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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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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雨夜

晚宴結束後,裴書昀是被一路抱回去的。顧嶼用自己寬大的西裝外套將人裹起來,耀武揚威般抱著人從眾人面前走過去,毫不在意那些人或驚異或不恥的眼神。

走進車裏,顧嶼也沒有放下人的意思,只將裴書昀抱在懷裏,看著他默不出聲。

裴書昀耳上的紅潤慢慢散去了一些,他也不看顧嶼,兩個人就這麽沈默的僵持著。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雨,劈裏啪啦砸在車窗上,路面上,積起小小的水窪,倒映出夜色裏扭曲不全的高樓明燈。

“昀昀,下雨了。”

“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見到你,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懷裏的人僵硬了許久,突然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顧嶼的肌肉很硬,硌的牙齦發痛,裴書昀卻不管不顧的死命咬著,好像恨不得要生生咬下一塊肉來才肯罷休,以此發洩著這些時日的委屈與羞辱。

顧嶼疼的嘴角一抽,卻絲毫不加阻攔,只撫著這人柔軟的黑絲,任他發洩。

“昀昀,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這輩子,你是別想掙脫我了。”

顧嶼用最溫柔的語氣,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話。

“昀昀,你是我的,哪怕再來無數次,我也要將你綁在身邊,你敢逃,我就打斷你的腿,你敢死,我就碾碎你的骨灰揉進我的血肉裏,這輩子,咱倆誰也別想放過誰。”

顧嶼知道自己是個瘋子,前半生黑暗中躅躑獨行,無數次渴求著人生能夠予以光亮,如今終於求得,誰也別想奪走他的這束貪念,哪怕是光亮本身,也不能夠。

顧嶼將懷裏人攬的更緊,仿佛能夠聽到骨骼碰撞的咯吱輕響。

“昀昀,我愛你…”

融入車外雨幕裏,聲音已低不可聞。

顧嶼說的沒錯,他們的初遇確實是在一個雨夜裏,哪怕裴書昀早就記憶模糊了。

那時的裴書昀性情還算溫和的,臉上也會偶爾浮起笑容,雖然看起來依舊清清冷冷,卻不像現在是個一碰就碎的玻璃美人。

裴書昀是個私生子,他的生父是個商人,賺了些錢便在外面花天酒地起來,直到裴書昀生母逝世後,才敢將這個年紀尚小的孩子領進裴家家門。

裴書昀在裴家看著生父和裴夫人的臉色長到十八歲,便離了家自己開了一間畫室自力更生起來。

裴父裴母嫌他累贅,便任由了他去。

這天他在畫室呆的晚了些,外面天色已暗,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街上已經人影蕭索,裴書昀鎖了畫室,撐起傘獨自往回走。

路邊昏黃的燈光下,模模糊糊的好像躺了一個人影,裴書昀走近後便聞到了刺鼻的酒味兒。

這人不知道在這裏躺了多久,雨水已經將他渾身浸透了,白色的襯衫上浮起斑斑血跡,雖然不甚明顯,還是將裴書昀嚇了一跳。

盡管有些害怕,但骨子裏的不忍心還是讓他走上前去,將傘撐在那人頭上。

“你還好嗎?”

那人睜眼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受傷了,躺在雨裏容易感染,你家在哪裏,我打車送你回去。”

“不知道…”

這人想必是喝多了還在迷糊,裴書昀不再多問,只攔下輛車將人帶到附近的一家旅館裏。

裴書昀也不是多話的人,安頓好了後見那人還是一言不發,便想要轉身離開。

手腕卻被他緊緊拉住了,裴書昀有些疑惑的回頭。

“怎麽了?你是擔心房錢嗎?”

“我已經結過了,你今晚醒醒酒,明天再回去吧。”

手腕還是被死死拽著,昏黃的燈影裏,裴書昀莫名在這人眼裏看出了幾分乞求與脆弱。

“好吧,那我陪你一晚上。”

裴書昀和衣躺了上去,順手熄滅了燈光,睡著前還在迷迷糊糊思考這人的傷要不要緊,明天不然去買點治傷的藥回來給他吧。

晨光透過薄薄的簾子打進房間。

裴書昀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床頭櫃上放著幾百塊錢,昭顯著這裏曾經還有一個人的痕跡。

“什麽嘛!怎麽就這麽走了?”

裴書昀迷蒙著揉了揉眼睛:“我又不貪圖這點錢,連個招呼都不打嘛。”

此後生活依舊按部就班的進行著,裴書昀很快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卻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卻因此與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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