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佛

後來那只猴子聽見僧人有危險，又火急火燎的趕回來了。順便把他罵了一通。

“你給老子聽好了，以後老子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許走出老子給你畫的圈。老子在的時候也不準離開老子的視線，聽到沒有？老子才不想為你再變一次女人。”

僧人點頭答應了。他笑得還挺開心。

敖烈也吃過一次猴子的醋。雖然聽起來很可笑。

他們前前後後一共經歷了八十一難，一十四年。對於人來說，是一個漫長的時光。可對於敖烈來說，卻是相當短暫的時光。

那之後他們成了佛。敖烈在化龍池第一次現形，以真身最後一次見到僧人。

他的角已經長出來了。因為鱗片被剝掉的痛也消失了。

僧人在池子邊摸了摸他的白色的龍角。

“好看。”

很多年前，僧人也見過一次他的真身。那時他受傷了，僧人把他的衣服剝個精光，給他上藥。

上好藥以後，僧人就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摸了摸他額頭邊上的殘角。

“這是什麽？”

敖烈說那是我的角。

僧人於是問怎麽只剩個樁子。

敖烈就說被鋸掉了。

鋸角剝鱗只是身體之痛而已。被趕出龍族，變成似龍非龍的怪物，才是一道心口的傷疤。

但是僧人沒有那樣看他。僧人說你一定是所有龍裏面最厲害最好看的龍。

敖烈說我的角都沒有了，鱗片也沒有了。

僧人說你的心不還是龍嗎？你的血也還是。

敖烈說你不嫌棄我？

僧人說不。

敖烈就把他心口唯一的鱗片拿下來給他。

這是什麽？僧人問。

敖烈說那是我心臟所在的位置。龍族只把它給它最愛的母龍。

僧人於是生氣說你怎麽能把我當母龍。但他還是收起來那片鱗片。

如今在池子邊。敖烈恢覆了真身，曾經流失的一切全部回來了。僧人從袖口拿出一片白色的鱗片，把它放回了敖烈心口的位置。

那條白龍於是騰空而起，繞著僧人打轉。僧人抱了抱龍頭，又親了親龍的眼睛，最後摸了摸龍角。

那晚他們分別。敖烈喝了很多酒。西邊天上的酒是月桂釀制，味道濃香而醇烈。

僧人被敖烈帶著喝了一小口，就咳了幾下，臉紅了。是很烈的酒。

他被敖烈帶到懷裏。推了推，也推不動，索性任他抱著。

敖烈借著酒勁問僧人跟不跟他走。

僧人沒說話，只是湊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敖烈感覺到他好像被定身了，竟然什麽話也想不起來說。

他把僧人抱起來翻了個身，僧人於是變成了坐在他上面。

僧人紅著臉問他幹什麽。

敖烈銀瞳閃爍著笑意。

“你又不是沒騎過。”

僧人的臉更紅了。那不一樣。他說。

怎麽不一樣了。敖烈說。你之前坐我身上的時候我沒化形，但你就是這麽騎的。

僧人瞪他一眼。

主動的僧人就像一道非常可口又可愛的食物。敖烈忍不住咬了咬他潔白的耳垂。

看到顏色慢慢變紅了，敖烈滿意了。

他發出來聲音，聲音很小，像小動物嗚咽的聲音。

對敖烈來說那聲音簡直勾魂攝魄。

敖烈感覺自己整條龍都沒有了。

當清晨來臨的時候，僧人離開了他。

作為龍族史上第一只求愛被拒的龍，敖烈拿著它的被退貨回來的心口的鱗片落寞的離開了。

此後很多很多年，有人經常看見一只白龍徘徊在蛇盤山一帶，也不知道它究竟在找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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