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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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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番外

◎電影之夜?◎

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姜黃後來也說不清楚。

他只記得那天下午獒夏敲開他的宿舍門,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些,說有兩張電影票,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姜黃正被論文折磨得耳朵都耷拉了,想也沒想就點了頭。

電影院在商業區三層,燈光昏暗,紅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貓貓緊緊跟在獒夏身後。

“小心一點。”

狼耳少年回過頭,生怕貓貓被人群沖走了。

獒夏買的票在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他說這裏安靜。電影是部科幻片,音效震得座椅都在顫,但姜黃很快就發現,獒夏似乎對銀幕上的星際戰爭沒什麽興趣。

因為那只手。

獒夏先是“不小心”碰到了姜黃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姜黃的貓耳朵抖了抖,沒動。過了幾分鐘,那只手又移過來,這次是整個覆上來的,掌心溫熱。

姜黃轉過頭,在昏暗的光線裏對上獒夏的眼睛。

他那抹暗紅在陰影中幽幽發亮,像某種夜行動物一樣。

“怎麽了?”獒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淹沒在電影的爆炸音效裏。

“沒什麽。”

姜黃搖頭,他想要把註意力重新放在大銀幕上面,但是尾巴卻不由自主地卷起來。他感覺到獒夏的手指收緊了,不是強迫,而是某種試探性的圈握。

就在這時,前排有人站起身。

那人個子很高,起身時銀發在銀幕反光中閃過一道冷光。他側過身,似乎要去洗手間,然後“意外”地看到了後排的他們。

“姜黃?”宋羽的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帶著鳶尾紅的眸子微微睜大,“真巧。”

確實巧。巧到宋羽手裏也拿著一杯可樂,巧到他“剛好”買了這場電影的票,巧到他的座位就在他們正前方。

宋羽很自然地坐到了姜黃另一側的扶手上。這個位置有些擠,宋大少爺的大腿幾乎貼著姜黃的手臂。姜黃能聞到很淡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爆米花的甜膩。

“這部片的特效團隊是我們家投資的子公司做的。”

宋羽傾身過來說話,溫熱的氣息掃過姜黃的耳尖。

“你看第三幕那個前哨基地被大蛇吞掉的鏡頭,其實用了——”

宋羽的話被另一陣腳步聲打斷了。

這次是從過道走來的。那人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閑,金色的頭發在應急通道指示牌的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夏灼手裏什麽也沒拿,就那樣空著手,停在了他們這一排的入口處。

他看了獒夏一眼,又看了宋羽一眼,最後目光落在被夾在中間的姜黃身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裏深得看不見底。

“阿灼!!”貓貓朝著他揮了揮手,表現得驚喜。

“真巧啊。”

“嗯,今天我正好休息。”夏灼揚起笑容,他將懷裏的另外一桶爆米花遞給貓貓。

“超大份的,經吃。”

獒夏撇了一眼自己懷裏的大份爆米花桶。

可惡的家夥。

“麻煩讓讓。”夏灼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他很平靜,也很禮貌。

宋羽沒有理會他。一邊的獒夏還握著姜黃的手,裝作正在認真看電影,

夏灼直接側身擠了進來。位置本來就不寬裕,他硬生生在姜黃和宋羽之間擠出了一個空間。

與其說是坐,不如說是半靠在扶手上,身體的大半邊重量都傾向姜黃這邊。姜黃感覺到緊實的大腿肌肉貼著自己的側腰,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那具身體散發的熱度。

“我也喜歡這部電影。”夏灼說,聲音就在姜黃耳邊,近得過分。

“尤其是主角在幻覺與現實裏掙紮那段,很真實,不是嗎?”

夏灼的手指“不經意”地搭上姜黃的肩膀,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鎖骨的位置。那節奏很微妙,像是某種無聲的敲擊密碼。

現在姜黃左邊是獒夏緊握的手,右邊是宋羽貼近的身體,後面是夏灼幾乎半摟的姿態。貓貓的尾巴僵直地豎著,耳朵轉向各個方向,試圖處理來自三個方向的氣息。

“是不是有些擠了?”貓貓試圖求救,但很快就被一陣糖衣炮彈給淹沒了。

電影正放到高潮,主角在太空中墜落,但姜黃已經完全看不懂劇情了,從進場到現在,貓貓一共吃了兩桶爆米花,獒夏的小蛋糕,宋羽給的小魚幹,還喝了一杯夏灼的果茶。

第一場電影結束時,燈光亮起的瞬間,三個人同時松開了些許距離。姜黃終於能喘口氣,摸著肚子直哼哼。

但貓貓很快就發現,事情還沒完。

因為檢票口那邊又來了兩個人。

溫稻揮著手走過來,笑容燦爛得像電影院的霓虹招牌。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T恤,布料彈性很好,緊貼著胸腹的肌肉線條。路晨跟在他身後,依然是一身簡潔的白襯衫,但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了,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

“喲,大家都在啊!”溫稻的聲音洪亮得引起周圍人側目,“我們剛好買了下一場的票,愛情片,一起看?”

這“剛好”的概率,大概比電影裏外星人入侵地球還低。

但沒人說破。

於是第二場電影,姜黃身邊換成了溫稻。殺手先生理所當然地占據了中間最好的位置,並且一坐下就舒展手臂,搭在了姜黃身後的椅背上。

從某個角度看,溫稻就像把姜黃圈在懷裏。

愛情片節奏很慢,銀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時,溫稻湊過來小聲說:“這男主的身材不行,你看那手臂肌肉線條,明顯缺乏系統訓練。”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他擡起手臂,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緊身T恤下的肌肉流暢有力,在昏暗光線裏勾勒出飽滿的弧度。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姜黃的肩膀,停留的時間比必要長了那麽兩秒。

“要我說,這種場景就該。”溫稻的話被前排路晨的輕咳打斷了。

路晨回過頭,狼尾樣式的頭發在黑暗裏飄過一陣薄荷味洗發水的味道。他沒說話,只是遞過來一桶爆米花。但遞的角度很巧妙,姜黃伸手去接時,指尖碰到了路晨的手腕內側,狼尾美人那裏的皮膚很薄,能感覺到脈搏平穩的跳動。

電影看到一半,姜黃發現自己的爆米花桶總是滿的。左邊溫稻塞一把,右邊溫稻放幾顆,前排路晨偶爾回頭投餵。他像個被投餵的貓,嘴巴幾乎沒停過。

而夏灼坐在溫稻旁邊,全程沒說話,只是偶爾側過頭,目光越過溫稻,落在姜黃被爆米花塞得微微鼓起的臉頰上。那眼神深得像口井,不知道在想什麽。

第二場結束,第三場是懸疑片。

這次換座位的默契更加流暢。宋羽“正好”想坐中間,因為他說這個位置音響效果最好。夏灼“剛好”想坐靠過道,方便進出。獒夏沒說話,只是坐到了姜黃正後方,這樣姜黃稍微後靠,就能感覺到獒夏膝蓋抵著椅背的輕微壓力。

懸疑片氣氛緊張,音樂一驚一乍。每次有突然驚嚇的鏡頭,姜黃的耳朵就會猛地豎起,尾巴也跟著炸毛。這時宋羽會很適時地傾身過來,用溫和的聲音講解劇情:

“你看,這裏導演給了個特寫,那個鐘的指 針其實是反著走的……”

他說話時,衣領儲的銀色細鏈垂下來,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銀幕光裏一閃一閃。有次他突然靠近,鏈子甚至擦過了姜黃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貓貓縮了縮脖子。

而夏灼在過道那邊,全程翹著二郎腿。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小臂肌肉線條流暢漂亮,隨著他偶爾轉動手腕的動作,能看見肌腱細微的滑動。有次電影裏出現血腥場面,姜黃不自覺往另一邊躲了躲,夏灼立刻轉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怕了?”他問,聲音輕得像耳語。

姜黃搖頭,但尾巴誠實地卷了起來。

夏灼笑了一聲,那笑聲被電影音效蓋住了,但姜黃看見他喉結滾動的輪廓。

第三場電影演到一半,姜黃感覺後頸有些癢。他伸手去撓,卻碰到了另一只手,那是獒夏的。不知什麽時候,獒夏的手搭在了他椅背的上沿,指尖距離他的後頸只有幾厘米。

姜黃僵住了。獒夏的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碰到皮膚,只是懸在那裏,像某種無聲的守護或者標記。

懸疑片結束,第四場是動畫片。

這次主動的是溫稻和路晨。溫稻說動畫片要人多看才熱鬧,不由分說拉著姜黃坐到了中間。路晨坐在另一邊,溫稻則坐在路晨旁邊,手裏抱著新買的超大號棉花糖。

動畫片色彩鮮艷,音樂歡快。溫稻看得哈哈大笑,每次笑的時候,連帶貼著姜黃的手臂也在抖。有次笑得太厲害,他整個人歪過來,肩膀撞上姜黃,那沖擊力讓姜黃整個人都晃了晃。

“抱歉抱歉!”溫稻笑著道歉,但手很自然地摟了下姜黃的肩穩住他,然後那只手就沒拿開,松松地搭在那兒,掌心熱得像個小火爐。

路晨那邊則安靜得多。他只是偶爾把棉花糖遞過來,讓姜黃撕一塊。有次姜黃撕的時候,糖絲粘到了手指,路晨很自然地抽出紙巾,握住姜黃的手腕,幫他擦幹凈。動作細致溫柔,指尖在姜黃掌心輕輕帶過。

溫稻全程都在拆各種零食包裝,拆好了就放在姜黃面前的扶手上,像在布置陷阱的獵人一樣耐心。

而獒夏、宋羽和夏灼坐在後排。

姜黃能感覺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位置分別是後頸、左肩和右肩—甚至能憑直覺分清楚每道目光屬於誰。

動畫片裏的小動物們跟著主角唱起歌時,姜黃發現自己的尾巴在跟著節奏輕輕擺動。他趕緊按住那不聽話的尾巴,但已經晚了。後排傳來一聲很輕的笑,不知道是誰的。

第五場,也是最後一場,是部老文藝片。

放映廳幾乎空了,只有他們幾個。這次座位的分布更加微妙:姜黃坐在正中間,左邊是宋羽,右邊是夏灼,後面是獒夏,前面兩排分別坐著溫稻,路晨和溫稻。

他們說是為了更好的視角,但那個角度回頭就能看見姜黃。

文藝片節奏慢得令人昏昏欲睡。黑白畫面裏,女主角在雨中奔跑,西裝被閃電打得慘白。

宋羽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扣子。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像是被影院暖氣熱到了。領口松開來,露出更多的鎖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膚。他側過頭對姜黃說話時,那片陰影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這部片是二十年前拍的,但鏡頭語言到現在都不過時。”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麽秘密。

“你看男主角臨終時說的玫瑰花瓣其實是指.....”

夏灼在另一邊打了個哈欠。他伸展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姜黃身後的椅背上,和溫稻之前的動作如出一轍。但他做得更慵懶,整個人幾乎陷進座椅裏,伸展時T恤下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截緊實的腰腹。

姜黃的視線不小心掃到,立刻轉回來盯著銀幕,但貓耳朵尖微微泛紅。

後排傳來座椅調整的聲音。姜黃不用回頭也知道,獒夏換了姿勢。

貓貓能感覺到那存在感強烈的註視從正後方移到了斜後方。

電影演到一半,女主角在莊園門口與戀人告別。悲傷的小提琴聲響起時,姜黃感覺左手被握住了。是宋羽,他的手心有點涼,但握得很穩。

幾乎同時,右手也被握住了。是夏灼,他的手溫熱幹燥,指尖在姜黃手背上輕輕劃了下,像在寫字,又像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姜黃僵在座位上,左手涼,右手熱,背後是灼灼目光,前面是三道偶爾回頭的視線。他的尾巴都不知該怎麽擺了,最後只能緊緊卷住自己的大腿。

銀幕上,火車噴著蒸汽駛離站臺。女主角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黑白畫面深處。

片尾字幕升起時,放映廳的燈光沒有立刻亮起。有那麽幾秒鐘,所有人都沈浸在黑暗和片尾曲裏。

姜黃感覺到左右兩只手都收緊了些。後頸的汗毛立起來,那是敏銳的直覺在提醒他,獒夏可能又靠近了。前排傳來窸窣聲,大概是溫稻他們轉過了身。

然後燈光大亮。

瞬間,所有手都松開了。所有身體距離都恢覆了正常。宋羽推了推眼鏡,夏灼站起身伸懶腰,獒夏從後排走過來,溫稻在前排大聲討論晚餐吃什麽。

仿佛剛才那五個小時裏的所有觸碰,所有若有若無的試探,都只是黑暗制造的幻覺。

但姜黃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還有淺淺的指印。左手腕上有被鏈子擦過的微紅。右邊肩膀上似乎還殘留著體溫。

還有嘴裏化不開的甜味:爆米花、巧克力、棉花糖、可樂,混合在一起。

走出放映廳時已經是深夜。商業區的霓虹燈在雨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暈。幾個人站在電影院門口,誰也沒說接下來要去哪。

“我送姜黃回去吧。”宋羽最先開口,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順路。”

“我的車就在樓下。”獒夏說,灰色的眼睛盯著宋羽。

“走回去也不錯,今晚空氣好。”夏灼微笑著說,金發在雨中泛著濕漉漉的光。

溫稻已經撐開了傘,傘面很大,足夠遮三四個人。路晨在查看手機上的叫車軟件。

姜黃看著眼前這群人,耳朵被雨聲打得微微下垂。他想了想,然後做了個決定。

“我自己回去。”他說。

五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宿舍不遠。”姜黃補充道,尾巴在身後輕輕擺了擺,“我想走走。”

沈默了幾秒。

然後宋羽笑了,那笑容在雨中顯得很柔和。“那至少讓我把傘給你。”

“我有外套。”獒夏已經脫下了自己的夾克。

“雨不大。”夏灼擡頭看了看天,“我陪你走一段。”

溫稻直接把傘塞進了姜黃手裏,路晨叫的車到了但他沒上車,溫稻把爆米花桶遞過來——裏面還剩最後幾顆裹著焦糖的。

姜黃抱著爆米花桶,撐著傘,穿著不合身的寬大夾克,在雨中轉身走向回學校的路。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人沒動,還在原地目送他。但他沒回頭。

他走出一段距離後,才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但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

像某種沈默的護送。

姜黃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爆米花桶,捏起最後一顆放進嘴裏。

很甜。

貓在想,下次還是一個人來看電影好了。

人太多的話,好熱,好擠。

【作者有話說】

希望有人能看到我的彩蛋……[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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