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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那些遙遠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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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那些遙遠的童話

◎二◎

午夜鐘聲第十二下的震顫尚未完全消散於大理石廊柱之間,舞池的黑暗已如濃稠的墨汁般潑灑開來。

這不是普通的斷電。

姜黃的貓耳在黑暗中靈敏地轉動,他捕捉到了電流切斷前那一瞬異常的頻率。

這太精準了,精準得像外科手術刀劃過皮膚,連水晶吊燈上最後一點餘暉都被某種無形之物徹底吞噬。緊接著,墻壁邊緣滲出的暗紅色應急光,黏稠如生物體內的液體,將整個大廳浸染成某種巨大腔室的模樣。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姜黃問,他的聲音在突然降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什麽音樂一樣,蹦蹦蹦的。”

那是有節奏的,帶著一種低沈色調的心跳聲,或者說,是某種機械運轉的節拍。

話音未落,三只手幾乎同時伸向他。左臂被江凰冰涼的手指扣住,那種涼意穿透衣料直抵皮膚。

右腕傳來獒夏滾燙的掌心溫度,滾燙得幾乎灼人;而宋羽不知何時已將手杖橫在他腰後,形成一個克制而穩固的支撐點。

“別動。”夏灼的聲音貼著姜黃的貓耳響起,比跳舞時更近,近到能感受到氣息拂過絨毛的微癢。

“別管那些奇怪的東西了。”

“這不是意外。”宋羽的眼睛在暗紅光線中微微瞇起,他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二樓包廂,那裏厚重的帷幕紋絲不動,背後的人已經離開了。

“小心點。”

獒夏的咕嚕聲從喉嚨深處滾出來,在紅光照映下,他的灰眸泛著危險的暗紅:

“他們動手了。”

姜黃能感覺到這三股力量在他身上形成的微妙平衡,一種隨時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夏灼的指尖按在他的脈搏處,獒夏的手掌緊貼著他的腕骨,宋羽的手杖則抵著他的後腰。他們都在測量,都在試探,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確認他的狀態。

“三位。”姜黃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念童話的起頭句,卻又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們抓痛我了。”

那只貓尾巴在暗紅的光裏慢悠悠晃了一下,看似隨意,卻在其主人的示意下朝著三人各自輕輕一拍,帶著些許警告意味。

幾乎在同一瞬間,三人松開了手。不是自願的,而是某種身體本能的反應,就像看到家長拿出衣架子的孩子會縮回手指一樣自然。那種反應快過思考,深植於某種更原始的感知層面。

監控室內,伊諾的指尖在控制臺上輕輕敲擊。

煙灰缸裏已經按熄了三支煙,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屏幕。

畫面被分割成十二個視角,每一個都聚焦在大廳中央那四個身影上。

“目標在說‘抓痛我了’的瞬間,系統檢測到其釋放出一次微弱的脈沖。”

馬尾少女的匯報聲冷靜而機械,“頻率……無法歸類,數據庫中沒有匹配項。強度等級:Alpha-3。”

伊諾的指尖停頓了一瞬:“影響範圍?”

“半徑五米內,所有監測對象的生理指標出現短暫波動。心跳平均加速12%,皮膚電導率上升,皮質醇水平有輕微下降趨勢。”

“有趣。”伊諾點燃第四支煙,煙霧模糊了她鏡片後的視線,“繼續記錄所有異常數據。尤其是夏灼的反應。”

“夏灼的腦波模式在脈沖出現時有明顯變化,但……”馬尾頓了頓,“變化持續不到0.3秒就恢覆了,快得像從沒發生過。”

伊諾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果然,那個金發少年比她想象的還要棘手。

記憶修改能力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它能改變什麽,而在於被改變者永遠無法意識到自己被改變過。就像此刻,姜黃是否還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同意參加這場舞會?是否還記得與伊諾來這裏之前達成的協議?

“好戲開場了。”伊諾低聲自語,目光落在屏幕上姜黃金色的眸子上。

大廳裏的混亂正在升級。

穿著童話服飾的人們像受驚的獸群般湧向出口,卻發現那些雕花木門紋絲不動。

有人開始拍打,有人尖叫,紳士的禮帽和淑女的頭飾滾落一地,踩在腳下發出脆裂的聲響。

在這片混亂中,姜黃所在的小小角落卻奇異地安靜。

“門鎖死了。”宋羽率先做出判斷。他沒有試圖去推搡人群,只是側耳傾聽著門縫裏傳來的機械運轉聲。

“那是精密的齒輪咬合與電子鎖閉系統啟動的聲音。”

“不是故障,是人為鎖閉。每扇門後至少有三道獨立鎖具,液壓輔助,強行突破需要至少兩噸的瞬間沖擊力。”

“那就砸開。”獒夏的指關節已經發出咯咯輕響,西裝下的肌肉線條繃緊如拉滿的弓弦。他的狼耳向後壓平,那是攻擊前的征兆。

“砸不開的。”夏灼輕笑一聲,金發在紅光中像凝固的血。

“如果可以輕松離開的話,那個伊諾就不會費這麽大功夫布置這一切了。”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天花板,那裏有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反光點,那是監控用的微型攝像頭。夏灼對著其中一個眨了眨眼,笑容更加燦爛。

在一片喧嘩聲中,金發少年的笑容顯得格外刺眼。周圍有人投來憤怒的目光,但他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轉過頭,看向皺著眉頭的姜黃:

“其實你應該拋下我們的。”

話音未落,破空聲響起。

那是消音手槍特有的沈悶聲響,混在人群的尖叫中幾乎無法察覺。但姜黃的貓耳捕捉到了……

子彈旋轉著撕裂空氣,直射夏灼的太陽穴。

金發少年甚至沒有轉頭。他只是隨意地擡手,食指和中指在耳邊輕輕一夾。

金屬與骨骼碰撞的細微脆響。

夏灼攤開手掌,一枚變形了的彈頭躺在他的掌心,還在微微冒著熱氣。他看了看,像丟掉什麽垃圾一樣隨手扔在腳下,然後才把目光投向暗門方向。

一個穿著獵人裝束的身影剛剛從陰影中走出。

“看來皇後已經厭倦了無聊的舞會了。”

夏灼輕聲說,像是在念誦某句臺詞。

扮演獵人的刀煤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了。他本能地再次扣動扳機,但手指還沒完成按壓動作,整個人就僵住了。

那種僵硬來得太快,太徹底。

刀煤的身體向前傾倒,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面具從臉上滑落,露出一張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輕面孔。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擴散,手指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僵硬得如同雕塑。

死因:突發心臟驟停。

醫學上,這需要至少三分鐘的前兆和掙紮。但在江凰這裏,只需要一個眼神的交匯,一次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接觸。

就在夏灼捏住子彈的瞬間,某種無形的東西已經沿著彈道反向傳遞了過去。

“如果可以那麽容易的話,我就不會穿著這一身衣服了。”

伊諾的聲音突然從廣播系統中傳出,平靜得像在評論天氣。監控畫面切換,屏幕上出現她提著裙擺對魔鏡施禮的身影。

“抱歉了,為了穩定,我必須把所有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萬幸的是,刀煤還戴著面具,所以他的死不會立刻引發更大的恐慌。

只要不被發現。

“那是誰?”

姜黃皺著眉頭看向遠處倒在地上的刀煤。他下意識想要走過去看個清楚,但還沒走兩步,就被周圍人攔下了。

“不要看。”宋羽說,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緊繃。

宋羽輕動手杖,杖尖在地面劃過一個覆雜弧線,一股無形的力場將刀煤的屍體拖向暗處,那不是真的移動物體,而是扭曲了光線和感知,讓那具屍體在眾人眼中“消失”了。

這是宋羽很少展示的能力,範圍不大,但足夠精準。

金發少年就笑著看著這一幕,像是在欣賞一出編排巧妙的戲劇。

獒夏猛地轉頭瞪向夏灼,狼耳少年灰眸裏的紅色更盛:“你在幹什麽!”他低聲質問,聲音裏壓抑著憤怒。

“所有人都應該在姜黃面前……”

“但我又不是你們海城的。”夏灼歪歪頭,金發隨著動作滑過肩頭。

“我剛來這裏不是嗎?你們的規矩,關我什麽事?”

說吧,他甚至再次擡起了手。這次他的目標是躲在天花板通風管道裏、正用狙擊鏡觀察著這一切的眼鏡妹。那個女孩的任務只是監視,但江凰不在乎。

在夏天的邏輯裏,所有看向姜黃的目光都需要被分類,而那些帶著審視意味的,最好永遠閉上。

“夠了。”獒夏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拉出殘影,不是去阻止江凰擡手,而是一拳直擊對方胸口,這是救人最直接的方式。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甚至壓過了人群的嘈雜。

夏灼不得不收手格擋。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以他們為中心掀起了一圈無形的氣浪,最近處的幾位賓客被推得踉蹌後退。

火藥味瞬間濃烈得幾乎肉眼可見。

貓貓已經註意到獒夏與金發少年的不對勁了。他的貓耳向前豎起,尾巴不安地左右擺動:“他們在幹什麽?”

正在試圖聯系外界的宋羽將姜黃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不用管他們。”

宋大少爺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冷漠,“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

事實上,宋羽可沒什麽興趣化解情敵之間的矛盾。如果獒夏和江凰能互相消耗,那再好不過。他只需要確保姜黃不受波及,以及……

“別吵。”姜黃說。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按下暫停鍵。

夏灼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獒夏喉嚨裏的咕嚕聲也戛然而止。兩人同時看向姜黃,看向那雙在暗紅光線中依然清澈的琥珀金色眸子。

貓貓轉過身,不再理會他們。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大廳,在某些地方停留得稍久一些:

墻角裝飾性的藤蔓紋路,那裏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裂隙;天花板邊緣的浮雕,其中一只石雕貓頭鷹的眼睛是活動的;還有那些在紅光照耀下顯得格外詭異的童話人物畫像,它們的眼神似乎都在看向大廳中央。

獵人的屍體已經完全消失了。馬尾趁著眾人註意力分散的功夫,已經從暗門溜出。

“被堵死了。”

走到暗門處的獒夏檢查後回報,他的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但灰眸深處的紅色尚未完全消退。

“不只是機械封鎖,上面還通了高壓電。”

姜黃沒有回應。他走到一扇彩窗前——就是之前被人用椅子砸過的那扇。玻璃外確實不是夜空,而是密實的金屬板,但姜黃關註的不是這個。

貓貓伸出食指,輕輕點在玻璃表面。

指尖觸碰的位置,玻璃開始泛起漣漪。不是破裂,而是一種液態的、柔和的波動,就像水滴落入平靜的湖面。漣漪擴散開來,逐漸顯露出玻璃深處隱藏的東西。

是文字。

不,是童謠。

柔和的瑩白色微光從玻璃內部滲出,沿著看不見的紋路流淌,勾勒出一行行古老的字跡。

四個小兵人,下海去逞能

;一個葬魚腹,還剩三個人。

三個小兵人,進了動物園;

一個遭熊襲,還剩兩個人。

兩個小兵人,外出曬太陽;

一個被曬焦,還剩一個人。

這個小兵人,孤單又影只;

投繯上了吊,一個也沒剩。

“他們在看著我們呢。”姜黃忽然說,聲音很輕,但足夠讓身後的三人聽清。

“誰?”宋羽問,手杖已經橫在身前。

“所有看著我們的人。”姜黃歪了歪頭,貓耳隨著動作輕輕一抖,“從我們踏進這裏開始,不,從更早開始。這棟城堡,這場舞會,這些衣服……都是舞臺布景。”

“你知道些什麽?”金發少年問,語氣裏第一次沒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知道童話故事都是這樣開頭的。”

姜黃彎起唇角,那個笑容在暗紅光線中顯得既天真又詭異,“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地方。那裏有城堡,有舞會,有王子、野獸和騎士,還有一個穿著奇怪衣服的小紅帽。”

他頓了頓,尾巴尖在空中劃了個小圈:

“然後鐘聲響了,黑暗降臨,所有人都被困住了。接下來就該是……尋找出路的部分了。而尋找出路的第一步,通常是遇到危險。”

獒夏盯著姜黃看了好幾秒,突然開口:“你不害怕。”

這不是問句,而是陳述。狼耳少年灰眸中的紅色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覆雜的情緒,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

“害怕什麽?”姜黃反問,他的眼睛依然看著那些發光的文字,“害怕黑暗?還是害怕被困住?或者害怕……”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三人,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你們?”

大廳另一側傳來更大的碎裂聲。這次不是玻璃,而是某座石膏雕像被推倒,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人群的恐慌已經到達臨界點,開始有人試圖用消防斧劈砍墻壁。

那斧刃砍在墻面上,只留下淺淺的白痕,墻體內部傳來金屬的悶響。

這次所謂的“半期考試”已經完全變味了。

如果姜黃還想要控制住局面,那麽他最好快點通過伊諾給他的考核。

“證明給我看,你有控制住那些危險分子的能力。”伊諾看向監控畫面。

“我們分頭行動。”姜黃當機立 斷。

貓貓選了一扇門,不是出口,而是大廳側面一扇不起眼的,被人裝飾成書櫥模樣的暗門走了過去。沒有解釋,沒有商量,直接把還在各懷心事的三人拋在身後。

“有趣。”江凰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了之前的溫柔偽裝,只剩下冰冷的興味。

“所以他們終於玩膩了溫和觀察那一套,打算來點壓力測試了?”

“測試什麽?”獒夏皺眉,目光還追隨著姜黃的背影。

“測試我們在危機中的反應,測試我們的能力閾值,測試……”

宋羽的銀發在紅光中像染了血,他的聲音低沈下去,“我們對他會做什麽。”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姜黃。

“應該是他會做什麽才對。”獒夏說,狼耳警惕地轉動著,捕捉著空氣中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姜黃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他太……平靜了。”

“因為他早就知道會這樣。”江凰輕聲道,金發下的眼睛微微瞇起。

“你們真的覺得一個整天跟你們混在一起,讓你們所有人心動的人,真的只是一個小紅帽嗎?”

金發少年用手比劃了一個火柴盒的大小。

“這些天被你們追捕的過程裏,我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想要知道為什麽海城大學會吸收我那些前同事們入職嗎?或者說……

你們有沒有想到過我的那些同事是被誰雇來?”

獒夏和宋羽同時看向他。

他們都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些他們早該知道的事情。

“其他人是怎麽來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雇主是誰……”

夏灼做了一個嘴型。

伊諾……他說。

“你為什麽不說?”獒夏的聲音裏壓著怒火。

“為什麽要說?”夏灼反問,笑得令人發寒。

“每個人都不應該有自己的秘密嗎?”

書櫥暗門在姜黃面前自動打開了。

不是電子控制,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機械結構。

當貓貓靠近到一定距離時,門上的木質雕花開始旋轉重組,最終拼湊成一個完整的玫瑰圖案。

然後,整扇門向內滑開,露出後面黑暗的通道。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墻壁是粗糙的石材,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青苔,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和鐵銹的味道。沒有燈光,但姜黃也不需要這個。

貓的夜視能力讓他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前方。

“請進。”

姜黃推開門。

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大廳裏所有的嘈雜。絕對的寂靜降臨,只有姜黃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

“想要喝什麽?”一個頂著廚師帽的圓筒型機械坐在辦公桌後面朝著貓貓問。

“狗修金,歡迎你來這裏,那麽~你是想要先喝茶,還是先吃蛋糕,或者先吃……”

“打住打住。”姜黃止住了T300的耍寶。

“一杯奶茶就好,七分糖就好,謝謝。”

T300忙著用桌上的湯匙調紅茶,姜黃就在一旁坐著。

貓貓註意到一旁油燈的火焰突然跳動了一下。

墻壁上的影子隨之晃動,那些影子不是姜黃自己的,而是三個扭曲的人形。

一個有著狼的耳朵和尾巴,一個身形修長手持長杖,一個金發飄揚姿態優雅。

三個影子在墻上無聲地舞動,像是在進行一場沒有音樂的舞蹈。然後,它們開始重疊,開始融合,開始互相撕扯。

姜黃看著那些影子,琥珀金色的眸子裏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他知道伊諾在看著。監控攝像頭一定隱藏在石縫裏,記錄著他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呼吸的頻率,每一秒心跳的變化。這場所謂的“壓力測試”,真正的測試對象不是獒夏、宋羽或江凰,而是他。

測試姜黃在極端情況下會如何選擇。

測試貓貓是否真的如表面那樣無害。

測試姜黃是否真的能如他所說的那樣接受祂們。

墻壁上的影子們還在相互撕咬,他們還在試圖將所有暴力述之同類,然後把自己僅剩的溫柔留給……

“還要糖嗎?”T300的話將貓貓拉回到了現實。

姜黃擡頭就看到T300,就看到自己面前這個笨拙的家夥已經用湯匙將自己的那杯紅茶堆出一座白糖小山了。

“你放太多了吧。”貓貓試圖跟T300講道理。

“我又不知道什麽叫七分糖,在我的基礎程序很簡單的。”T300表示很委屈。

“傻瓜T300。”姜黃毫不留情地嘲諷了祂一句。

“嗚嗚。”T300表示很委屈。

在一貓一T300對話之際,桌上沙漏裏的沙子繼續流淌,已經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油燈的火光驟然暴漲,將整個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晝。

在那一瞬間的光芒中,姜黃看見石桌對面坐著一個人。

是伊諾。

“我打擾你們倆嗎?。”

伊諾說,她戲謔地看著正在教T300調奶茶的貓貓與正在認真聽講的T300。

“伊諾主任!”T300連忙用自己的桶裝手臂沖伊諾敬了一個禮。

“你先下去吧。”伊諾揮揮手,讓T300展示離開這裏,接下來的有些事情不方便讓它聽到。

“還好嗎?”伊諾甩開披風,大馬金刀地坐在貓貓對面,她大咧咧地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好苦!”

伊諾的話被T300聽到了,害怕被罵的T300連忙滾動自己齒輪,快速離開這裏。

快走,快走,要不然就要被那個酒鬼罵了。

“那個家夥就不適合調奶茶,它主人設計它的時候可沒有想到過這個生活化的設置。”

伊諾跟貓貓聊起家常,為了報覆T300的,她可以說起了那個家夥的一些糗事。

“總之啊,那個家夥出廠的時候是本著當殺人武器去的,他那可以搭載四五十種槍械的手臂可不是用來裝湯匙的。”

“想要喝酒就去酒吧,想要學習就去圖書館,沒人會在酒吧嘗試和一個酒鬼談文學,那太有傷風化了不是嗎?”

伊諾意有所指,她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走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黃,這是你最後一次可以反悔的機會,如果你再不抽身走入,繼續執意做一些瘋狂的事情的話,我可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

【作者有話說】

世界線收束了,本次大事件結束之後就是番外什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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