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但沈默只持續了片刻，傅錦懿便恢覆了冷意。孟斯汀冰涼的手指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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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但沈默只持續了片刻，傅錦懿便恢覆了冷意。孟斯汀冰涼的手指抓
但沈默只持續了片刻，傅錦懿便恢覆了冷意。
孟斯汀冰涼的手指抓住她的胳膊，試圖檢查她是否受傷。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極其厭煩地猛地揮開了孟斯汀的手，力道之大，讓孟斯汀踉蹌了一下。
昏沈的夜色下閃過紅藍的光，交警的巡邏車停在事故旁邊。
看兩名交警走過來，傅錦懿沒再多看孟斯汀一眼，拿出手機撥打保險公司的電話。
過後交警上前例行公事地詢問情況，走了測酒駕和記錄事故信息流程，要求出示駕照。
“警察同志，我全責。”傅錦懿語氣平靜地對正在拍照取證的交警說道，同時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孟斯汀瞄了眼傅錦懿的駕照，貌似換了新照片。
負責處理的交警在本子上記錄著，招手讓站在一旁的孟斯汀也過來：“對方承認全責，來，你的證件也給我登記一下。你們雙方對事故責任有異議嗎？”
孟斯汀連忙搖頭：“沒有異議。”
交警查看並拍照留存了雙方的證件後出具認定書，一邊填寫一邊對傅錦懿說：“後車未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負全部責任。這是認定書，你們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後續賠償由責任方保險公司處理。”
傅錦懿利落地簽了字，交警將另一份遞給孟斯汀，孟斯汀也慌忙簽好。
“好了，盡快把車移到路邊，不要影響交通。聯系保險公司定損維修吧。”交警交代完便回到了巡邏車上。
處理流程很快，孟斯汀卻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她捏著那份事故認定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背對著自己被撞癟的車尾摳著紙張邊緣，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總覺得是被傅錦懿打懵了，但即便沒那一巴掌她也不知道該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麽，甚至沒有細想為什麽傅錦懿會跟在她車屁股後面。
唯一能想到的是自己又做錯了事。
總在傅錦懿面前做錯事，從頭到尾都以出糗的一面出現，面對別人時分明游刃有餘，怎麽面對傅錦懿次次都……
她為此困擾，也為屢屢出錯感到羞赧。
從以前到現在，靠近傅錦懿，臉都是紅的，但遠離傅錦懿，眼睛會是紅的。
那邊傅錦懿則已經開始前後左右、從各個角度拍攝了兩車相撞的細節照片以及道路環境照片。
舉著手機繞到自己的車頭準備拍攝撞擊特寫時，鏡頭掃過了仍傻站在車屁股旁邊一臉茫然無助的孟斯汀。
嘖。
出車禍了還傻站著？
擰著眉毛極度不耐地收起手機，傅錦懿大步走到孟斯汀面前，毫不掩飾地斥責這個傻站著的人：“孟斯汀，三年了，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嗎？這種小事還需要別人手把手教你怎麽處理？站在那裏發楞就能解決問題？”
孟斯汀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顫，正摳著手指的手猛地縮回想去拿手機，卻因為心慌意亂手指發軟了一下，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慌慌張張接住，還好還好，手機沒掉。
傅錦懿看著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強壓著火氣命令道：“我全責，認責書已經簽了，我的保險公司後續會聯系你進行賠償。現在立刻給你的車拍好事故照片，前後左右，撞哪裏拍清楚。然後給你自己的保險公司打電話報案備案，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孟斯汀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開始用自己的手機拍照。
她學傅錦懿剛剛的樣子繞著車子拍攝，拍到自己車尾受損最嚴重的部位時，鏡頭不由自主地悄悄偏轉了一些。
鏡頭緩緩聚焦，將站在不遠處正在檢查自己車損的傅錦懿也納入了取景框內。夜色下傅錦懿蹙眉查看車況的身影，帶著一種疏離而焦躁的美感。
雖然自己總是做錯事，但以前的傅錦懿很少生氣，現在自己稍微做了點什麽都會惹她生氣。
傅錦懿生起氣來她怕得很，可是……傅錦懿生氣的時候好漂亮。
孟斯汀知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只是闊別太久，傅錦懿對她做什麽她都珍惜得很。
被罵就被罵吧，被打就被打吧。
好歹傅錦懿為她有情緒波動，好歹傅錦懿還摸她了。
點擊live圖模式，迅速按下快門背過身去，做賊心虛般低頭查看剛拍的照片。
但這張live圖顯示原本低著頭的傅錦懿恰好擡起眼，冰冷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與鏡頭直直地看向偷拍的她，臉色極其難看。
孟斯汀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就是說……
被發現了嗎？
還沒來得及消化被抓包的慌亂，傅錦懿已經踩著那雙紅底黑高跟幾步跨到了她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襲滿全身。
孟斯汀想把手機藏到身後，下一瞬，手腕被傅錦懿緊緊攥住，隨後手機被粗暴地奪走了。
“傅律！還給我……”孟斯汀急了，伸手想去奪。
傅錦懿冷眼睨著她，一手輕松格開她毫無威脅的搶奪，另一只手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
很意外。
傅錦懿沒有去刪照片，而是返回到拍攝界面對準自己的手機。
對準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將手機塞回孟斯汀懷裏。
“留著，理賠需要。”傅錦懿平靜地說。
保險公司的人和拖車相繼趕到，傅錦懿不再看孟斯汀，與保險人員溝通了幾句後指示拖車將她那輛傷得不輕的車拖走。
幾乎同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滑到路邊停下，是來接傅錦懿的司機。
“流程走完了，後續有事聯系保險。”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徑直走向那輛黑色轎車的副駕。
拉開車門，動作頓了一下。
傅錦懿側過頭，路燈在她的側臉上投下冷硬的光影，她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孟斯汀身上，暴怒緩緩消失，只剩下近乎疲憊的冰冷。
“孟斯汀，”她的聲音不大，字字清晰，“我希望你離我越遠越好，潯城，你不該回來，最好以後也別出現在我眼前。”
話音落下她彎腰坐進車裏，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黑色的轎車沒有絲毫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盡頭。
潯城，不該回來。
以後，也最好不要出現。
眼睜睜看著那點尾燈的光亮徹底不見，孟斯汀朝車離去的方向緩慢沈重地走了幾步，鼻腔裏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洶湧地沖上眼眶。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這個結果到眼前時她不忍心接受。
一個罪孽深重的人是永遠處於最底層的，一只不聽話的野狗為什麽敢奢望自己會有家。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點開傅錦懿的微信二維碼，掃描，添加聯系人，對方的微信頭像沒有變化，還是穿西裝的證件照。
潯城其實也沒有變化，是自己把一切改變了。
點擊申請好友，幾乎是在申請發送成功的下一秒，甚至可能都沒通過驗證，聊天界面瞬間彈出一條冷漠得像自動回覆的消息：［僅用於處理事故理賠事宜，不要隨意發消息，事情結束後我會刪除你］
好像這次車禍是兩個人最後的交集了，好像這件事結束之後，她再也沒有資格和傅錦懿有任何牽扯。
眼睛又模糊了，鼻頭酸得發疼。
匆忙抹了下眼淚，苦澀的淚水越抹越多。
保險公司的人交代她需要自行將車開到指定的維修店進行定損維修，費用會由責任方報銷。
孟斯汀哽著喉嚨說了聲好，轉過身子回自己車旁去往維修店。
等所有手續辦完將車鑰匙交給維修人員時，夜已經深了。
她站在路邊打了輛車，坐進出租車裏報出海玥花園地址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
估算著這個時間點，傅錦懿應該已經到家了。
還好，不會被對方撞見，放心了。
出租車在海玥花園門口停下，孟斯汀快步走到自己的樓棟進電梯。
電梯門打開後走到自己門前，拿出鑰匙開門摸黑進屋子。
門關上的一瞬間，黑暗包裹了她，巨大的孤獨感讓她窒息。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這裏離傅錦懿只隔了兩棟樓，但近又怎樣？傅錦懿厭惡的眼神、冰冷的話語，還有毫不留情的驅趕，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放。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
沒可能了，真的沒可能了。
所有的僥幸和期盼，都在今天被碾得粉碎。
屋子裏沒開燈，也沒開空調，她摸索著回房在床上躺了會兒，眼睛幹酸得發疼。
忽然想起傅錦懿最後那句話，最好別再出現在潯城。
拼命想回來的地方被下了驅逐令，這裏早已沒有她的家。
黑暗中她磕磕絆絆地站起來，摸索到墻邊打開頂燈。
她瞇了瞇哭腫的眼睛，走到墻角拉出行李箱。
打開箱子，快速把衣服疊進去。
一件，兩件……
可是，真的要離開嗎？
離開潯城，離開所有可能再見到她的機會？
疊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最終停止。
她頹然地坐在地板上，行李箱隨意敞開著。
不，她不想走。
哪怕只是留在同一座城市，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感受著同樣的季節變遷，也好過被放逐到沒有她的遠方。
傅錦懿討厭她，不想見她，那她就躲得遠遠的，藏起來，不讓她發現。
只要還能留在這裏，或許，或許哪天運氣好，在小區裏，在街上，還能遠遠地看她一眼。
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不被發現，只要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這樣的話，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顧不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她撲到床上抓過手機打開招聘軟件。
不管什麽律所，不管規模大小，只要還在潯城，只要還能讓她留下來……都可以。
刷著刷著，眼皮越來越沈，手機屏幕上的字跡開始模糊重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連被子都沒蓋，就那樣握著手機陷入不安的睡眠。
再次睜開眼睛時，刺眼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透了進來。
她茫然地坐起身，心臟因為短暫的失憶而漏跳一拍。
抓過手機看到已經下午四點，她嚇得趕緊下床。
不對，她失業了
她倒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失業了，不用上班了，睡到幾點都行。
發了一會兒呆重新拿起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招聘APP的推送。
點開看到昨天投遞的幾家律所裏，有一家規模很小的律所先給了回覆。
HR的語氣很熱情，直接發來了面試邀請：［孟律師您好，看過您的簡歷非常欣賞，不知明天上午11點是否方便來我們所裏面談一下］
孟斯汀點開那家律所的地址：東方建設大廈。
東方建設大廈，就在瑞塔大廈的對面。
風水寶地啊。
她用力按下了接受邀請。
//
下午五點多孟斯汀才從失業的茫然裏勉強掙脫出來，走到浴室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減輕眼睛的腫脹，但收效甚微。
隨意套上一件寬松的襯衫和褲子，頭發也只是胡亂梳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潦草。
傅錦懿不在身邊，她打不起一點精神。
快到六點時，她站在門口站了好久。
如果沒什麽特殊情況，傅錦懿這幾天應該都會準時下班。
下班的話……那就會出現在停車場。
沒有多想，她抓起鑰匙和手機匆匆出門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快步走著，憑借記憶摸到傅錦懿固定車位附近，迅速閃身躲在一輛高大的越野後面蹲下身，將自己盡可能隱藏起來。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格外漫長，終於，熟悉的引擎聲近了。
擡頭悄悄看一眼，沒錯，是這輛賓利。
孟斯汀記得這輛車，傅錦懿的幾輛車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偶爾會換著開。
不知道那輛追尾的車還能不能修好了。
透過旁邊越野深色的車窗玻璃往遠處看去，孟斯汀模糊地看到駕駛座的人。
車門打開，傅錦懿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挺拔清冷，和地下車庫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下車關上車門後停頓了一瞬，快速轉過頭。
孟斯汀馬上壓下身子，以防被看到。
過了會兒傅錦懿走向電梯，又停頓了。
停在過道，目光掃過停車場上百輛靜止的車輛，也包括孟斯汀藏身的方向。
孟斯汀把頭埋得更低，整個人縮成一團。
審視的目光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又移開。
噠噠。
傅錦懿回過頭踩著高跟鞋漸行漸遠。
孟斯汀小心翼翼地用手撐著她冰涼的地面，探出一點點身子再屏住呼吸往外移動，從車頭往前方望出去。
看傅錦懿走向電梯口，孟斯汀扒著車頭準備出去，忽然又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孟斯汀連忙縮回頭。
傅錦懿沒進電梯，一臉凝重地站在空曠的走道間側頭聽停車場的動靜。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傅錦懿終於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電梯。
孟斯汀等了許久，聽到高跟鞋走進電梯，電梯叮的一聲合上，終於松口氣。
走了走了，人走了。
她猛地從車後站起來，跑著沖向了電梯口。
數字正在緩慢變化，孟斯汀盯著數字一動不動，空氣中還殘留著傅錦懿身上的雪茶香。
於是，猛吸一口。
目光落在那個上行按鈕上，孟斯汀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被傅錦懿按過的按鈕。
是冰冷的塑料觸感。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不斷變化的數字，心裏空落落的。
數字停在傅錦懿所住的樓層，孟斯汀伸手觸摸了下那個數字。
那裏也曾是她的家。
//
次日早晨孟斯汀仔細收拾好自己，準時出現在位於東方建設大廈的欣秧律師事務所。
前臺接待她後，HR熱情地引她到一間小會議室，簡單溝通了基本情況和崗位需求。
交談過程還算順利，HR對她的履歷表現出明顯的興趣。
大約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
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時尚幹練西裝的女性走了進來。
HR連忙起身介紹：“孟律師，這位是我們欣秧的創始合夥人，鄧欣律師。”
鄧欣笑容明亮，主動伸出手：“您好，孟小姐，久仰。看過您的簡歷，非常精彩，歡迎您來欣秧面試。”
鄧欣很親切，孟斯汀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您好，鄧律師，很榮幸來這裏面試。”孟斯汀立刻站起身，伸出手準備與對方握手。
即將交握的一瞬間，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視頻通話鈴聲響了。
糟糕，手機忘記調靜音。
孟斯汀匆忙去掛電話，視線落在來人姓名上瞬間怔住。
是……傅錦懿。
————————
小狗：[爆哭]哇的一聲哭出來，主人不要我了還要趕我走，我不走，我要躲地下停車場等主人，我要偷偷看主人
主人：[憤怒]滾！滾遠點！不許回來！
[捂臉偷看]哦？那傅律你怎麽主動給小狗打電話呀，人家面試呢，你搗什麽亂啊真是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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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默只持續了片刻，傅錦懿便恢覆了冷意。
孟斯汀冰涼的手指抓住她的胳膊，試圖檢查她是否受傷。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極其厭煩地猛地揮開了孟斯汀的手，力道之大，讓孟斯汀踉蹌了一下。
昏沈的夜色下閃過紅藍的光，交警的巡邏車停在事故旁邊。
看兩名交警走過來，傅錦懿沒再多看孟斯汀一眼，拿出手機撥打保險公司的電話。
過後交警上前例行公事地詢問情況，走了測酒駕和記錄事故信息流程，要求出示駕照。
“警察同志，我全責。”傅錦懿語氣平靜地對正在拍照取證的交警說道，同時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孟斯汀瞄了眼傅錦懿的駕照，貌似換了新照片。
負責處理的交警在本子上記錄著，招手讓站在一旁的孟斯汀也過來：“對方承認全責，來，你的證件也給我登記一下。你們雙方對事故責任有異議嗎？”
孟斯汀連忙搖頭：“沒有異議。”
交警查看並拍照留存了雙方的證件後出具認定書，一邊填寫一邊對傅錦懿說：“後車未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負全部責任。這是認定書，你們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後續賠償由責任方保險公司處理。”
傅錦懿利落地簽了字，交警將另一份遞給孟斯汀，孟斯汀也慌忙簽好。
“好了，盡快把車移到路邊，不要影響交通。聯系保險公司定損維修吧。”交警交代完便回到了巡邏車上。
處理流程很快，孟斯汀卻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她捏著那份事故認定書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背對著自己被撞癟的車尾摳著紙張邊緣，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
總覺得是被傅錦懿打懵了，但即便沒那一巴掌她也不知道該在這種情況下說什麽，甚至沒有細想為什麽傅錦懿會跟在她車屁股後面。
唯一能想到的是自己又做錯了事。
總在傅錦懿面前做錯事，從頭到尾都以出糗的一面出現，面對別人時分明游刃有餘，怎麽面對傅錦懿次次都……
她為此困擾，也為屢屢出錯感到羞赧。
從以前到現在，靠近傅錦懿，臉都是紅的，但遠離傅錦懿，眼睛會是紅的。
那邊傅錦懿則已經開始前後左右、從各個角度拍攝了兩車相撞的細節照片以及道路環境照片。
舉著手機繞到自己的車頭準備拍攝撞擊特寫時，鏡頭掃過了仍傻站在車屁股旁邊一臉茫然無助的孟斯汀。
嘖。
出車禍了還傻站著？
擰著眉毛極度不耐地收起手機，傅錦懿大步走到孟斯汀面前，毫不掩飾地斥責這個傻站著的人：“孟斯汀，三年了，你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嗎？這種小事還需要別人手把手教你怎麽處理？站在那裏發楞就能解決問題？”
孟斯汀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顫，正摳著手指的手猛地縮回想去拿手機，卻因為心慌意亂手指發軟了一下，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慌慌張張接住，還好還好，手機沒掉。
傅錦懿看著她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強壓著火氣命令道：“我全責，認責書已經簽了，我的保險公司後續會聯系你進行賠償。現在立刻給你的車拍好事故照片，前後左右，撞哪裏拍清楚。然後給你自己的保險公司打電話報案備案，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孟斯汀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開始用自己的手機拍照。
她學傅錦懿剛剛的樣子繞著車子拍攝，拍到自己車尾受損最嚴重的部位時，鏡頭不由自主地悄悄偏轉了一些。
鏡頭緩緩聚焦，將站在不遠處正在檢查自己車損的傅錦懿也納入了取景框內。夜色下傅錦懿蹙眉查看車況的身影，帶著一種疏離而焦躁的美感。
雖然自己總是做錯事，但以前的傅錦懿很少生氣，現在自己稍微做了點什麽都會惹她生氣。
傅錦懿生起氣來她怕得很，可是……傅錦懿生氣的時候好漂亮。
孟斯汀知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只是闊別太久，傅錦懿對她做什麽她都珍惜得很。
被罵就被罵吧，被打就被打吧。
好歹傅錦懿為她有情緒波動，好歹傅錦懿還摸她了。
點擊live圖模式，迅速按下快門背過身去，做賊心虛般低頭查看剛拍的照片。
但這張live圖顯示原本低著頭的傅錦懿恰好擡起眼，冰冷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與鏡頭直直地看向偷拍的她，臉色極其難看。
孟斯汀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就是說……
被發現了嗎？
還沒來得及消化被抓包的慌亂，傅錦懿已經踩著那雙紅底黑高跟幾步跨到了她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襲滿全身。
孟斯汀想把手機藏到身後，下一瞬，手腕被傅錦懿緊緊攥住，隨後手機被粗暴地奪走了。
“傅律！還給我……”孟斯汀急了，伸手想去奪。
傅錦懿冷眼睨著她，一手輕松格開她毫無威脅的搶奪，另一只手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
很意外。
傅錦懿沒有去刪照片，而是返回到拍攝界面對準自己的手機。
對準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樣將手機塞回孟斯汀懷裏。
“留著，理賠需要。”傅錦懿平靜地說。
保險公司的人和拖車相繼趕到，傅錦懿不再看孟斯汀，與保險人員溝通了幾句後指示拖車將她那輛傷得不輕的車拖走。
幾乎同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安靜地滑到路邊停下，是來接傅錦懿的司機。
“流程走完了，後續有事聯系保險。”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徑直走向那輛黑色轎車的副駕。
拉開車門，動作頓了一下。
傅錦懿側過頭，路燈在她的側臉上投下冷硬的光影，她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孟斯汀身上，暴怒緩緩消失，只剩下近乎疲憊的冰冷。
“孟斯汀，”她的聲音不大，字字清晰，“我希望你離我越遠越好，潯城，你不該回來，最好以後也別出現在我眼前。”
話音落下她彎腰坐進車裏，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黑色的轎車沒有絲毫停留，很快消失在夜色盡頭。
潯城，不該回來。
以後，也最好不要出現。
眼睜睜看著那點尾燈的光亮徹底不見，孟斯汀朝車離去的方向緩慢沈重地走了幾步，鼻腔裏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洶湧地沖上眼眶。
這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這個結果到眼前時她不忍心接受。
一個罪孽深重的人是永遠處於最底層的，一只不聽話的野狗為什麽敢奢望自己會有家。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點開傅錦懿的微信二維碼，掃描，添加聯系人，對方的微信頭像沒有變化，還是穿西裝的證件照。
潯城其實也沒有變化，是自己把一切改變了。
點擊申請好友，幾乎是在申請發送成功的下一秒，甚至可能都沒通過驗證，聊天界面瞬間彈出一條冷漠得像自動回覆的消息：［僅用於處理事故理賠事宜，不要隨意發消息，事情結束後我會刪除你］
好像這次車禍是兩個人最後的交集了，好像這件事結束之後，她再也沒有資格和傅錦懿有任何牽扯。
眼睛又模糊了，鼻頭酸得發疼。
匆忙抹了下眼淚，苦澀的淚水越抹越多。
保險公司的人交代她需要自行將車開到指定的維修店進行定損維修，費用會由責任方報銷。
孟斯汀哽著喉嚨說了聲好，轉過身子回自己車旁去往維修店。
等所有手續辦完將車鑰匙交給維修人員時，夜已經深了。
她站在路邊打了輛車，坐進出租車裏報出海玥花園地址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
估算著這個時間點，傅錦懿應該已經到家了。
還好，不會被對方撞見，放心了。
出租車在海玥花園門口停下，孟斯汀快步走到自己的樓棟進電梯。
電梯門打開後走到自己門前，拿出鑰匙開門摸黑進屋子。
門關上的一瞬間，黑暗包裹了她，巨大的孤獨感讓她窒息。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這裏離傅錦懿只隔了兩棟樓，但近又怎樣？傅錦懿厭惡的眼神、冰冷的話語，還有毫不留情的驅趕，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放。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
沒可能了，真的沒可能了。
所有的僥幸和期盼，都在今天被碾得粉碎。
屋子裏沒開燈，也沒開空調，她摸索著回房在床上躺了會兒，眼睛幹酸得發疼。
忽然想起傅錦懿最後那句話，最好別再出現在潯城。
拼命想回來的地方被下了驅逐令，這裏早已沒有她的家。
黑暗中她磕磕絆絆地站起來，摸索到墻邊打開頂燈。
她瞇了瞇哭腫的眼睛，走到墻角拉出行李箱。
打開箱子，快速把衣服疊進去。
一件，兩件……
可是，真的要離開嗎？
離開潯城，離開所有可能再見到她的機會？
疊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最終停止。
她頹然地坐在地板上，行李箱隨意敞開著。
不，她不想走。
哪怕只是留在同一座城市，呼吸著同樣的空氣，感受著同樣的季節變遷，也好過被放逐到沒有她的遠方。
傅錦懿討厭她，不想見她，那她就躲得遠遠的，藏起來，不讓她發現。
只要還能留在這裏，或許，或許哪天運氣好，在小區裏，在街上，還能遠遠地看她一眼。
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不被發現，只要遠遠看一眼就好。
那這樣的話，就要重新找工作了。
顧不上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她撲到床上抓過手機打開招聘軟件。
不管什麽律所，不管規模大小，只要還在潯城，只要還能讓她留下來……都可以。
刷著刷著，眼皮越來越沈，手機屏幕上的字跡開始模糊重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連被子都沒蓋，就那樣握著手機陷入不安的睡眠。
再次睜開眼睛時，刺眼的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裏透了進來。
她茫然地坐起身，心臟因為短暫的失憶而漏跳一拍。
抓過手機看到已經下午四點，她嚇得趕緊下床。
不對，她失業了
她倒回床上望著天花板，失業了，不用上班了，睡到幾點都行。
發了一會兒呆重新拿起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招聘APP的推送。
點開看到昨天投遞的幾家律所裏，有一家規模很小的律所先給了回覆。
HR的語氣很熱情，直接發來了面試邀請：［孟律師您好，看過您的簡歷非常欣賞，不知明天上午11點是否方便來我們所裏面談一下］
孟斯汀點開那家律所的地址：東方建設大廈。
東方建設大廈，就在瑞塔大廈的對面。
風水寶地啊。
她用力按下了接受邀請。
//
下午五點多孟斯汀才從失業的茫然裏勉強掙脫出來，走到浴室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減輕眼睛的腫脹，但收效甚微。
隨意套上一件寬松的襯衫和褲子，頭發也只是胡亂梳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潦草。
傅錦懿不在身邊，她打不起一點精神。
快到六點時，她站在門口站了好久。
如果沒什麽特殊情況，傅錦懿這幾天應該都會準時下班。
下班的話……那就會出現在停車場。
沒有多想，她抓起鑰匙和手機匆匆出門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快步走著，憑借記憶摸到傅錦懿固定車位附近，迅速閃身躲在一輛高大的越野後面蹲下身，將自己盡可能隱藏起來。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格外漫長，終於，熟悉的引擎聲近了。
擡頭悄悄看一眼，沒錯，是這輛賓利。
孟斯汀記得這輛車，傅錦懿的幾輛車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偶爾會換著開。
不知道那輛追尾的車還能不能修好了。
透過旁邊越野深色的車窗玻璃往遠處看去，孟斯汀模糊地看到駕駛座的人。
車門打開，傅錦懿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裝套裙，襯得她挺拔清冷，和地下車庫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下車關上車門後停頓了一瞬，快速轉過頭。
孟斯汀馬上壓下身子，以防被看到。
過了會兒傅錦懿走向電梯，又停頓了。
停在過道，目光掃過停車場上百輛靜止的車輛，也包括孟斯汀藏身的方向。
孟斯汀把頭埋得更低，整個人縮成一團。
審視的目光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又移開。
噠噠。
傅錦懿回過頭踩著高跟鞋漸行漸遠。
孟斯汀小心翼翼地用手撐著她冰涼的地面，探出一點點身子再屏住呼吸往外移動，從車頭往前方望出去。
看傅錦懿走向電梯口，孟斯汀扒著車頭準備出去，忽然又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孟斯汀連忙縮回頭。
傅錦懿沒進電梯，一臉凝重地站在空曠的走道間側頭聽停車場的動靜。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麽久，傅錦懿終於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電梯。
孟斯汀等了許久，聽到高跟鞋走進電梯，電梯叮的一聲合上，終於松口氣。
走了走了，人走了。
她猛地從車後站起來，跑著沖向了電梯口。
數字正在緩慢變化，孟斯汀盯著數字一動不動，空氣中還殘留著傅錦懿身上的雪茶香。
於是，猛吸一口。
目光落在那個上行按鈕上，孟斯汀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被傅錦懿按過的按鈕。
是冰冷的塑料觸感。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看著那個不斷變化的數字，心裏空落落的。
數字停在傅錦懿所住的樓層，孟斯汀伸手觸摸了下那個數字。
那裏也曾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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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孟斯汀仔細收拾好自己，準時出現在位於東方建設大廈的欣秧律師事務所。
前臺接待她後，HR熱情地引她到一間小會議室，簡單溝通了基本情況和崗位需求。
交談過程還算順利，HR對她的履歷表現出明顯的興趣。
大約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隨即推開。
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時尚幹練西裝的女性走了進來。
HR連忙起身介紹：“孟律師，這位是我們欣秧的創始合夥人，鄧欣律師。”
鄧欣笑容明亮，主動伸出手：“您好，孟小姐，久仰。看過您的簡歷，非常精彩，歡迎您來欣秧面試。”
鄧欣很親切，孟斯汀原本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您好，鄧律師，很榮幸來這裏面試。”孟斯汀立刻站起身，伸出手準備與對方握手。
即將交握的一瞬間，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視頻通話鈴聲響了。
糟糕，手機忘記調靜音。
孟斯汀匆忙去掛電話，視線落在來人姓名上瞬間怔住。
是……傅錦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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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爆哭]哇的一聲哭出來，主人不要我了還要趕我走，我不走，我要躲地下停車場等主人，我要偷偷看主人
主人：[憤怒]滾！滾遠點！不許回來！
[捂臉偷看]哦？那傅律你怎麽主動給小狗打電話呀，人家面試呢，你搗什麽亂啊真是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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