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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我們以後不會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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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三步之內必有解藥 “我們以後不會叫百……

沈融這一覺睡得又深又沈, 夢裏總覺得有人在自己耳邊沈沈呼吸,卻鬼壓床一樣醒不來。

潛意識他知道蕭元堯肯定在身邊,但身在安王府還是有些心裏不踏實。

最後居然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 室內光線昏昏,精碳爐子就在大床不遠處。

床的斜側有兩張太師椅與一張棋桌,一個人影就端坐在那,因是背光,所以看不清睡著還是醒著。

沈融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眼,才確認這人是蕭元堯。

怎麽感覺老大變得鬼鬼的……錯覺吧, 他家老大人這麽好。

蕭元堯應是醒著的, 因為他剛一動作, 蕭元堯就看了過來。

沈融炸著毛坐起身:“早啊老大~”

蕭元堯起身,走過來, 臉上表情是沈融熟悉的可靠:“不早了,休息的如何?”

沈融嘆氣:“舒服是舒服, 就是不如在家裏睡得踏實, 總感覺被什麽人壓著聞一樣……”

蕭元堯就笑了一聲:“我一直在這裏,不會有人接近你的。”

沈融:“哦哦……”他轉而問:“現在什麽時候了?”

蕭元堯:“申時末,馬上天就又要黑了。”

沈融一驚:“什麽?!我居然睡了一天一夜嗎!”

蕭元堯點頭:“餓不餓?”

他一說, 沈融才覺得腹中空空,但也沒立刻吃, 下了床光著腳就直奔窗邊, 小心推開一點縫隙往外看, 一片雪花就停在了他眼睫上。

沈融心內臥槽一聲。

雪怎麽還在下?

而且比昨天游神下的還要大!

棲月閣外頭已經是白茫茫一片,也瞧不見什麽造景和湖泊了。

沈融呆滯:“不會吧……這是南方能下的雪量嗎?”

“當然不是。”身後有人給他披上衣服道:“這是北方的雪。”

沈融回頭,蕭元堯安靜看他,“我見過北方的雪, 是以昨天開始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場雪輕易不會停下來。”

沈融這才反應過來:“所以你才說等三天時間……”

蕭元堯:“外面已經很冷了,甚至用不了三天,玉帶河就必會結冰,不到五日,順江就會起冰碴,這場雪從年節開始下,輕易不會停了。”

沈融與蕭元堯對視,兩人眼中都是深深情緒。

蕭元堯緩緩道:“若行大事,必要與天搏命,只是你在我身邊,能叫我膽子更大一點,畢竟,天命在我,對不對?”

沈融心中砰的一跳:“對……老大你最近怎麽了?真的沒事嗎?”

“沒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蕭元堯面色沒有絲毫異常,關上窗戶帶著沈融回到爐火前,“木盆裏有水,去洗一洗,再過來吃點東西。”

沈融哦了聲,乖乖洗完又乖乖過來坐在桌前。

桌上都是一些敬神的糕點,做的分外精美小巧,看著應該是拿來不久,有些上頭還冒著剛蒸出來的熱氣。

沈融一口氣吞了五六個下去,才覺得肚子舒服了起來。

也不知道蕭元堯使了什麽法子,總之這個閣樓沒有人敢過來打擾,倒是趙果陳吉來了幾次,沈融隱約聽見他們在談論什麽巡邏布防之類的事情。

又說趙樹帶了雙生刀和龍淵融雪在城裏找了個客棧住。

沈融在一旁恍恍惚惚聽著,總覺得蕭元堯已經在他睡覺期間做了好多事情——不是,這男的不休息的嗎?

正呆呆咀嚼,蕭元堯就拿了個帕子擦了擦他臉側。

沈融下意識躲了一下:“怎麽了老大?”

蕭元堯手一頓:“沒事,看你臉上油彩沒洗幹凈。”

他將手帕疊好放在沈融手邊:“一會你對著鏡子擦一擦,免得留在臉上難受。”

沈融皺眉:“那多麻煩,我還以為你要捏我臉呢嚇得躲了一下。”說著他就舉著鼓鼓的腮幫子湊過去,“咱倆誰和誰啊,老大幫我擦擦唄,我吃東西著呢。”

蕭元堯原本眸光晦暗,因著沈融主動靠近又亮起了一點,於是重新拿起帕子,一手捏著沈融的下巴,一手細細的給他擦著臉。

沈融鼻子動了動:“咦?啥味兒?”他又湊近蕭元堯聞聞,“怎麽感覺有點血腥氣……”

蕭元堯收回手臂:“可能是糕點味道混了?”

他一離開,沈融就聞不到了,只是心裏不免還有些疑慮,總覺得蕭元堯奇奇怪怪的。

沈融擔心道:“老大你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說,咱們事業得幹,身體也要好,身體垮了就啥也沒了,知不知道?”

沈融絮絮叨叨,蕭元堯認真聽著:“知道。”

沈融點頭:“那你現在去床上睡一會去,我給你守著。”

蕭元堯卻沒有動作。

沈融便走過去,扯著蕭元堯的袖口直接把他往床上拽,他力氣其實沒多少,蕭元堯這麽大一只,個子也高,原本是絲毫也拉不動,此時卻輕輕松松,沒幾下就把人拉到了床前。

沈融把蕭元堯按坐在床邊:“睡吧,這被窩我剛睡過,還暖和著,現在情況特殊,咱倆就誰也別嫌棄誰了。”

蕭元堯擡頭看他。

沈融手刀威脅:“睡不睡?還是說你敢嫌棄我!”

蕭元堯:“我睡,我睡。”他眼眸裏暗波湧動,“我聽你的就是。”

這還差不多。沈融語重心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別熬了,熬的我都有點害怕了。”

蕭元堯脫了鞋子,又脫了外衣,這才掀開被子,安靜躺了進去。

溫暖與香氣頓時包裹住了冷硬身體,蕭元堯垂下眸子,一動也不動的看著沈融,看不夠似的。

沈融無情伸手給他合上:“好了老大,放心吧,外頭情況有我盯著呢。”

蕭元堯由著他擺弄,鼻端滿是沈融手腕的幹凈香氣。

那氣息如催人神魂的迷藥,只是聞了幾個呼吸,便使人渾身羽毛一樣輕了。

蕭元堯原本以為自己睡不著,沒想到只是一會,神識就混沌了起來。

沈融細細聽著他的呼吸,確認這人真睡著了才松開掌心。

他揉揉酸痛手腕:“唉,叫蕭元堯乖乖睡覺可真難啊。”

系統:【……】

沈融:“好在老大聽話,真是省了小弟不少麻煩呢~”

系統:【宿主】

沈融嚇了一跳:“你啥時候來的?”

系統:【前不久】從男嘉賓想偷親你忍得快要爆炸又把自己咬的鮮血淋漓的時候。它不得不開口提示:【宿主多多留意一下男嘉賓的心理狀況,適當情況下請予以開導】

沈融點頭認可:“你也覺得蕭元堯最近壓力有點大是吧,唉,我覺得他應該是想搞事情了,但這個事情它不好搞,皇帝哪有那麽好當的,蕭元堯這是上目標後有心理負擔了呀!”

系統:【…………】

木頭貓貓!木頭貓貓!

沈融還在輸出:“但沒關系,我一定會一直陪在他身邊的,直到他功成名就,奪得大位。”

系統顫顫巍巍:【宿主還記得我們的目標嗎?】

沈融還真楞了一下。

半天才想起來:“差點忘了你是個談戀愛系統。”

他道:“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自己心裏有數,蕭元堯現在都忙的沒時間睡覺了,哪有那個鬼時間談戀愛。”

系統走了。

懷著無比沈重的心情。

但俗話說得好,三步之內必有解藥,男嘉賓本來都快要碎掉了,宿主起來三句話就哄好了,居然還叫他睡自己的被窩……真是甜蜜的懲罰啊。

沈融不能出門,唯恐啞巴神馬甲掉落,但又圈不住,就搬了個椅子到窗邊賞雪。

他把窗紙戳了兩個洞洞,兩只圓溜溜的眼睛就從洞洞裏往外看,這樣雪吹不進來,外面也輕易不能發現這裏有人。

蕭元堯睡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直到閣樓外點起了燈籠,安王遠遠的率人過來沈融才離開窗戶。

蕭元堯正好醒了,來不及解釋,沈融帶著渾身的糕點香氣直接跳上了床。

被子剛掀開一點,他就貓一樣鉆了進去,然後從蕭元堯的腰上蛄蛹過去,藏到他背後猛敲蕭元堯的背。

“色鬼來了色鬼來了!快起來營業,給我把簾子拉上,就說我在裏頭念清心經呢!”

蕭元堯:“……”

蕭元堯眼睛閉了閉,把沈融的爪子從腰上拿下來,然後下床,用被子把床上的人捂嚴實:“別出聲,交給我就好。”

沈融拉上嘴巴拉鏈,拍拍胸口指他,包信任的。

蕭元堯原地深深吐息幾下,再睜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淩厲。

他拿起桌上面具戴好,走到門邊就聽見了外頭聲音。

果不其然是安王。

夜宴過去一天,大雪依然不見停息,安王有些坐不住,又有些想念這位美麗的神子,就冒雪前來,想要近距離再欣賞欣賞。

不想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住,那侍神使者開了半邊門,嗓音平直的問了一聲好。

“王爺雪夜前來可有事情?”蕭元堯道。

安王訕訕:“倒也沒有多大事,就是這雪下的不停心裏發慌,若真的下七天七夜,豈不是要叫本王治下死傷無數?”

蕭元堯:“只需觀察三天,過兩日雪再不停自可開糧倉提前賑災。”

安王:“使者說的是……神子呢?還在休息嗎?本王能否進去看看?”

蕭元堯面不改色:“神子正在為王爺祈福誦經,恐怕不便打擾。”

一遇到正經事,安王的色心就能壓下三分,只是實在心癢,不由得和蕭元堯商議道:“本王實是敬愛神子,有意將這棲月閣改成廟宇,願於府中日日敬香夜談,還請使者轉達神子,哦對了,如果神子願意留下,本王定當竭全部力量而養之,定不會和那些凡夫俗子放在一起……使者?使者?”

面具之後,蕭元堯靜靜的看著安王,須臾,他開口道:“王爺一片誠心,令本使者十分動容,只是神子喜愛自然不喜拘束,王爺前途重要,萬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而壞了運勢。”

安王狹長眼眸閃過遺憾:“這樣……那若本王將這瑤城建造成仙池呢?不知神子可願停留?”

蕭元堯只是靜靜看著他,並不說話,不知怎的,安王竟感覺有絲絲縷縷的寒氣往骨頭縫裏鉆,這感覺十分邪門,明明他衣服穿的厚厚實實。

一時間只以為自己褻瀆了神子而被上天警告,只好悻悻然道:“是本王唐突,那就請神子暫居這棲月閣,後頭的事後頭再議,再議——”

蕭元堯:“王爺慢走。”

安王下了玉石階梯,回頭看了一眼,蕭元堯還站在,安王常常居高臨下看人,倒是第一次被人居高臨下的看。

那面具後的神情無悲無喜,任風雪飄搖自不動如山。

不知怎的,安王心中寒意更勝,比上次遭遇刺殺還緊張,竟不能再待一時片刻,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了。

蕭元堯關了門走回床邊,沈融拉著紗簾冒出一顆腦袋:“咋樣老大,糊弄走了沒有?”

蕭元堯:“走了。”

沈融好奇:“他幹啥來了?”

“無事,就是見雪大心裏不安定,來問問雪何時停。”

沈融立刻湊近:“那你咋說的?”

蕭元堯便用五指為梳,輕輕的捋了捋少年軟發,“我說:‘雪不會停了’。”

這場席卷了大祁王朝半壁江山的雪,將不會停了,直到將寸寸山河蠶食完畢,將這世間所有汙垢之人化為血泥,再沖刷幹凈,只留一片潔白,才會停下。

蕭元堯把沈融塞進被中,拍拍他的脊背道:“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還未停歇,安王派去觀察玉帶河的宦官一個時辰來報一次,語氣從最開始平穩得體到後面的驚慌失措。

玉帶河結冰了!

從東至西,河流兩岸,全起了一層厚厚的冰晶,城中已有人凍死,又因采炭量不足,就連一些世家大族的宅邸裏都開始挨凍了。

河流一旦開始起冰,凍結速度就會極快,安王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親去玉帶河觀察,這才慌慌張張的跑回王府,徑直就來找了蕭元堯。

“使者!玉帶結冰了!”安王現在也沒多少覬覦神子的心思,一心只有萬一災起、萬一順江也冰結千裏,那他要如何與京城交代?他與那太子之位又要拉開多遠的距離?

且順江大多在他的封地當中,他那哥哥定然會看熱鬧笑話他!說不定還會趁機起兵,來蠶食消耗他的勢力!

兄厲弟弱仿佛一道咒語,緊緊的將安王箍了起來,而說出這句話的蕭元堯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神子和侍神使者知道要如何度過他的本命之災——

沈融已經重新妝點完畢,又開始撿起他啞巴神子的人設。

他端坐棲月閣中,蕭元堯就戴著面具站在他左側。

安王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風雪中團團轉,身邊還跟著不少的幕僚和謀士。

三日之前,這群人還吵得厲害,三日之後,人群當中安安靜靜無人說話了。

只是數九寒天,有幾個人卻汗流浹背,肉眼可見的緊張和哆嗦。

沈融看不見,蕭元堯倒是看了個清楚,那曾經去州東大營耀武揚威的吳胄就在其中,此時正不住的擦著額頭上的汗。

安王於棲月閣外拜見沈融:“神子!當真如您所言,玉帶河已經開始結冰,照這個結冰速度,順江亦危矣!”

安王倒是不擔心這場雪災之下會有多少百姓餓死,他擔心的是這整件事情引起的連鎖反應,不僅是京城那邊,更有梁王那邊。

順江流通那就是一道天塹,若順江凍結,梁王的騎兵連船都不用坐了,能夠數兵齊發從各個峽口直殺他的封地,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似是看夠了安王焦急模樣,蕭元堯好半晌才道:“應劫之法已經給出,王爺需盡快打開瑤城糧倉,再由專門的人馬將糧食送往治下各縣,百姓能活下來多少,王爺的劫數就能解開多少,此次為與天爭時,還請王爺速速決斷。”

安王停下腳步,須臾轉身高聲道:“糧草司何在?”

眾謀士臣子皆往後看去,人群如腐爛草葉一樣層層展開,露出最後藏得最深的惡蟲。

吳胄冷汗涔涔,抖著雙腿上前:“下、下官在。”

安王:“瑤城大倉一直都由糧草司的人員管轄,現如今本王急用糧解災,還不帶人速速開倉放糧!”

吳胄:“王、王爺……”

安王瞇起狹長眼睛:“怎麽,你還有別的話要說?”

吳胄兩腿一軟當即跪在雪中:“王爺明鑒,瑤城大營三萬兵馬,日日消耗都是一個天文數字,這幾年年歲不好,糧倉只出不進,已經、已經沒有多少糧草可以分給百姓了啊!”

沈融立刻挺直了身體,肩膀卻被蕭元堯壓住。

“有我在。”

於是他又稍稍坐回去,心道難不成這吳胄膽子大成這樣,竟敢掏空半個糧倉不成?若當真大倉無糧,那他們在這折騰什麽!

沈融氣極。

他氣極,安王也氣極,他私心壓根就不想管底下人死活,但如果這些人的人命和他的運道拴上關系,安王急的比誰都快。

他面容微微扭曲:“你的意思是說大倉無糧?”

吳胄汗水淌了滿額,“有、有糧,只是不多,不夠,遠不夠分啊!”

奚兆忽的開口:“不對,你說是我軍營耗糧,可軍營每日吃的糧食都有定數,且不說這幾年還有零星收上來的糧稅,三年前我就去過一次糧倉,裏頭滿滿當當,少說夠瑤城再用五年。”

一直沈默的盧玉章接話:“奚將軍說的不錯,順江流域乃魚米之鄉,就算這幾年遭災,但前些年的糧食攢下來,也不會說遠不夠分。”

盧玉章又給安王算了個明賬:“王爺別忘了,曾經的州東大營怎麽說也有幾千人,這幾千人的口糧已然是壓到不能再壓,我曾去過一次此營,兵卒們餓極了都會去附近山上挖野菜吃,若說耗糧,與州東大營也絕沒有幹系。”

吳胄剛想說州東大營也吃糧,沒想到直接被盧玉章把話堵死。

盧玉章的話安王還是信的,況且在這事兒上,他也沒必要撒謊。

安王冷冷的看著吳胄:“那就奇了怪了,奚將軍和盧先生都說有糧,你卻說無糧,糧倉由你及你以下一應糧官看管,難道糧食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糧草司的官員哆嗦著跪了一地,雪寒刺骨浸入膝蓋也不敢起來。

棲月閣前安靜半晌,安王道:“今日有神子見證,本王親去糧倉看看有無糧食,人命關天,若今日無糧下放,本王就把你們都剁碎了餵狗,來人,備車!”

吳胄身子一軟,奚兆從他旁經過冷哼一聲:“吳營官身兼要職,不僅是瑤城大營的營官,更是王爺欽點的糧草司上官,如今正要用糧,你卻一味的往本將軍身上推脫,難不成本將軍還能一口吃下半個糧庫?”

盧玉章連看都沒有看吳胄一眼,青衣拂過雪地徑直走了。

吳胄著急忙慌的起身跟上。

蕭元堯也帶著沈融跟隨了上去。

天寒雪凍,一輛輛馬車往瑤城糧倉而去,守糧倉的士兵還喝著熱酒,在一旁的火坑裏烤著鴨子。

“要不是你認識吳大人,咱哥幾個哪還有這麽好的差事?”

“哈哈那是,你瞧瞧今年這天兒,若沒有糧食恐怕都要在家裏餓死了……嘖嘖。”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瞧人家吳營官‘經營’了這 好幾年,上頭不也什麽都不知道?”有人眼饞道,“聽說瑤城裏價值千金的大宅院都買了好幾個了,還有城外的那些地,全都是人家吳大人的。”

“羨慕啊……躺在這上頭一輩子都不用發愁了吧?”

“那可不是?手裏隨便漏點都夠你我吃喝了……什麽聲音?”

守著糧倉的人遠遠一看,只瞧見一個華蓋馬車轆轆駛來,其後跟著十來個不同門頭的馬車,細看過去,竟是大半個瑤城的上官都來了。

幾人猛地站起,連忙滅火堆藏酒盅,等那最頭的馬車停下,這才抖著嗓子道:“恭迎王爺!”

淡黃四爪龍紋,瞎子都知道來的是誰。

安王一刻不停的下了馬車,他非得來親眼看看自己的糧倉如今到底有沒有糧食。

他陰沈沈走上前:“立即給本王開倉。”

守倉的士兵哆哆嗦嗦:“王、王爺,這倉內灰大,恐沖了您的貴體——”

安王猛地踹開一人:“本王說,打開!”

這才有人拿了鑰匙忙上前開倉,瑤城大倉建的極大,且並非只有一個,而是高墻之內矗立了三大座圓筒狀的倉庫,上蓋蓑草與蘆葦,下圍泥磚與竹篦,倉與倉之間間隔不遠統一看管,保證一顆糧食都從這裏跑不出去。

當然,那是在沒人監守自盜的情況下。

沈融坐著安王專門給他準備的豪華版青色馬車,和蕭元堯姍姍來遲站在最後。

前頭不遠,盧玉章忽然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沈融差點都忍不住想打招呼,但最終還是繃住了人設。

此地此時實在不好相認,盧玉章現在一心為安王做事,若是知道他們偽裝而來,估計會破壞二人情分。

還是得再等等啊……

沈融正裝著高冷,前頭大倉的門已經被打開了。

眾人行進,安王指著第一個倉:“打開。”

吳胄親自上前,手滑的都摸不住鎖扣,好不容易打開就被安王推到了一邊,奚兆和盧玉章等人跟在安王身後進去一同查看。

糧袋子滿滿摞著,每一個都看起來鼓鼓囊囊,不像是沒有糧食的樣子啊。

安王面色稍緩:“這不還有這些糧食嗎?這才是第一個倉,後頭兩個倉合起來怎麽說也夠災民吃了,等熬過今冬,開春重新播種,糧稅收上來不就又有東西了?”

他轉身看著吳胄:“你這麽緊張,本王還以為你在其位不謀其事,真把本王的糧給私吞了。”

吳胄僵硬笑著,被吳胄收買的看守倉庫的人也緊張笑著。

“王、王爺,這裏頭灰大,您先出來,下官這就帶人整理糧草,保證今日便發出瑤城去往各縣。”吳胄道。

安王哼了聲,“這還差不多,若是敢誤了本王的事,你們都給我吃不了兜著走!”

吳胄:“是、是!”

安王也嫌棄這裏頭灰大,廣袖扇了幾下就要快步走出,沈融倒寧願這裏頭真的有糧食,那樣遭災的百姓也就能收到救濟糧了。

他剛松了一口氣準備回車上窩著,就聽蕭元堯低聲和他道:“不對。”

沈融下意識:“什麽?”

蕭元堯:“我曾在桃縣碼頭幫過工,這糧袋不像是裝著糧食,倒像是裝著……”

他在沈融耳邊低低道:“沙子。”

沈融猛地一楞。

什、什麽?

只見蕭元堯說完便上前攔住安王:“王爺且慢。”

安王緊張:“怎麽了?可是還有哪裏不妥?”

蕭元堯:“神子言:‘此災並未解’。”

安王立時便道:“可是本王馬上就會派糧下去了,如何還解不了?”

蕭元堯一味的給沈融加光環:“神子言:‘此糧非糧’,還請王爺細細檢查為好。”

此糧非糧?!

難不成神子還有透視眼不成?這分明就是整整齊齊的糧袋!怎麽可能不是糧食呢?

安王心內升起不好預感,奚兆跟隨在他身邊道:“王爺稍後,待末將前去查看!”

奚兆當場就抽出了腰間佩刀,在吳胄一臉絕望的神情中,持刀刺入糧袋,又猛的抽.出。

三兩息後,嘩啦啦的細沙從裏頭流了出來。

安王愕然。

眾幕僚與隨從官員亦愕然。

盧玉章臉色變得很難看,又很蒼白,映竹扶著他,眼神擔心不已。

奚兆深吸一口氣,一連刺了十幾袋糧食,袋袋糧食都為河沙!這只是外圍,他懷著一絲希望跳上糧堆往裏頭走,刺入,拔.出,全是河沙!

這裏面全是河沙!竟沒有一顆糧食!

安王身形搖晃幾下,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緩緩轉頭,抖著手指向吳胄等人:“你……你們……你們竟敢……”

吳胄撲通一聲跪下:“王爺!王爺饒命!下官、下官也不知……”

安王大怒:“你不知?你不知嗎?!這糧倉乃是你所看管,除了你,還有誰有本事換走本王的糧!!”

他怒氣滔天,又指派奚兆和盧玉章去查看另外兩個倉,看似滿滿當當的糧食無一例外都是河沙濫竽充數!

更甚至還有些裝著石子兒,腐米,粗粗統計下來,整個瑤城大倉的糧食能吃的不足一半!

沈融聽著動靜簡直瞠目結舌。

碩鼠碩鼠,今日一見,才知何為真正的碩鼠。

吳胄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已經是喪心病狂了。

安王氣的面色鐵青,尤其是在沈融面前,面子裏子都丟了一個幹凈,說什麽舉力供養,結果連糧倉都被蛀空一半,還有什麽臉去供養神子?!丟死人也!

安王越覺得丟人,就越是恨讓他如此丟臉的人。

他目光閃著殺意,惡狠狠的釘在吳胄身上。

“好啊……好,本王竟不知身邊養了一個蠹蟲出來,你掌管瑤城糧庫七八載,原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之一,你竟敢!你竟敢!”安王看起來快氣的厥過去了。

一旁宦官連忙扶住他的胳膊,盧玉章冷聲道:“王爺莫急,為今之計不是殺了吳胄就能了事,王爺當追查糧食到底去了何處,才能解此燃眉之急!”

天不等人,雪不見停。

每多下一天,就會死更多的人。

安王當即調派人手搜查吳胄名下所有房屋宅邸,並下令將他和一眾糧官全部關入地牢等候發落。

沈融遠遠聽著,昔日吳胄頤氣指使趾高氣昂的姿態還猶在面前,短短幾個月,他就已淪為了階下囚。

雖說咎由自取,可叫李棟半生心灰意冷覺得跨不過去的坎兒,是生是死也只不過是上頭一句話的事情。

錢、權、糧草、兵馬、還有民心。

若能得其三便已是當世梟雄,若能得所有便能夠叫所有人閉嘴。

若有朝一日眾人擁簇軍民信服,登得大位豈不是順理成章?

還用像安王一樣等什麽改立太子,黃袍加身自己就是帝一代!

沈融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但最終又回到了百姓身上。他無法叫這個世界一瞬間擁有高樓大廈公平公正,可他能傾盡全力給這個世界帶來一位真正為民所思的皇帝。

蕭元堯立在雪中,銅金色面具下眉目深遠,他身形如一把出鞘利劍,又像一塊孤獨的碑,沈融雖無法看見全貌,卻也能想象到蕭元堯此刻的身姿。

安王還在一旁狂怒追責,沈融順著方才蕭元堯離開的腳印,將鈴鐺彩鞋踩進那大大的腳印坑,一步一步去找蕭元堯的位置。

他似乎是路過了許多人,因為有人小心的給他讓開位置,又看見了盧玉章青色的衣袍,但沈融繼續前行,直到他看見了那雙熟悉的靴子和朱紅的衣裳。

他擡頭,直覺蕭元堯就在眼前。

下一秒,身邊的風雪就停下了。

蕭元堯將沈融完全擋在身後,不一會寬闊背部就落滿了雪絮。

沈融小聲:“老大。”

蕭元堯嗯了一聲。

沈融:“我們以後不會叫百姓挨餓的對吧?”

良久,蕭元堯又嗯了一聲。

沈融便高興:“老大加油,老大努力,我看好你哦老大!”

蕭元堯唇角微彎,哪怕再陰雲遮頂一聽這人說話就自動煙消雲散。

沈融又緊緊貼了貼蕭元堯,像只圓滾滾的小彩貍貼著忠誠沈默的守衛犬一樣。

他動作隱蔽,並無人察覺他在和蕭元堯說話,但卻都能看見他的動作,見神子一刻都離不得那個侍神使者一樣。

盧玉章總覺得這粘人一幕有些眼熟,尤其是這貼的撕都撕不下來的模樣……還有這個侍神使者,到底是誰,他一定在哪裏見過……

他腦子裏飛速識別曾經認識的人,正要突破某一層屏障的時候,安王就叫他和奚兆一起去提審吳胄,盧玉章只得先行告退,腦子裏又開始發愁這糧食去了哪裏。

事實證明,火燒不到眉毛永遠不知道著急。

安王親盯放糧一事,先將大倉裏有糧的袋子整合了一遍,留夠軍營及瑤城所需,剩下一概先發往各縣。

盧玉章和奚兆連夜提審吳胄,安王將吳家抄了個底朝天,最後在城郊外一大宅當中搜到了米糧二百餘袋,足足有萬斤之數,更不用說其他金銀細軟。

瑤城大震。

雖都知此人小心眼愛計較,但所有人都沒想到吳胄居然敢這麽貪。

若是沒有神子前來,只怕瑤城糧倉被他蛀空了都沒人知道。

一時間,神子的聲望達到了極盛,安王更是對其禮遇有加。

瑤城百姓皆知神子救世,若沒有神子進言安王放糧,這場大雪不知道要埋了多少枯骨。

將軍府內。

奚焦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作畫,畫稿廢了又重來,重來了又廢,怎麽都畫不出心中最滿意的模樣。

於是只能觀雪出神,恍惚間又想起了那日城門口驚鴻一瞥的少年。

腦子猛地似有神通劃過,奚焦瞬間拿起了筆,城中碳火不足,將軍府中亦是凍的不行,可奚焦卻毫無所察一樣,手指通紅也不停下。

就這麽點燈熬油畫了一整夜,才終於畫出了一副游神大典圖。

圖中所有高樓人影全然模糊,唯有漫天大雪和桃花片片清晰,其下青綠神轎更是筆筆細致,到了那神轎中人,更是恨不得以心血入畫色,每一筆每一毫都充斥著瘋狂的崇拜與憧憬。

朱衣神使執扇侍立在側,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轎夫低頭不語。整個畫面莊重又神秘,叫人忍不住去細看神轎中人的唇角,似笑非笑,無悲無喜,看得久了便頭眼生痛,整個人都要被吸進去了一樣。

……

永興三十一年,順江流域天降大雪七日。

順江凍結,魚蝦不出,朝廷聞得消息立即指派了欽差南下,原以為會見到無數凍骨,不想百姓雖受災慘重,卻每日依舊能有一口熱乎稀粥過活。

欽差越是查看越是心驚,每過一個縣城都能聽到百姓念叨什麽神子童子,細細打問,才知道是此人預見天災進言安王,叫安王提前放糧,才能度了此次天災之危。

行走到瑤城,又在城中最大的月滿樓上觀到了一副雪夜游神圖。

那副圖在最高處掛著,聽聞是這城中最有才的丹青手所作,其下每日都有專人看守,無數才子佳人前來欣賞,又留下滿樓詩詞而去。

本該如煉獄般的南地,僅因此一人而安度今冬!百姓雖受災嚴重,卻也遠不到要當今發罪己詔的程度!

安王被朝廷大為讚賞,一時間風頭居然蓋過了其他皇子,包括順江以南對他虎視眈眈的梁王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被朝廷看重,順江結冰這麽好的機會梁王都沒有輕易動作,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貓在領地休養生息了。

吳胄被砍頭那日,正是沈融等人準備離開瑤城之時。

砍頭這事兒他也不是沒見過,蕭元堯曾經就一口氣砍了四十幾個土匪的腦袋,沈融本想親自去看看這只碩鼠是怎麽死的,無奈蕭元堯說什麽都不同意。

二人與安王纏鬥許久,又動用了一些胡謅的命定之言,才從那棲月閣中脫身。

此時沈融一身便衣頭戴帷帽走在人群中,又開始和身邊的人吵嘴。

“這也不叫看那也不叫看,以後只看你一個人怎麽樣?”

蕭元堯不語,但會沿街給沈融買東西哄他高興。

“哎老大你有沒有去月滿樓看我那幅畫,奚焦把我畫的可帥了!”沈融又興沖沖道,“真沒想到本童子也有這麽出名的一天,以後還是不能輕易裝神,不然又得唬多少無辜群眾啊!”

蕭元堯這才開口:“你不用裝。”

沈融咬著糖葫蘆:“啊?”

蕭元堯一字一句:“你就是神。”

跟在後頭的果樹吉一臉認同。

沈融:“……”

沈融默默閉嘴,就這麽被敵軍和隊友都開除了人籍。

“哎,公子走慢點——”

遠遠的有人朝著這邊快步走來,沈融連忙閃身躲避,因吃著糖葫蘆而掀開了半面帷紗。他好奇看去,然後就與自己的專屬畫師對上了視線。

兩人都是一楞,然錯身只有一瞬,沈融立刻就繼續往前走了。

他已知曉奚焦是瑤城守將奚兆的獨子,奚兆乃安王手下,現在實在不宜過多接觸。

他走的瀟灑,徒留奚焦一人在路邊悵然若失。

“好像……又看見了。”

福貍滿頭大汗:“啊?您又看見什麽了?”

奚焦恍惚,竟覺得這城中的每一個人都長得像剛才擦身而過的那個少年,但一眨眼,又分明都是些路人。

他敲敲發脹頭腦:“聽聞神子今日離城,我想前去相送,不知來不來得及……快些走吧。”

福貍連忙:“嗯嗯!”

主仆倆人與沈融背道而馳漸行漸遠,沈融遠遠瞧著奚焦,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蕭元堯忽然:“不覺得遺憾?”

沈融又咬下一顆山楂,隨口就來道:“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沒有什麽可遺憾的,畢竟除了你,還沒人叫我主動去追過。”

蕭元堯沒聲了。

果樹吉偷偷去看,就見蕭守備想笑又不笑,俊美面容扭曲著,過了會,硬生生給自己憋紅了。

果吉:“……”

樹:“……?”

系統也是看的嘆為觀止,突然覺得也不必太為宿主的戀愛發愁,還是那句話,三步之內必有解藥……蕭元堯再怎麽被宿主刺激的黑化,只要宿主輕輕一賣,就什麽都好了。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離開瑤城,是否現在領取瑤城限定獎品?】

沈融:不領。

系統:【叮——瑤城限定獎品開始發……嗯?】

沈融:不領沒聽到?

系統發出了滿屏的疑問號。

以前每過一個地方都要領獎品是因為那個地方幾乎不會再回去,但瑤城不一樣。

這裏有他饞了好久的謀士盧玉章,有人品正直的守將奚兆,還有他的專屬社恐畫師。

沈融一定會回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聲勢浩大的回來。

到那時,他自然會領取瑤城獎品,並不急於這一時。

沈融瞇著眼睛笑。

系統:【宿主你別笑了我害怕】

沈融不領獎,它的彈窗就自動消失匿了回去。城外官道上雪已化泥,沈融上了馬車,在車窗邊細細瞧了兩眼蕭元堯道:“老大,你怎麽又紅了?”

蕭元堯:“……”

沈融發出嘲笑的聲音:“難道我說的不對?這輩子除了你,我就沒再追過別的——唔!”

蕭元堯忽的從馬上側身過來,一掌捂住了沈融的嘴巴。

他的掌心寬大,幾乎蓋住了沈融下半張臉,又因為用了力度,叫那雪白臉肉微微溢出指縫。

那觸感極柔極軟,叫人欲罷不能。

沈融無辜眨眼:“勞嘟?”

蕭元堯咬牙:“不許戲弄上官。”

沈融恃寵而驕,還撅著嘴巴朝蕭元堯掌心吹了一口氣。

原以為會把蕭元堯吹走,沒想到卻把蕭元堯吸的更近。

近到沈融都覺得有些危險了,他老實往回縮,蕭元堯卻步步緊逼,直至半個身子都進了車窗,男人喉嚨滾動,臉頰都繃出了細微的咬合力度。

沈融瞳孔微微縮緊,頸後的汗毛無意識炸起。

就在他以為蕭元堯會咬他脖子一口的時候,這男的卻猛地撤開了手,又給他拉好窗簾,像捂寶貝一樣的捂好了。

蕭元堯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從外頭透入:“啟程,回桃縣。”

一眾親隨忙高聲應和:“是!守備!”

趙果和陳吉暗暗對視一眼。

啥情況這是?——經驗不足趙果。

憋著了吧……唉男人不能經常憋啊容易憋壞。——已婚已育陳吉。

啥啥啥?守備和沈公子搶吃的吵架啦?趙樹剛湊上前,就見弟弟和魚哥立刻分開了,他委屈撓頭,氣沖沖到車子旁找沈公子告狀。

不一會就又被沈融用零嘴哄好了。

趙果:“……”

陳吉:“令兄這怎麽不算是一種聰慧呢?”

趙果滄桑:“也是。”

抱誰的大腿都不如抱沈公子的大腿管用啊。

日頭向西,車馬向南,冬雪消弭,桃花盛開。

回到桃縣不久,春耕也要開始了。

沈融在瑤城大鬧了一圈,別的縣不知道那神子是何人,但曹廉李棟蕭雲山等可是一清二楚。

蕭元堯只簡單解釋這樣以後能叫安王聽話一點,其他人就已經是一臉恍惚了。

誰?誰聽話?安王嗎?那個不可一世的天潢貴胄?

蕭元堯到底在瑤城做了什麽啊……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李棟,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蕭元堯,朝他拜過之後就主動加班去了。

曹廉和蕭雲山嘀咕半晌,也沒分析出蕭元堯是什麽時候“變異”的。

只小心盯著他一舉一動,只覺得蕭元堯揮個鋤頭都像要起義造反。

只是也難免跟著一起卷了起來,曹廉愈發喜歡叫蕭元堯去看公文寫策論,蕭雲山則趁著這時間特意造了個碳房,溫發了數不清的紅薯苗。

又將綠油油的紅薯苗分給了桃縣的農戶,給他們錢請他們幫忙種。

沈融也開始日常磨刀打刀,直接把整個魚隊的刀子都翻新完了,恐怕瑤城那群人死也想不到,他們眼中高高在上的神子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鐵匠,哈哈!

他們這個從荒山野嶺裏走出來的草臺班子終於是像模像樣了起來,如此又過了三個月,當第一波大規模種植的紅薯開始收獲的時候,一封由瑤城而來的信到了蕭元堯手裏。

其上蓋了安王大印,一看就知道是要緊事。

小院當中,林青絡正在給沈融處理鍛刀時不小心燙到的一個小水泡,蕭元堯在一旁緊緊盯著。

沈融連忙:“老大你先看信啊!看看瑤城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蕭元堯眉頭緊皺:“事再急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你先看傷。”

林青絡笑:“守備不用擔心,燙傷面積小,敷上藥三五天就會好。”

蕭元堯不知聽沒聽進去,反正是嗯了一聲。

直到沈融貼好藥,他才在來人滿頭大汗的視線中拆開了信。

過了幾息看完,沈融跳起來探頭探腦:“說啥了說啥了?耽不耽誤你明天下地挖紅薯啊,別是瑤城又為難我們桃縣大營了吧。”

蕭元堯簡短:“兩件事。”

他擡眼道:“其一,我又升官了。”

沈融當即就蹦起來:“真噠?!!”

蕭元堯看了眼信:“安王封我為虎賁將,又因趙樹趙果上次黃陽戰功而封他們為左右副將,言桃縣大營徹底由我全權接管。”

我去?安王怎麽忽然開竅了?不會是盧先生建議的吧?

蕭元堯接著道:“其二,梁王率兩萬兵馬突襲石門峽,奚兆亦率瑤城大營兩萬人馬迎敵,大敗,奚兆被困石門峽三日,糧草斷絕。”

沈融楞住。

只聽他家老大用一種明天繼續下地挖紅薯的語氣道:“安王命我率桃縣大營三千人馬馳援石門峽,即刻便要點兵啟程。”

沈融下意識:“還、還有嗎?”

蕭元堯看著他:“沒了。”

沈融呆呆:“那老大你、你現在去點兵?”

蕭元堯拿起身邊鋤頭:“不急,還有兩畝紅薯沒挖完,挖完再走也不遲。”

沈融:“?”

沈融:“???”

不是?老大你醒醒啊要打仗了不要再挖紅薯了!升官發財優化上司闖入上層交際圈的機會來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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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萬二,還、有、誰?直接一口氣寫到了下一個劇情點!

再送個小劇場。[三花貓頭]

采訪人:請問新任虎賁將軍消炎藥,對於這次升職出差有什麽想法?

消炎藥:就一個要求。

采訪人:嗯嗯?

消炎藥:我要帶貓,貓在哪我在哪,不讓我帶貓升我做皇帝都沒用。

采訪人:……

采訪人:那請問這位貓貓融寶寶,對於消炎藥將軍隨身揣貓這件事你有意見嗎?

貓貓融:oi!沒有!老大在哪我在哪!我為老大撞大墻!Oi![加油]

采訪人:………好了你倆鎖死吧[檸檬]

奚兆:(援兵!)(援兵!)(聲嘶力竭但被屏蔽)(有人管管這邊死活嗎餵?)[空碗]

今天確實是遲了!抓紅包![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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