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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何方尊駕? 美若天仙金尊玉貴,雖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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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何方尊駕? 美若天仙金尊玉貴,雖無品……

“恒安, 你在想什麽?”

沈融回神:“哦,沒有,就是在思索盧先生剛剛說的話。”

奚焦嘆氣:“我知道你事情忙, 但蕭將軍手下能人眾多,你不用太替他擔憂,多思多慮於身體無益。”

沈融搖頭:“倒也沒有太擔心,只是覺得盧先生說得對,我們大張旗鼓進京的確顯眼,只是如今再怎麽低調也藏不住, 這一步明棋是非走不可了。”

越是聲勢浩大, 便越給世人一種加壓感, 這一路人人都避他們如蛇蠍,沈融知道盧玉章的想法, 屆時哪怕他們覆仇占理,在旁人眼中也難免蒙上一層血腥戾氣。

沈融知道蕭元堯不是什麽聖父, 他能裝會演, 三份真心七分冷漠,不論如何對百姓那是沒話說,因為蕭元堯知道民心之重, 而京城這幫人卻將蕭元堯看做洪水猛獸,在沈融心中, 就算他家老大是猛獸, 也不能任由道貌岸然的人去潑臟水。

“難解啊。”沈融抄手嘆息, “有時候勢力太旺也不是什麽好事,容易被有心人趁機做局,倒顯得我們仗勢欺人了。”

奚焦頓了頓:“我自幼長在將軍府,看慣了父親手染血氣, 比起武將的直來直去,文官殺人更是可怕。”

沈融看他。

奚焦:“地方官如此,京官更是深不可測,有時候只是一句不對場合的話,就能判全家流放千裏。”

沈融沈默良久,拍了拍奚焦的手臂:“你也別擔心,我助靖南公走到這一日,就是為了不讓他被人暗中使絆子。”因為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會無所遁形。

……

蕭元堯本帶了五萬人馬,在雁門關留了一大半,如今進京手上大約還有一萬多人,歷史上有集結幾百人就敢造反的,他們帶這麽多精銳,屬實是將武力防禦拉滿了。

在驛站原地修整一夜,天亮時分,沈融破天荒比蕭元堯醒的更早,他剛一動就被從背後攬住,男人聲線低啞:“小解嗎?我陪你。”

沈融無奈:“睡不著,馬上天亮了,幹脆起來洗漱。”

蕭元堯一語道破:“你擔心盧玉章說的話?”

沈融:“……我只是想,不論如何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落子無悔,只是這一次不比從前,京城看似安定,實則水深如海,如果我們拿捏不好那個度,很容易在史書上留下罵名,反倒叫別人占了美名好處……我覺得慶雲帝就是這個度。”

蕭元堯笑了一聲。

沈融:“你還有心思笑?”

蕭元堯起身將他抱在懷裏:“你說的我都知道,我是和他們有賬要算,算賬要算的明明白白有理有據,說起來慶雲帝又知道什麽,我祖父被迫辭官的時候他估計都沒出生,倒是他那三個哥哥摻和了不少。”

沈融:“……哦。”

蕭元堯:“他們視我為洪水猛獸,必定會拋出一些肉塊來投餵我,若我囫圇吞下倒顯得血腥殘暴,要是裏面再夾雜一些無辜受牽連的,我又憑何千裏迢迢來給他們朝廷平賬?是以得挑揀著來,該吃的吃,不該吃的放過也不礙大事。”

沈融:“那慶雲帝——”

“盧先生說得對,慶雲帝不能死,他和王勉之只是面上師生,實則自劉嬪死後就已經暗中不和。”蕭元堯眸色淡淡。

只是新帝年輕,王勉之獨大,門生遍布朝野,聽說上朝都有人擡著,再加上慶雲帝腿殘不常露面,就連李棟盧玉章都打探不到皇帝的真實消息。

他究竟是真懦弱,還是韜光養晦,誰都不知道。

不過那又如何?蕭元堯把沈融抱回去揉揉道:“再陪我睡一會,睡醒了自然就有人來接我們了。”

蕭元堯哄著拍著,沈融還真睡了一個回籠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叫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蕭元堯已經不在,沈融匆忙洗漱,又在桌前對付了幾口糕點,推門而出就見蕭元堯正站在幾匹馬前,身邊正是垂著腦袋的蕭元澄。

兄弟倆似乎在說什麽,蕭二有些心虛氣短,蕭元堯神色略顯嚴厲,頗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在。

沈融掃了一眼,發現周圍都是熟人,大夥都已經收拾完備,他這才反應過來蕭元堯故意沒叫他,也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多久。

蕭元澄最先發現沈融,於是連忙側身問候:“沈哥起了?”

沈融嗯了一聲,“我剛聽見黑雲在叫,你去看看怎麽回事。”

蕭元澄如蒙大赦忙不疊的跑了。

蕭元堯:“睡好了?”

沈融:“一大清早就訓孩子,他剛和你親近起來,有什麽不會的慢慢教就是。”

蕭元堯瞇眼:“他昨晚一個人摸到八十裏外,差點掀翻京都衛的馬廄,還拐跑了三匹好馬,京都衛的人以為半夜鬧鬼了。”

沈融:“?”

差點忘了蕭二還有個藝名叫阿蘇勒。

眾人等待並無怨言,趙樹趙果還殷勤的問沈融有無休息好,沈融回應兩句,上馬車前把跟上來的蕭元堯按了下去:“大將軍就要有大將軍的樣子,去騎蕭二拐回來的馬,給他們下下面子。”沈融說完朝不遠處招手:“來,奚焦,上馬車。”

蕭元堯:“?”

奚焦楞住:“咱們還要一起坐呀?”

沈融笑:“你是我好朋友,什麽時候不能一起坐了?快點的,我煮茶給你吃。”

側身而過時,蕭元堯對奚焦道:“我已經去信叫海生進京,到時候給你們找一座大宅子,叫他慢慢在裏面給你煮茶吃。”

奚焦:“啊?哦哦!”他單純善良:“那就多謝靖南公了,我與他都喜歡恒安,常常對坐聊到深夜,到時候我和海生請他……請二位來做客。”

懷疑自己是被禮貌加進去蕭元堯:“……”

誰人不愛沈恒安?京城裏鶯歌燕舞遍地都是眼高於頂的貴族子弟,他們是沒見過好的,若是見到沈融,估計眼珠子都恨不得掛他身上去。

蕭元堯牙根咬了咬,半晌才不動聲色道:“出發,進京。”

……

從驛站進京,路上還需走一整日,蕭元堯說的不錯,這路沒走到一半,就已經遇到了對向來人迎接。

比起一開始派往南地的三兩個使者,這一次陣仗明顯大了很多,打頭的是一群身穿綠袍的官員,能在京城做官多少有點城府,沈融粗略掃了一眼,合上簾子與奚焦道:“派頭有餘,氣場不足,眼下帶青,看著像是有幾日沒睡好。”

奚焦為沈融滿茶:“往日都是他們叫旁人提心吊膽,如今也換了自己寢食難安,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沈融淡淡:“那他們得趁早習慣,不然早晚要被蕭元堯整到精神衰弱。”

奚焦深以為然。

盧玉章曾建議蕭元堯不要輕易造反,要有身份有地位有名氣,如此才能穩妥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不會有不必要的犧牲,如今看來,這條路真是走的再對不過,京城對蕭元堯再忌憚不滿,此時不也老老實實在這等著。

蕭元堯做什麽了?哪怕把要造反糊在臉上,他也沒有殃及百姓沒有濫殺無辜,甚至還在邊關殺穿匈奴立下大功,替慶雲帝除了北淩王這個心頭大患。

官大一級壓死人,不是沈融吹牛,能打頭陣迎接蕭元堯的京官,沒一個品階比他高的。

蕭元堯騎著京都衛的馬,這群人精如何看不出來,看出來又能怎麽樣,打落牙齒和血吞,還得恭恭敬敬問候蕭元堯一路可還順暢。

“久聞靖南公大名,今日一見果真一表人才非同凡響。”說話的正是一個四五十歲的文官,面相帶著一絲僵硬。

沈融聽見蕭元堯道:“勞諸位來迎,陛下近來可好?”

“陛下安好,您的府邸已經派人收拾幹凈,還是陛下親自下的旨呢。”

蕭元堯淡聲:“多謝陛下厚恩。”

幾句客套,錯身而過,沈融自縫隙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京都衛,雖然聽秦鈺說裏面有不少混吃等死的,但作為一個王朝最有錢的軍隊系統,就算是廢柴也能堆出來三分唬人氣勢。

沈融靠坐窩裏,奚焦側耳聽了一會道:“有人問靖南公,馬車裏是誰。”

沈融沏茶:“哦?他怎麽說的。”

奚焦:“他說:‘不愧是納了六房小妾的劉大人,對別人的家事也這麽感興趣’。”

沈融:“噗——”

蕭元堯嘴毒也不是一天兩天,他就是看著像個武將,實際上壞心眼子一點都不少。

蕭元堯松弛感拉滿外加插科打諢,叫沈融也不自主的松了勁兒,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蕭元堯的情報都打探到了京官後院,他擔心什麽,不如擔心明天一早會不會傳出靖南公已婚有妻的流言蜚語。

這只是進京遇見的第一波京官,再往前每三十裏路都有官員相迎,沈融到最後都看得有些麻木,懷疑小皇帝把所有家底都掏出來就為了迎蕭元堯進京。

不知道王勉之願不願意,但明面上天子下旨,也沒人膽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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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下,四周安靜無聲,沈融正要往外看,就聽見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道:“靖南公這一路走的可還順利?”

蕭元堯:“難道左相大人不該問候我一句‘別來無恙’?”

王勉之笑:“是該問候,蕭老公爺要是能看見你如今風姿,不知該如何自豪,當年一別,還以為此生再不能看見蕭家後代,不想峰回路轉,咱們又在京城見面了。”

“該見面的時候自然會見面,”蕭元堯道,“這些年我一直念著京城的涼玉糕,正值夏日來臨,也能再品鑒一二。”

王勉之衣袖微展:“當年涼玉糕早已經收攤,彼時客似雲來,如今一片蕭條,真是令人嘆息。”

“哦?涼玉糕沒了?”

王勉之:“蕭侄久在南地孤陋寡聞,京城早已不流行涼玉糕,蕭侄可換糕點品嘗,多待些時日自會清楚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了。”

沈融聽到蕭元堯馬蹄踏了踏,才知他這會說話連馬都沒下,王勉之在京城何等風光,被蕭元堯這麽下面子,難怪言語頗有氣急敗壞的意味。

“可我就喜歡吃這個,左相大人一句想食黃山露水茶,就有人不遠千裏跑死馬的送,我只是吃幾塊不起眼的糕點,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只要我想吃,今日無人做,明日就有人做了。”

權勢真是令人著迷,王勉之笑蕭元堯出身貴族卻最終淪為鄉巴佬,蕭元堯便道那又如何,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如今或許無人再給王勉之送黃山露水,卻有的是人給他做早已消失的涼玉糕。

沈融呢喃:“是了,就是這個當皇帝的氣勢,對味了。”

然而蕭元堯還未停止,他側目朝後喚道:“元澄,上前來見過左相大人。”

王勉之面皮抽動一瞬,身邊各階門生有的面容茫然有的神色大駭。

蕭元澄身背長槊跨步上前,他與蕭元堯長得不像,卻也姿容俊美翩翩少年,他努力給自己養大,全須全尾重新回到了曾經丟失的起點。

蕭元堯殺人誅心,王勉之死都沒有想到,蕭二居然還活著,而且還這麽意氣風發毫不卑微的活著,就這麽被蕭元堯擡出來對他貼臉開大。

蕭元澄潦草擡手:“京城的馬養的太肥,不如幽州馬矯健,兄長只是騎了這麽一會,它就已經氣喘籲籲,實在華而不實。”

王勉之皮笑肉不笑:“小侄頑劣,原來是你鬧騰了京都衛一整晚。”

“他從小就這樣,沒一刻消停,若非前些年丟失在外吃了點苦頭,如今說不定要被我慣成紈絝子弟。”蕭元堯嗓音低慢,“玉不琢不成器,我還得感謝當年叫我們兄弟分離的人,否則元澄又怎麽會有今日這樣出息?”

王勉之徹底笑不出來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二位子侄一路辛苦,先行回府歇下,明日自有陛下傳召。”

王勉之不笑了,蕭元堯才牽起唇角:“多謝陛下厚愛,自當潔儀應召。”

他從始至終未曾下馬,騎馬在前路過王勉之,在場京官無一人敢說一句不是。

雙馬拉車規格不小,沈融原本以為蕭元堯貼臉貼到這裏已經結束,不想王勉之忽而問道:“靖南公身份尊貴不必下馬,車中何人,竟也可以不拜見朝廷命官。”

沈融:“……”

你瞧瞧你,人家捏軟柿子,你捏手/榴/彈。

奚焦則有些著急,因為恒安的確無官籍在身,他擔心他被王勉 之刻意為難。

不想沈融躺得越發四平八穩,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給他剝瓜子。

蕭元堯勒馬回頭緩緩而言:“要他下車,需我親自來扶,他一路舟車勞頓,我舍不得叫他見人。”

王勉之冷淡:“不知是何方尊駕?”

蕭元堯超絕二殺:“是我夫人,他美若天仙金尊玉貴,雖無品階但我懼內,誰叫我夫人不高興,我就叫誰不得安寧——左相大人,可還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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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只狗帥成啥了……

融咪:夫夫夫夫人——(小貓火車鳴笛)[三花貓頭]

明日京城快報:靖南公攜親弟夫人進京,家庭美滿心理健康,親者快仇者痛!

消炎藥:感謝多方仇人鼎力送我遇見老婆大人!3Q![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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