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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重回故地:只羨鴛鴦不羨仙,相期毋負此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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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重回故地:只羨鴛鴦不羨仙,相期毋負此良緣

啟熙六年春,在眾多能臣的輔助下,沈融與蕭元堯將大恒各處治理的風調雨順,也不知道是不是國運加持,近年來幽州與江南連年豐收,前朝遺落流民大大減少,百姓紮根於田,或四處走商,撥浪鼓和打麥子的吆喝聲混在一起,一片和樂安寧之景。

有的天子上位要祭天求雨求福,或求天佑國祚,在此二人處,悄無聲息的變了規矩。

祭天還是要祭天的,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制,但祭天之外,祭祀恒廟才是大恒上下一致默認的“正統”。

……唉,誰讓他們有一個神仙般的聖君陛下呢?

系統輔助沈融完成主線支線任務後並未消失,它這把打出了高端局,被特批可以在這個世界休假,平時就以低能量的電流掛機,圍著它的親親宿主和宿主老公嗑生嗑死。

最近,它的寶貝宿主剛剛忙完新一年的恒廟祭祀,整個人已經在皇宮癱了整整三天。

【宿主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變身老鹹魚的系統模擬嗑瓜子聲音道。

沈融裹著薄被倚在窗邊小塌,幾支桃花妝點窗景。

“什麽情況?”沈融乏的厲害,眼皮都不擡一下的咕噥:“……到底是誰發明的祭祀,每年來這麽一次能原地瘦五斤。”

系統:【祭祀,自然是祭拜不存在的東西,諸天神佛,鬼怪狐精,人們屈服於什麽,就會對什麽產生敬畏敬仰之心,不過縱觀數據庫,宿主是第一個活著被大肆祭拜的存在,尤其是男嘉賓那個虔誠……嘖嘖!】

沈融:“……”

青年緩緩張開眼睛,淺淡瞳孔三分笑七分氣,長發披散,清貴不羈。

“他?他沒救了,百八朝臣如果是一群羊,他就是牧羊犬,趕著一群人在這給我造謠,再過兩年我該直接飛升了,還有那個恒廟,去年總算是修完了,蕭元堯連天喊著要帶我一處處打卡,笑話,他什麽心思我能不知道?壞狗一個。”

系統:【嘿嘿】

沈融瞇眼:“你也是個不老實的,這個家要不是我一直專註事業,遲早叫你和男嘉賓嗑散了。”

系統急了:【這個家多好啊!爸爸威嚴,媽媽寬容,我們還有一個已經長大的屬馬的太子,全天下都找不出這麽和諧的家庭了!】

沈融塞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他確實是乏了,祭祀不但要穿七八層的天子服,還要上上下下走來走去,又要燒香又要搞神秘儀式,這還不是最累人的,每年恒廟祭祀結束後,蕭元堯都會持續興奮很長時間,此男一想到白天祭拜的神仙晚上躺在自己被窩,激動的渾身肌肉都是緊繃的。

然後沈融就會遭老罪,宮人們早就對此駕輕就熟,一晚上要燒好幾次熱水備用。

沈融抓著被子給臉頰下壓了壓:“他昨晚上得罪我了,我決定三天不和他說話,並且罷朝一周,他自己一個人玩去吧。”

系統檢測到宿主滿身吻痕,暗自慶幸男嘉賓是個人,蕭元堯要是什麽狐貍精,估計得一口把宿主嗦到肚子裏去雙修。

春日綿綿,難免腦袋昏沈,和系統嗆了幾句沈融就又睡了,再醒來,是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阿嚏——”

這一下給他打清醒了,睜開眼睛,就看見窗邊趴了一個帥臉。

沈融:“?”

狗狗趴?不不……是人,是他們尊貴無匹的聖上在這趴著。

沈融一個冷哼甩出去,架不住某人臉皮厚如城墻。

“恒安。”蕭元堯認真道,“莫負春日好時光,我帶你出去玩玩?”

沈融斜睨:“我腰疼。”

蕭元堯探手:“我背你。”

沈融嘖一聲:“折子批完了?太子教訓好了?還是你忘了昨晚我說過的話?”

“哪一句?”蕭元堯膽大包天,“‘要親’?‘要抱’?還是‘那裏不要碰’?”

沈融:“??”

三秒後,此男笑著摸了摸臉上爪印,歲月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痕跡,反倒愈發俊美無儔天威攝人。

“我是認真的,我帶你去玩,在宮裏悶久了容易生病。”

多年夫夫,蕭元堯一開口沈融就知道此男心中又有謀算,而且很可能已經準備好了,就差扛著他跑路了。

沈融事業腦在線:“朝臣同意了嗎?內閣眾大臣點頭了嗎?前段時間譚大人不是剛擬定了新法,你逐條研究看過沒有?才祭祀完恒廟你就想去春游,別到時候又被杜大人噴一個狗血淋頭。”

蕭元堯微微一笑:“自是全部安排妥當,太子如今也大了,養弟千日用弟一時,留他監國,出什麽事唯他是問。”

沈融一副你就造吧的表情:“呵呵。”

蕭元堯從窗邊伸手,簌簌桃瓣落了仙人滿身:“去不去?”

去哪裏,幹什麽,走多久,沈融一概沒問,他臉上嚴肅表情繃了這麽一會已經是極限,對著蕭元堯這張登峰造極的霸主臉,誰又能忍心氣他太久?

……夫不教,他之過,慣了此人好幾年,慣的他不知節制無法無天,但也總算能叫他摒棄半生如履薄冰,實實在在痛痛快快的活了一回。

春色無邊,桃枝俏麗,郎君深情一如初見。

南下的馬車連日裏就出了京,隨行暗衛千餘人馬,但明面上只有百來個,趙樹趙果自然在內,邊關有姜喬在不缺虎將,於是陳吉憑借神出鬼沒的本事留京並榮升暗衛頭領,目前已經在京當了好幾年的官。

蕭元澄收到密報的時候正焦頭爛額的看春耕折子,聽聞兩人集體跑路,小發雷霆的又多看了兩沓,生了好大一場窩囊氣。

他對他哥有時候還敢嗆聲,大不了挨一頓打,但對著沈融卻自始至終都有“恩都裏”的濾鏡,再加上各地恒廟建成,眾人祭祀朝拜的對象就活生生站在眼前,那震懾力度,誰去誰膽寒。

大恒開國至今沒有發生重大天災人禍,總結下來就一句話:拜聖君比拜老天更有用。

“聖君素來勤勉不喜挪動,肯定是我哥又魅惑了他。”蕭元澄言辭鑿鑿,“這人身上整天揣著鳳印,比他的傳國玉璽都藏得嚴實!哼!”

“家醜”不宜外揚,蕭元堯走遠了蕭元澄才敢蛐蛐兩句,說歸說,誰要是和他這兩位哥哥過不去,這位太子殿下亦有的是整治人的手段。

越往南,春風越暖,沈融褪了薄披,只著兩三層春衫行走。

從廣袤平原到山谷幽幽,走過春日油綠麥苗,逐漸迎來江南花團錦簇。

挑著扁擔的貨郎經過貴人車架,滿臉機靈討喜的說著賣貨俚語,沈融掀開簾子,著趙果去買了幾個撥浪鼓,還有一些酥脆清甜的蓼花糖。

貨郎連連鞠躬道謝,車架走遠才兩腿一軟坐在地上。

“娘嘞!俺遇見活神仙了!神仙買了我的糖!神仙買了我的糖啊!”

……在某男不遺餘力的建廟之下,沈融這張臉可謂舉國聞名,凡是大恒子民,誰沒有去恒廟祭拜過聖君呢?

縱使聖君衣裝百變,可仙人之姿永世不變,尤其一雙溫善眉眼俯瞰萬民,仿佛能化解一切瘟災民難——一想到這樣的人物就是他們大恒的皇帝陛下,是他們聖上心尖尖上的小神仙,百姓就難掩激動,連帶著(Ndgu)更加感激蕭元堯。

若非聖上英明,排除萬難留聖君在此世,他們大恒怎能有當今盛世之景?

“嘗嘗?”沈融掰了一半蓼花糖給蕭元堯,“這東西可寶貴著,也好吃,就是用料奢侈。”

蕭元堯將另一半塞進嘴巴,沒嚼幾下就吞了,沈融嫌棄:“嘗出什麽味兒了嗎?”

蕭元堯笑:“甜的。”

沈融也咬了一口:“貨郎居然已經能沿路販賣蓼花糖,可見江南各地存糧豐富,就連糖也不像幾年前那樣珍貴稀少,所以才能用餘糧做出這種哄孩子的小零嘴……唔,賣的也不貴,兩個銅板就能吃上一大把。”

蕭元堯:“江南自是糧庫豐厚,畢竟前朝還未覆滅之時,你我二人就已經在經營此地。”

沈融聽了笑開:“說的也是,咱們也算是故地重游,虧得沒有驚動各州州官,否則定然不如現在自由。”

蕭元堯哪能不知道沈融心中所想?這幾年圈在京裏忙著治理天下,如今總算有時間來看看這個天下,一路走來所見所聞,可比奏折裏面有趣多了。

二人並未先去瑤城,而是拐彎抹角的走了一趟宿縣,宿縣以草藥聞名,還是太醫院院首林青絡的老家。

重回故地,感慨萬千,沈融當年為鍛造龍淵融雪耗盡心神,正是在宿縣醫治轉好。

彼時二人冒雨前行,蕭元堯帶著沈融於破窯躲雨,此時想起依舊心疼,緊緊攥著沈融的手任人嗔怒也不放開。

他們喬裝打扮,去看了一趟老林大夫,帶去了林青絡的家書,林父雖年歲已高,依舊坐堂問診。

新一批小藥童用雞毛撣子打掃藥櫃,藥櫃兩邊各提兩行: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

林青絡已經貴為太醫院之首,老家依舊低調謙遜,也可見其為官清廉。

沈融伸手:“大夫,可為我一診?”

貴人身穿浮光錦,腰系青玉帶,白紗帷帽下言笑晏晏,身後站著一個沈默高大的身影,一如當年守護。

林父眼神有些昏花,擡手先搭上沈融的脈。

三兩息之間竟指尖顫抖起來,須臾才維持體面,與沈融道:“貴人無病無災,身體康健強壯。”

沈融勾起唇角,將家書送上:“此物可抵診金?”

林父雙手又顫抖起來,接過一看,正是兒子筆跡,上書“父親親啟”。

林父再也坐不住,站起來顫顫巍巍便要下跪,沈融一把抓住他枯幹手腕:“不必多禮,我以為你早忘記我了。”

林父老淚縱橫:“即便忘記聖君容貌,草民也一直記得聖君脈象,只搭手便知是您回來了。”

再看身後高大男人,哪怕戴著半副面具,也難掩天家貴氣,不是當初的蕭守備又是誰?

“當初聖上為聖君生病心急如焚,不惜以身試針,此事廣為流傳,宿縣三歲小兒都能講上一大段。”老大夫十足感慨:“潛龍在淵,幸得老天垂憐萬民,才得今日百谷滿倉藥櫃生塵,百姓們有了一個太平年。”

沈融與林父寒暄幾句,在下一個病人來之前起身,不耽誤人家看病抓藥,也不必林父相送,自顧自的帶著“金牌打手”出了門。

“好像也沒什麽變化嘛。”沈融四處看道。

蕭元堯:“還是有的。”

沈融側目:“哦?”

蕭元堯抱臂,湊近沈融淡粉耳廓:“聖君可還能看見被欺負的賣炭翁?”

的確不見,宿縣附近是有一個專門燒炭的村子,他們當年剿完匪回來把人家積壓了三五年的炭全買了,本是善舉,卻無意間應對了六十年一次的雪災,保了無數將士性命。

善有善報,沈融朗聲笑開:“燒炭是個辛苦活兒,宿縣前幾年換了新縣令,新官是個腦子活的,鼓勵宿縣百姓種植當地藥材,竟也靠著種藥領著百姓富裕起來了。”

百姓富了,有了別的活路,哪還會年年祈求天寒地凍辛苦燒炭,種藥如同種地,官家有補貼,上頭有需求,沈融憂心再遇賣炭翁,不想蝴蝶翅膀煽動,改變了一整個縣的經濟面貌,還提高了百姓的生活幸福指數。

他心中高興,於是策馬噠噠過街,蕭元堯與他並駕齊驅,身後跟著無可奈何又提防留意各處的暗衛們。

心念一起,倏忽想到當初不得不舍棄的第一座鍛刀爐,這爐子應還在當年州東大營,沈融那時走的幹脆利落頭也不回,實際心中滿是不舍。

也不知道多年過去,那個曾經的偏僻軍營是否荒廢?爐子是否還在?

循著記憶重回故地,走到一半蕭元堯就道:“多年前與你睡一個帳篷,身體出現異樣總覺得自己齷齪,對不住你一片追隨之心。”

沈融瞥他:“天天冷臉洗內褲是吧?”

蕭元堯難得不好意思:“不講不講。”

沈融大聲嘲笑:“沒關系,拜倒在我沈某人的魅力之下,你栽的一點都不冤。”青年眉目盛滿春光,擡手揚鞭如江湖俠客,“攜手塵世渡萬難,只羨鴛鴦不羨仙,且從游俠拓新天,相期毋負此良緣。”(*)

駿馬絕塵踏春泥,蕭元堯緊緊跟隨沈融回應道:“必不負此良緣。”

兩人相顧,笑聲穿透群山遍野。

州東大營地勢偏僻,沈融本以為這一路會越走越荒蕪,不想一路柳暗花明,重新站在大營門前,見此處綠野彌漫,有不少女人帶著孩子在山坡上采野菜。

婦女,孩子,一個家庭最基本的構成組合,也包含了無數的希望。

沈融勒馬,神情楞怔。

眼前不見當年藏汙納垢的軍營,汙穢盡除,不知從哪來的百姓在此紮根繁衍,一茬新菜一茬新人,土坯泥房連片矗立,已然形成了一個小村規模。

有孩童舉著風車跑上前,笑問客從何處而來。

沈融舌頭像打了結:“此、此處何時有了人?”

小孩拿了蕭元堯給的蓼花糖才嬉笑答覆:“貴人有所不知,此處名為鍛刀村,爹娘族老前幾年逃荒至此,見廢營深處有一座被藤蔓覆蓋的火爐子,爐邊刻有‘沈匠’字眼,天下誰人不知聖君尊姓?想起此地龍潛傳聞幹脆鬥膽紮下,用野菜扛過幾年,又去官府領了薯稻良種,這才給此處添了人煙吶!”

沈融深吸一口氣。

此時此刻,折子上的奏疏文字仿佛飛越湖海,萬裏江山百姓安居樂業,他初來這個世界想要改變的一切,此時竟都做到了。

這個粗制濫造的爐子鍛造出了龍淵融雪,助蕭元堯征戰四野拯救天下萬民,而今萬民一心,在沈融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守護他掛念多年的一號爐子。

蕭元堯彎腰捏小孩的臉:“可吃得飽?”

“吃得飽!娘親隔三差五還會煮雞蛋給我!”

又問:“可曾讀書?”

“有認字!縣裏有教書先生,束脩只收一掛幹肉一把水芹!”

蕭元堯又給他一個蓼花糖:“帶路。”

孩童腮幫子鼓鼓:“啊?貴人何去?”

蕭元堯將還沒回魂的沈融抱過來共乘一騎,他揚眉策馬,語氣輕吐:“故地重游,參拜沈匠爐火。”

孩童聽了喜笑顏開:“今晨見喜鵲嘰喳,娘親說有好事發生,原來是故人歸來。”他給了蕭元堯一顆煮熟的雞蛋,以謝蓼花糖之贈,“草木蔓發,春山可望,故人回來的正是時候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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