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六:舊事:孩子都上高中了,你又在憶什麽往昔

關燈
第66章 番外六:舊事:孩子都上高中了,你又在憶什麽往昔

聯邦新歷七百二十年。

中央星的天氣依舊如往常,經過精密的系統調節,陽光和煦,氣溫穩定,微風輕撫,幾百年來一成不變。

房間裏窗簾緊閉,少年白游蜷縮在角落裏,腳邊滾落著一管試劑和用過的針管。

他腦子裏嗡嗡直響,脖子上青筋緊繃,後頸的腺體在藥劑的作用下發燙發痛,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要叫出聲,又在理智的絕對壓制下用力咬緊了唇瓣,將痛苦的呻.吟都壓回喉嚨,滾熱的汗水一層一層不斷地湧出,幾乎浸濕了他的衣裳。

這是他第二次使用偽A劑,身體尚未適應,冰冷的藥劑打入血管,帶來一場瀕死般的痛苦,被強行壓制的Omega腺體和信息素仿佛也在哀嚎尖叫,直至最後筋疲力盡、再無聲息。

原本的幽蘭香被壓制得毫無影蹤後,他身上彌漫出了很淡的青草味Alph息素。

這場痛苦持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襯衫徹底濕透。

白游停止了斷斷續續地喘.息,垂眸看向腳邊危險的試劑。

這是半年前他分化為Omega後,病重中絕望的母親拼盡全力為他尋來的、能夠保護他的東西——因為在這個可怕的家裏,Omega子女是交易物、是消耗品。

白家的莊園占地極大,除了這個家的主人白默議員居住的主樓外,還有好幾棟副樓,用於他的情婦、孩子和下仆們居住。

這棟副樓居住的就是白議員生下來的那堆手拉手能組個足球隊的孩子們。

在這個家壓抑的氛圍裏,每個孩子似乎都繼承了白議員兇狠殘忍冷血的基因,於是這棟用於少爺小姐們居住的副樓中,有一個眾人都心知肚明、秘而不宣的等級制度。

Alpha孩子處於食物鏈頂端,不會被欺負,Beta孩子會被使喚來使喚去,當做仆人,至於Omega——他們比較嬌貴,會被安排在另一棟副樓裏,有專門的老師,教導培訓那群Omega,主要是教他們怎麽當一個能討好Alpha的玩物。

白議員的孩子太多了,並不在乎這些與他有著血脈關系的孩子死活,他是個極致的利益主義者,自私冷血到了極點,漂亮的Omega在他眼中是一種資源,必要時可以拿出去交易。

這就是白游的母親拼盡全力也要為他尋來這個偽裝劑的原因。

他不僅分化為了Omega,還是個好看得過了頭的Omega。

所以哪怕這個藥劑危險,對身體的損害很大,會導致他的腺體發育不良甚至萎縮,對生殖腔產生影響,出一堆毛病,但對他們來說,這的確已經是最優的選擇、最好的良藥了。

白游發了會兒呆,回過神來,迅速收拾藏好藥劑和針管,搖搖晃晃地進浴室洗澡,換了身衣物。

走出浴室後,白游想去拉開窗簾,走近窗臺,就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鬧哄聲。

又來了。

他心想。

掀開窗簾的一角低頭看下去,果不其然,又是幾個“兄弟姐妹”在毆打個年幼的小孩兒。

那孩子是三年白議員從邊遠星系帶回來的,不知遭受了什麽,記憶空白,沈默寡言,或許又是白議員不知道打哪個角落提回來的私生子。

這個家裏的孩子太多了,多一個孩子,就多擠占一份利益與資源,於是經常會有碰撞,白議員也很樂得看他這群孩子彼此爭鬥,養蠱一般,饒有興致地看誰最後能站出來,展現出自己的優秀,配當他的繼承人。

所以從那個不知何處而來的小孩出現的一刻起,他就成了新的被擠壓對象。

但這個記憶空白又從不說話的小孩兒卻出乎意料的兇狠,哪怕年幼,哪怕面對著好幾個比自己高大的Alpha和Beta,也不選擇逃跑,被打得頭破血流也要拼命地撕咬他們,像頭發狠的小獸。

所以他挨的打也最多。

不過在白議員若有似無地監督下,這群兄弟姐妹也不敢鬧出人命,每次遇到不快的事,就選擇拿他洩憤,把他打個半死,就心滿意足離開——其實要是他不那麽激烈地反抗,也不至於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真蠢。

白游心想,遇到危險卻不知道跑。

他掀開窗簾,沒有開口制止引火上身,隨手拿了本書,坐在窗臺前,安靜地翻著書,眼角餘光看著院子裏的圍追堵截。

不知過了多久,罵罵咧咧的聲音才結束,教訓完人的幾人卻沒那麽舒暢,離開時還陰沈低罵著:“小畜生,跟只狗似的,勁兒那麽大,咬得老子疼死了。”

“才八歲就這麽能打,以後萬一分化成Alpha可不好辦,幹脆找個機會……”

他們嘀咕著,也註意到了看書的白游,但沒在意。

白游很不像白議員的孩子,不廝殺也不好鬥,平時不招惹任何人,而且他分化成了Alpha,不好拿來欺負。

幾人離開後,只剩下院子裏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死掉了的小孩兒。

白游這才放下書,下了樓,他看了眼渾身血刺呼啦的小孩兒,不知從何下手,只能擡起腳尖,在他身上輕輕撥了下:“還活著嗎?”

小孩兒呼吸微弱,被動了一下,猝然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兇狠的血光。

看來還活著。

白游才打完偽裝劑不久,渾身沒什麽力氣,抱不動他,更何況他也不想抱這臟兮兮的小孩,於是只是彎腰拽住他的手,面無表情地把人拖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麽幹了,因此小孩兒也沒掙紮。

至於地上拖出來的血跡,清掃機器人會收拾。

把小孩兒拖回房間後,白游先打濕了塊大毛巾,把這小孩兒包在裏面,胡亂擦了幾遍,血色褪去,才露出那孩子的臉。

五官相當俊俏立體,已經可以窺見一絲往後的英挺俊美。

此時他臉色慘白一片,漆黑的眸子裏一片稠暗,似乎什麽也沒有,又似乎裝滿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太多東西,他就靜悄悄地那麽看著白游收拾自己,然後翻出醫藥箱,嫻熟地給他上藥。

這次他傷得比以往更嚴重,白游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語氣淡淡:“打不過不知道跑?”

三年來白游把這小崽子撿回來過不下二十次,但倆人從未開口交流過,白游一般把他收拾完就丟出去,或者這小崽子有力氣了就自己悶頭離開。

這還是他第一次開了口。

意料之中的,沒有得到回應。

小崽子像頭隨時都警戒著的刺猬,哪怕白游從未對他露出惡意,他似乎也很排斥和白游相處。

或者說,他似乎厭恨極了白家的每一個人,恨不得把每個人都嚼碎了踩爛了,所以就算白游什麽也沒做,還是被波及到了。

白游也不在意,畢竟他自個兒也不喜歡白家和白家這群人,如果給他機會,他也不想出生在這個家裏。

安靜地給小崽子上完藥後,他意外發現這小孩兒居然睡著了。

往常他渾身警惕,上完藥後只要恢覆一分力氣,哪怕腿瘸了也要爬回自己的窩,白游還是頭一回見他在自己面前、自己的房間裏睡著——畢竟他感覺得出來,小崽子要不是動不了,是很排斥他接近的。

思索半晌後,白游還是沒把他扔出去,他恢覆了點力氣,索性彎腰把他抱起來,輕輕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坐在一旁,拿起之前沒看完的書,垂眸繼續翻閱。

時間好像被無限度拉長,又拉長。

中央星溫暖恒定的陽光按照系統設定逐漸西斜時,符聿悄無聲息睜開了眼,感到毛骨悚然。

他居然在一個白家人面前睡著了。

可是他悄然擡眼,卻看到晃眼的陽光落在一旁安靜無聲的少年身上,那張瓷白的側頰仿佛溶在了日光中,幾乎有種憐憫聖潔的慈悲感。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白家的人眉目清麗且漂亮,可他平時卻像是蒙了層霧,看不清楚,低調又沒有存在感,渾身上下充斥著不屬於白家人的平和氣息。

正在小孩兒發怔時,白游側了下眸,平靜地和他對上了視線,合上書,薄唇動了動,嗓音冷淡。

“醒了就走。”

在白家莊園窒息的生活的那些年裏,倆人的交集僅限於此,在符聿被打得遍體鱗傷時,白游把他撿回去修理修理再丟出去。

說來荒誕,但在那無能為力的十幾年裏,在能吞噬人的可怕家族中,他們仿佛兩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彼此提防又抱團取暖。

直到符聿十六歲時。

那時他已經分化為了Alpha,信息素排名頂級,曾經欺辱他的那群兄弟姐妹見著他就心驚膽戰地繞道跑,生怕被報覆——雖然最後還是被報覆了,且被報覆得很慘烈就是了。

那天夜裏,白游正在收拾行李,心情難得愉快,因為要開學了。

他雖然不受白議員重視,但報考到第二星系,還學了個沒屁用的設計專業,導致控制欲極強的白議員大發雷霆,斷了他的一切經濟來源。

第二星系的繁華程度不比第一星系差多少,物價高昂,學費也高,失去經濟支撐,白游需要自己賺錢交學費和生活費用,但他並不覺得辛苦,反而感到松口氣。

放假不得不回來待上一段時間只讓他感到窒息。

就在白游收拾好行李扣上行李箱時,身後的窗臺忽然被敲了下。

他楞了下,走過去一看,少年符聿翻窗而入,沈默地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麽,難得顯得猶豫。

自從符聿分化為頂級Alpha後,就得到了白議員的重視,不再有人敢欺負他,所以倆人其實已經很久沒有交集了。

白游對他突然半夜翻窗出現的行為略感詫異,但態度一如往常地淡定:“有事嗎?”

他知道符聿報考了聯邦第一軍校的特殊訓練營,只有信息素在A級以上的Alpha才有資格進入,但哪怕是A級以上的Alpha,在這個殘忍的訓練營中的死亡率依舊高得驚人,能從裏面活著走出來的人極少極少。

而能走出來的人,在軍部攀升得也極快,能夠最迅速地奪得權勢與地位,所以哪怕危險系數如此之高,還是會有人悍不畏死地報考,想要當那個活著走出來的幸運兒。

或許符聿是害怕了,後悔了,想找他說點什麽?

但白游等了很久也沒等到符聿說話。

片刻之後,已經比他高大的Alpha突然上前,將疑惑的白游按到懷裏,用力地抱了一下,少年Alpha的體溫滾燙炙熱,讓白游恍惚了一瞬,倏而又抽離,然後符聿轉身,又一言不發地爬上窗戶,準備轉身走了。

白游怔了一瞬,還是脫口而出:“你……活著回來。”

符聿停頓了一下,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跳下了窗臺。

……

白游畢業之後,又在第二星系磨蹭了兩年,才在白議員不滿地催促以及奶奶病重的消息裏趕回了首都星。

但他沒想到,他回來不久,就目睹了一場好戲。

妄圖在總統生病修養期間掌控議會的、他那位稱不上人的父親白議員,在無數記者的閃光燈裏陰謀敗露,被不知何時從前線繞回來的養子抓個正著,以叛國罪論處,摁死在了監獄——雖然外界都說白議員是自殺,但白游相信肯定是符聿殺的。

緊接著,腐朽混亂的白家被修剪枝葉一般,一個又一個的人,都遭到了報應。

符聿倒也沒制造什麽冤假錯案,白家烏糟糟一片,和白議員一脈相承,幾乎沒有手頭幹凈的人。

年紀尚小時脾性就兇狠如狼的符聿,又從殘酷的軍營訓練出來,下手心狠手辣,白游看著那些熟悉的人挨個被解決,心想著,下一個或許是他。

他知道符聿恨透了白家,要把首都星上白家的人全部抹除。

終於被人帶到符聿面前時,已經是大清洗的幾個月後。

符聿和從前不一樣了,他身上多了種游刃有餘的從容,英俊的面上總是含著微笑,仿佛很和善一般,但給人的感覺又很惡劣。

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白游感覺十分陌生。

可能是在戰場是被人把腦子打傻了吧,他心想。

白游並不怎麽畏懼,平和地與符聿對視了片刻。

符聿盯著他,指節敲了敲桌面,本來饒有興趣地要開口處置他,窗外的陽光逐漸移動到白游身上,落在那張俊秀的臉上,有種不屬於Alpha的漂亮,雪白的側頰幾乎溶在日光中,眉目顯得有一瞬的模糊。

符聿那種從容不迫的笑容一頓。

他幼時遭受過一場記憶清洗,雖然手術失敗了,但有極強的後遺癥。

他的大腦記憶受損,很多記憶會無聲消失在腦海中,沈澱下去,難以回想起來,所以他腦子裏基本只充斥著多年以來強烈的報仇雪恨的執念,本能地支撐著他前行。

但除了覆仇的執念外,似乎還有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弱卻縈繞在心頭的東西,也在支撐著他。

回到首都星後,他治療了很久,才解決了這個記憶的後遺癥。

而此時此刻,在看到白游站在日光裏的那一瞬時,他腦子裏猝不及防的,躥過了十幾年前的某個畫面。

散落在記憶深處的某些碎片被拾取回來了。

他想起了那個在這個白家的人床上睡著的下午。

從五歲被帶回白家後,他就在強烈的高壓環境裏生活著,面對白議員時要提防警惕,防止被他察覺自己還有記憶,又要忍受白議員落在他身上時那種扭曲詭異的眼神,回到副樓中,還要遭受那些人不斷地欺辱。

待在白家的十幾年裏,他基本沒睡過一個安心平穩的整覺,卻在那個下午,蜷縮在白游的身側,安寧地睡了許久。

即使因為時隔太久而顯得記憶裏的畫面有些失色,一種陌生的感覺還是猝然湧上了心頭。

他甚至繼而想起了十六歲時,他即將前往軍校的那一夜,他不知道自己懷著什麽心情,翻上了白游的窗臺,進去什麽也沒說,只抱了他一下。

轉身離開的時候,白游對他說:“活著回來。”

所以他活著回來了。

可是……這和這個白家的人又有什麽關系?他只不過是,只不過是說了那樣一句話而已。

符聿懷疑是自己受損的記憶又在錯亂地發癲,竟然會誤以為面前的人給過他什麽力量,沈默良久,他最後看了白游一眼,收斂了惡劣的笑容,面無表情道:“回去吧。”

他放過了白游。

並且在之後長達兩年裏,他盡量避開見白游,荒謬得像是在逃避。

……

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符聿恍惚地睜開泛著紅血絲的眼時,天色已經黑了。

狂躁的易感期裏,得不到Omeg息素的安撫,在發狂尋找Omega不得的筋疲力盡後,他躲進了衣櫃裏,抱著那個潦草小狗的八音盒和驗孕棒,沒什麽表情地輕輕撥了一下。

“祝你……快樂~”

“滴滴,滴滴,恭喜您……趕緊……和寶寶爸爸……”

劣質刺耳的電子音鉆入耳中,宛如針刺進心口,符聿卻近乎自虐般地認真聽著,甚至跟著那怪異的生日快樂歌曲調一起輕輕哼了一段。

這是哥哥送給他的禮物。

直到電子音消失停止時,世界又陷入了一片空曠的死寂。

“哥哥……”

他雙眸無神,蒼白的唇瓣落在小狗的臉上,滾燙的淚水落到小狗的臉上,像是小狗在哭泣。

“哥哥……”

他反覆呢喃著,終於在消耗完最後一絲精力後,又蒙蒙地睡了過去。

夢裏像是有一只溫柔的手,在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熟悉的幽蘭香撫過鼻端。

一重接著一重的夢境終於被打破。

符聿猛然驚醒,滿額冷汗地睜開眼,目光驚人熾灼地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窗外灑入熟悉的陽光,落在白游秀致清麗的眉眼上,垂眸看來時有種憐憫又慈悲的聖潔。

他沒有蜷縮在衣櫃裏,而是枕在白游的腿上,那股溫暖的、沁人心脾的好聞味道縈繞著他,又帶著屬於他的氣息——是終身標記後的交融信息素味道。

白游動了動被符聿死死握著的手腕,皺了下眉,只得用另一只手拿帕子給符聿擦了擦額上的汗,再將手放到符聿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明明動作很輕柔,說話卻相當刻薄:“你們Alpha的體質不是堪比野牛麽,居然還會發燒,可以進實驗室給我切片觀察一下麽符少將。”

又掙了下被攥得太緊而發疼的手腕:“還沒退燒,松開,我去給你拿藥。”

符聿怔怔地看了他半天,突然眼眶一濕,悶頭鉆進白游的睡衣裏,像只大狗似的,一下把白游撲倒在床上,縱情地嗅聞著那溫暖好聞的味道,抱緊了白游的腰撒嬌:“不要藥,要哥哥。”

“……符少將,你幾歲了?”

白游無奈地推了他一下:“出來,像什麽樣子。”

符聿卻還是不肯出來,蒙在白游寬松柔軟的睡衣下,親吻著那片如玉的肌膚,深深嗅聞給足了他重重驚夢後的安全感氣息。

他耍賴地抱著白游,終於在情不自禁含住白游的某個位置時,被白游忍無可忍地薅著頭發扯了出來,Omega素來清冷的臉色覆上了一層薄紅,耳尖也在發紅:“你發什麽……”

符聿遺憾地舔了下唇角:“哥哥,我還是想問問,你給敦敦餵過奶嗎?”

白游:“……”

白游決定不要這個老公了,冷漠地要下床離開。

但又被輕易地勾著窄腰抱了回去。

因為體型的差距,他們幾乎完美地嵌合在一起,符聿高挺的鼻尖嗅聞著他敏感的腺體周圍,卻沒像以往那樣一口咬下來,而是輕輕蹭著那片敏.感的肌膚,小聲道:“哥哥,小時候在這個家裏過得也很辛苦。”

白游的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符聿又啄吻他的耳尖:“對不起,我那麽惡劣,你卻原諒了一個混蛋。”

白游偏頭瞥他:“孩子都上高中了,你又在憶什麽往昔?”

符聿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上,慢慢撫摸著,沒有吭聲。

除了那些對白游做過的錯事外,他對於沒有在白游最困難的孕期待在他身邊照顧他的事,始終耿耿於懷。

況且在剛剛那一場極其繁累,仿佛沒有盡頭的夢中夢裏……

符聿忽然附在白游耳畔,向來臉皮極厚的Alpha耳尖悄無聲息紅了一片,但因為角度問題,白游沒有看見,只聽到他像說什麽秘密般,輕聲說:“哥,你知道十六歲那晚,在進軍校前,我去你的房間,其實是想說什麽嗎?”

白游隱約想起好像是有這麽一茬,懶散地靠在他懷裏,回眸看他:“什麽?”

符聿深深地註視了他良久,眼底溫柔深沈的情愫幾近溢滿出來,最後用力在他唇瓣上親了一口,含著笑:“不告訴你。”

……

神經病Alph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