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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玄武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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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玄武湖的雪

本章:《小番外:玄武湖的雪》(薛律視角的傅律)

下章:《小番外:朝聖之路》(承接新篇章的小序,朝聖之路過後,就是新篇章,是輕松的哦,請大家忘記此前的一切,請大家先釋懷)

今天更兩章,記得看完哦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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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offer請查收》綜藝播出的時候是立秋,潯城已從悶熱的夏日緩緩向秋日靠攏。

這個夏日的告別似乎比往常更慢了些,翻轉過的天地顏色被渲染得失衡又濃重。

薛音跟尚在忙碌的周暮羽提了綜藝這件事,過了會兒,周暮羽在律所群裏吆喝各位同事記得回家看節目,順便自費請全律所同事吃了一頓豐盛的下午茶。

薛音私聊周暮羽什麽時候回律所,並問了問傅錦懿最近怎麽樣了。

以及,孟斯汀找到了沒有。

孟斯汀擅自離職,到現在已經消失一個多月,沒人聯系得到她,包括她最後的親屬都沒有見過她,就像水消失在水裏。

周暮羽在停頓過後的沈默裏嘆口氣,她說,不好,都不好,所有的人都不好。

夏蘭茵死在傅錦懿決定起訴她的那天,她的死亡確實有效,那場車禍引來的輿論,最終因為她的死掀開了Kras的罪惡。

在極端不公正的情況下,理性的發聲是無效的。

極端需要極端來對抗,車禍、自殺,是已經沒有正常意識的夏蘭茵唯一的手段。

人們聽到了夏蘭茵的聲音,但在默認的規則之下,Kras的解決方案冗長又繁瑣,社會輿論也變得極為詭異。

有人指控是傅錦懿逼死了夏蘭茵,更有人造謠,傅錦懿為了這場輿論策劃了那場車禍,以獻祭無辜的生命的方式迎來這朵巨大的水花。

傅錦懿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興濟趁亂把傅錦懿亂七八糟的私生活明晃晃貼在眾人面前。

紅圈律所的頂級合夥人傅錦懿是一位女同性戀,戀愛對象是當年孟輝案中的孟輝女兒。

一位頂級律師,和當年經手案件的罪犯後代戀愛。

一個位居高位的上司,和一個初入職場的實習生戀愛。

一個女人,和一個女人戀愛。

薛音聯系傅錦懿有沒有看到那些言論,傅錦懿說不重要,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薛音註意到她嘶啞的聲音,幹澀得像一片荒漠。

薛音問她,錦懿,你還好嗎?

傅錦懿匆匆說,我還有事,掛了,沒有事不要聯系我。

隨後是電話掛斷的顯示界面。

怔怔看著手機,薛音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傅錦懿現在擁有了太多理性之外的情感,認識這個女人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特別的一面。

隔幾天薛音看到了楊芷惠的直播,直播間裏有人問這個前錦意律所的人認不認識孟輝的女兒。

這時綜藝節目熱播,楊芷蕙鏡頭表現不錯,興濟也舍得給興濟的[小代言人]打廣告,加上錦意律所和傅錦懿的事,直播間裏湧入了10w+觀眾。

楊芷蕙冷笑著說:“孟斯汀?當然認識,她都是孟輝的女兒了,懂得都懂。”

她做了個譏嘲的微表情之後,補充一句:“前上司傅小姐能和這樣的人談戀愛……”

楊芷蕙聳了聳肩:“也難怪……哦,對了,她們差10歲哦。”

彈幕評論扭曲得不忍直視,薛音關上手機氣得牙癢。

次日營銷號推波助瀾,事情再次不可控。

鋪天蓋地的負面消息堆積在一個人身上,薛音不知道處於風暴中心的傅錦懿是怎麽度過的。

她沒有見過傅錦懿一面,傅錦懿好像也變成那捧溶進水裏的水花。

律所經常被一些無良媒體圍堵,薛音沒辦法,只好去物業讓他們加強安保。

劉姨有天打來電話,說傅錦懿家門口被惡意塗鴉。

薛音下班後趕過去看,墻上門上都被塗上[殺人犯][無良律師]的字眼。

她在極度氣憤的情況下找人來清潔,忙碌到疲憊之際,她兀自笑了。

她想,傅錦懿好像體驗了一次孟斯汀曾經的生活。

//

年終薛音仍舊沒在律所見到傅錦懿,發的消息沒人回,打不通的電話在大年初一那天才有回音。

回電話也只是匆匆忙忙寥寥無幾的句子,沒人跟在傅錦懿身邊,想獲取點消息很難。

年後到二三月份薛音才知道傅錦懿幹什麽去了。

傅錦懿去了兩,會,成了人,大,代,表進行提案。

薛音覺得稀奇。

傅錦懿居然有這份心。

彼時Kras案以詭異的解決方式落下帷幕:網站消失,警方抓獲了幾名頭目。

薛音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結束,網站表面意義上消失了,頭目被送到法庭上審判,但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路還很長。

至少薛音這麽覺得。

兩,會開始後,薛音了解到傅錦懿提的兩條建議。

第一條,明確將偷拍、隱私影像、數字技術偽造傳播yin//穢物品影像、基於性別的網絡恐嚇和騷擾定義為[嚴重性別暴力],並納入《婦女權益保障法》。

第二條,建立健全罪犯未成年子女,及其他特定困難家屬基本生活保障與心理支持機制。

很遺憾,都未被采納。

但很幸運,半年的失控輿論之下,站在風口浪尖的傅錦懿被更多人看到了。

風暴中心的孟斯汀也被人看到了。

到六月的時候,已經有多地開設罪犯未成年子女和困難家屬的救助機構。

錦意律所為那些開設起來的救助機構設置了專項基金,並設置了關於[性別暴力]維權的公益法律通道。

社會上也湧現許多類似的組織和機構,薛音查到那些組織機構時,關註了一些公益律師。

免費咨詢,免費代理案件,關註弱勢群體。

薛音一直覺得公益律師很偉大,對比她這種紅圈律所的精英合夥人來說,是更高層次的[聖人]。

這些人打破法律資源不平等,超越個人經濟得失追求法律的公平正義,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

世界需要理想主義者。

傅錦懿在六月底才回律所工作,薛音在走廊裏看到她時還以為眼花了。

陰氣森森的模樣實在可怖,只是遠遠看著都覺得那股陰氣要爬過來了。

晚上她找傅錦懿去吃飯,到包間後傅錦懿沒怎麽說話,自顧自喝酒。

喝到不知道第幾杯,這個陰氣森森的女人忽然大哭起來。

“你知道當初有多荒謬嗎?我以為她是直女,但我當時確確實實喜歡上了這個直女,結果她是騙我的,她不直。”

“她總是騙我,她騙我她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她說她永遠是我的小狗。”

“她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薛音,一年了,她不辭而別已經一年了,這一年我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我好想她,我好想她……”

薛音奪過傅錦懿手裏的酒瓶,然後這個女人哭喊起來:“斯汀,斯汀,斯汀你在哪,你在哪,你回來,你回來啊,你回來啊……”

那樣哀淒的哭聲,聽得旁人都落淚了。

薛音想起第一次見傅錦懿的時候,她除了在心裏感嘆白富美,再也沒有其他詞語來形容那種驚艷和震撼的感受。

傅錦懿像是精英白富美的代名詞,深邃的眉眼,審視感十足的目光,微卷長發,金絲框眼鏡,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身上的每一處都被打理得一絲不茍,舉手投足都是精英的自信和那麽一點點讓人望而卻步的傲慢。

獨屬精英白富美特有的刻薄和傲慢,獨屬出身律政世家的不羈,任何人在她的視線下都要俯首稱臣。

味太正了。

簡直天生要做這一行。

怎麽現在,像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怎麽現在,像一個可憐的瘋子。

傅錦懿在吐血之後被送進醫院,薛音站在病房外問周暮羽,當初兩個人到底發生什麽了,到底在什麽地方有分歧。

周暮羽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

故事以失去結尾,沒有任何回轉的餘地,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好像孟斯汀這個人從未在傅錦懿的生命中出現過。

好像孟斯汀出現的意義就是讓傅錦懿變成這個鬼樣子。

遺憾應該怎麽寫,落筆的第一刻,眼淚便幹涸了。

//

傅錦懿病倒了至少十六次,如果薛音沒算錯的話,算上那次喝到吐血,應該有十七次。

薛音從來不知道傅錦懿是這種會糟蹋自己身體的人,她跑去醫院看望傅錦懿時,人已經不見了。

打了幾通電話,對方說去玄武湖轉了。

薛音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沈默不語。

她不知道玄武湖到底有什麽吸引著傅錦懿,這個女人春夏秋冬都會來這個公園,有時會在長椅上坐一天,有時沿著湖岸來來回回走,刮風下雨下冰雹,照舊出現在湖邊。

跑到玄武湖時,薛音按照傅錦懿給的地點找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她。

簌簌的落雪中,那個體面的精英律師變成一個雪人,厚厚的積雪壓在還在抱恙的身體上,簡直瘋了。

薛音拼命把傅錦懿拉走,傅錦懿掙紮著不願起來,整個人滑倒在地上。

“傅錦懿,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薛音再也忍受不住,沖這個雪人吼了起來,“你現在和精神病患者有什麽區別?!”

坐在地上的女人鼻尖凍得通紅,她抹了下結成冰的眼淚低低地笑著說:“你說,遇見一個人的意義,就是為了和她告別嗎?”

“我以前不知道,離別也是痛的。她為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就消失了,為什麽不肯聽我說話。”

“薛音,到夏天的時候,她就離開整整三年了。”

“她在夏天出現,她又在夏天離開,她像一場夢,我抓不到她。”

“薛音,她是不是恨死我了,所以即便我做這麽多也不夠?”

“我好想她,我好想她。”這個瘋癲的女人擡起臉喃喃著,“薛音,那場車禍一共死了五個人。”

“我也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口中哈出一口熱氣,渾濁的視線裏是皚皚的紫金山。

美夢在痛苦裏收尾。

/

來年五月初的一個周末,薛音閑來無事去了一趟玄武湖。

來到湖邊長椅那處坐下,她遞給身側的人一瓶水。

“天要熱起來了。”薛音跟沈默的傅錦懿說,“話說你去年在這撿了那麽多青梅,到底做了些什麽?”

“爛在冰箱裏了。”傅錦懿靠在椅背上攏了下發。

薛音聳肩笑笑。

她朝遠處望去,是碧波蕩漾的玄武湖,和青翠的紫金山。

“那你今年還撿青梅嗎?”薛音問。

“撿。”傅錦懿回答。

梧桐在微弱的蟬鳴中長出新葉,玄武湖和紫金山的梅樹開始結小小的青梅果。

5月初,立夏。

夏天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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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還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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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在衣櫃裏,死死咬手,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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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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