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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手工佬炫技 開席!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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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手工佬炫技 開席!上菜!

誰家 好人的心動值是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啊?

這破系統該不是又亂碼了, 在這打一串***來幌他的吧。

而且他手裏的都是什麽?錘子刀子鑿子,沈融絕對有這個自信,就問哪個男人看了不心動?呵!

沈融都沒時間和系統掰頭了, 只與神情幽深的蕭元堯道:“我知道你很饞,但你先別饞,這些東西充其量只是一些工具,你要想玩,我把密碼告訴你就是。”

蕭元堯喉嚨滾動半晌,才微微沙啞道:“何為密碼?”

沈融解釋:“就是開箱子的方法, 一串數字, 非常好記, 是我的生辰。”

蕭元堯低道:“可是,這不是你的傳家寶嗎?能這麽隨便拿出來給別人把玩?”

沈融詫異:“那當然是不行的啊, 這些可都是孤品,用損一個補都沒辦法補的, 但你是誰, 你是我老大,咱倆現在不分你我,我這東西就是為了給你服務的, 你要想看想玩隨時都可以。”

蕭元堯又沒聲了。

沈融發現這男的居然又開始悄悄臉紅,看來還是上火上的不輕, 他語重心長和蕭元堯道:“你要不多吃點野菜吧, 一天天燥的, 吃完了再去挖,挖一挖說不定心裏就冷靜了。”

蕭元堯埋頭低低嗯了一聲,看著是把挖野菜這事記下了。

這時候又乖了,沈融欣慰拍他手臂, 對蕭元堯有病就治的態度很滿意。

來都來了,幹脆就用這雙龍爪子幫他分面團,今天這工程量可不小,沈融粗粗問了一下蕭元堯參宴軍頭,光是數人頭就數了七八十個,堪稱大型團建現場。

他思索一瞬,從一旁的柴堆裏摸了幾個規整的木頭塊。

一個個做得累死他,開模批量生產才是王道啊。

沈融從箱子裏拿出鑿子,剃子,還有一把雙開刃的精鋼小刀,又把之前給陳吉磨刀的砂紙拿了一些,這砂紙已經磨損不少,沈融略微有些心疼的把它們裁剪成了需要的大小。

沒事的沒事的,抱緊蕭元堯大腿走遍這萬裏山河,他就不信找不到新的資源平替。

“你看著點那邊,讓他們把面揉好了就送過來。”沈融囑咐道。

蕭元堯又點頭,眼睛卻沒挪動,還一個勁兒的盯著沈融看,看不夠似的。

只見沈融拿起一塊木頭掂了掂重量,然後拿在手心找著角度開始削削剃剃。

蕭元堯一時沒看出來沈融在幹什麽,又仔細瞧了一會才恍然明白。

沈融貌似在做一個木頭槽子,說槽子也不太準確,因為隨著他手底動作不斷加快,那槽子慢慢變成了一把小劍的粗糙模樣。

那劍模雖小,卻形神兼備,足可見雕鑿之人的功夫多深,不知得花多少年的功夫練習,才能做到這般不帶一絲猶豫的下手。

蕭元堯哪兒見過這陣仗,他只用過刀劍卻從來沒見過鑄劍的模子,這會跟個被糖葫蘆全然牽住胃口的小孩一樣,乖乖蹲在沈融旁邊一動也不動的看。

他的手怎麽能這麽靈活?男人的手是可以這樣的嗎?

力度突出的時候腕骨又顯得伶仃,指腹繭子牢牢的抓著木頭,他隱約嘗過那紋路,在沈融餵他饅頭的時候,那時唇齒間真是酥酥麻麻的癢,就想咬點什麽磨一磨才痛快似的。

蕭元堯這個觀眾當得分外盡職,沒過多久居然就知道順著沈融的眼神遞工具了,沈融一邊做還一邊三言兩語的和他聊天,說他小時候做的小木刀拿出去饞哭了同村夥伴。

小時候的沈融又是什麽樣子呢?定然是全村最漂亮最聰明的小童了,蕭元堯於是又開始想自己為什麽沒有遇到小時候的沈融,一時間心中竟然失落遺憾不已。

少年就這樣溫聲絮語嘀嘀咕咕,做工時又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氛圍,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幾乎能吸引每一個從他身邊路過的人駐足。

蕭元堯離得最近,整個人都已經快被沈融完全吸進去了。

不同於給陳吉磨刀時的機械,沈融雕這木頭模子更多用了一些奇異技巧,那手中工具的確不同凡響,削在木頭上就如同在削泥土一般絲滑利索。

沈融指腹逼著劍槽外圍,轉瞬間又換了另一個工具,那是一把四方棱起的尖銳鑿子,靠近鑿頭的四個切面光滑如鏡,匯集到那鑿尖,竟讓鑿尖變得和針尖一樣尖利了。

蕭元堯知道沈融有本事,卻也是第一次這麽直觀的感受到他的工匠技藝,他甚至都不太敢仔細去看沈融,唯恐被那可怕旋渦拉扯進去。

沈融卻不知道蕭元堯的魂兒早飛到九天雲外桃花源去了,他用鑿子將木模刻出紋路,時間緊迫來不及更細致,只大概刻了一個猛虎下山的模樣。

考慮到饅頭遇水蒸發,擔心紋路不夠明顯還特意刻深了許多。

要說起這些花裏胡哨的技能,還得感謝那些年的小兼職,氪金大佬們恨不得給自己的道具上貼滿虎頭龍尾大貔貅,沈融為了減輕劍身重量方便他們拿出去裝逼,只好用木頭代替了部分裝飾,最後打磨光滑噴漆上色,一樣能夠活靈活現。

果然啊,人沒有白打的工。

沈融內心流著寬面條淚,還有些懷念那些年甲方們的“靈機一動”。

他手裏動作飛快,下刀如有神助一般,精湛的技藝加上趁手的工具,很快就雕了三個木頭模子出來。

沈融吹走周圍木屑,放在手裏仔細看了看,一個猛虎下山,一個神龍擺尾,還有一個雄鷹展翅,土歸土,卻全是讓那群軍營莽漢走不動道的東西。

因為蕭元堯不讓手下們來湊熱鬧,沈融只得先想這種辦法來宣傳自己,這會全部弄完就轉頭去找蕭元堯,想問問他面團都揉好了沒有。

結果不轉頭不要緊,這一轉過去,不僅看見蕭元堯完全走神的臉,周圍雲裏霧裏的也站滿了人,一個個圍著圍布手上揣著面團,跟造型各異位列仙班的羅漢一樣。

沈融嚇了一跳:“都看我幹什麽?面揉好了嗎?米熬好了嗎?”

眾人依然寂靜,沈融用鑿子敲了敲木樁:“諸位!諸位!都幹什麽呢,魂兒讓人拴走啦?”

蕭元堯嗓音緩緩響起:“如此技藝,只為面塑,實在屈才,若用鐵模放大雕鑿,再澆以鐵水,何愁不能一日造出千刀萬箭?”

沈融見他著了魔一樣的盯著那木頭模子看,視線須臾才回到了他身上。

“得你者,如得仙人指路,只是又有些擔憂汗顏,思慮自己何德何能。”

瞧瞧開國皇帝這個謙虛勁兒,果然很會禮賢下士啊。

沈融挑眉,額角微微沁汗:“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蕭元堯眉眼深刻:“一直知道,只是不知你層出不窮無窮無盡。”

叫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沈融把七魂六魄都攝走了。

這話誇得沈融都不好意思了,他打了個響指:“雕蟲小技而已,別誇了,趕緊給我揉面。”

周遭這才被驚醒一樣,早就揉好面團的師傅們排隊上前,將面胚小心放置到沈融這裏,沈融叫住看傻了的火頭營軍廚們:“都別走,我一個人弄不完,我教你們怎麽弄這個,大家一起幹很快就能完事了。”

軍廚們大眼瞪小眼,卻無一人敢過來。

還是主事的熊管廚結結巴巴道:“這、這不可,這於禮不合,沈公子技藝非凡,我等粗人怎麽做得了這樣的精細活兒……”

沈融給他們逗笑了:“不難不難,模子我都刻好了,諸位只需往裏頭填面塊,再壓緊實倒出即可。”

“不可、不可……”

“我、我不敢過去!”

“……我也,我怕沖撞冒犯了貴人……”

有膽大者道:“咱們拜師學藝的時候哪個不是拎著雞鴨魚肉求爺爺告奶奶,唯有此般才能讓人覺得師傅難尋,手藝難學,才會知曉祖輩辛苦摸索的不易,如今沈公子這樣慷慨授出,我等豈不是有偷師之嫌?甚羞!”

沈融小瞧了這些耿直的古代手藝人,哪怕只是在後廚做飯的,那也是靠著一雙手吃飯,這些人群都講究傳道授業師出有名,輕易不敢學別人家的東西。

這下可把沈融給難住了,他和蕭元堯兩個加起來也就四只手,就算開倍速也做不完啊。

正發愁之時,就聽見蕭元堯在身邊道:“無礙,他不會怪你們的。”

嘴替上線,沈融連忙嗯嗯。

蕭元堯緩緩道:“神仙不會介意猴子偷吃仙桃,你們只是幫廚,沈融也並未將最要緊的雕刻技藝授予你們,此番幫他做事不是偷師,而是一段共事善緣。”

沈融:“嗯嗯……”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蕭元堯怎麽又把他和神仙扯上關系了?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解釋不過來了啊。

不過要說糊弄人這方面,還得看蕭元堯的一張嘴。果不其然,他這麽一說很多人的臉色就松了許多,有幾個漸漸湊上前來,沈融抓住機會就給他們示範,不出一時三刻,印著猛虎,龍尾,鷹身的面塑短劍就被盛於案上。

沈融忙催促道:“快做快蒸,不然等面再發起來又得重新揉面倒模!”

偌大的火頭營裏立時便忙碌了起來,儼然把沈融的話當成了金科玉律,沈融又抽空給盧玉章雕了個梅蘭竹菊四君子,和蕭元堯一起親手將面團塞了進去。

與此同時,按照沈融所說步驟做的辣椒炒醬豆也發出了陣陣香氣,這股香氣直擊靈魂,隨著炊煙裊裊婷婷的飄了半個大營。

“好香啊……什麽東西這麽香……”

“好像是火頭營那邊傳過來的?”

“火頭營不是一向只做稀粥爛菜嗎,怎麽今日做的飯這麽香??”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今夜是那瑤城來的盧先生要留宿,正好遇上蕭守備升官,是以火頭營在準備宴席用菜。”

“以前李營官也舉辦過宴席,怎的沒有這個味道?”

“……聽說是蕭守備身邊有個幕僚去了火頭營指揮,想來這頓飯就是他弄出來的。”

眾兵卒這才恍然,只是大家夥都餓慣了,冷不丁聞到這股子氣息,一個個眼睛都冒了綠光。

如果他們這些底層小兵也能吃上這樣香的飯,讓他們給那個幕僚賣命都行啊!

州東大營多少人都是被強征,又有多少人是活不下去了才來這裏投軍謀生,他們為了活著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但如果……如果有人能給他們吃飽飯,給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睡,他們又緣何會為了一口吃食和一張破床板,而變成那尊嚴喪地滿身滾泥之人呢?

趙樹趙果過來找蕭元堯的時候,就看到這些兵卒們一個個眼神發直,餓鬼投胎似的盯著火頭營。

趙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又想起這幾年大公子為了養他們也不容易,三人剛投軍那會,也是捉襟見肘有了上頓沒下頓,就連洞裏的蛇肉都拽出來吃過。

好在現在過得去了,又遇上了沈公子,這日子過起來才有了幾分活人味道,等以後越來越好了,他們就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飯了吧?

他思索著,與趙果剛走進火頭營,就與迎面而來的蒸籠小山撞了個滿懷。

“哎呀!讓讓讓讓!這可都是沈公子的心血!”

趙果忙小心避開:“守備?守備!宴席桌子與蒲團已經備好了,也著人去喊盧先生了,您什麽時候過去?”

火頭營裏忙的沒人回他的話,蕭元堯更是不知所蹤,過了幾息,還是沈融從煙霧繚繞中鉆出來道:“蕭元堯還在後頭燒火呢,哎呀,你們倆來的正好——”

趙樹趙果還楞著,就被沈融一手一個扯進濃白霧氣,沒走幾步,手中就被塞了一個三層大蒸籠。

兄弟倆近距離聞著,直接被這股白面饃饃味道香懵了,沈融一手拍了一把腦袋:“還楞著幹什麽,開席,上菜!”

兩人驟然如夢初醒!暈暈乎乎的端著蒸籠出去了,火頭營軍廚們緊隨其後,白面饃饃的麥香氣像仙子腕上的綢帶,勾魂繞夢的從眾人鼻端飄了過去。

當他們以為這就是最香的時候,又有人端著一盤盤辣椒炒醬豆,滿頭大汗的朝著宴席走去。

香……好香啊……

這究竟是什麽吃法?怎麽能這麽讓人發饞?

還不算完!

醬豆之後,一盆盆野菜蛋花米湯也端了出來,那湯粥上飄了一層米粒油花,筷子伸進去都倒不了!

沈融吃席吃慣了,這會就指揮著眾人有條不紊的上菜,又從後廚拽出還在燒火的蕭元堯:“可以了可以了老大,換身衣服趕緊到前面去吧!”

蕭元堯被拽著走,還沒出門又猛地停下。

沈融:“哎!老大快點!”

蕭元堯:“等下。”他轉身回去,把案板角落眾人用完的木頭模子一一撿起,又小心揣到了自己懷裏,這才松了口氣,朝著沈融走過去。

沈融逗笑了:“還拿這些糙木頭做什麽,小孩似的,我們趕緊走,一會晚了就不好了。”

蕭元堯小氣:“要拿,你的東西不能留給別人。”

哪怕只是手指頭縫裏漏下來的這點,他都不想給任何人。

二人回了趟帳子,洗了臉換了衣服,加緊就往宴席那邊去了。

而此時此刻,已經到了的軍頭們正三五一堆的在外頭草地上說閑話,這裏有些人已經和蕭元堯議過事,有些則是第一次見蕭元堯。

畢竟蕭元堯以前就是個小小的伍長,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但經此一席,所有人都會認清楚蕭元堯的臉。

只是蕭元堯還沒來,火頭營上的菜就先到了。

眾人看著那一個個直接端過來的大蒸籠,和軍廚們手裏的醬豆與濃粥,一個個也都傻眼了。

啥、啥情況?過年了嗎?這群火頭營的鐵公雞怎麽舍得做這些?

高文巖拉住一個過路的問:“這位兄弟,今夜宴席不像是火頭營的手藝啊,誰做的飯菜?”

那人滿臉榮光道:“是沈公子教我們做的!沈公子大善!授人手藝卻分毫不計,別說這些了,以後沈公子要做什麽,大家夥都得抹起袖子來幫他啊!”

“對對,”有人附和道,“還有蕭守備,哈哈沒想到蕭守備這麽平易近人,燒起柴火來也是一把好手啊!”

高文巖傻了。

一向事不關己的蕭哥去火頭營燒柴?那個高深莫測的沈融還下庖廚做飯?

一群漢子恍惚跟著香味進去,又搶著位置坐好,一雙雙大眼睛盯著眼前桌上的餐食,口水流出去了二裏地。

好險,還好那些年在軍中拼殺攢了些功勞,得以升成管隊把總,不然今天連坐席的資格都沒有,這味道如果只聞得到卻吃不到,那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眾人落座,卻並不敢動作,那大蒸籠還扣著鍋蓋沒揭開,也不知裏頭的饃饃長什麽樣子……

盧玉章這會還沒到,蕭元堯和沈融就先進來了。

鄉野大營,軍兵潦草,大夥以前多是不修邊幅的農戶與獵戶,沒什麽正兒八經的形象,只靠著一身力氣攢功升級,蕭元堯雖也在這個隊伍,但不知怎麽的就是生的如同人中龍鳳。

那眉目鼻眼,叫盧玉章看了都要嘆一句世家之風。

沈融就更不用說了,這年頭,這世道,哪還有長得這麽不見風雨的人,那皮膚白的,帳子裏燭光一打,竟像那吃了靈丹妙藥的仙人下凡,端的一副清貴縹緲模樣。

這兩人站在一起滿室生光,就算是再粗鄙的人都不由得坐端正了一些,唯恐失了禮數叫人羞恥臉紅。

沈融扯住正在上菜的趙果:“盧先生還沒來?”

趙果道:“剛我哥去問了,說睡起來又看了些文書,就耽誤了會,但想來這會也在路上了。”

沈融點頭:“那就行。”

他為了這碟醋專門包了這麽多餃子,非要叫盧玉章給他們州東大營留下深刻印象不可。

蕭元堯走到最前頭,李棟也已經落座了,瞧見他來不輕不重的哼了聲,卻因為氣息起伏又吸了一大口飯菜香氣,一時間是諷也不是走也不是,整個人都僵在那兒。

沈融以為蕭元堯也會無視李棟,卻不想他卻駐足到李棟桌前,隨即抱拳問好道:“李營官。”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棟也哼哼了一聲:“蕭守備。”

蕭元堯眉眼不動:“李營官在營十七年,我才來不過二載,卻能忝居守備之位,今日一直時時恍惚,不知以後要如何與營官相處,還需營官多多指點於我,也好叫底下兄弟們通曉規矩。”

李棟眼皮動了動,這小子,慣會給人戴高帽。

但他卻還真吃這一口,原以為蕭元堯升官加上年輕,高低不會把他這個老人放在眼裏,不曾想卻被主動問候,一時間面子裏子都有了。

李棟咳咳兩聲,也拱手抱拳道:“前幾日也是我著急,沒問清楚就罰了你,現在聽盧先生說了才知做事魯莽,恐怕難以服眾。”

蕭元堯笑了笑不計較,坐在了李棟的右手邊,又拉了個草團過來,朝沈融悄悄招手。

——來這兒,來這兒。

沈融嘴角抽抽,大哥啊,這麽多人你不要捧殺我啊。

蕭元堯卻不管那些,見沈融不動還去扯他的袖子,非要把人安頓在自己身邊盯著才好。

沈融:“……”

又看清這一切的李棟:“…………”

呵,年輕就是不知遮掩,瞧這黏糊勁兒,連吃飯都恨不得背著那小子!

沈融沒法,只好跪坐在蕭元堯身邊,和他低聲抱怨道:“你怎麽又這樣,咱倆就是吃飯分開一下,你這麽粘人做什麽!”

蕭元堯:“我給你夾菜。”

沈融怒音:“我長手了!”

蕭元堯:“你別管,刻了那麽多木頭,一會張嘴吃飯就是了。”

沈融:“……”

靠,怎麽還霸道起來了,沈融臉頰微燙,蕭元堯羞不羞不知道,他自己就先有點面紅耳赤了。

大佬有些過於寵愛小弟,就連爹媽都沒這麽伺候過他。

沈融扭扭扭了半晌,正忍不住要著人去問問盧玉章怎麽還沒來,就見宴席尾部的簾子被人掀開。

正是盧玉章身邊的映竹小童。

他一到,就是盧玉章到了,沈融忙起身整衣,還不忘踢了慢半拍的蕭元堯一腳。

兩人與盧玉章遙遙相對,後者羽扇探出,行至兩步視線擡起,就見寬闊粗獷的軍帳兩邊擺滿了小桌與草蒲,眾軍頭將領見他進來遞次起身,拱手抱拳。

“盧先生好。”

男人們嗓音擲地有聲,盧玉章心神微震,見多了安王的酒池肉林,倒是覺得此間仿若天兵仙境了。

又路過眾人上前,見李棟與蕭元堯站在上首等著他,蕭元堯身高八尺有餘,生的劍眉星目肩寬腰瘦,換上黑色守備軍服更顯渾身氣度不凡,盧玉章滿意的捋著胡須,一時竟覺得蕭元堯周身似有龍騰虎嘯之勢。

然而下一秒,這只龍虎獸就被身邊的白面小童暗暗踢了一腳,蕭元堯立時開口問好:“盧先生。”

盧玉章:“……嗯。”

他坐於蕭元堯一側,又覺得自己看錯了,哪來的龍騰虎嘯,這不就是小犬戲貓?

盧玉章坐下道:“今夜與諸軍頭同宴,乃某之幸事,恰好遇到蕭守備升職,放在以往也該大辦一場,然軍中情況吃緊,倒叫蕭守備有些委屈了。”

文人墨客最喜規矩,在出身世家的盧玉章眼裏,蕭元堯現在就是條件簡陋,但這也沒有辦法,誰讓安王是個不管州東死活的呢?但凡多上點心,眾人也不至於破銅爛甲,被那梁王兵嘲笑還沒馬穿的好了。

蕭元堯:“盧先生客氣了,我從草野中來,知曉人之不易,現如今得盧先生賞識,才能坐在這裏說話,哪來的什麽委不委屈,也就沈融見不得諸位吃苦,非要從火頭營裏給大夥倒騰一頓好吃食出來。”

沈融:“?”

啊?老大你?這種場合這種地點,你刷好感度也就算了,拉著我一個技術工幹啥呀!

沈融不得已,只得起身和眾人道:“雕蟲小技,雕蟲小技,我投靠蕭守備,他的兄弟自然就是我的兄弟,能讓大家吃好喝好,也是我的榮幸。”

底下誰看不出蕭元堯極重視沈融,連忙紛紛擺手:“不敢不敢。”

眾人其實早都等急了,唯恐那醬豆和饃饃涼了,簡短走完場面話,就連李棟都忍不住道:“盧先生已至,那便開席吧!”

沈融微笑招手,候著上饃的火頭營廚子們紛紛出動。

“我初來乍到,也不知道各位大哥喜歡什麽,只得弄了些奇技淫巧,又在盧先生面前班門弄斧,還請諸位一會不要笑我幼稚。”

盧玉章忍不住疼他:“怎麽會,居然是你親自忙活半天嗎?你先坐,你坐下說話。”

沈融從善如流端正窩好。

蕭元堯朝他笑了笑,那眼神,跟自家孩子上了清華北大一樣。

沈融懶得理他,瞧著軍廚們開鍋掀蓋,搬著大蒸屜將饃饃一層層的發給眾人。

人群本來安靜候飯,不多時就響起了陣陣吸氣聲。

“這——這——”

“這是饅頭?”

“不對,這不是寶劍嗎!”

“等等,我的劍身上怎麽有只虎頭?!”

“我的是龍尾!”

“我是老鷹翅膀!蒼天老娘!神仙顯靈了嗎?!”

每人一把兒臂長的寶劍饃饃,三個圖案隨機發放,再配一大海碗的菜蛋粥,還有一碟子香氣撲鼻用來夾饃的辣椒醬豆,全都是簡簡單單的食材,卻被沈融的巧手玩出了花來。

李棟早就伸長了脖子等著了,聽見眾人驚呼還不相信,直到火頭營把快小臂長的饃放到他眼前,他看著那饃身上活靈活現的龍尾巴麟,一時間驚的嘴都合不住。

這、這是怎麽做的?真不是什麽神仙貢品嗎!

那毛頭小子居然還有這手藝,不、不對,他略通數術,今日人數這麽多,如果一個一個來捏花,那是捏到過年都捏不完的!

一時間李棟不由得看向沈融,卻見蕭元堯藏著沈融,竟是讓人看都看不得了。

李棟:“……”

可惡啊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白饃發到盧玉章這裏,就是專門的四方格,每個格子裏都有梅蘭竹菊的圖案,沈融只寥寥幾刀,卻有形有魂,絕不會讓人認錯這四君子。

於是盧玉章也鎮住了。

映竹在他身後忍不住湊近看,發出了小小的哇聲,先生在這吃的比瑤城還要好啊!

沈融原本等著眾人夾饃喝粥大快朵頤,卻不想所有人都捧著那饃饃發呆,方才急的餓死鬼投胎,這會嘴巴又像漿糊一樣黏住張不開了。

寶劍,猛虎,長龍,雄鷹,沈融是想借此給蕭元堯的隊伍刷好感度,再順便宣傳宣傳自己,卻低估了自己隨意拿出來的一點東西,對這群人都是降維打擊。

更別說在這男人遍地的軍營,誰人不愛刀劍?誰人不想龍拳虎力,鷹擊長空?

沈融完全就是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猛貨,竟叫眾人都舍不得下咽了。

盧玉章半晌回神,“難道……是用了什麽模子?”

沈融忍不住撫掌而笑:“先生果真見多識廣,所以我才說是奇技淫巧,萬望先生不要見笑,我也就這點本事了。”

盧玉章恍然:“怎會,怎會……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竟有如此技藝。”

盧玉章難得按捺不住,和映竹一起研究那梅蘭竹菊饃饃塊去了。

沈融趁機又招呼眾人:“大夥別看了,都吃吧,以後我們定會有更多的糧食,更好的飯菜,跟著蕭守備操練,定然要叫大家兵強馬壯,再也不被任何人欺辱!”

蕭元堯呼吸微微發燙,他哪裏又能藏著住沈融?這個人只需稍稍呼喝,就是萬眾矚目霞光萬丈了。

宴席下方,追隨蕭元堯的人不由得高聲唱道:“蕭守備!”

洪水開了閘似的,眾人隨呼:“蕭守備!蕭守備!蕭守備!”

還有人跟著喊沈融的名字,聲音居然不比蕭元堯的小。

沈融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的坐在蕭元堯身側,今日守備,明日天子,蕭元堯文武兼備攬才招兵,定會救百姓於水火,踏平亂世泥土,重鑄萬裏山河!

沈融以粥代酒,與蕭元堯咬耳道:“怎麽樣老大,喜不喜歡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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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你悠著點!你家老大喜歡的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狗頭叼玫瑰]

頂級魅魔發力中[攤手]

盧玉章:好像誤入什麽龍場了……不確定,再吃吃……

【這下是真榨幹了,連丁點存稿都沒了,下一章更新依舊在零點,我滾去碼字,求灌溉求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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