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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 交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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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交際舞

◎有什麽不對?◎

海城人士所舉辦的舞會一般都很傳統,大家帶著舞伴拿著邀請函入場,古典的音樂之中觥籌交錯,邀人共舞。

“就像是西班牙人喜歡用扇子表達難以言說的情感一樣,在舞會當中,沒有什麽事情是不用一支舞來解決的。”宋林牽著姜黃,兩人站在舞場外的等候區看著裏面的人。

“語言可以騙人,表情可以偽裝,但身體不會。”宋林對著姜黃說,宋二少爺身著西裝,挺拔的身軀在西裝的襯托下展露無疑。

“身體是不會騙人的,人感到恐懼時,身體會顫抖,感到悲傷的時候,眼淚會流出來,總而言之,對於早期善於觀察的人們而言,身體比起眼睛,更像是心靈的窗戶。

那怕到了現在,人們怎麽用心理學去解釋,亦或者是用醫學去解讀這類現象,其無法掩蓋身體對於傳達情緒的重要性。”

“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勇敢上錢,而直接詢問又太過於粗魯,所以禮貌的邀舞才更適合大家。”

宋林對著姜黃侃侃而談,姜黃發現宋林似乎很喜歡科普這類事情,因為他的眼睛總在這個時候熠熠生輝,就像是遠處酒杯折射出的彩光一樣。

姜黃看向前面幾對正在跳舞的人,他們都身著得體的衣服,與自己的舞伴隨著音樂的節奏運動肢體,他們時而神情對視,時而將共舞轉身,將對於彼此的感覺寄托在腳步與舞姿當中。

無數苦侶窮極一生都不會將自己對於彼此的情感宣之於口,這並非是感情不夠深厚,而是在於距離與時機。

不是每一個清晨與黃昏都適合人們為了愛情而奔走相告的。

“邀請人跳舞就是一種禮儀,也是一種機會。”宋林跟姜黃解釋,他的目光也放在跳舞的人群之上。

曲子即將結束了,舞步也來到了尾聲,男士側步踏出為女士讓出身位,女士牽著男士的手轉身旋轉,裙擺蕩漾出一圈漣漪出來。

貓不懂什麽叫做舞蹈,但這並不重要,對於宴會而言,會跳舞只是一個附加項,跳舞的感覺才是最重要。

姜黃覺得跳舞的那幾個之間好像在冒泡泡。

粉泡泡。

作為貓貓,看到的泡泡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拍!

“你幹什麽。”宋林見姜黃擡腿就要過去,嚇得他立馬拉住了貓貓的衣領。

“跳舞啊。”姜黃掙紮了兩下沒用,只好乖乖解釋。

“跳舞?你會跳嗎?”宋林投出了懷疑的眼光。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才華。”姜黃頓時不滿回懟了。

“我可是貓希人啊,貓希人你懂不懂?”

誰家貓貓不會走貓步了?

宋林捂住了額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貓步和交際舞是一回事嗎?”

“不是嗎?”貓貓疑惑歪頭。

“.....跟我過來。”宋林帶著貓貓找了一間空屋子,宋二少爺打算現在教教貓貓什麽叫做交際舞。

“準備好了嗎?”調試完宋林朝著姜黃問。

“OK!”貓貓十分有信心地點點頭:

“不就是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嘛,簡簡單單。”

宋林的眼光向來挑剔異常,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姜黃信心十足的樣子一瞬間讓他晃神了。

姜黃本就長得很好看,特別是今天在經過設計師打扮過後,那種明眸皓齒小太陽的感覺更勝以前了。

哼,也難怪我一開始把這笨蛋當成了撈子,怎麽看都是一副嬌嬌的樣兒,不讓人寵著都不行。宋林心裏想著。

“就是就是,撈子就是撈子,反正撈誰都一樣,與其讓他撈大哥的錢,不如讓他撈咱們的,咱有的是錢。”

此刻拿著小叉子的惡魔版小小宋林站在宋林的肩膀上,對著自己的宿主如是誘惑道。

所謂有邪就有正,有惡魔版的宋林,自然也有天使版的宋林,此時的天使版小小宋林正拿著豎琴,他在看到宋林看向自己後,天使版小小宋林立馬清了清嗓子,說道:

“沒錯,沒錯!!”

說罷,兩位小小宋林一起達成了協議。

“撈子”貓貓那麽好看,那麽貪吃,那麽乖,這種福,哦不,禍不能讓大哥一個人承擔!!!!!

這種事情,肯定是誰先到手算誰的。再說了,我宋林好歹也是宋家二少爺,家裏的產業也我的一份,況且我還有自己的產業呢。

宋林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閃爍。

沒錯,所謂物極必反,撈子也怕海王,只要我吊著貓貓,擺出臉色,他一定會上鉤,到時候....

嘿嘿嘿。

一旁的姜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貓貓只是在蹲在地毯上研究上面的花紋,絲毫沒有察覺到某人的心態在此刻發生了何種變化。

或許這種變化早就已經發生了,只不過現在才展露出來而已。

“你想要我教你跳交際舞,那麽你就要認真聽我講,懂了嗎?”

“沒問題!”姜黃答應得很幹脆,甚至他還拉起宋林的手,脆生生的對著他教了一聲:

“老師!!我想要學跳舞!”

“......”

姜黃的一句老師差點沒讓宋林破功,宋二少爺肩膀上的兩個小人都樂得打滾了,他為了保持自己的立場,只能強忍著情緒別過頭去。

“老師,那你得好好教我。”

“好!”

“老師,你的耳朵,怎麽紅了?”

“你別管!”

在蘇家的一處空練舞室,今夜只為一對師生開放。

天花板吊燈將璀璨的光傾瀉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留聲機流淌出的旋律如同金色的蜜釀、,粘稠而緩慢,卻化不開舞池中央那份幾乎凝滯的尷尬。

宋家二少爺宋林,素來以品味挑剔、耐心稀缺聞名。此刻,他深刻體會到什麽叫“作繭自縛”。答應教導姜黃跳舞,或許是他本年度,不,是近十年來最失策的決定。

宋林那雙私人裁縫親手縫制的鞋子,全蒙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灰印,那是姜黃在短短十分鐘內,第七次精準“命中”的成果。

宋林閉了閉眼,喉結微動,將胸腔那口濁氣緩緩壓下。他試圖維持自己那搖搖欲墜的涵養:

“姜黃,聽著,我們此刻進行的是華爾茲,一種優雅的,在紅地毯上跳的社交舞蹈,不是在田裏踩泥巴!!。”

姜黃在聽到宋林的話後,這張臉上沒有絲毫愧色,反而燃著兩簇被挑釁後明亮的火焰。

貓貓微微揚起下巴,腮幫子鼓出一點可愛的弧度,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惱意:

“明明是你教的步子太反乎常理!先這樣擰一下,再那樣踏一下,腳尖還要踮起來!這誰能記得嘛!”

“左、右、後退、轉身。一個就四個基本步驟。”

宋林幾乎是從齒縫間將這些詞匯碾碎擠出,“這比你今天在甜品區準確無誤地記住並點評了十二種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序列,要簡單直觀得多。”

“那怎麽能一樣!”姜黃理直氣壯地反駁,試圖抽回自己被宋林穩穩握住的手,那手腕纖細,帶著溫熱的潮濕,顯露出主人的緊張與不耐,

“蛋糕那麽好吃的,能給我帶來快樂!跳這個什麽舞,我什麽都沒得到,還要被你這個家夥罵.....”

說完姜黃就要走,可宋林拉住了他。

宋林手腕微微加重了力道,那力道恰到好處,既不容他掙脫,又不至於弄疼他,是一種長期居於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淚水在眼眶裏搖搖欲墜,偏偏嘴角緊抿,寫滿了不服輸的執拗。

生平第一次,宋二少爺在某件關乎“教導”的事情上,體會到了何謂“無可奈何”,甚至是一絲……無從下手的挫敗。

他沈默著,那沈默幾乎帶著重量,壓在流淌的音樂上。片刻後,他重新調整了姿勢,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依舊虛扶在他的腰上。

“再試一次。”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許,褪去了幾分冰棱般的銳利。

帶上了一種認命般的、純粹的引導,“閉上眼睛,感受音樂的節奏,三拍子,咚、噠、噠。然後,跟著我,我會帶你移動。”

姜黃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不確定這是否是他新一輪的諷刺。但還是抿緊了唇,全身心地投入到“跟隨”這項艱巨任務中。

他太過努力,以至於全身肌肉都緊繃起來,像一塊漂亮但僵硬的木頭。宋林幾乎能感覺到他每一個細微的抵抗和遲疑。果然,在一個簡單的側步引導時,他的鞋再次毫不留情地碾過他可憐的腳背。

“嘶——”宋林終於沒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額角青筋微跳。

姜黃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彈開一步,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真實的慌亂,但嘴巴的反應比大腦更快,強詞奪理已然成為一種本能防衛:

“你的鞋子太大了!而且這地板光得能照出人影,根本站不穩!”

宋林看著他那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死活不肯低頭,還要虛張聲勢地把責任推卸幹凈的模樣,所有醞釀好的、刻薄的訓斥都詭異地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

宋林擡起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發痛的眉心,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總是蘊藏著銳利評估和淡淡不耐的眸子裏,只剩下一片近乎茫然的疲憊和平靜。

跟一個講不通道理,罵又罵不得,打更不可能的貓較勁,他什麽時候淪落至此?

姜黃的運動天賦什麽時候這麽差勁過了?

宋林懷疑自己的時候,姜黃也在懷疑自己。

喵了個咪的,他突然想著學跳舞幹什麽,簡直是自找苦吃。

“再來一次,這次我來跳女步。最後一次。”宋林說。

姜黃警惕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那看起來足夠寬闊可靠的肩膀,猶豫了幾秒。最終,或許是他臉上那罕見的、非表演性質的平靜說服了他。

宋林感受著肩上傳來的、沈甸甸的、帶著點賭氣意味的重量,低頭看著貓貓近在咫尺的、緊蹙著的眉頭,和那雙此刻完全專註於“如何正確放置一只手”而顯得異常認真的、濕漉漉的金色眸子。

他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呼吸因為之前的爭執和緊張而略顯急促。

心底那點殘存的怒氣,就在這片詭異的、專註的靜謐中,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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