到床上這麽做了。
淺淺壓下了欲望，符聿才重新給白游拉好睡袍，蓋好被子，俯身在他額頭上吻了下：“做個好夢，哥哥。”
……
隔日白游醒來時，已經是九點了，終端喜氣洋洋地跳出提示，他昨晚的睡眠質量是99分。
這兩個月白游只有四五十分睡眠質量，終於得到一個舒緩的長眠，難得精神不少，嗅到外頭傳來的飯菜香味，產生了幾瞬的茫然。
直到洗漱完走出房間，看到正從廚房端出早餐的Alpha時，他才回過神，有了真的被符聿捉到了的實感。
顯而易見，卡森把他賣了。
算了，他也把卡森的紅寶石賣了。
符聿見到白游，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醒了哥哥，我照著營養食譜做了你喜歡的菜，來嘗嘗怎麽樣。”
白游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坐到餐桌前，正準備吃飯，門口傳來“滴”一聲，某個有著這座房間進入權限的人沒有敲門，風風火火地提著一堆東西，換了鞋邊嚷嚷著邊進了屋：“白大少爺，醒了嗎？我昨天又從實驗室那兒搞到幾個和你適配度挺高的香水，還有我的最新科研成果，菠蘿榴蓮燉豬肝！絕對美味營養又大……補……”
江集的嗓音卡殼在Alpha冰冷的視線裏。
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眼睛卻忍不住瞪大了。
符聿的這張臉一直是第一軍校的招生和入伍招牌，整個聯邦要想不認識他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倒黴的白少又被抓了？
完蛋了！他會不會也被抓走嚴刑拷打？
江集傻在原地，腦子裏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然後聽到白游清雅平和的聲音：“過來一起吃早飯吧。”
江集傻楞楞地放下東西，機械式地聽從白游的命令坐下來，在Alpha愈發陰沈冷郁的視線裏吃了口早飯，然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吃的這口早餐，貌似是符聿做的。
這簡直驚悚極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長久以來都沒有食欲的白游竟然吃完了一整份早餐！
白游吃完飯，偏頭和江集道：“拜托你給我帶的專業書帶了嗎？”
第六星系比起繁榮的前幾個星系貧瘠不少，原先的設計師工作就不太適合了，錢少事多甲方煩。
他和江集商量，打算先看完專業書籍，等孩子出生後邊，花半年到一年時間考過大學的畢業考試，得到資格證後再考入第六研究所。
對白游來說這些不算困難。
符聿冷冷地看了江集半晌，確認這個Beta沒有任何越界行為，聽到他們討論的內容，才皺了下眉。
哥哥打算在第六研究所工作？
他忍了又忍，才忍住話頭，昨天他就說過了，白游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不會再加以幹涉，哪怕他真的很不情願白游留在這裏。
雖然家裏有洗碗機，不過吃完早飯後，白游仍然冷酷下令：“洗碗去。”
符聿老實收起碗碟去廚房。
江集這才猛喘了口氣，急急地壓低聲音：“他怎麽找上來了？怎麽辦？還能不能逃掉？我能幫上什麽忙？”
白游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沒事。”
他瞥了眼廚房裏忙碌的聲音：“他現在腦子壞了，正好我需要他的信息素幫我緩解孕期的不適。”
江集齜牙咧嘴，還是難以相信那個高傲的Alpha會在白游面前這麽聽話：“他肯定別有用心！你可別被騙了。”
說著說著，江集忽然眼前一亮：“對哦，你需要他的信息素，我們可以偷偷收集他的信息素，做一款他的信息素香水，這樣你不用他也能渡過孕期的信息素紊亂癥了。”
白游楞了下，沒想到還有這個方法。
他安靜了片刻，沒有答是與否，看了眼時間，擡眼：“你上班要遲到了。”
江集慘叫一聲，趕緊飛奔出門。
Alpha的聽覺是很好的，何況餐廳和廚房的距離不遠，哪怕江集的聲音很低，符聿還是聽到了。
他僵了一下，手勁無意識加大，捏碎了個盤子。
符聿默默將碎盤子放進粉碎垃圾箱，隨意沖洗了下流血的手掌，仿佛沒有痛感一般，握緊了血淋淋的拳頭。
他知道白游留下他的最大原因，就是他的信息素可以緩解他的不適。
可如果真按照江集說的，收集他的信息素，做出一款他的信息素香水，那他的作用就基本沒了。
符聿有些心慌，他不知道白游會怎麽選。
但他昨天也才跟白游保證過，現在是白游來選擇怎麽處置他。
在廚房耽擱了很久後，符聿才慢吞吞地出來，臉色如常，帶著輕笑：“我處理一些軍部的文件，看完文件，我們一起出去散散步怎麽樣？我昨晚看了幾本孕期護理書籍，裏面說要多走動。”
白游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翻看江集帶來的專業書，隨意嗯了聲。
之後的一段時間，江集每天過來給白游送些東西，順便偷偷用儀器收集空氣中的Alph息素。
白游的態度也依舊冷冷淡淡，用完符聿就丟，感覺不需要符聿的信息素時，符聿連在他臥室裏打地鋪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到客廳或者客房睡覺。
符聿無視那些待遇，只專註地照顧著白游，看著他的小腹日漸隆起，為此他還特地不知道打哪兒去學了按摩手法，每天給白游按按腰背和小腿，又高效學習了四百多種營養餐做法，力求每天給白游做的飯菜花樣不一樣。
他仿佛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每天圍在白游身邊轉。
白游不怎麽含蓄地遞給他一張腦科治療宣傳單。
符聿無奈，語氣真切：“……我是真的喜歡你，哥哥。”
白游也語氣真切：“我是真的覺得你有病。”
白游不相信他的心意。
不管他做什麽，白游都不相信。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哪怕符聿臉厚如城墻，若無其事的樣子，心口還是陣陣抽搐發酸。
但他依舊若無其事，仿佛沒看到江集偷偷放在家裏的信息素收集器，像一對正常不過的AO夫夫一樣，每天牽著白游的手在湖邊轉一圈，給白游的小腹塗抹精油時，眼神溫柔。
白游只是看著他堪稱無微不至地照顧舉動，從未說過什麽。
符聿不可能堅持太久的，等到符聿對他的愧疚心理消散了，就不會誤以為那是喜歡了。
這顆星球的季節逐漸走到秋季，某一天，符聿忽然發現，那個信息素收集器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的心底頓時涼涼地發沈。
白游最終還是選擇了用信息素香水來替代他。
哪怕他做得再好。
軍部催促他回歸的信息每天都在轟炸，白游冷淡的面孔日日夜夜的，從未柔化。
有那麽幾瞬，符聿紅著眼想，他是不是真的應該放手，讓白游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白游自然看出了符聿的掙紮，但他只是如從前的符聿一般，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他的掙紮。
直到三天後，Alpha突然消失了。
白游醒來時還有些愕然的不適應，不過很快，他就松了口氣。
這段時間，不僅是符聿緊繃著，其實他也無聲緊繃著，就看誰會先崩掉。
看來是符聿先崩掉了。
越到懷孕後期越需要Alpha的信息素，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幾乎產生依賴了，符聿卻突然抽身離開，好在江集收集了符聿的信息素，正拜托人研究著香水，雖然香水肯定比不上信息素來的有用，但多多少少也能有三四成的效果。
白游思索了一個白天，書也沒怎麽看進去，懶懶散散地在屋裏蜷著，明明屋裏還殘留著符聿的信息素，但他又沒了胃口。
正在這時，滴地一聲響——又有人不請自來了。
有這棟房子進入權限的只有江集和符聿，後者是撒潑打滾厚臉皮求來的。
白游以為是江集，在一片昏暗裏坐起來，正要說什麽，一轉頭看到的卻是符聿。
白游未免楞了下。
Alpha拎著一個金屬箱子，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眼神卻空洞幽邃，徑直走到白游面前。
在黯淡的燈光裏，白游一眼註意到他後頸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符聿半跪在他面前，輸入密碼打開箱子，裏面整齊排列著十二個冷凍管，盛著鮮紅的液體。
符聿整個人都很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空洞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游，嗓音沙啞：“我知道你不要我了。”
他低低道：“別用那種香水，沒有用，用這個。”
白游幾乎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十二個冷凍管。
那是從Alpha腺體裏生生抽出來的腺體.液。
隔著冷凍管，他也能嗅到那滾燙的、濃烈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被刺穿腺體有多痛苦，白游再清楚不過，但標記時有Alpha的信息素安撫，那種劇烈的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而且Omega的腺體脆弱卻堅韌，恢覆得很快。
可Alpha的腺體不一樣，那是Alpha最脆弱的部位，也不會像Omega被標記時那樣產生奇異的快.感，冰冷地紮進去，只會有強烈的痛苦。
提取一份Alpha腺體.液就已經是酷刑般的折磨了，符聿卻生生提取了十二管，也就代表著，針頭反覆穿刺過他的腺體整整十二次，換作一般Alpha，可能堅持不了幾次就要痛昏痛死過去了。
那是白游稍微一想，也能感到的後背發麻的痛。
看著白游難以形容的臉色，符聿慘白一片的臉上露出個一如往常的笑：“哥，別露出這個表情，好像你心疼我似的。”
他低下頭，蓋上箱子：“密碼你看到了，是你的生日……我走了。”
那麽高大的Alpha，在站起來時卻險些站不穩，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他在昏暗裏轉身，就像他們第一次錯亂的那一場，忍不住又眷戀地看了眼Omega模糊的輪廓，輕聲道：“再見。”
但如同歷史重演一般，一只微涼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像那一晚，Omega哀求他不要開燈，但現在白游只是沈默地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他整個人就定住了，一動不敢動。
片晌之後，他聽到白游說：“你勉強合格了。”
符聿怔了怔，蒙蒙地回過頭，感受到白游細長的指尖抓著他的手腕，按著他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上。
不知道是誰在違規放煙花，幹凈巨大的落地窗外倏然閃過一道五光十色的焰火，他看到白游望著他的眼神，覆雜而安寧，讓他一瞬間想到聖堂裏慈悲的聖母像。
白游的唇瓣動了動，道：“我允許你陪同我一起養育這個孩子。”
符聿的眼眶瞬間就濕紅了，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俯下身，抱緊了白游，渾身發抖：“哥……謝謝你，謝謝你，哥。”
“只是允許你一起養孩子。”白游撇過頭，“至於你幹的其他混賬事，以後再算。”
符聿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盡管他現在臉色差得可怕，仿佛隨時要昏倒，但那笑意是從未有過的真實與璀璨，連空洞的眼底也被填滿：“好，哥哥。”
“我隨時等著你和我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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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符聿的信息素作用下，白游難得不需要吃助眠藥，就很快地入了眠。
汪洋般的暖洋洋的信息素包裹著他，有一種很陌生的安全感——這很矛盾，明明他的一切不安，都來源於在他房間裏打地鋪的Alpha。
直到半夜，一股熟悉的搐痛感猛地襲來，小腿肌肉劇烈地痙.攣著，瞬間把白游從睡夢裏驚醒，他習慣了咬牙忍痛不出聲，鼻息沈重著，僵在床上無法動彈。
那氣息的動靜在夜裏也極小極小，然而下一刻，他的小腿突然落入了一只寬大有力的溫暖手掌中。
雖然動作不算嫻熟，不過力道足夠大、且對肌肉的揉捏定位精準，只按摩了片刻，抽搐劇痛的感覺便漸漸消退，白游動了動腿，感覺能夠正常地屈伸了。
而符聿的還在捏著他白玉似的小腿，讓他回憶起某些不愉快的畫面。
於是白游毫不猶豫地用剛恢覆的小腿，把剛才盡心盡力給他按摩的Alpha一腳踹回了地上，冷聲道：“誰準你上我的床了。”
符聿猝不及防被踹倒回地，也有點郁悶，但忍了忍，只道：“哥哥，你不舒服，不要忍耐，可以告訴我的。”
白游已經坐起了身，屋內的自動感應燈亮起，傾瀉在他身上，他垂眸漠然道：“符大校，我不知道你發什麽瘋，在我這裏做小伏低，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
符聿的臉色頓時發白：“我……”
白游的語氣帶著淡淡嘲諷：“如果是突然良心發現了想贖罪，也免了，我受不起。”
符聿張了張口，完全無法辯解自己從前對白游所做的一切，因為就是如此。
他高高在上，游刃有餘，宛如把玩著掌中之物般戲弄著白游，不顧他的意願，不顧他舒不舒服。
如果不是這場星艦的爆炸，在得知白游死去，發現自己失去白游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要多久才會猛然驚醒，發現他那麽喜歡白游……不，他愛著他。
或許從很久以前，在他記憶後遺癥被清除前就對白游有了無法言喻的依賴與牽掛。
但他現在有什麽資格說出口？
可哪怕沒有資格，符聿也還是澀聲開了口：“因為我……喜歡你，哥哥。”
他仰頭望著白游，眼底浮著淚光：“我不知道我喜歡你。”
他那時候以為他迷戀白游只是因為信息素。
白游沈默數晌，彎下腰，仔細觀察看下符聿的腦子。
他第三次懷疑這個Alpha腦子出問題了。
最終沒觀察出什麽問題，白游又生出了困意，一邊覺得或許符聿可以進實驗室做一下大腦切片實驗，一邊背過身卷著被子自顧自睡去。
表露心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還被Omega以一種“你是不是腦子出毛病了”的眼神觀察了半天，符聿舌根發苦，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忍氣吞聲受著，默默挪到另一邊盯著白游的睡容，眼神貪婪幽灼。
從他明曉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放手。
白游只能是他的。
他知道他的哥哥臉上有多冷，心裏就有多軟。
只要他收起獠牙，偽裝成乖順的小狗，白游就不會忍心驅逐他。
說他無恥也好卑劣也罷，但只要能留在白游身邊，他什麽都不在乎。
身體的不適消除，白游無意識地睡得很沈，沒有察覺到寬松的睡衣被挑開。
為了讓自己在家舒適一點，沒有褲子的束縛，白游穿的是浴袍式睡衣，只勾開一點，就能見到雪白細膩的風光。
符聿無意識吞咽了下喉結，之前低聲下氣的Alpha眼神滾燙炙熱如火，視線緩緩移到他微微凸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湊上去，用嘴唇用力親吻了幾下，氣息都在顫抖：“寶寶。”
寶寶和白游同仇敵愾不認他，無情地踢了一腳，睡夢中的白游無意識“唔”了聲。
符聿的頭又低了低，埋頭在白游腿間嗅聞好聞的幽蘭香。
兩個多月前他們還可以肆意地撫摸貫穿這具他熟悉的身體，現在只能看著吃不著，宛如讓一只饑腸轆轆的狗，盯著鮮美的肉卻不能動口。
他忍了又忍，最終道德底線還是沒那麽高，在柔軟的大腿內側親了又親，嘬出幾個深深的紅印。
要不是在門口發現白游突起的小腹，又經歷了後續白游低血糖暈厥的一系列事，他懷著萬般覆雜的心情來到這顆星球，找到白游的那一刻，就想狠狠把白游壓到床上這麽做了。
淺淺壓下了欲望，符聿才重新給白游拉好睡袍，蓋好被子，俯身在他額頭上吻了下：“做個好夢，哥哥。”
……
隔日白游醒來時，已經是九點了，終端喜氣洋洋地跳出提示，他昨晚的睡眠質量是99分。
這兩個月白游只有四五十分睡眠質量，終於得到一個舒緩的長眠，難得精神不少，嗅到外頭傳來的飯菜香味，產生了幾瞬的茫然。
直到洗漱完走出房間，看到正從廚房端出早餐的Alpha時，他才回過神，有了真的被符聿捉到了的實感。
顯而易見，卡森把他賣了。
算了，他也把卡森的紅寶石賣了。
符聿見到白游，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醒了哥哥，我照著營養食譜做了你喜歡的菜，來嘗嘗怎麽樣。”
白游看他一眼，沒說什麽，坐到餐桌前，正準備吃飯，門口傳來“滴”一聲，某個有著這座房間進入權限的人沒有敲門，風風火火地提著一堆東西，換了鞋邊嚷嚷著邊進了屋：“白大少爺，醒了嗎？我昨天又從實驗室那兒搞到幾個和你適配度挺高的香水，還有我的最新科研成果，菠蘿榴蓮燉豬肝！絕對美味營養又大……補……”
江集的嗓音卡殼在Alpha冰冷的視線裏。
他的聲音逐漸弱下去，眼睛卻忍不住瞪大了。
符聿的這張臉一直是第一軍校的招生和入伍招牌，整個聯邦要想不認識他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倒黴的白少又被抓了？
完蛋了！他會不會也被抓走嚴刑拷打？
江集傻在原地，腦子裏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然後聽到白游清雅平和的聲音：“過來一起吃早飯吧。”
江集傻楞楞地放下東西，機械式地聽從白游的命令坐下來，在Alpha愈發陰沈冷郁的視線裏吃了口早飯，然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吃的這口早餐，貌似是符聿做的。
這簡直驚悚極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長久以來都沒有食欲的白游竟然吃完了一整份早餐！
白游吃完飯，偏頭和江集道：“拜托你給我帶的專業書帶了嗎？”
第六星系比起繁榮的前幾個星系貧瘠不少，原先的設計師工作就不太適合了，錢少事多甲方煩。
他和江集商量，打算先看完專業書籍，等孩子出生後邊，花半年到一年時間考過大學的畢業考試，得到資格證後再考入第六研究所。
對白游來說這些不算困難。
符聿冷冷地看了江集半晌，確認這個Beta沒有任何越界行為，聽到他們討論的內容，才皺了下眉。
哥哥打算在第六研究所工作？
他忍了又忍，才忍住話頭，昨天他就說過了，白游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不會再加以幹涉，哪怕他真的很不情願白游留在這裏。
雖然家裏有洗碗機，不過吃完早飯後，白游仍然冷酷下令：“洗碗去。”
符聿老實收起碗碟去廚房。
江集這才猛喘了口氣，急急地壓低聲音：“他怎麽找上來了？怎麽辦？還能不能逃掉？我能幫上什麽忙？”
白游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安心：“沒事。”
他瞥了眼廚房裏忙碌的聲音：“他現在腦子壞了，正好我需要他的信息素幫我緩解孕期的不適。”
江集齜牙咧嘴，還是難以相信那個高傲的Alpha會在白游面前這麽聽話：“他肯定別有用心！你可別被騙了。”
說著說著，江集忽然眼前一亮：“對哦，你需要他的信息素，我們可以偷偷收集他的信息素，做一款他的信息素香水，這樣你不用他也能渡過孕期的信息素紊亂癥了。”
白游楞了下，沒想到還有這個方法。
他安靜了片刻，沒有答是與否，看了眼時間，擡眼：“你上班要遲到了。”
江集慘叫一聲，趕緊飛奔出門。
Alpha的聽覺是很好的，何況餐廳和廚房的距離不遠，哪怕江集的聲音很低，符聿還是聽到了。
他僵了一下，手勁無意識加大，捏碎了個盤子。
符聿默默將碎盤子放進粉碎垃圾箱，隨意沖洗了下流血的手掌，仿佛沒有痛感一般，握緊了血淋淋的拳頭。
他知道白游留下他的最大原因，就是他的信息素可以緩解他的不適。
可如果真按照江集說的，收集他的信息素，做出一款他的信息素香水，那他的作用就基本沒了。
符聿有些心慌，他不知道白游會怎麽選。
但他昨天也才跟白游保證過，現在是白游來選擇怎麽處置他。
在廚房耽擱了很久後，符聿才慢吞吞地出來，臉色如常，帶著輕笑：“我處理一些軍部的文件，看完文件，我們一起出去散散步怎麽樣？我昨晚看了幾本孕期護理書籍，裏面說要多走動。”
白游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翻看江集帶來的專業書，隨意嗯了聲。
之後的一段時間，江集每天過來給白游送些東西，順便偷偷用儀器收集空氣中的Alph息素。
白游的態度也依舊冷冷淡淡，用完符聿就丟，感覺不需要符聿的信息素時，符聿連在他臥室裏打地鋪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到客廳或者客房睡覺。
符聿無視那些待遇，只專註地照顧著白游，看著他的小腹日漸隆起，為此他還特地不知道打哪兒去學了按摩手法，每天給白游按按腰背和小腿，又高效學習了四百多種營養餐做法，力求每天給白游做的飯菜花樣不一樣。
他仿佛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每天圍在白游身邊轉。
白游不怎麽含蓄地遞給他一張腦科治療宣傳單。
符聿無奈，語氣真切：“……我是真的喜歡你，哥哥。”
白游也語氣真切：“我是真的覺得你有病。”
白游不相信他的心意。
不管他做什麽，白游都不相信。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哪怕符聿臉厚如城墻，若無其事的樣子，心口還是陣陣抽搐發酸。
但他依舊若無其事，仿佛沒看到江集偷偷放在家裏的信息素收集器，像一對正常不過的AO夫夫一樣，每天牽著白游的手在湖邊轉一圈，給白游的小腹塗抹精油時，眼神溫柔。
白游只是看著他堪稱無微不至地照顧舉動，從未說過什麽。
符聿不可能堅持太久的，等到符聿對他的愧疚心理消散了，就不會誤以為那是喜歡了。
這顆星球的季節逐漸走到秋季，某一天，符聿忽然發現，那個信息素收集器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他的心底頓時涼涼地發沈。
白游最終還是選擇了用信息素香水來替代他。
哪怕他做得再好。
軍部催促他回歸的信息每天都在轟炸，白游冷淡的面孔日日夜夜的，從未柔化。
有那麽幾瞬，符聿紅著眼想，他是不是真的應該放手，讓白游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白游自然看出了符聿的掙紮，但他只是如從前的符聿一般，只是安靜地觀察著他的掙紮。
直到三天後，Alpha突然消失了。
白游醒來時還有些愕然的不適應，不過很快，他就松了口氣。
這段時間，不僅是符聿緊繃著，其實他也無聲緊繃著，就看誰會先崩掉。
看來是符聿先崩掉了。
越到懷孕後期越需要Alpha的信息素，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幾乎產生依賴了，符聿卻突然抽身離開，好在江集收集了符聿的信息素，正拜托人研究著香水，雖然香水肯定比不上信息素來的有用，但多多少少也能有三四成的效果。
白游思索了一個白天，書也沒怎麽看進去，懶懶散散地在屋裏蜷著，明明屋裏還殘留著符聿的信息素，但他又沒了胃口。
正在這時，滴地一聲響——又有人不請自來了。
有這棟房子進入權限的只有江集和符聿，後者是撒潑打滾厚臉皮求來的。
白游以為是江集，在一片昏暗裏坐起來，正要說什麽，一轉頭看到的卻是符聿。
白游未免楞了下。
Alpha拎著一個金屬箱子，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眼神卻空洞幽邃，徑直走到白游面前。
在黯淡的燈光裏，白游一眼註意到他後頸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繃帶。
符聿半跪在他面前，輸入密碼打開箱子，裏面整齊排列著十二個冷凍管，盛著鮮紅的液體。
符聿整個人都很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空洞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著白游，嗓音沙啞：“我知道你不要我了。”
他低低道：“別用那種香水，沒有用，用這個。”
白游幾乎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十二個冷凍管。
那是從Alpha腺體裏生生抽出來的腺體.液。
隔著冷凍管，他也能嗅到那滾燙的、濃烈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被刺穿腺體有多痛苦，白游再清楚不過，但標記時有Alpha的信息素安撫，那種劇烈的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而且Omega的腺體脆弱卻堅韌，恢覆得很快。
可Alpha的腺體不一樣，那是Alpha最脆弱的部位，也不會像Omega被標記時那樣產生奇異的快.感，冰冷地紮進去，只會有強烈的痛苦。
提取一份Alpha腺體.液就已經是酷刑般的折磨了，符聿卻生生提取了十二管，也就代表著，針頭反覆穿刺過他的腺體整整十二次，換作一般Alpha，可能堅持不了幾次就要痛昏痛死過去了。
那是白游稍微一想，也能感到的後背發麻的痛。
看著白游難以形容的臉色，符聿慘白一片的臉上露出個一如往常的笑：“哥，別露出這個表情，好像你心疼我似的。”
他低下頭，蓋上箱子：“密碼你看到了，是你的生日……我走了。”
那麽高大的Alpha，在站起來時卻險些站不穩，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他在昏暗裏轉身，就像他們第一次錯亂的那一場，忍不住又眷戀地看了眼Omega模糊的輪廓，輕聲道：“再見。”
但如同歷史重演一般，一只微涼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像那一晚，Omega哀求他不要開燈，但現在白游只是沈默地輕輕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他整個人就定住了，一動不敢動。
片晌之後，他聽到白游說：“你勉強合格了。”
符聿怔了怔，蒙蒙地回過頭，感受到白游細長的指尖抓著他的手腕，按著他的手，放到了他的小腹上。
不知道是誰在違規放煙花，幹凈巨大的落地窗外倏然閃過一道五光十色的焰火，他看到白游望著他的眼神，覆雜而安寧，讓他一瞬間想到聖堂裏慈悲的聖母像。
白游的唇瓣動了動，道：“我允許你陪同我一起養育這個孩子。”
符聿的眼眶瞬間就濕紅了，再也忍耐不住，猛地俯下身，抱緊了白游，渾身發抖：“哥……謝謝你，謝謝你，哥。”
“只是允許你一起養孩子。”白游撇過頭，“至於你幹的其他混賬事，以後再算。”
符聿不由自主地笑起來，盡管他現在臉色差得可怕，仿佛隨時要昏倒，但那笑意是從未有過的真實與璀璨，連空洞的眼底也被填滿：“好，哥哥。”
“我隨時等著你和我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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