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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神地(上) 狹路相逢,勇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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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神地(上) 狹路相逢,勇者勝!……

沈融雖然“沒來”, 但蕭元澄帶著烏尤騎兵出現,說明家裏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陳吉一邊走一邊和蕭元澄發牢騷:“二公子可真真誤會我們將軍了,赤玕熟知草原地形, 察覺不對早就跑的沒影,將軍深知這樣下去我軍優勢不再,是以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吩咐拔營回城。”

蕭元澄皺眉:“那他怎麽沒回來?”

要是半個多月前就回來,沈哥在家還會著急?這雪下了也沒多久,要是提早拔營,這會在關城都能吃上豬肉燉粉條了。

陳吉跺腳:“還不是因為那匈奴俘虜胡言亂語, 非說這草原深處有什麽神地, 而且說這地方只有冬天才能找著, 等到開春草長起來,就又會重新消失, 我們將軍這些天找尋此地不下七八次,這不, 上次出去還沒回來呢。”

蕭元澄腳步停住:“神地?有何神處?”

孫平言:“匈奴說這地方人找不到, 只有跟著野物腳步才能找到,凡是從神地出來的野物都分外強壯,匈奴部落便傳聞, 這地方有能叫人身強體壯百病不侵的神藥……”

蕭元澄頓時悟了,沈默一會道:“原來如此。”

冰天雪地, 茫茫野原, 打完仗不知有無受傷又連續輾轉尋藥, 許是因為前段時間沈哥脾胃不調,所以這人才心中焦急。

蕭元澄又覺得牙酸了,也不怪他“得寵”,這麽會爭不要命了?

陳吉說著又往身後騎兵看了一眼, 人人都像長著一張臉,又不說話只默默盯著前路,看久了叫人心中直發怵,像那天上的天兵天將一樣。

“二公子,沈公子近來在關城如何?可有吃好睡好,見將軍沒回去有沒有生氣啊?”

蕭元澄:“他日日進出軍械庫,和軍中老將打成一片,又監督我習武學字,整個人忙得團團轉。”

言外之意人家哪有時間和你們將軍生氣,就是看大軍還沒回來,他又實在在馬場待不住,這才叫他帶著烏尤騎兵出來放風,看看那個男人在草原玩什麽泥巴。

但這話蕭二可不會和陳吉說,他才不是要放風的小屁孩,既然已經帶兵出來,那必然是要助大軍一臂之力,就算不能打仗,提前踩踩草原的地形也不錯。

反正就是不想閑著,非得出來鬧騰一場不可。

幾人聊了幾句,又聽陳吉說左賢王被俘,蕭元澄一下子腳步加快,專程往關俘虜的地方“問候”老朋友去了。

陳孫二人望著他的背影,陳吉低聲:“恐怕公子是不放心二公子一個人跑出來,所以才派來了烏尤騎兵?”

孫平:“很有可能,其實我倒覺得二公子來不是什麽壞事。”

陳吉做出聆聽狀。

孫平沈吟:“二公子在幽州長大,又時常出入草原,要是能得他和烏尤騎兵助力,或許我們很快就能找到赤玕下落。”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覺得這事兒能辦。

背後,一隊烏尤騎兵馬蹄踏過,陳吉回頭,那群人高馬大的隊伍側目看來,陳吉僵硬哈哈,等到騎兵過去他才拍胸口咻了一聲。

……這騎兵氣勢也忒嚇人了,這一年又吃飽喝好,各個手臂和大腿一樣粗,虧得他們都聽沈公子的話,要是成為敵人,真夠他們喝一壺的。

此後幾日,陳吉出去掃除殘兵都帶著蕭元澄一道,烏尤騎兵自然不是全員出動,總是二百人為一隊換著出去,大多數人還是在鎮月湖紮著。

雪停了,沈融在騎兵帳子裏摘下面罩,對著從林青絡那裏薅來的小鏡查看臉色,身後一個烏尤人低聲道:“阿蘇勒又出去了,但不見大將軍回來。”

沈融從銅鏡看向後面:“陳吉孫平都靠得住,他和他們在一起不會有危險,但一起出去的人也得盯緊點,以防赤玕狗急跳墻搞偷襲。”

“是。”

沈融回頭,面罩軟軟堆積在下巴處,他與烏尤人笑了笑道:“你們信這世上有叫人身強體壯的神藥嗎?”

烏尤人:“沒聽聞過,但希望有。”

沈融:“哦?”

烏尤人略顯緊張的比劃:“希望您百病不侵,大將軍也定然這樣想,所以不懼嚴寒野獸探尋神地蹤跡。”

沈融嘆一口氣,擺手讓他出去了。

系統嚴肅:【再三核查,宿主除了有點積食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比起一開始的死宅體質,宿主現在可是有一身薄肌的健康美男子】

沈融幽幽:他在旁的事情上聰明絕頂,唯獨有關我,再笨的辦法都想嘗試一遍。

匈奴人說草原有神地,這地方真這麽好為什麽他們近百年都沒有找到?冬天出現夏天消失,難道這所謂神藥還是季節限定?

沈融想把蕭元堯揪回來,讓他看看自己是一個打鐵打到飛起的健康男人,又想把他按在雪地裏狠狠親幾口,告訴他好人自然會長命百歲,不必求仙問藥,將來再搞出什麽別的玄學儀式。

心中諸多覆雜,奈何蕭元堯壓根不在鎮月湖,沈融緩緩戴好鹿皮手套,腦海中是已經激活的鎮月湖3D地圖。

傷兵營,林青絡正在融冰取水,遠處馬蹄踏過,他擡頭看了眼問藥童道:“今晨二公子不是已經帶人出去了嗎?怎麽現下又去了一隊?”

藥童思索:“許是前方遇到什麽事情,可能人手不夠用了。”

林青絡無奈:“藥草有限,幾場仗下來已經用的差不多,若再有人重傷,天寒地凍恐怕不太好救治。”

傷藥不夠是一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事情,而今對戰匈奴大勝,赤玕到處逃竄,又有烏尤騎兵助陣,等大將軍回來,不日就可以帶著遺骸返回陽關,到時也不必再焦慮有傷無藥的局面。

林青絡盯著鍋中冰雪消融,徹底燒開才叫人擡進了傷兵營。

……

沈融帶人出去並不是尋蕭大蕭二,而是順著系統提供的地圖來回踩點。

地圖激活的範圍並不是無限大,比如這次,他能自由活動的區域僅限小半個紮拉爾草原。

帶著追隨“恩都裏”的烏尤騎兵,沈融便無所謂裝不裝,第一天就與系統問紮拉爾草原的地圖獎勵。

結果系統略顯卡頓,頭一次出現了“獎品準備中”,而不是“獎品將立即發放”,沈融也不急,反正在他離開前發了就行。

馬蹄踏過結冰湖面,仿佛還能聽到新舊戰場重疊的對戰廝殺,神霜隱入皚皚白雪,沈融所處位置,是中原王朝多年來想要征服卻不曾抵達之處,不知道它千百年後又會屬於誰,但此刻,這裏唯有蕭旗揮舞。

兩日過,系統忽然上線播報:【男嘉賓的坐標開始移動了】

沈融:回來了還是跑遠了?

系統:【回來了,大概三天左右能抵達鎮月湖】

沈融長出一口氣:知道回來就行,不然我真得去看看他和那群野獸爭什麽東西——對了,你獎品準備好了沒有?

系統卡了一會:【還在準備,獎品會根據地圖特產按時發放,宿主不用擔心】

沈融安心躺下去,在火堆旁自言自語道:“蕭元堯這個精神狀態有點危險啊,一個好好的無神論者楞是被我改造成了這樣,要不是以前開掛沒收住,他也不至於因為俘虜那些話就去找什麽眾神之地。”

愛會叫人心生恐懼,覺得怎麽對一個人都不夠好,於蕭元堯而言更是如此。

沈融猜得沒錯,只是一個赤玕不會叫蕭元堯無故逗留草原多日,當知道他在幹什麽,沈融心中實在有些哭笑不得,又心情覆雜酸澀,身在異世遠離父母,有一人不離不棄相伴相助,哪怕神地什麽也沒有,他也依然感念這份愛護之情。

這一夜,沈融睡得無比踏實,到了早晨五六點自動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系統蕭元堯走到哪了。

系統:【奇怪,男嘉賓又在原地徘徊了】

沈融楞住:什麽?

系統:【這裏距離他的起始地不算遠,應該是走了沒多久就停下了,根據以往軌跡記錄,這裏只是男嘉賓途徑的一小截路】

沈融快速起身穿衣,待全副武裝出帳篷,便見營地騷動,烏尤騎兵前去詢問發生何事,得人來報言二公子昨夜未歸,今晨只有黑雲回來,鞍下有潦草書信,說找到了赤玕蹤跡。

沈融第一反應這不可能。

因為能叫黑雲一夜返回,說明那個地方距離鎮月湖不遠,赤玕被蕭元堯打的哭爹喊娘,怎麽可能現身在天策軍軍營附近?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但現在蕭元澄,陳吉孫平姜喬都沒回來,黑雲又是蕭元澄的馬,駐守營地的人不得不信,只能快速整兵,由天策軍將領帶著一同跟隨黑雲去尋找它的主人。

烏尤騎兵悄無聲息回頭註視沈融,沈融眼眸瞇起飛身上馬,其餘人便都明白,一言不發跟隨拱衛身後。

雙刀凜冽,人墻高大,沈融的聲音自面罩下低啞發出:“若遇赤玕,活捉為上,若他魚死網破,保二公子為大,不必擔心我,我身邊不缺人手。”

“是!”

系統:【地圖獎勵正在加載,請宿主 稍安勿躁】

沈融腦筋急轉:我知道,你今早說蕭元堯又原地停住,我原本想不通,現在忽然有個猜測。

這個猜測要從頭開始假設推理。

如果匈奴俘虜說的神地是真的,那麽蕭元堯出去逗留多日就能說得通,他可能是發現了什麽東西,而蕭二傳信說找到了赤玕蹤跡也能猜測為真,因為神地不止蕭元堯在找,走投無路早就知道神地存在的匈奴人也在找,雙方都想要得到變強大的“神藥”,如此就可以解釋清楚為什麽赤玕會距離鎮月湖營地這麽近——

沈融策馬飛奔和系統道:要是我沒猜錯,蕭元堯再度停下絕對不是原地休整。

系統:【宿主慢點騎啊啊啊】

沈融興奮:而是他也發現了赤玕蹤跡,蕭大蕭二恐怕要一起包餃子了!

馬蹄踏雪留痕,泛起黑灰泥土,又有和土地幾乎融為一體的暗褐,正是幹涸後略微變色的血跡。

鎮月湖援軍發出,而在草原某一處,蕭元澄越走發現雪地上雜亂的腳印越多。

陳吉不可思議:“我今天算是見識了,居然能有人用馬糞辨認匈奴軌跡,還能推算對方人手多少,要是沒有二公子,我們恐怕還以為這是什麽牛糞鹿糞呢。”

冬天草原上野牛野鹿也不少,又和馬一樣是食草動物,要不是蕭元澄從小到大和馬匹打交道,他也認不出來牛馬糞便區別。

蕭元澄:“他們很警惕,知道用雪覆蓋痕跡,但沒想到這附近野物太多,前人覆蓋又被後頭的動物刨出,恐怕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早已暴露。”

急信已經叫黑雲帶回,援軍這會估計已經出了鎮月湖,要是這一行人真是赤玕,這次必定不會讓他逃出掌心。

想到還未找到的遺盔,蕭元澄拳頭攥緊,雖然幼時記憶已經模糊,可這是天策軍主將的東西,怎能隨意流落在外?……而且這也是蕭家的東西,他必得完完全全拿回來不可。

一路辨認蹤跡,又給援軍留下標志,蕭元澄陳吉孫平逐漸遠離鎮月湖範圍,若沈融的地圖能看見人物蹤跡,便會發現所有人都在往一個地方匯集——那便是匈奴人口口相傳的眾神之地。

……

赤玕率部下一路逃命。

與漢人軍隊三場大戰,幾乎打沒了匈奴部落大半條命,如果不做挪動,照那個殺神的推進步伐,早晚都能找到王庭所在。

天策軍內部似乎發生了什麽權力變動,此次出戰不見北淩王,而是一個從沒見過的男人號令大軍,赤玕並不了解他,但他能感受到天策軍不同以往,甚至有了一絲十幾年前那種壓抑恐怖的氣息。

“大單於,前面腳步又斷了——”

赤玕下馬,用腳掃了掃平滑雪地,他氣息急促:“又找不到,還是找不到,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麽什麽東西都沒有!”

周圍人不敢答話,這地方他們已經找了無數次,要不是被漢人軍隊逼到搬遷王庭,他們絕對不會冒險回來尋找傳說中的神地,想要求得那叫人獲得神力身強體壯的好東西。

匈奴人馬幾乎匍匐在地嗅聞野獸蹤跡,草原風大,有些痕跡風一吹就沒了,他們蹚過一片平滑雪地,下了長坡抵達河溝,冬季河流幹涸,人馬稍作休整又往前方翻過去。

匈奴側翼有人往旁邊看,從剛才起總覺得好像被什麽盯上了,但明明身旁空無一人,他只得按下心中古怪,悶頭跟著往前走。

行過半日,動物的蹤跡再次出現,而且是一大群,說明他們這次方向是對的,赤玕穿著厚厚的皮襖,親自策馬上前查看。

他生性警惕,再三確認這裏沒有漢人軍隊的蹤跡,才率部下繼續向前,要想尋找神地,動物足跡必不可缺,只有跟著它們走才有可能找到地方,否則永遠都在外頭打轉。

接下來半日,動物蹤跡越發明顯,幾乎到了淩亂的程度,赤玕帶人不斷深入,來到了一片荒原深處。

有部下自告奮勇上前探路,赤玕準允,幾十人馬急速向前,到了百米左右回頭喊道:“大單於,前面是一大片野林,林後是山,積雪有好幾米厚!”

草原冬日,有樹木的地方就有動物,吃草的匯集到林子裏,吃肉的聞到味道也會前來,但神地不一樣,羊皮卷上描述,說在這個地方牛不吃樹皮,狼不啃骨頭,所有牲畜野獸忘了天性一樣相處,後又各自離開,仿佛默契遵守著什麽規定。

赤玕胯.下馬匹躁動:“去林子裏面看看,再回來答話。”

這幾十人下了草坡便再沒有聲音,過了許久赤玕察覺不對,帶著部下親自策馬上前,眾人一時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只見派出去的幾十人馬紛紛跌落雪坑,坑中豎立道道樹刺,人馬踏入陷阱死去多時,流出來的血都已經涼透了。

赤玕瞳孔驟縮,神經質的左右查看,這陷阱既粗糙又新鮮,像是有人趁著半日時間潦草制作,但坑中尖刺卻根根鋒利,明顯就是沖著要命去的。

匈奴殘部驚駭不已,驚覺可能上當,正要轉頭就跑,便見野林邊緣不知何時站起了一片“雪人”。

——正是早就埋伏在這裏的趙樹趙果。

另有軍中精銳五百,全都是跟著蕭元堯一起出來尋找神地蹤跡的精兵。

林中傳來野獸騷動,匈奴這才看見一大群野鹿野牛都被繩子拴著,繩子那頭正攥在漢人手中,牛群掙紮跑動幾下,雪地裏瞬間就有了無數蹄子痕跡。

原來一路增多的獸蹤全都是人為制造,狡猾漢人一路誘他們來此,還提前在這裏設好了陷阱!

赤玕恨得牙癢,哪怕對面只有幾百人也不敢打,他立即調轉馬頭,卻沒跑多遠就見冰原上有一紅色大馬,此時正原地刨著蹄子。

匈奴殘部面色發白。

過去這許多天,這道身影幾乎成為他們的夢魘,許多人被這三場大戰打出了心理陰影,午夜夢回都是脫胎換骨的漢人軍隊,那些人比他們更野蠻血腥,一層層撲上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渴望至極的戰功。

蕭元堯靜立冰原,天地為幕,耳尖眼尾似有凍紅,握著韁繩的胳膊微微一夾,腰間刀鞘便偏轉向側。

他慢條斯理脫了厚重護手,龍淵融雪出鞘的聲音回響四野,匈奴殘兵再不濟也有上千人馬,蕭元堯滿打滿算只有五百人左右。

“狹路相逢,勇者得勝。”蕭元堯擡起眸光,聲音似結了一層冰晶,“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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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融咪:老大你對匈奴人做了什麽……[抱拳]

【先更後修,之後只要公告不說明就是當天有更新,要是卡文或者請假或者深夜沒寫完都會公告說明哦(也會附上公告日期和回歸日期)[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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