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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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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柔軟

許是先前得罪了些仇家,這些時日顧嶼公司管下的運輸航線頻頻遭到破壞。

顧嶼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憊之色。

自那次失禁之後,顧嶼將他手腳上的鎖鏈調得很長,足夠他在公寓中自由的行動。

可即便如此,裴書昀還是會在他每日離開時露出驚慌抗拒的神色,即便裴書昀已經盡力隱藏著情緒,夜間晚歸時將人攬入懷中時,指尖被緊攥著的衣角,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向他流露著掩飾不住的依賴。

入秋後,天氣漸漸轉了寒,禁錮在腕上冰冷冷的鐵圈拷也換成了軟韌的皮革。

顧嶼到底是怕裴書昀關得太久被憋壞,讓人搬了畫板紙筆去給他解悶。只不過裴書昀興趣怏怏,淺淺描了幾筆便丟了畫筆。

入夜多雨,裴書昀躺在床上睡得並不大安穩,敲擊在窗檐的雨滴聲響不停,劈裏啪啦的擾人心亂。

黑夜,雨水,潮濕,哭喊……

晦暗的元素交雜起混亂的畫面,裴書昀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那夜裴母在驚慌間摔傷了腰脊,在她短暫人生的最後幾年裏,是躺在病床上度過的。

由於痛苦,年幼的裴書昀自動屏蔽了一些悲痛的回憶,可是人群紛亂間,畫紙落入泥水後浸濕的鈴蘭花瓣,卻深深印刻於腦海,揮之不去。

此後經年,無論多少次執起畫筆描繪那小小的白色花瓣,刻入腦海的傷痛都如同執念,難以抹平。

所以,他將自己陳封於清冷疏離的外殼之下,盡力規避著與情字有關的一切事物,直到顧嶼闖入他的生活,強行逼迫著他破開冷硬的外殼。

又一次在驚喘中醒來,裴書昀在黑暗中坐起身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物。

幾絲冷風吹動單薄的睡衣,回頭發覺是窗戶未關緊,滴滴雨絲順著縫隙攜風飄了進來,浸濕了窗臺上的畫紙。

顧嶼還是沒有回來,手機亮起又熄滅屏幕,始終沒有一條信息顯示在彈框裏。

裴書昀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已經在鐵鏈禁錮下失去了自由,卻還會因為缺少了應得的交代解釋,在獨自一人的夜晚裏感到煩悶,真是瘋得不輕。

或許自己的人生太累了,他想,他已經無力再一次迎接鈴蘭花瓣的雕零。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裴書昀皺眉擰開床頭櫃上的昏黃小燈,又縮回被中沈沈睡去。

意外的是,接連數日,顧嶼都沒有再回來,只有飯菜每日被人按時送到公寓裏,倒也從未晚點過。

送飯的人是生面孔,寡言少語,每每將東西放下就走,從不多言。

日子就這麽過了四五天,公寓的大門終於又一次被扣響了。

文少爺是一個人偷偷跑來的,那日被柯逸強行拉走後,他為裴書昀的遭遇很是忿忿不平了好幾日。

奈何柯逸看他看得緊,還被顧嶼那個小心眼的告給了他父親,文昭在家中很是被嚴加監管了一陣子。

好在這些時日柯逸跟著顧嶼忙公司的事,文昭便無視掉父親三令五申不許去管別人家閑事的命令,又溜去了顧嶼的公寓。

裴書昀本就是個對人際關系淡漠的人,被關了多日後,他好像更加喪失了與旁人打交道的能力。文昭在那裏說,他就坐在床上惶惶然地聽著,手指不自覺地絞弄著細長的鎖鏈。

文昭看他這副模樣,心痛間不免有些心急,上前一把拉過他的手,開始講他在外面打聽到的消息。

“書昀,裴氏集團一夜之間垮掉了,裴家人也突然不知所蹤了,外面都說是你父親自己經營不善,還連累了西區好一批商人。”

“不過我知道,一定是那日發生了什麽,對嗎?不然我不會什麽消息也打聽不到。”

那夜過後,顧嶼對外封鎖了消息,裴書昀一開始也好奇過,但顧嶼冷酷的態度讓他不敢開口。雖然猜到裴家的下場不會好過,可如今從文昭口中說出來,裴書昀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隱隱有些快意。

文昭並不知道裴家的醜惡嘴臉,見他沒有搭話,以為他在擔心,又道:“你放心,我會幫你打探消息的,我真的沒想到顧嶼竟然會囚禁你,你再忍幾天,我想想辦法再救你出去的。”

裴書昀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替他拉了拉衣領,遮住大片未消的吻痕:“文少爺,沒事的。”

見文昭面上難得露出羞澀的神情,蒼白的臉上才露出這些時日以來第一次微笑:“要是有男朋友了,你也得保護好自己,你這單純心性可莫要被人騙了。”

“才不是男朋友呢……”

文昭紅著臉嘀咕了幾句,發覺自己想說的話又被打岔了,急得從座椅上站起來,“裴書昀,你是不是顧嶼那混蛋被關傻了,你要相信我一定能幫你逃出去,你別怕他……”

“他別怕誰?”

身後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驚得屋內兩人都顫了一下,文昭很快鎮定下來,頭皮發麻地傲首挺胸,擺足了氣勢準備上前談判,順帶批判一番顧嶼的惡劣行徑。

誰知還未等文昭開口,氣勢有餘,身高不足的他就被顧嶼拎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

文昭很快被關到了門外,任他將大門拍地砰砰響也無人搭理。

顧嶼將目光投向縮在床頭的青年,看著他閃躲的目光,數日未見的欣喜漸漸轉化為失落。

他皺了皺眉心:“你,就這麽怕我嗎?”

裴書昀不知道怎麽答話,又怕再被懲罰,心慌地往床邊挪了挪。

顧嶼看在眼裏,嘆了口氣,徑自解開了西服外套脫了下來,裴書昀有些恐懼地閉眼,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情欲狂潮。

想象之中的火熱軀體卻並未壓下,睜眼時,顧嶼已經進了衛生間開始洗澡。

水霧在空間內升騰起熱意,顧嶼擡手抹去面上滾落的水珠,試圖清空腦海中紛亂的雜緒。

回身時,卻發現衛生間的門被悄悄推開了,一個人影在門口躊躇著,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我,我想上廁所……”被發現後,裴書昀心虛地躲閃著。

顧嶼笑了,毫不避諱地展示著自己胯前昂然碩大的性器。

側過身子想攬人過來,“上吧,我不影響你。”

裴書昀有些慌亂地躲避開,有些不敢看顧嶼胸前鍛煉得當的健碩胸肌:“算了,我又不想上了。”

還未等人躲出去,顧嶼已經伸手將他抱入懷裏,單薄的睡衣很快被身上的水珠浸濕了,隱隱透出內裏的春色來。

“在想什麽?”

裴書昀低頭不答,顧嶼也不急,只默默等著,空間裏只餘水柱與赤裸皮膚相觸間發出清脆聲響。

過了片刻後,懷中終於傳來一句低語:“我今天,沒想逃跑……”

“嗯。”

“我也沒想到文昭會來,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房間裏,哪也沒去……”

“嗯。”

“顧嶼,我會很乖的,我聽你的話。”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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