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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以信仰者之名 又豈敢叫菩薩下蓮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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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以信仰者之名 又豈敢叫菩薩下蓮臺?……

沈融悠哉了, 可蕭元堯一點都不悠哉。

他曾往瑤城派了二十多名探子,專程用來探查瑤城的風吹雨動。

年節結束後忙於種紅薯,探子來了幾封信說瑤城沒有異常, 紅薯種的差不多了又要出門打仗,一打仗就更收不到消息。

一仗打出名頭又來了許多投軍的,一直忙到現在終於歇了口氣,然後親到瑤城城外,卻見到處都是模仿沈融穿戴的路人。

起初是心底驚了一下,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這心思就燒起來了。

直到到了軍營看見秦鈺, 蕭元堯心底那股子火直接燒到了頂, 以前就算不喜誰也不會表露出來, 現在是直接把不爽掛在臉上了。

這就讓秦鈺以為自己當真戳到了蕭元堯的短處。

他們這些久在瑤城當小將的軍二代從小就心高氣傲,裏頭許多人的父親都是當朝武官, 只是有的站隊了安王,是以就將自家小子塞到了安王的封地裏來。

就如同秦鈺, 家其實在京城, 可卻小時候就被送到了瑤城老家,某種程度也是這些大祁的世家勳貴對未來皇帝的一種大膽投資。

要說建功立業吧也有,有些人身上的確有些軍功, 可比起蕭元堯實打實的偉大戰績就有些不夠看了。

偏偏蕭元堯此人“師出無名”,完全就像是憑空蹦出來的, 人還沒到任, 就已經被這群軍二代蛐蛐了個遍。

這裏頭領頭的便是秦鈺。

“傳聞倒是不全為真, 咱們都準備好迎接一個面如羅剎的同僚了,不想蕭將軍雖出身農戶,卻也還算是一表人才。”秦鈺評價,又上下掃視蕭元堯, “我這人說話直,你別不高興,瞧你那臉色,當誰偷你們家饅頭吃了似的。”

沈融在馬車裏腹誹,沒人偷蕭元堯的饅頭,卻人人都想要cos蕭元堯的小弟,他老大平時就鬼鬼的,現在好了,心底不知道要扭曲到什麽地步……都怪他們角色扮演太成功啊!

蕭元堯:“你這頭冠。”

秦鈺挑眉:“嗯?”

蕭元堯:“倒是叫你的臉能入目了三分。”

秦鈺:“??”

蕭元堯胯.下的馬動了動蹄子,帶動他的視線像是在品評什麽物品:“冠美七分,人面三分,桃神神子當緘默莊肅,你一開口,便像瀆神。”

叫一個狂粉最破防的是什麽,那便是說你的打扮是在褻瀆你的偶像。

秦鈺當場臉色就變了,他高聲:“你懂什麽?你見過神子?我可是親眼見過神子本人的!當初在王府赴宴,我與神子的距離就只有幾張桌子!”

沈融完全不記得這號人,可能是因為他那時的可見範圍只有面前一畝三分地吧咳咳。

倒是隨行的趙果對秦鈺基有些印象,當時他和陳吉跟在蕭元堯後頭不敢說話,便到處留意王府的人員布置,只記得此人也是那晚看沈公子看的口水流了三裏地的。

趙果:“……不妙啊。”

陳吉:“這咋整,你去勸勸將軍?”

趙果:“我不敢,我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看。”

陳吉:“那就叫你哥去,他平時挨罵最少。”

趙樹:“憑啥是我,我雖然笨但也會看臉色,將軍這麽能忍都直接開口罵人了,我才不敢去。”

趙果陳吉:“……”

錯覺吧,怎麽感覺樹兒變聰明了。

原本秦鈺是要帶人給蕭元堯一個下馬威,結果反倒被蕭元堯三言兩語說破防,他臭著臉打馬略過蕭元堯,看見他身後的馬車又開口道:“軍營中居然還有坐馬車前來的人,我倒要看看這人誰——”

說著他便要用馬鞭掀起車窗簾,卻聽數道長刀出鞘聲,垂眼,便見周圍有七八把刀子橫在馬車車壁上,其中一把只差一點就要挨上他耳朵。

秦鈺目光緩緩側過,見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同樣面無表情盯視著他。

趙果冷淡:“這位將軍請自重。”

趙樹歪頭:“這是跟隨我們蕭將軍的貴人,莫要無禮窺探。”

趙樹趙果只各自抽了一把刀子,已算禮貌,秦鈺四周的人見狀也各個掏出寶劍,一時間兩邊劍拔弩張,蕭元堯回頭,並未動作,只是臉上輕蔑不見,轉而是一片看不出情緒的平靜。

他雖未拔刀,可卻給人一種暗流洶湧之感,仿佛下一秒便能取人性命。

秦鈺緩緩收回馬鞭:“……原以為蕭將軍能打這麽漂亮的仗是治下有方,不想手下各個土匪似的說拔刀就拔刀,當這裏是你們桃縣大營嗎?”

蕭元堯:“你再動一下試試。”

馬車之中,沈融心道不好。

上次蕭元堯用這種語氣說話,還是在凈匪山剁那個巨蟒臊子。

他深知蕭元堯初到瑤城大營就能領一萬兵馬是奚兆和盧玉章多方幫扶的成果,他們初來乍到,不可因為這點爭執便壞了奚將軍和盧先生的心意。

這小狂粉,逗什麽不好便要逗他,哪還用蕭元堯開口,若他真敢這麽輕佻的掀簾子,趙樹趙果就敢直接砍。

秦鈺一而再被懟面子,這會火氣上頭便硬要掀車簾。

千鈞一發之際,沈融從車窗伸手,一把抓住了秦鈺的馬鞭,又趁他不備,將那馬鞭收了回去。

秦鈺:“?”

什麽東西閃過去了?

馬車內,沈融淡淡開口:“蕭將軍早在州東大營之時,便已受過盧先生提拔,又在石門峽一戰中受到奚將軍賞識,乃王爺親自從桃縣調來瑤城,護衛瑤城一方安定的,今日你卻在大營前這般為難我們,傳到上頭,還當瑤城不歡迎蕭將軍呢。”

沈融一開口,周圍這群瑤城小將便知道馬車裏不是女人,而是一個男人,堂堂男人坐馬車而不騎馬,難不成是長得見不得人?

馬鞭被收,又被數把刀子威脅著,秦鈺發火發了一半就被迫憋了回去。

他欲出營和一幫兄弟去郊外跑馬,正好撞上了蕭元堯來瑤城大營安頓將士,又因早前聽到許多傳聞而對蕭元堯持觀望態度,今日一見,其果真是一幫蠻人,三句話說不完便拔了刀子。

秦鈺也算跟過幾場仗,並未被嚇退回去,只是被沈融抽了馬鞭,一時間面子裏子都過不去。

正要開口,便見他的馬鞭又被從車窗裏扔了出來,而且是氣沖沖的打了幾個死結扔了出來。

“我們將軍不欲與瑤城之將起沖突,以後還要一起共事,蕭將軍本事是真是假,諸位早晚都會見到,走吧,進營。”

蕭元堯還沒發話,車裏的人就喊了走,秦鈺當這群人只尊主將之令,不想各個迅速收刀入鞘退回原位,就連剛才一臉駭人平靜的蕭元堯都調轉了馬頭。

軍隊便浩浩蕩蕩的從秦鈺身邊而過,雖其中不少兵卒都面帶不滿,可卻毫無聲息,馬車裏的人說走,便全都走了。

秦鈺被這一出直接搞楞了。

一時間竟不知道誰才是發號施令的主將,他又看了看手裏打結的馬鞭,莫名覺得能給馬鞭打結來出氣的人當年歲不大,這麽年輕馬都不會騎卻在軍營中說話這麽管用,那他在軍營了苦苦奮鬥幾年才領兵三千的算什麽?

算他很努力嗎?

秦鈺沈默了。

又想到蕭元堯居然敢笑他不配戴神子發冠,一時間又氣笑了。

周圍有好友圍上來:“看清了嗎,馬車裏的是誰?”

秦鈺氣道:“溜得跟個貓一樣,嗖一下就退了回去,鬼才能看清楚。”

“這桃縣大營的人怎麽各個都這麽古怪,你剛才要去看馬車,那後面靠近馬車的兵卒一下子全都看你了……還怪嚇人的。”

秦鈺:“……”

秦鈺氣惱:“走走走去跑馬,管他再怎麽藏著,來了瑤城,早晚都會露面!”

-

古代軍隊動輒都是什麽幾十萬兵馬,其實真正能打仗的估計連一半都不到,因為幾十萬中大多數都是搞後勤的,或者平時幹脆就是農民,一個軍隊那麽多人,吃喝拉撒用,都得有人每天去管去處理。

曾有一場著名的戰爭,某軍被敵軍圍困,說是手上有四十萬兵馬,實際上拉出來能打仗的有四萬都是好的,實在沒法子只好把能後勤都派了上去,可依舊不敵對面,最終落得一個兵敗人亡的結局。

所以上次奚兆能一下子從瑤城三萬兵馬中拉出來兩萬去作戰,叫沈融十分震驚,又在石門峽損了一萬多兵馬,算上留守瑤城的,如今安王手上有兩萬能拿刀的都不得了了。

是以蕭元堯從一開始的軍事理念就是對的,兵不在多,貴在精。

若是能合並訓練出一支以一敵三的王者之師,便是任對面來上十萬人,也是照樣亂殺。

沈融坐在車中閉目思索,就是這瑤城中人不好整合,本以為他們的人要被安王打散沖入這直系大營,卻不知道奚兆和盧玉章在裏頭怎麽運作的,居然叫蕭元堯原原本本的搬了過來,甚至還給他又塞了四千人馬。

現在他們手中算是有了一萬人,已經是這瑤城大營裏除了奚兆外掌兵最多的將領了。

以前是在遠離安王的地方發育,現在是在安王的眼皮底下發育,最好還是不要和本土小將起沖突。剛才那個說話的,應該是奚兆手下的一個小將,可卻不能單單看對方手上的三千人馬,而要看他背後的家族,他那個在京城當武官的爹。

這可是暗暗投資安王的京官,若是安王當真得勢,難說京城的武將不會遠程支持他,但是兒在千裏外,爹在京城還能遙控不成?要是蕭元堯把這些軍二代都魅過來——那他們的家族可不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想到這裏沈融就忍不住叫住馬車外的蕭元堯:“老大你在這裏要多多交朋友哦,現在不能悶頭單打獨鬥了,咱們得大力招人才是啊。”

蕭元堯不說話。

沈融掀開一點車簾:“你都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了,和這些私神狂粉計較什麽,大夥一起出去喝個酒聚個餐,再打幾場仗不就熟了嗎?”

蕭元堯抿嘴扭頭,犟的一清二楚。

沈融:“……好吧我知道你心裏不高興,那不喝酒也行,你們多切磋切磋,你用拳頭教他們做人,如何?”

蕭元堯:“我怕出人命。”

沈融:“……”

獨占欲演都不演了唄?

在軍營門口鬧了這麽一出,等帶人安頓好之後已經到傍晚了。

他們這次搬家不住在營地了,可以去安王給他們發的府邸裏住了。

蕭元堯戒心重,把那二十個仆從全都退了回去,又從自己人裏頭選了百來個,分了好幾個小隊,保準全天候無死角的四處巡邏。

瑤城也有宵禁,沈融一行從軍營進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一些零零散散收攤的,盡管少,卻也都能看出其中有不少都帶著桃花元素。

不過街上沒幾個人直接照搬沈融的桃仙游神衣,這群古代人忌諱頗多,模仿神子的一部分可以,若是全部模仿那是要遭報應的。

即便如此,這瑤城中人對神子的崇敬也是十足誇張了。

規模這麽大絕非一朝一夕能發展出來,大膽猜測安王自己也是個狂粉,所以才會對底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正發散深思,馬車就已經停下。

沈融整理了一下自己用來當靠背的蠶絲被,就見蕭元堯半只手掀開了車簾。

“奚將軍來讀完封賞,我便叫瑤城的人把這裏頭都灑掃了,只是還有一些不太滿意,後面再慢慢添置。”蕭元堯道,“這便是我們新的住屋了。”

沈融抓著他的手從車上蹦下來。

擡頭看,就見雙開木門上的牌匾寫著兩個大字——蕭宅。

古代達官貴人對府邸的名頭要求十分嚴格,甚至什麽官職穿什麽衣服,住什麽房子都有嚴格要求。

若一座房子能叫“府”,那定是天子近臣王公貴族,比如安王的府邸便是安王府,或者說當了幾十年將軍的奚兆便可以自命將軍府。

可一朝官員何其多?並非各個都是一品大員,是以一些中下階層的文臣武將便住著宅邸,而非那種一步登天的紅漆府門。

趙樹趙果擡頭看了看這門頭低聲道:“哎,沒咱們原來的大嘞。 ”

趙果:“那咋了,早晚會比原來的天策將軍府更大。”

趙樹:“瞧著沈公子倒是很高興啊。”

沈融可太好養活了,最早的時候他和蕭元堯還住著簾子布都湊不齊的軍帳,又住了幾天黃陽縣衙,在桃縣小院剛住習慣沒多久老大又升職,現在便是來到了這瑤城中,也是住上他們老大的官宅了。

反正蕭元堯這新房子比他村裏的老家大。

沈融下了馬車,見對面站了穿著各式衣服的人員二十來個。

蕭元堯與他道:“這都是我們軍營中的人,不過很早前就被我派來瑤城了。”

沈融恍然:“哦……”

那二十多人便朝著蕭元堯和沈融見禮道:“將軍,公子!”

裏頭還有幾個認識趙樹趙果的,也都互相打了招呼。

怪不得蕭元堯不要安王的人,原來這裏早已經有了他們的自己人。

安王倒是大方,這宅邸在瑤城算是地理位置不錯的,想來是之前抄了一個吳胄,挪出來了不少好地方啊。

行走進去,就見裏頭地面磚石房頭門柱俱是幹凈,沈融繞了一圈,還真有了一種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感覺。

老大這升職速度有點快,搞得他總是在搬家啊。

跟著大營一起挪動到瑤城的李棟陳吉等便常駐軍營當中,不過陳吉和一部分魚影兵被編入了巡邏隊,時不時還能到這宅邸裏來串個門,林青絡則是趁著不打仗,帶了藥童漫山遍野的到處采藥,時常忙的不見人影。

沈融東摸摸西摸摸,又在裏頭找到了書房,兵器庫等等場地,想來應該是這二十多個人提前布置好的。

路上走了兩天,又在瑤城大營折騰了小半天,到新家沒多久天就黑了。

沈融單手抱著蠶絲被正打算找窩在哪,就被蕭元堯叼進了一個大房子。

進去一看,比他曾經住的黃陽縣衙臥房還要大,且一應擺件全都嶄新,此時正在燭火的照耀下發著微光。

沈融:“哇老大,這個窩造的好漂亮!”

尤其是映入眼簾的那張床,錦緞絲被褥,鳥獸圖軟枕,就連綁兩邊床紗的都是兩個塞著香丸的鏤空銅球。

沈融驚了。

“這、這是你叫人弄的?”

蕭元堯嗯了聲:“條件簡陋,便只能如此。”

沈融震道:“這還叫簡陋,那你以前都過得什麽好日子?不對,你以前也沒過過好日子啊,怎麽這麽懂一些布置!”

蕭元堯只問:“喜歡嗎?”

沈融直接把自己的蠶絲被扔上去,躺上面美美的滾了兩圈,眼神亮晶晶道:“喜歡喜歡!不過老大你住哪?”

蕭元堯指指外間:“塌上。”

啥?都有這麽大房子了怎麽還睡塌?蕭元堯這麽大只睡塌上也伸展不開啊!

沈融皺眉:“你一天天那麽忙,休息不好可怎麽行,你別睡塌了,找個床睡去吧。”

蕭元堯卻道:“我睡慣了,到哪裏都睡得著。”

沈融從床上跳下來:“那不正好?你去瞅瞅還有沒有別的房子,今晚上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有的忙呢。”

見蕭元堯不動,眉眼都黯淡下去,沈融反應過來拍了把腦袋:“差點忘了之前說的不分房。”

這咋辦,這張床不算大,雖說也能睡兩個男人,但肯定會有些擠,可真叫蕭元堯睡塌上,那不得睡得腰疼腿麻,要是以後他一直這樣睡姿不健康,萬一叫骨頭長歪了怎麽辦?

要放以前,沈融肯定會極力邀請蕭元堯睡床,但自從石門峽回來,他覺得他這心思就有些古怪了起來,現在換衣服都想著法避開蕭元堯,總之整個人都有點放不太開……有時候睡前看見他還在房裏還怪不好意思。

想到這裏沈融深吸一口氣:“行了你也別犟了,你睡床,我去睡塌,上次在黃陽縣衙我就想睡塌,你非搶著睡,今晚怎麽著都輪到我了吧。”

說著他便去抱自己的被子,卻被上前幾步的蕭元堯一把按住了手背。

沈融側頭看去,蕭元堯過來的時候帶了一陣風,叫燭火微微閃爍,讓他的表情也變得閃爍起來。

“累了一路,你睡吧,我今夜還有些事情要忙。”

沈融:“?”

蕭元堯替他重新鋪好被子,又摸了摸他腦袋,說了句早點睡,然後便轉身走了。

沈融:“……?”

不是,現在居然這麽好說話了?

他不可置信的往出追了幾步,見蕭元堯果然拐去書房了。

沈融:“我嘞個卷王啊。”

系統:【宿主不挽留一下?】

沈融罕見的沒有說話,半晌才遠目道:“男嘉賓大了總是要獨立的,他太黏我了,你知道我都多少個晚上沒熬夜了嗎?”

系統:【……?】

沈融流出兩行寬面條淚:“半年多,整整半年多啊!自從穿越過來每天都被盯著睡覺,早上五六點就醒了,睡得稍微遲一點還要被批評,實在睡不著還很有可能觸發哄睡行動,我心裏苦哇統子。”

系統也沈默了,過了會道:【那要不,今晚小熬一下?】

沈融洗漱完回到睡床前,打開工具箱摸出了那個黃陽縣領的拼圖獎品。

“熬!小熬一會會!又沒有手機玩,就玩個拼圖盲盒吧!”

開盒前先默默念叨了兩句祈禱語,然後才鄭重其事的打開了這個獎品盒子。

裏頭的零部件都是一堆木頭片子,也沒有說明書,純靠人手動盲拼,沈融琢磨了好半天,才找著了裏頭兩個能卡在一起的零部件。

目前為止一切正常,他小松一口氣,又在拼圖盒裏面翻翻找找,結果這零部件太多太精細,拼了半天才勉強拼出了十分之一。

沈融:“……”

啊啊啊這什麽玩意兒好難拼!難道連裏頭的構造都要一比一還原嗎!沈融又堅持了一會,總是拼錯位置,又試錯了好幾下,最後把腦袋給盒子裏面一砸,整個人死過去不動了。

系統:【宿主?】

沈融:“Zzzz……”

系統:【……】

才過去半小時啊宿主你怎麽就睡了現在才晚上八點半啊啊啊!

生物鐘這個習慣很可怕,沈融第二天早上睜眼看見天色微微亮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熬夜失敗了。

他現在已經一改過去惡習,變成了一個八點睡五點起的古代好少年。

反正也睡不著了,沈融幹脆起來開門透氣。

門剛拉開就看見果樹兄弟走了過去。

沈融抱臂靠著門邊:“oi。”

果樹回頭:“沈公子!你起了?”

沈融點頭:“蕭元堯呢?”

趙果一頓:“這個時辰,將軍不應該練完刀回來在房子裏給公子疊被子嗎?”

趙樹補充:“再過一刻鐘早餐也該端上來了。”

沈融打了個哈欠:“昨晚我們倆不在一起。”

這下不止趙果震驚了,就連趙樹都沒話了。

兩兄弟小心道:“又吵架啦?”

沈融:“哪能啊,昨晚他非要睡塌,我就叫他找個房子睡床去,又不願意,原地犟了半天跟我說還有事兒要忙,就去書房了。”

趙果:“……”

將軍心裏苦哇。

趙樹:“書房?那不奇怪,我們將軍從小就愛看書,熬夜看書那也是常——唔唔。”

趙果捂住哥哥的嘴:“沈公子稍等,我這就去給您上早膳。”

沈融忍不住道:“對你哥好點啊,別整天欺負老實孩子。”

趙果的聲音遠遠飄來:“知道了沈公子——”

新家的第一頓飯還是簡單的粥菜,卻也比曾經州東大營的雞食好多了,沈融填了肚子,又自己回去疊了被子藏好拼圖,這才滿院子的去找蕭元堯。

溜達了一圈沒見人就找去了書房,見書房裏頭也有張塌,這個塌能大一點,不過上頭連個被子都沒有,只有一個加厚靠枕。

沈融過去摸了一把,塌是涼的。

要麽蕭元堯昨晚沒睡這裏,要麽就是醒得早已經走了。

沈融眼睛眨了眨,回到臥房翻箱倒櫃,給蕭元堯找了個被子送到書房。

雖說天氣漸熱,但最起碼晚上蓋個肚臍眼吧,什麽都不蓋肯定會著涼,照顧老大身體這塊他可是認真的。

蕭元堯晚上不回來睡,沈融一邊是終於可以熬夜的興奮,一邊又有點不太習慣,他覺得自己這個思想很危險,以前還能對著老大的裸背評頭論足,現在偶爾撞見蕭元堯換衣服都下意識背身。

真是越處越回去了……可能這就是男人的成長吧。

沈融惆悵的走出書房,就見蕭元堯正在不遠處和一個人說話,仔細一看,居然是一大早就趕來匯報工作的李棟。

李營官也是卷起來了,遠遠的,沈融聽見他道:“……是以還得早做打算才是。”

蕭元堯嗯了一聲,聽見身後動靜回頭,就見沈融抄手走過來道:“聊什麽呢?”

李棟便拱手:“沈公子。”

沈融:“做什麽打算?”

李棟也不瞞他,直接就回道:“吳胄死後,安王一直不放心糧草被人接管,於是便自己派了個宦官去管著,然宦官並不太懂這裏頭的彎繞,導致瑤城大營現在輜重後營管理混亂,早上因著吃飯都打起來了。”

沈融連忙:“咱們的人沒事吧?”

李棟微笑:“咱們來的時候有自己的火頭營和糧草,就沒和瑤城大營的摻和,倒是陳統領和魚影兵的人咬著饃饃端著碗去觀戰,悄摸看了一會回來說打的還不夠猛,叫其他兄弟不必去湊熱鬧了。”

沈融:“……”

真是什麽將帶什麽兵,陳吉這幫人現在也是滑的厲害。

卻見李棟眼神又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忽然問道:“沈公子昨夜與蕭將軍沒在一處睡?”

沈融:“?”

他震驚:“你咋知道?”

李棟掛著兩個黑眼圈微笑:“晨起來找將軍說事情,見將軍在練刀,想起以往這個時間你們二人應在一起用早膳,是以便猜了出來。”

沈融沒話說了。

哪是他不樂意和蕭元堯睡一個屋?是蕭元堯自己去書房的呀,走的時候頭都不回背影堅定的像要去打仗。

不知怎麽他居然有點惱羞成怒:“將軍現在事務繁忙,哪能和以前一樣天天跟我在一起,而且我也想自己睡,我都十八了整天被人盯著怪不自在的。”

李棟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快速轉身走了。

沈融吐氣,回頭,就見蕭元堯眼裏的高光又消失了。

此男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受到了什麽雷霆暴擊,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眼睛底下還有點青,看起來越發可憐。

沈融:“……”

沈融警惕:“打住,不許哭!”

蕭元堯垂首,抿唇,攥緊拳頭。

沈融仔細看他表情,然後慢慢後退:“不許哭啊!我會一直看著你的,一直……”

退出去十米轉身撒開膀子就跑,一邊跑一邊臉色飛速紅溫。

啊啊他不要再親開國皇帝了好緊張這是他能親的嗎啊啊啊!

蕭元堯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沈融的身影消失不見才緩緩放開了攥緊的掌心。

沈融這次猜錯了。

蕭元堯低頭不是要哭,而是掩飾神情。

此時沒人,他的眼神才黑幽幽擡起,看著有點癡然,又有些壓抑,整個人一會清明一會混沌,好一會才收斂了蔓延的情緒,面上重新變得無波動了起來。

又豈敢叫菩薩每次都下蓮臺?是他想要的太多,反倒逼他太緊,說好了不褻瀆,卻又忍不住靠他太近。

是他不好。

天坑之中那一親,已是沈融喜愛一個凡人的極限,他怎麽能繼續得寸進尺,反倒叫他不喜。

蕭元堯擡步回到書房,便見到塌上那一疊軟被,腳步行近,看到被上有一雙略小手印,便知這是沈融抱來的。

他伸手在上頭比劃了一下,完全蓋住那小了一圈的掌心,於是又下意識勾起唇角,靠近塌邊,將鼻端靠近那部分細嗅,確認過清淡香味,才緩緩將臉埋了進去。

*

五月立夏,暑氣漸來。

蕭元堯挪營來瑤城,婉拒了安王想為其準備的慶功宴,一頭紮進了軍營建設當中。

他一卷起來就連奚兆都在側目驚嘆,又因盧玉章近來換季抱病,是以到了瑤城一直沒能前去拜訪。

瑤城當中除了一直以來都是燙門的神子話題,近來又多了一位英俊冷酷的蕭將軍。

蕭元堯每日從軍營回來都會打馬過最熱鬧的街巷,久而久之,城中竟也有了為其作畫作詩的才子佳人。

英雄二字已是叫人傾慕。

如果是好看的英雄,那便是要叫人趨之若鶩了。

一時間邸上收了不少拜帖,卻也沒見蕭元堯放誰進來過。

無他。

只因沈融在。

沈融捏著盧玉章的羽毛卻一直找不著機會去看望他,只好沒事就在府中拼手裏的拼圖,期望能拼一個對蕭元堯有用的東西出來。

二人自來了瑤城,便莫名開始分房睡,此事居然都傳回了桃縣,蕭雲山來了好幾封信探問二人關系,都被蕭元堯攔截,寫一句萬事安好又送了回去。

陳吉每次到宅邸巡邏的時候都偷摸打探消息,問沈公子與蕭將軍什麽時候和好,他們要是再不好軍營裏的兄弟們都要受不住了。

蕭將軍連著新參軍的和後加入的一齊訓,每日光是路程都得跑二十裏,死人了要。

而且蕭將軍貌似一直在找什麽人,每到一個新地方都會給他們一副大致畫像讓他們留意,只是也一直都沒找著。

陳吉會易容,自然也對骨相有所研究,他看著那畫像總覺得畫裏的人和蕭元堯有些像,但多的也不敢問。

又過了幾日,就連奚兆都受不了蕭元堯這個高強度精力怪,又有意緩和他與瑤城諸小將的關系,於是便攢了一個局,在自己府上設了宴席,邀請蕭元堯赴宴。

奚兆親自邀請,蕭元堯不能推辭。

於是出了軍營便往將軍府而去。

奚兆極欣賞蕭元堯,見他前來特意拆了二十年的老酒,又命人拿了海碗,莽足了勁兒要在今夜拼酒。

蕭元堯卻不知他這陣仗,連飯都沒吃空著肚子就跑去酒局了。

又在路上碰到了秦鈺等人,兩撥人誰也不理誰,進了將軍府叫奚兆看了直笑罵。

“平日裏都還是好小子,怎麽碰了面跟鬥雞一樣,今晚都別犟著,蕭將軍第一次來我府中,你們可都要給我一個面子,可聽到?”

秦鈺不情不願擡手:“自是謹遵將軍囑咐,只是不知蕭將軍酒量如何,撐不撐得住這海碗猛灌。”

一群年輕將領分坐兩列,奚兆坐在上首,蕭元堯對面就是秦鈺,此時便二話不說端起一碗酒灌下去,喝完連臉都不紅一下。

奚兆撫掌:“好!好酒量!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喝!”

蕭元堯放下酒碗道:“久不喝酒,若醉後失態,還請奚將軍見諒。”

跟在蕭元堯後頭的趙果小聲道:“沒吃飯就吃酒,是容易喝醉的啊。”

趙樹:“大公子平日不怎麽喝,今夜這麽喝不會出什麽事吧……”

兄弟倆有些憂心,但這場合也不好勸,趙果唉聲嘆氣:“都是分房惹的禍,這八成是借酒澆愁呢。”

趙樹也難得跟上了腦回路:“是啊。”

一群男人喝起酒來沒完沒了了,再加上奚兆一連拆了三大壇子好酒,酒香味直接飄滿了整座院子,聞著的人都要醉了,更別說喝的人。

蕭元堯一聲不吭,誰來敬酒都喝,尤其是與奚兆對飲了許多,憑借海量楞是把秦鈺帶來的人喝倒了一半。

奚兆眼睛愈發明亮:“好好好!果真好酒量,來人,再上!”

中途趙果見情況實在不好,便偷溜了出去,找了個一起來的兄弟讓他回去請沈公子過來接人。

這樣好歹等散場的時候還有馬車可以坐著回去。

果然不多一會,一輛馬車就停在了奚兆府外,沈融一聽蕭元堯被人連著灌心裏急了一路,此時到了也不便唐突進去掃興,只好著急的在車裏堆窩,好叫蕭元堯一會出來能靠的舒服一點。

就這麽生生等了一個多時辰,將軍府裏才陸陸續續的出來人。

沈融近視看不清楚人臉,只見貌似是他的私神狂粉先出來了,然後一腦袋栽到了府前的石獅子上,還抱著石獅子喊神子。

沈融:“……”

他收回眼睛,又焦急的看,出來了好幾批搖搖晃晃的男人,到了最後,他才看見了蕭元堯。

只見蕭元堯與跟出來的奚兆擡手行禮:“酒,不錯。”

奚兆臉都喝紅了:“二十年的,陳壇!”

蕭元堯抱拳:“好酒!我先回去了,家中還有,小童要看顧。”

奚兆:“是沈融吧,去吧去吧,你也別熏著人家,這酒後勁兒重,你今晚上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蕭元堯便往出走,面上看起來和平日無異,只有耳朵脖子是紅的。

趙果連忙道:“將軍,沈公子來接您了。”

蕭元堯停住:“誰?”

趙果著急:“沈公子,沈公子啊!”

蕭元堯緩緩:“他在哪。”

沈融看見蕭元堯早就叫人把馬車趕了過去,此時從車窗裏伸手劈了他腦袋一下:“本童子在這呢,還不趕緊上來!”

蕭元堯揉著腦袋擡頭,定定的看了一會沈融,眼眸中蒙了一層酒光,瞧著時而清醒時而迷蒙。

又過了一會才擡起胳膊,想要從窗戶裏直接翻進去,但他太大只,翻了一半被卡住,只好又跳下來,老老實實的走了車門。

沈融:“……”

喵的蕭元堯這是真喝大了。

蕭元堯極少坐馬車,印象中這還是第一次,只見他矮身進來,蹲在車門邊,沈融抓了抓背後的窩又心疼又好笑道:“過來,靠這兒舒服。”

蕭元堯卻不過去,犟病起來拉都拉不動。

馬車已經開始走了,沈融壓低聲音:“我數到三——”

還沒到二蕭元堯就動了,卻不是靠在窩裏,而是湊到了沈融面前。

他面色沈定,只有耳朵脖子整個紅透,從懷裏掏了半天東西,卻只掏出來一截散發著濃郁酒香的蒙壇子的紅布。

蕭元堯頓住,扯著紅布看了兩眼,忽而擡手,將布展開輕輕放在了沈融的發頂,將他清澈幹凈的五官全都遮住。

沈融視線一下子黑了:“餵你——”

“神子。”蕭元堯道。

沈融楞住。

蕭元堯:“對不住。”

沈融疑惑:“蕭——”

話未說完,便感覺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直直把他壓進了窩裏。

而後脖頸及下顎被一雙大手撫上,叫沈融一下子定在了蕭元堯的掌中。

他剛要開口,下巴就被蕭元堯拇指關節擡起,隨即一個濃重影子落下,沈融微微張開的唇瓣被一截紅布強勢抵入。

潮濕,燙紅,攪弄。

是唇非唇,是布非布。

沈融大腦一片空白,有什麽挑戰他常識與認知的事情正在發生,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重組。

他想要後退,卻又被蕭元堯拉住。

兩人更緊的貼在一起,叫沈融避無可避,退無可退,連掙紮聲音都被盡數吞沒,就這樣明白地,清晰地,無法自欺欺人地察覺到蕭元堯在做什麽。

他在發了狠的褻瀆他。

以信仰者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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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這麽晚是寫了一個大活兒(安詳躺下.jpg)好久沒寫這麽細的感情戲腦子都要燒幹了[求求你了]

融咪:辛辛苦苦做窩窩[三花貓頭]

狗狗堯:好可愛,親了[褲子][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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