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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 你好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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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你好我好

◎貓貓好◎

冷藏室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冰冷的空氣裏彌漫著鐵銹和塵埃的味道。

周圍很安靜,姜黃能聽到的只有排氣扇的嘶嘶聲與面前弩箭震動的嗡嗡聲。

“為什麽?”

姜黃問道,剛剛打完架的貓貓喘著氣。他的額發有些淩亂,嘴角帶著一點擦傷,但眼神依然清澈。面前這個突如其來的弩箭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沙燁靠在對面的金屬貨架上,那件質感優良的卡其色風衣沾了灰塵,腰帶松散地垂落。他擡手抹去唇角的血漬,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因為我可憐你啊。"沙燁的聲音帶著些許自傲。

“可憐我?”

“對啊,我可憐你身後一無所有,連保底的底牌都不知道準備一張。”

“可是剛才打架你都沒有打過我哎。”

沙燁語氣一頓。

姜黃眨眨眼,繼續補刀一般地老實回答道:"而且還是你先動手的。"

沙燁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從貨架深處隱蔽的角落裏取出他的底牌。那是一把造型精悍的弩,木質槍托上有著細膩的紋路,顯然經過精心保養。弩箭已經上膛,銳利的箭尖在冷白色燈光下泛著不祥的幽紫色光澤。

"認識這個嗎?"沙燁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精疲力盡的沙啞,"是毒藥。見血封喉,我特意找人定制的,孔雀希人特攻。"

“你想要殺掉小鳥?”

“不然呢?等他反應過來以後殺掉我嗎?”

沙燁苦笑著,漂亮的眉眼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這個一向驕傲、總是微微揚起下巴的藝術生,此刻臉上只剩下計劃徹底失敗後的疲憊與矛 盾。

"除了這個東西,我真的不知道我該怎麽控制他。"

沙燁坦白道,語氣裏帶著自嘲。他看向姜黃,開始揭露那個被精心粉飾的世界;

"你以為你身邊的人都是什麽善類?宋林,還有他那個圈子裏的...他們看起來彬彬有禮,用所謂舞會和音樂代替那些沖突,但他們的獠牙只是被藏起來了而已。"

沙燁的聲音壓低,帶著某種警示的意味:"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突然對你有什麽別的想法,不是嗎?"

沙燁訴說著他的恐懼和計劃。他原本想用感情捆綁宋林,甚至不惜竊取、頂替了姜黃的身份,以為這樣就能快速獲得庇護和地位。但當他真正嘗試融入海城時,卻發現...

"我完全做不到。"

沙燁搖搖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迷茫與掙紮;"我的理智告訴我,只要我扮演成你的樣子,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們,把自己的需求毫無防備地告訴他們,他們就會接納我,就像他們接納你一樣。"

沙燁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聲音變得更加低沈:"信任這種東西就像是一扇單向門。只有你真正站在門的那一邊,這扇門才會為你打開。一旦你跨過那條線,知道了那些不該知道的秘密...你就永遠無法回頭了。

全身心地信任一群危險分子了....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到?"

沙燁自小孤身一人,在社會的摸爬滾打中學會的唯一信條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才能可靠。

這種刻入骨髓的戒備,正是沙燁與能夠天然信賴他人的姜黃最根本的不同,也是他嫉妒姜黃幾乎要發狂的原因。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沙燁揭開了所有真相,他死死盯著姜黃的臉,期待在貓貓一向澄澈的眸子裏看到震驚、恐懼或者是憤怒的醜態。

沙燁至今仍固執地認為,姜黃對於海城眾人的信任不過是另一種更高明的偽裝。

“現在這裏就我們兩個人,說什麽都可以的,不是嗎?”

然而,面對沙燁的誘導,姜黃只是更加困惑地皺起了眉,他歪著頭,像是在思考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然後純然不解地反問:

"信任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沙燁楞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在姜黃那清澈得近乎殘忍的目光下,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需要嗎?"

姜黃看著沙燁僵住的表情,更加疑惑,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仿佛在看一個糾結於"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二"這種簡單問題的笨蛋。

就在沙燁試圖組織語言,想要繼續他那套"現實殘酷"的理論時——

"砰!!"

冷藏室厚重的門猛地從外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鎖扣崩裂,金屬門板砸在墻上發出巨響。

逆著光站在門口的宋林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宋二少爺的襯衫袖子被他卷到手肘,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周身散發著冰冷的煞氣。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沙燁身上,那眼神銳利得像是要將他當場撕裂。

而在姜黃的視角裏,他看到的是宋林劇烈起伏的胸膛,泛紅的眼眶,以及臉上毫不掩飾的焦灼與驚慌。宋林的右手指關節處有明顯的擦傷,血跡尚未完全凝固。

"人呢?"宋林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嘶啞。

"我在這裏!"

姜黃眼睛一亮,像是終於等到家人回家的大貓,貓貓毫不猶豫地幾步跑過去,靈活地一跳,熟練地掛在了宋林身上,還用帶著點擦傷的臉頰蹭了蹭宋林的下巴,"你來得有點慢。"

宋林緊緊摟住他,確認他沒事,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但目光立刻如冰錐般射向貨架旁的沙燁,語氣危險:"他跟你說什麽了?"

姜黃掛在宋林身上,想了想,然後用一種匯報今天罐罐有點鹹的平常語氣回答

:"哦,他告訴我,這附近有一群很危險的家夥,說他們藏起獠牙,看起來很禮貌,但可能會突然有別的可怕想法,喵的天,說得怪嚇人的。"

貓貓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懂沙燁那番話的核心訴求,只是覆述了表面意思,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宋林那張寫滿"我現在就很危險"的臉,以及旁邊那扇被暴力破壞的門,非常認真且帶著點求知欲地問道:

"你看到了嗎?那些危險的家夥?"

“.....”宋林默默將袖子卷了下來,宋二少爺摸了摸鼻子,說了一句很違背良心的話:

“沒有。”

一旁原本處於震驚和頹敗中的沙燁,看著面前如此滑稽的一幕,他先是僵住,隨即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一陣大笑。

沙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了出來,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自己的懦弱、自己的無能為力。他以為自己處處比姜黃強,自己會算計,偽裝,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到頭來沙燁才發現,姜黃真正強大的,是那個他始終無法理解,也永遠無法擁有的,純粹信任他人的能力。

強大到幾乎是愚蠢的能力。

"哈哈哈...好,好...那麽,祝你好運。"

沙燁止住笑,抹去眼角的濕意,深深地看了相擁的兩人一眼,又朝著兩人身後的走廊看了看,那眼神覆雜難辨,最終只剩下徹底的釋然和放棄。

跳梁小醜還是不要當得好,害人害己。

沙燁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風衣,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一點姿態,轉身,步履有些踉蹌地離開了這個冰冷的,粉碎了他所有妄念的地方。

冷藏室裏只剩下姜黃和宋林。冷氣還在持續運轉,發出規律的嗡鳴。

"他到底在說什麽?"姜黃還掛在宋林身上,小腦袋裏仍在努力消化沙燁那些彎彎繞繞的話。

宋林扭頭看著背後懵懂的貓貓,他眼中的戾氣早已消散,只剩下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宋二少爺頗有姿色的側臉和破皮的指關節。

"別想了,"他熟練地打開外賣軟件,語氣恢覆了平日的鎮定,"晚上想吃什麽?給你加三條小黃魚?"

宋林正要帶著姜黃離開冷藏室,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獒夏第一個沖進來,狼耳少年黑色作戰服上還帶著打鬥的痕跡。他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冷藏室,在確認姜黃安然無恙後,緊繃的下頜才稍稍放松。

緊接著,溫稻和路晨也相繼趕到。路晨的白色大褂不見了,灰色羊毛襯衫袖口沾著些許汙漬,他的眼神依舊溫和,但微微淩亂的發絲透露出一絲不尋常。

溫稻的牛仔外套隨意搭在肩上,T恤領口有些歪斜,身上冒著一股硝煙味。

最後出現的是宋羽。宋大少爺看起來最為整潔,但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步伐也比平時急促許多。看到宋林和姜黃都平安無事,他輕輕松了口氣。

這幾人剛剛結束一場混戰——既是為了爭奪姜黃的歸屬,也是為了解決彼此間積壓已久的矛盾。

此刻站在冷藏室裏,他們不著痕跡地互相打量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你的衣服怎麽破了?"姜黃註意到獒夏手臂處的裂口,擔心地問道。

獒夏楞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拉下袖口:"在路上摔了一跤。"

"你的大褂呢。"姜黃又轉向路晨。

路晨將頭發梳到耳後,狼尾美人溫和一笑:"剛才跑得太急。"

溫稻默默把歪斜的衣領整理好,宋羽則已經撥通電話安排車輛。雖然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狼狽,但在姜黃面前,他們都默契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最終,在眾人心照不宣的默許下,姜黃還是跟著路晨,溫稻回到了最初的公寓。

臨別時,貓貓突然叫住宋林,在宋二少爺疑惑的目光中,貓貓從口袋裏掏出一只……

“為什麽在你的手裏?”宋羽看著貓貓手裏的黑色孔雀羽。

“哦,這個啊,我看著好看,就從那個貍花哪裏偷回來來了。”

回到熟悉的公寓,姜黃抱著薯片,窩在沙發裏滿足地蹭了蹭。

明天就要上學了,正式上學。

廚房裏準備晚飯的溫稻與路晨看著這一幕,眼神覆雜。他知道,這場關於姜黃的"爭奪戰",遠未真正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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