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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不敢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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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不敢發誓?

“怎會放在庫房?這些東西常年不碰,容易壞吧?”他想了想,“我忘了之前的事,都沒聽過你彈琴。”

蘇見微低笑:“你沒忘也沒聽過。”

“嗯?”他不解,那時見她帶著琴,心知她大概是會彈的,想著得空聽她彈一彈,只是新婚雜事多,有許多親友要見,許多事要安置,母親還總將她叫過去,晚上回來吧,他還猴急想尋歡,一天飛快就過去了,竟沒向她提起。

但之後六年時間,怎麽會沒聽過呢?這怎麽都不應該吧。

她回道:“沒過多久母親就讓我學著接手家裏的事,我才有些頭緒,又懷了小七,一邊養胎,一邊管些輕松的雜事,倒沒空彈琴,加上我聽聞姚姨娘善彈琴,而你也不太喜歡姚姨娘,就沒去彈。”

再後來,她漸漸發現他對她冷淡,心裏既失落又哀淒,也就沒心情去彈琴了。

陸紹寧拉過她道:“你怎麽這樣傻,姨娘是姨娘,你是你,你的琴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低頭不語。

他繼續道:“等回去了,你將琴拿出來修好,彈給我聽好不好?”

那好似是她想象中的琴瑟和鳴的生活,她心中浮起歡喜的感覺,點點頭。

兩人走了一會兒,正說歇一歇,卻看見個小道觀。

順道去看,那觀裏只有四五個道士,供奉著三清天尊和玉皇大帝,蘇見微想起上次說陸紹寧運氣不好的事,便去一一拜了,又給了幾兩香油錢,替他和小七求個平安。

才拜完,陸紹寧拉了她去外面,說道:“這兒有個月老像,不然我們拜個月老?”

蘇見微沒什麽興趣:“月老是求姻緣的,我們又不要求姻緣。”

“夫妻恩愛、百年好合不叫姻緣嗎?成婚是姻,日後一輩子就是緣。”他說道。

蘇見微看那月老像:“姻緣這樣的事,全看那姻緣中的兩人,求月老又有什麽用?”

“你剛才還向玉皇大帝求平安,怎麽就不能向月老求姻緣?難不成你不想和我百年好合?”他反問。

蘇見微嘆息一聲:“向來只有男人喜新厭舊、三心二意,女人誰又不願夫妻和睦,白頭到老?”

陸紹寧覺得她在影射自己,看向月老,雙手合十,眉眼肅穆道:“求月老賜我二人夫妻恩愛,白頭偕老,一生一世永不相負。我陸紹寧願向月老起誓,若喜新厭舊、三心二意,有負妻子,便讓我天打雷劈,永墮地……”

他話未完,蘇見微連忙將他唇捂住:“你在說什麽,許願就許願,怎麽又這樣發毒誓了?神明在此,怎可信口開河?”

陸紹寧得意道:“發誓就是發誓,怎麽叫信口開河?我就是認真的。”

“你……”蘇見微無奈,他是真不知道六年間的情形,她雖怨他變心,卻也沒想他遭天打雷劈,只嘆二人無緣,能好聚好散就行了。

“將來的事,誰又說得準?”她道。

他卻看向她:“微微你不敢發誓麽?”

蘇見微不知道兩人能走到什麽時候,也早就同床異夢、三心二意了,只好說道:“為這種說不準的事發誓,未免太過輕狂了。”

陸紹寧抿起唇,有些不高興,冷著臉道:“如何輕狂呢?我知道人生漫長,確實許多事說不準,可再說不準,怎樣抉擇全在自己,而自己的心,不是前程,不是壽命,與他人無幹,與天無幹,是唯一可以自己決定的東西,只要自己願意,為何不能一心一意?”

蘇見微已經聽出些他對自己的質疑和失望,他好似有一種偏執,認定夫妻就一定要一心一意,不可相負,這讓她很意外,她原本以為他一開始就是隨便成婚,隨便和她恩愛幾日,又隨便失了興致,看上外面的歡愉。

面對他的不悅,她妥協,到月老面前道:“願我與夫君夫妻恩愛,白頭偕老,若夫君不相負,我必不相負。”

如此說著,心中卻想:“月老在上,我二人的情形月老想必心知肚明,今日他失了記憶,語出輕狂,月老不要與他計較,我只願到時能順其自然,諸人皆能得償所願。”

她說完,陸紹寧總算臉上好看了些,卻似乎仍覺得她有所保留,沈默著過來拉住她,兩人往前幾步,俯瞰下面湖景。

就在此時,卻遠遠看見一行馬車往這邊而來,兩人看了一會兒,待馬車越來越近,發現上面掛著香球,還有“周”字燈籠。

蘇見微疑惑道:“莫非是周家二夫人?”

車馬再走近,蘇見微確定道:“是城北周家,太常寺少卿家的二少夫人。”

陸紹寧應了一聲,他雖和這位二公子不熟悉,但他們家父親太常寺少卿卻是知道的。

他問:“是你熟識的?”

“嗯……算是。”蘇見微說。

說話間那車馬已經到了,蘇見微與陸紹寧緩步下了臺階,就見到周二夫人林芳菲笑吟吟從馬車上下來,快步朝她走來道:“原本到西郊來,我就在想說能不能見到你,早就聽說你們到西郊莊子上來養病,到底是路程長,時間緊,怕趕不回去,沒去你們莊子上問候,不成想在這兒見到了!”

蘇見微笑著拉起她手:“那便是老天給的緣分了,正好今日我與夫君出來走走。”

林芳菲給陸紹寧淺淺行了一禮,陸紹寧回禮,不出聲,安靜待在一旁,落後了兩人幾步。

兩人往湖邊走,蘇見微問林芳菲:“大老遠的,你到西郊來做什麽?”

“還願呀,去普濟寺,不是為我家二小子嗎,當初和你們說過的,來許願第二個月就懷了,原本早該還願的,可又是孕期,又是月子,那小子也不比你們家姑娘那麽乖,皮得狠,從小就鬧騰,可把我折騰壞了,這才拖到了現在,也不知佛祖會不會怪罪。”

林芳菲一邊說著,一邊理了理脖子上璀璨的紅寶石項鏈,那寶石足有指頭大,鏈子是金的,閃得人眼花,她心情好,眉眼帶笑,話便一句接一句,很是高興的模樣。

蘇見微笑著回道:“只要你將佛祖放在心上,佛祖又怎會怪罪?孩子也是你求來的,求了可不能嫌人皮。”

林芳菲帶著喜悅道:“那是,男孩子哪裏有不皮的?”

說完又問:“你們在這裏可好?陸大人恢覆得如何?什麽時候回城呢?”

“恢覆得不錯,回城也是看他,我反正是樂得清閑,他願待多久就待多久。”

林芳菲回道:“你就行,靜得下來,我不行,你看你這身衣服是前年咱們一起找天女坊裁了布料做的吧?我早在去年,去逛趙家花園,給弄上了草印子,便不能穿了,只好新做,你這還挺好呢。

“怪我閑不住,沒事就愛找些事做,上個月我聽說趙四金鋪新來了一批寶石,我就專程去看了看款,正好看中個紅寶石項鏈,讓我們家替我買,他還心疼錢呢,哼,那我可不管,好歹給我買了,工期便等了一個多月,好在那寶石成色好,他們家手藝也好,做出來真不錯。”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那紅寶石項鏈給蘇見微看。

蘇見微由衷誇道:“真不錯,把你襯得白,又貴氣,你眼光向來好,這項鏈你是真買對了。”

林芳菲更高興,摸了摸她頭上的珍珠發簪,說道:“你呀,就是太賢惠了,你不花你家男人的錢,自然有人替你花,省也不定能省到你姑娘身上呀!”

蘇見微笑道:“出來走走,就穿得簡省輕便,再說我對首飾也沒那麽在意。”

“怎能不在意?誰能不在意?那不是咱們的臉面麽?”林芳菲道。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林芳菲還得在天黑前趕回去,便戀戀不舍地走了,約她回城後一起賞菊喝茶。

待林芳菲離開,陸紹寧過來道:“我怎麽聽著,她好似在炫耀?她是這樣的人,還是真在炫耀?”

蘇見微簡單明了道:“在炫耀。”

陸紹寧詫異:“那周二公子很厲害麽?做了幾品官?”

他自認在京城這一批同齡人裏不會有幾人比自己官大,因為當初考上進士的就沒幾人,他也自認身份外形談吐都不差,這不就能給自家夫人最大的臉面麽?怎麽還會有人膽敢炫耀到他夫人面前來?有什麽好炫耀的?一個紅寶石項鏈?

蘇見微回道:“好像是家裏走了門路,捐了個司農寺苑監。”

陸紹寧非常不屑地輕嗤一聲,對於堂堂正正考恩科,清清白白由中書門下蓋章封的官來說,那種用錢捐來的官自然不入流,都不稀得去比。

蘇見微見他如此,忍不住笑。

他問:“那她為何那樣炫耀?哪裏來的底氣?”這是他不解的,真說什麽首飾,難道他陸家買不起?

蘇見微解釋道:“她在我之後一年成婚,生了兩個兒子。”

“兩個兒子就了不起了麽?我們小七哪裏不如人了?”發現女兒被輕視,陸紹寧十分不悅,心想哪天倒要看看那兩個兒子是什麽模樣!

再說難道他們就沒兒子了嗎?

蘇見微不語,其實還有一點,就是林芳菲的夫君聽她話,陸紹寧的確比她夫君能幹,但林芳菲很清楚蘇見微管不著陸紹寧的事,加上周二公子是個閑人,平時會帶著林芳菲四處游玩,這是蘇見微比不了的,便成了她炫耀的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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