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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時空銜尾 到底誰在夢裏欺負他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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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時空銜尾 到底誰在夢裏欺負他了!誰!……

沈融第一反應蕭元堯這個狗男又開始賣慘了, 但仔細一看,他面頰蒼白唇色失血,額上的冷汗做不得假, 便心道這生縫傷口的確不是常人能忍受,就算是蕭元堯,也難忍呼痛。

林青絡明智閉嘴,一言不發纏好傷口道:“我出去一下,將軍傷口不宜有大動作,二位慢聊。”

沈融:“……”

為什麽林大夫的每句話都包含無數暗示, 蕭元堯現在翻身都費勁兒他們倆能幹什麽!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 坐在床邊地上, 身上的騎兵盔甲都沒來及卸下。

蕭元堯這次的確元氣大傷,說話都不覆往日清晰磁沈, 帶著一點心虛氣短的味道。

“恒安。”

沈融背對他嗯了一聲。

蕭元堯似乎動了一下:“地上涼。”

沈融早已經將手抽了回來,此時乖乖搭在兩邊膝上, 聞言只是哦了一聲:“馬上起來。”

說馬上起來, 實際好幾分鐘過去,沈融還一動不動。

蕭元堯意識尚在,便伸手去碰沈融肩膀, 想叫他起來坐床邊,不想剛挨上便察覺沈融肩膀細微顫抖。

蕭元堯滯住, 不顧剛縫好的傷口就想起來, 卻剛動了一下就被沈融按住。

他回頭, “你幹什麽。”

蕭元堯冷汗滴落床褥,被按住一動也不敢動了,他楞楞看著沈融,見人略顯粗糙的抹了一把臉, 把眼眶那點潮氣揉散,才起身和他道:“你傷口太長,沒個兩月好不了,這段時間就好好歇著,有什麽事叫手底下人去幹。”

蕭元堯吐字艱難:“我知道,你,你別哭。”

沈融臉色不比蕭元堯好多少:“你睡會吧,我陪著你。”

蕭元堯牙關微咬:“我聽話,你不用陪著我,我沒事。”

因為俯視,沈融眼睫蓋住半邊淺淡瞳孔,這個視線格外遙遠,好像在走神,又瞬間凝聚起來回到這個時代。

蕭元堯心底升起一股難言恐慌,他甚至感覺不到背後傷口疼痛,急切的想要拉住沈融的手,沈融腕骨柔軟,蕭元堯觸到那掌心,指腹一下子就摸到了沈融被韁繩磨出的傷痕。

怔楞只有一瞬,蕭元堯朝外啞聲道:“來人。”

外頭簾子立時被一個小藥童掀開:“將軍可是傷口痛?”

蕭元堯:“叫林青絡過來。”

小藥童連忙俯身:“是。”

沈融眼眶又開始濕潤了,他控制不住這股子情緒,前半天盡量放空大腦安慰自己蕭元堯八字硬,到了現在初初脫險,那被放出去的情緒又排山倒海壓了回來。

可能是手掌心疼,他也沒忍,眼淚說掉就掉,砸著蕭元堯的手背,又滑到床褥上暈開痕跡。

“騎馬騎的著急了,這會才覺得疼。”沈融擡起另一只手又去揉臉,卻不小心抹了幾縷血痕上去,“我知道你求生欲強冷靜理智,若我得知傷勢著急趕路,怕是半路就要給你顛的流血而亡。”

蕭元堯喉嚨滑動說不出話來,林青絡剛進帳子就瞧見沈融眼眶紅了一片,又看床上的人,蕭元堯臉色比剛才還要白三分。

見他進來才啞聲道:“給他包一下手,快。”

沈融此前一直攥著掌心,雖有血痕,眾人卻以為他是染了蕭元堯傷口的血,此時被林青絡抓著掰開,才看見沈融掌心都是掐出來的月牙狀。

林青絡屏住呼吸,下意識往蕭元堯那邊看了一眼,他示意沈融坐在床邊,二話不說就開始給他清理傷口。

韁繩本就粗糲,指甲掐痕更是傷上疊傷,哪怕遠遠沒有蕭元堯的傷口大,但卻瞧著比他的更加觸目驚心。

沈融哭一會停一會,又問林青絡要了帕子擦臉,等手掌包紮好,臉上也變得幹凈了一點。

林青絡欲言又止:“情深不壽,對二位而言皆是如此,現如今危機半度,大將軍一定會平安無事。”

沈融點頭,鼻音嗡嗡:“多謝林大哥,要是此行沒有你,他恐怕兇多吉少。”

林青絡嘆氣,收拾藥箱去外頭看著煎藥了。

帳篷裏一時安靜下來,沈融坐在蕭元堯床邊:“疼就睡一會,傷口縫好或會再起高燒,咱們有酒精,到時候給你多擦擦,你這條命是我救的,我不放手誰也別想拿去。”

過了許久,蕭元堯貼過來,鼻梁輕蹭沈融手背,他喉嚨發出奇怪的氣音,似哭非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傷勢嚴重,由不得他憑借意志力頑抗,昏睡前最後一刻,蕭元堯還抓著沈融露在外面的手指尖。

整個鎮月湖營地都沈寂了下來,月上中天,蕭元堯額頭滿是豆大汗珠,他不出意料的起了高燒,幸而酒精還剩了一點,沈融指揮蕭二和趙家兄弟輪番給他擦著身子。

酒精用完還不見退,林青絡又去外頭挖了點雪,化了冰水沾濕帕子搭在蕭元堯額上。

林青絡謹慎道:“傷口已經不流血了,等這晚熬過去,三天之內退燒就無大礙,你的手也不要沾水,我會找你換藥的。”

沈融點頭,雪崩不止傷了蕭元堯,隊伍還有一些人被沖的骨折,林青絡太忙,和藥童們幾乎沒有休息過。

好在傷兵營如今也有不少懂行的幫手,倒也能替林青絡分擔一二。

沈融定定地看著蕭元堯,系統道:【宿主也休息一會吧,男嘉賓會好起來的】

到了後半夜,沈融熬不住半睡半醒,蕭元澄和果樹吉平一直沒睡,輪流照看著蕭元堯。

蕭元堯從一開始高燒不退到後面持續低燒,人不見醒,反而越睡越深似的。

帳篷燭光搖曳,照的人影扭曲虛幻。

蕭元堯冷汗涔涔,再睜眼,便見雕梁畫棟,殿門深深。

外頭有人低聲呼喝:“快上朝了,陛下該起了。”

有宮侍上前悄悄拉開床幕,蕭元堯看見一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男人起身下床,他眉目深冷,伸臂套上層層華衣,冠冕沈重,也壓不住這個人周身重重氣勢。

這是他,但也不是他,蕭元堯知自己傷重迷夢,不欲理會只想尋此間出處,或者找一找沈融在不在夢裏。

他和那個皇帝錯身而過,兩人有著一模一樣的五官,蕭元堯卻比那人多了三分鮮活氣,他到處尋覓,眼前全是沈融悄悄垂淚的揪心場景。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又出現在那個男人身旁,周圍是長的不見尾巴的宦官侍衛,直到坐上龍椅俯瞰下首,朝臣徐徐而入皆山呼跪拜。

許是因為天還沒亮,周圍一切事物都壓著一層黑蒙蒙的顏色,皇帝在上首翻看奏折,底下噤若寒蟬無一不察言觀色。

蕭元堯站在龍椅之後,心道難不成這是自己的未來?但是為什麽這些朝臣他沒幾個認識的,也瞧不見政事閣熟人,還有沈融,他又在哪裏。

蕭元堯擡步欲走,卻聽前方皇帝開口道:“嶺南王進京事宜可安排妥當?”

底下立即有臣子出列:“回陛下,嶺南王性兇殘好殺戮,勢力幾次打到南越,此次主動進京恐怕是假降。”

又有人道:“此人雖好殺戮,但極重親情,聽聞其弟天縱英才過目不忘,若是此行能留其弟進京為質,嶺南王的心意才算有八分真實。”

蕭元堯聽到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皇帝開口道:“朕不做留人為質的事,若是假降,便不再留情面,一概從嶺南雲貴打過去,若心意真誠,朕也不會叫他難做,許他弟弟參加新朝科舉,將來可入朝為官。”

底下想到當今亦是兄弟情深,知一時情急說錯了話,於是連忙統一口徑:“陛下英明,我朝猛將眾多,區區姜氏兄弟,不足為懼。”

蕭元堯眼眸驟然緊縮,姜氏兄弟?誰?姜喬姜谷?

不對,姜喬姜谷早已歸到他的麾下,怎麽自封嶺南王,此時才和“自己”見面!

這裏根本不是他的未來,蕭元堯到處找沈融在哪,他走下高階,沿著所有朝臣一個個的看,沒有一個人是沈融,看得多了竟恍惚覺得每一個人都長了同一張模糊虛假的臉。

他做過許多噩夢,當年蕭家傾覆便是纏繞他多年的夢魘,卻沒有哪一次噩夢像這次一樣叫他心驚膽顫,若他當了皇帝,那沈融又在哪裏?這裏到底是夢,還是他經歷過一次的真實世界?

蕭元堯頭痛欲裂忽冷忽熱,他不想待在這裏,卻根本找不到夢境出口。

他被迫跟著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在又長又冷的宮闈當中,周圍所有人都埋著頭,見到他不是跪拜就是回避。

何謂天家,何謂寡人,在這個男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他卻像早就習慣,一日日被這無邊的黑暗吞噬。

蕭元堯大聲喊:“沈融!”

侍衛宦官沈默前行無人理會,蕭元堯跑上前一把抓住皇帝肩膀咬牙切齒道:“放我回去!我要找沈融!”

皇帝忽然停住腳步,他緩緩回頭看向宮墻,而後和身邊人道:“好像有人在說話。”

隨行人小心笑道:“陛下息怒,奴婢們無人言語,許是哪個宮裏養的鸚鵡亂叫,改明兒就叫人捉了去。”

皇帝垂眸:“不必殺了,送去皇太弟府,他喜歡這些玩意兒。”

宦官賠笑:“是。”

蕭元堯眼眸閃過一絲兇戾,他一把抓住面前人的脖頸,用牙齒撕碎獵物一樣道:“就算是當皇帝,我也絕對不要這樣的未來,你永遠不會知道他是誰,因為,這裏根本不是我遇見他的世界。”

高深宮墻忽然如鏡面一樣破碎,只是呼吸間就猛然碎出去了一大片,皇帝目光忽然聚焦在蕭元堯臉上,似是疑惑一樣道:“原來真的有人在說話……沈融是誰,找到他就可以改變未來嗎?”

他擡手抓著蕭元堯手腕,眸光如深不可測的古井:“其實我一直在找一個人,祂長得像廟中菩薩,又像小馬,還像一只兔子,祂沒有名字,我也從沒找到過祂,原來你也在找祂,祂的名字叫沈融嗎?”

周圍的一切都像被揉皺的紙張,又夾雜著碎裂之聲,蕭元堯眉眼兇戾,卻像是被磁鐵吸住一樣不能擺脫面前的人,幾個晃神間他幾乎要忘了自己在幹什麽,又在找誰,好像和眼前人馬上要融為一體。

忽然,對面的人揮手,蕭元堯飛速倒退,那個人沒有再說話,周圍碎片浮起一瞬又重重落下,仿佛什麽扭曲畸變的磁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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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元堯耳邊響起很多嘈雜聲音,再站定身體,仿佛才變回了真正的自己。

他站在破廟前身上穿著破爛盔甲,下意識擡頭看向廟檐,一個面容粉白穿的像流民一樣的少年苦惱道:“各位好,我有點走錯路了,哪位大哥能接我一把?”

蕭元堯心神巨震,三魂五魄堪堪歸位,他立時上前伸出雙手,少年從屋檐落入他懷中,蕭元堯失而覆得幾乎喜極而泣,噩夢之後連著美夢,他將沈融緊緊揉在懷中,任旁人如何撕扯也絕不放手。

……

傷兵營營帳深處,蕭元澄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將自家大哥從沈融身上撕開,這人晨起微微退燒,卻糊裏糊塗一直喊沈哥名字,沈哥沒辦法,餅子都沒吃就湊上前,然後被抓了小半時辰,誰來都掰不開。

這會眼瞧著松開一點,再不救沈融出來,手腕都要被攥成青白色。

蕭元堯已經換了一身衣裳,厚重盔甲盡數脫下,沈融亦然,林青絡一進來看見這麽多人圍著床,擡手趕了幾個人出去,他掀開蕭元堯後腰傷口看了一眼道:“酒精居然還有此等奇效,再等兩晚,若是將軍不再起燒,我們就可以回城了。”

沈融:“好。”

林青絡松口氣:“其他人也都回來了,不過你派出去找赤玕的還沒覆命,等上兩天時間,再怎麽著消息也能傳回來。”

沈融面容稍顯疲倦:“赤玕本就被砍了好多刀,遇上雪崩生還幾率不大,但他說老將軍頭盔在他手裏,這尋找匈奴王庭一事,我想交給姜喬來做。”

林青絡完全信任沈融:“你拿主意就行。”

蕭元堯昏睡,沈融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要調兵遣將沒人敢去置喙。這一波蕭元堯傷的大,新仇舊恨積在一起,沈融派姜喬出去,就沒想匈奴殘部好過。

林青絡和沈融低聲:“我瞧將軍夢中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想來睡前傷心的緊,你們倆好好的,身子哪裏不舒服盡管來找我……尤其是你哦,恒安。”

沈融:“……?”

林大夫又開始說他聽不懂的話了。

所有人都離開後,沈融才揣著手坐在蕭元堯床邊,他現下不敢把手隨意搭在外頭,唯恐又被蕭元堯當救命稻草一樣抓住。

只是心中依舊後怕,每每想到蕭元堯這一路念叨“他不會死”,就忍不住眼眶酸澀,這個人意志力頑強的可怕,只要能讓他回過這口氣,他就一定能恢覆如初。

沈融正暗暗憋悶兒,忽然聽見身後衣料摩擦,他連忙回頭,兔子眼對上了蕭元堯黑幽幽睜開的眼眸。

男人視線虛攏,唇瓣幹澀,就那樣斂眸看了沈融好一會才嘶啞開口:“怎麽又哭了?”

沈融忙吸鼻子:“你看錯了,我沒哭。”

蕭元堯呼吸輕吐,叫他道:“沈融。”

沈融“哎”了一聲。

蕭元堯又叫:“沈融。”

沈融擰眉看他:“怎麽啦老大?哪裏痛?”

蕭元堯撐起臂膀起身,扯動傷口也不管不顧,他將身體貼近沈融背後,隱秘癖好發作一樣在他脖間嗅聞。

“……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蕭元堯緊緊攬著沈融腰身,青筋浮起的手攥緊沈融身前衣裳:“夢裏我找不到你了。”

沈融:“……那現在醒了嗎?”

蕭元堯不答話,只一個勁兒的蹭他,身後氣息燙熱,沈融擡手,用包著白紗的手背貼了貼他的耳垂臉頰。

青年溫聲細氣:“才剛退燒,扯了傷口又要出血,你血流了那麽多,現在每一滴都很珍貴。”

蕭元堯失控的心跳似被百畝桃花吹拂,他果真聽話不動,只是依舊和沈融身體交疊,分開半刻都要他命一樣。

他問沈融雪崩傷亡如何,聽到有人骨折有人擦傷,便道留命一條已是幸運。

赤玕熟悉草原,早就知道那裏會雪崩,他就沒想蕭元堯能活著回去。

沈融斷斷續續和蕭元堯說話,過了會有點口渴就起身找水,從帳中出去才覺天光大亮,沒忍住就在外頭多站了一會曬太陽,果樹吉平圍著他轉,一些天策軍也圍在身邊,想打探大將軍傷勢。

沈融正忙於應對,傷兵營裏就傳來藥童們的尖銳爆鳴。

“將軍!將軍不可下地行走啊!”

“將軍要什麽,我們給您拿來就是——”

沈融一聽這聲兒就不對,他轉身往回走,趙樹趙果極有眼力見兒的給他掀開簾子。

擡眼一看,裏頭鬧翻天的不是旁人,正是大齡叛逆男蕭元堯。

此男面色慘白,額浮虛汗,一邊抓著軍帳,一邊慢吞吞往外挪。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氣,叱責的話還沒說出來,就先看見了蕭元堯燒紅的眼尾和委屈緊抿的嘴唇。

沈融:“…………”

到底誰在夢裏欺負他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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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消炎藥:一款本性兇的能鯊人,但老婆面前眼淚說掉就掉的男人。

融:不要用這張臉來going我!(啵啵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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