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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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蒲團
巨大的震驚後，裴書昀渾身上下被徹骨的冷意穿透。
那一瞬間，這一年大大小小的經歷都從他的腦海閃過。
難怪，難怪在他四處碰壁的落魄時，紀洄舟及時將他攬進工作室，甚至沒有認真看過簡歷；難怪自己工作沒多久就能接到客戶的大單，一舉成名；難怪他在所有場合裏總是照顧自己……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的逃離過那個人。
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裏，逃到了另一個被精心布置過的金籠裏。
紀洄舟回來時，就看到裴書昀在原地有些呆滯的神情。
手機屏幕亮起又熄滅，被裴書昀在手中捏緊後，又還給了他。
紀洄舟看到了屏幕上的未讀消息，明白裴書昀這是知道了真相。
“小裴…”
猶豫再三後，紀洄舟還是開口了。
“我並非有意隱瞞你，我只是……”
“你只是在替顧嶼辦事罷了。”裴書昀擡頭望向他，唇邊浮起意味不明的淺笑，“我沒有立場責怪你，是顧嶼的要求，你也只是照辦而已，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你給了我工作，我更該感謝你才對。”
“只不過，我沒想到，我的工作，交友，生活到了今天都在他的掌控中，我自以為的自由也不過是他的施舍罷了。”
紀洄舟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紀哥，無論是出於顧嶼的要求，還是別的原因，這些時日裏都很感謝你的照顧，明天我會正式向您提出辭職，希望您能同意。”
“小裴，我想，無論你和顧嶼之間有什麽矛盾，我們應該還是朋友的。”
“你可以繼續在我的畫室裏工作，就當沒有顧嶼的那層關系。”
裴書昀還是拒絕了。
“紀哥，你有沒有感受過被無緣無故毀去事業和生活，只為了滿足他人的一己私欲；你有沒有被一個人囚禁在黑暗裏，感受精神崩潰的痛苦，連喝水吃飯這種基本生理都要受到旁人擺布。”
“我終於逃出來了，不想背拉回那些灰暗的日子。”
裴書昀認真看著紀洄舟，第一次剖開內心的傷痕向外人展示。
“紀哥，就這樣吧。”
“我的人生已經夠失敗了。”
裴書昀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走，腳步有些虛浮的淩亂。
跌跌撞撞間，他迎面碰上了一個紅發的年輕男人。那男人似乎想要發怒，在看到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後，還是閉上了嘴，擡手扶了他一把。
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是想要同他多言幾句。
裴書昀卻沒了心思註意其他，匆匆道了歉後，將酒吧內喧鬧的一切都甩在了腦後。
紀洄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徹底在人群裏消失，無奈的扶額。
他和顧嶼不過是在大學時有過一段交情，畢業後，他獨自搬到了b市，開了間規模尚可的畫室經營著。卻不料突然接到顧嶼的電話，請他幫忙照應一個賭氣出走的朋友。
顧嶼的性取向他早便知道，只當他是惹了小男朋友鬧脾氣，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誰知相處後才發現，這兩人的關系並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樣，裴書昀對顧嶼似乎深惡痛絕，久而久之，他也不敢直接去捅那窗戶紙，直到今天被裴書昀察覺。
紀洄舟嘆了口氣。
明明是顧嶼自己惹出來的一堆事，偏偏害得他像個欺騙無辜少男的惡人一般，愧疚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紀洄舟拿起手機，惡狠狠地編輯信息給惹禍的某人。
“恭喜你，又玩脫了，自己想辦法補償人家吧。”
發送後，紀洄舟思索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你小子真可以，玩的夠變態”
第二日，裴書昀向紀洄舟提交了辭呈，勉強應付過同事們疑惑的詢問後，裴書昀正式從工作室離了職。
裴書昀遲遲沒有再去找第二份工作。
別的公司聽說了裴書昀辭職的消息，紛紛向他拋出橄欖枝，但裴書昀都一一拒絕了。
雖然有著顧嶼這一層關系，但紀洄舟總歸對自己不錯，即便是不幹了，他也不好再去其他同競爭的公司去砸紀洄舟的招牌。
總歸銀行卡裏還有些餘額，裴書昀決定先修整一陣子，再考慮搬離b市。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先給自家小美妞去洗個澡。
裴書昀揉了揉手邊的毛團子，那胖嘟嘟的貓頗為傲嬌地“喵嗚——”一聲，瞇起眼享受著主人的撫摸。
蒲團兒是裴書昀養的第一只貓，從a市離開後，裴書昀失眠嚴重，極度焦慮下他決定養只貓來緩解情緒。
很快，他就在寵物店和這只灰撲撲的小崽子對上了眼，將這上躥下跳捉蒼蠅的小藍貓抱回了家。
蒲團兒生平最恨洗澡，更是對那外出的貓包抗拒地不得了。裴書昀花了半天功夫才把她從床底下抱出來，到寵物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寵物店裏還有幾個客人，裴書昀將慫成一團的小胖子從包裏抱出來，站在旁邊等前面的客人咨詢完。
卻沒料一大團毛茸茸的東西撲上了他的腿邊。是一只半大的小狗，擺明是對他懷裏的蒲團兒感興趣，扒拉了兩下就開始“嗷嗷”沖著他大聲叫。
蒲團兒膽子小，受驚後喵嗚一聲便往下竄。
裴書昀沒抱穩，眼睜睜看著那小狗激動地沖上去追著蒲團兒滿屋子跑。
“豆汁！又給我惹事！”一個年輕男人趕緊拽住狗繩，又訓了兩句，那小狗才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
在店員的幫助下，蒲團兒也重新回到裴書昀懷裏，有些受驚地炸著毛。
裴書昀安撫著蒲團兒，那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一臉歉意地向他道歉。
裴書昀擺了擺手表示沒關系，那男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認真打量了他幾眼。
“這位先生，我們之前好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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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這一年大大小小的經歷都從他的腦海閃過。
難怪，難怪在他四處碰壁的落魄時，紀洄舟及時將他攬進工作室，甚至沒有認真看過簡歷；難怪自己工作沒多久就能接到客戶的大單，一舉成名；難怪他在所有場合裏總是照顧自己……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的逃離過那個人。
不過是從一個籠子裏，逃到了另一個被精心布置過的金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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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在替顧嶼辦事罷了。”裴書昀擡頭望向他，唇邊浮起意味不明的淺笑，“我沒有立場責怪你，是顧嶼的要求，你也只是照辦而已，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你給了我工作，我更該感謝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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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洄舟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紀哥，無論是出於顧嶼的要求，還是別的原因，這些時日裏都很感謝你的照顧，明天我會正式向您提出辭職，希望您能同意。”
“小裴，我想，無論你和顧嶼之間有什麽矛盾，我們應該還是朋友的。”
“你可以繼續在我的畫室裏工作，就當沒有顧嶼的那層關系。”
裴書昀還是拒絕了。
“紀哥，你有沒有感受過被無緣無故毀去事業和生活，只為了滿足他人的一己私欲；你有沒有被一個人囚禁在黑暗裏，感受精神崩潰的痛苦，連喝水吃飯這種基本生理都要受到旁人擺布。”
“我終於逃出來了，不想背拉回那些灰暗的日子。”
裴書昀認真看著紀洄舟，第一次剖開內心的傷痕向外人展示。
“紀哥，就這樣吧。”
“我的人生已經夠失敗了。”
裴書昀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往外走，腳步有些虛浮的淩亂。
跌跌撞撞間，他迎面碰上了一個紅發的年輕男人。那男人似乎想要發怒，在看到他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後，還是閉上了嘴，擡手扶了他一把。
男人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是想要同他多言幾句。
裴書昀卻沒了心思註意其他，匆匆道了歉後，將酒吧內喧鬧的一切都甩在了腦後。
紀洄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徹底在人群裏消失，無奈的扶額。
他和顧嶼不過是在大學時有過一段交情，畢業後，他獨自搬到了b市，開了間規模尚可的畫室經營著。卻不料突然接到顧嶼的電話，請他幫忙照應一個賭氣出走的朋友。
顧嶼的性取向他早便知道，只當他是惹了小男朋友鬧脾氣，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誰知相處後才發現，這兩人的關系並非是自己想象的那樣，裴書昀對顧嶼似乎深惡痛絕，久而久之，他也不敢直接去捅那窗戶紙，直到今天被裴書昀察覺。
紀洄舟嘆了口氣。
明明是顧嶼自己惹出來的一堆事，偏偏害得他像個欺騙無辜少男的惡人一般，愧疚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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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後，紀洄舟思索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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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書昀向紀洄舟提交了辭呈，勉強應付過同事們疑惑的詢問後，裴書昀正式從工作室離了職。
裴書昀遲遲沒有再去找第二份工作。
別的公司聽說了裴書昀辭職的消息，紛紛向他拋出橄欖枝，但裴書昀都一一拒絕了。
雖然有著顧嶼這一層關系，但紀洄舟總歸對自己不錯，即便是不幹了，他也不好再去其他同競爭的公司去砸紀洄舟的招牌。
總歸銀行卡裏還有些餘額，裴書昀決定先修整一陣子，再考慮搬離b市。
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先給自家小美妞去洗個澡。
裴書昀揉了揉手邊的毛團子，那胖嘟嘟的貓頗為傲嬌地“喵嗚——”一聲，瞇起眼享受著主人的撫摸。
蒲團兒是裴書昀養的第一只貓，從a市離開後，裴書昀失眠嚴重，極度焦慮下他決定養只貓來緩解情緒。
很快，他就在寵物店和這只灰撲撲的小崽子對上了眼，將這上躥下跳捉蒼蠅的小藍貓抱回了家。
蒲團兒生平最恨洗澡，更是對那外出的貓包抗拒地不得了。裴書昀花了半天功夫才把她從床底下抱出來，到寵物店時，天色已經暗了不少。
寵物店裏還有幾個客人，裴書昀將慫成一團的小胖子從包裏抱出來，站在旁邊等前面的客人咨詢完。
卻沒料一大團毛茸茸的東西撲上了他的腿邊。是一只半大的小狗，擺明是對他懷裏的蒲團兒感興趣，扒拉了兩下就開始“嗷嗷”沖著他大聲叫。
蒲團兒膽子小，受驚後喵嗚一聲便往下竄。
裴書昀沒抱穩，眼睜睜看著那小狗激動地沖上去追著蒲團兒滿屋子跑。
“豆汁！又給我惹事！”一個年輕男人趕緊拽住狗繩，又訓了兩句，那小狗才不情不願地安靜下來。
在店員的幫助下，蒲團兒也重新回到裴書昀懷裏，有些受驚地炸著毛。
裴書昀安撫著蒲團兒，那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一臉歉意地向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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