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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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君醴真的好生氣。

他現在質疑荊狩到底是不是馬爾拉帝國的元帥了!

誰家的元帥這麽害怕爭鬥!

誰家高位者不是通過一系列的爭鬥才真正坐上自己的位置了?!

荊狩還畏畏縮縮的,到底算什麽嘛!

他也沒說他害怕被卷入到危險中。

他只是想在被卷入之前,好歹對自己當前所處的局勢有一定了解。

他的要求就這麽簡單!

可荊狩呢?

聽到了他的話,就開始下意識地拒絕他參與了?

荊狩的目光變了兩變。

“君醴,我……”

君醴冷哼一聲,甩開他。

“隨便!”

他有他的脾氣!

現在理應是荊狩等人求著他,而不是他求著荊狩他們。

蟲族肆虐,倒黴的是誰啊。

反正他有他的機甲護身,再怎麽也倒黴不到他身上。

“君醴!”

荊狩的語氣激動了那麽一點。

他伸手,抓住了君醴的手腕。

微微晃動的醒獅頭套擦著他的手心過去。

君醴頭也不回,看著前方。

荊狩沈默了一下。

好在君醴沒有繼續走。

“你不是我們馬爾拉帝國的人。”

“嗯哼!”

荊狩眸光微垂。

“有些事,原本只是我們帝國的事。我不是很想將你卷入進來。他們會針對你的。”

“嗯哼!”君醴終於回頭了,看著荊狩,挑眉冷笑,“你以為你是誰啊?你覺得你憑什麽代替我做決定?我想做什麽,那是我的事。你覺得你有多少的資格代替我說,我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反正你不願意多說你們這的事,我也不勉強你。”

不說就不說唄!

橫豎他只是好奇心無法得到滿足。

橫豎讓他有些好奇的荊狩和他認識的時間遠遠沒有那麽長,他一點、一點都不在乎荊狩怎麽樣!

他還能去很多很多的地方,玩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

他頂多會在今後,有那麽一個瞬間,回想起自己曾在這裏經歷的種種事情,然後覺得,當初的自己怎麽就沒有再執著一點,多追問一點……

但只要讓他離開了這裏後,他還能遇到其他好玩的東西,那就夠了!

他一定會將自己來到這裏之後的、能讓他覺得不開心的事情都忘掉的,一定!

荊狩嘆了口氣。

輕輕的,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就這樣擦了過去。

“君醴,你不是想去玩嗎?我和你去祭典。”

君醴的睫毛飛快擡了起來。

去祭典?

那是不是……

但對上了荊狩的目光後,他馬上意識到荊狩的真正決定。

要去的只是祭典,並不包括去完祭典之後還可能要去的尋找蟲族。

君醴冷笑,掙脫荊狩的束縛。

“好啊,帶路!”

他近乎挑釁地看過去。

既然荊狩已經用這樣的方式拒絕他幫忙,但還準備在這之前先帶著他玩一玩,那他就跟著去玩唄!

反正除此以外,也沒別的了。

他玩夠了,荊狩自己繼續過他大元帥的艱難日子,他嘛,找一個合適的地方,聯系上自己的家人,就等著回家。

就這麽簡單!

白望守在宮殿的最前面,隱約地聽到一些從裏面傳來的聲音。

他緊張的心都在發抖。

搞不懂裏面的君醴和荊狩鬧什麽,只是聽得君醴一度語氣很激動。

白望恨不得進去看看到底發生了啥。

僅有的理智,還有對自家元帥的信任,讓他老老實實地待在外面。

可終於等到元帥和君醴這陌生小子出來後,兩人竟然說要乘坐飛船一起前往“彩瀾星”?

他倒是知道彩瀾星最近發生著什麽!

這祭典每年一度。

他們以前還和元帥一起待在帝都時,都會趁著祭典的時期偷溜去彩瀾星玩。

現在,元帥卻將開會的事情都拋開了,就往彩瀾星去?

白望下意識地跟在荊狩身邊。

可荊狩回頭對他說:“白望,你留下,代替我繼續聽聽他們都說了些什麽。”

白望忍不住啊了一聲。

君醴擡了擡眸,裝作漫不經心地看向了荊狩。

他聽出了荊狩剛才語氣的不對。

荊狩平常說話也冷淡,也就他的反應激烈一些時,荊狩對著他,似乎都透露了一些心情。

而荊狩剛才和白望說話呢?

如果只聽荊狩說話的音調等,一定會覺得荊狩的語氣還是冷淡的,似乎什麽都不放在眼中。

而如果再仔細一點分辨……或許就能分辨出細微的殺氣。

君醴的神經瞬間被觸動。

殺氣?!

白望也似乎楞了一下,而後才精神大為振奮地點頭。

“好!元帥放心!我一定好好好聽一聽他們到底都說了什麽!”

他早就瞧帝都的這些人不大順眼了!

要不是帝都這邊很多帝國高層底蘊不凡,能綁架很多讓他們在乎的人,逼得他們不得不妥協,他們也許早就能用更加激烈的方式對抗了!

他們這些跟隨著元帥的人,都知道元帥這些年到底忍過了多少事。

現在,元帥終於下定決心了?

白望忍不住再打量了一下君醴。

自家元帥的變化,好像是在君醴出現之後?

他們這些和元帥一起長大的人,都不敢像君醴一樣對著元帥說話。

難道就因為這樣,他們之前多努力地勸說元帥,都沒有讓元帥真正聽他們的意見?

如君醴這般,以更直接的方式對元帥吼出自己的各種心情,反而可能更輕易地讓元帥明白到什麽事情應該做,什麽事情不應該做?

白望不大想得明白。

他只知道,他現在要幫元帥去那個實質上應該只有無休止的扯皮的“戰場”了。

荊狩則帶著君醴登上了他的飛船。

只要設置好了預定的航線,飛船自己就知道怎麽往著固定的目標前行,不需要他們過多地操控。

荊狩和君醴一起坐在飛船駕駛艙中,也就僅僅只是坐著,然後看外面發生什麽。

荊狩的神情有輕微的恍惚。

他凝望著駕駛艙中漂浮著的星圖。

君醴一會兒擺弄一下手腕上的醒獅頭套掛墜,一會兒看一下荊狩。

飛行的路途還是有些單調無聊的。

君醴連著偷瞄了幾次荊狩。

他想想,問:“荊狩,你……”

他還是很在意荊狩和白望說話時隱隱透露出的殺意。

如果荊狩真的改變了主意,決定要和馬爾拉帝國之中早已經腐朽的一群高層戰鬥,那他還是樂意留下來幫忙的。

他的確對荊狩有一些興趣。

只要荊狩再朝他拋過來一點橄欖枝,只要一點……

就是現在。

他問了,如果荊狩肯說,那他就能順著荊狩說的去幫忙。

如果荊狩還是什麽都不肯說,那就不能怪他決定到了祭典,玩得差不多了,就想辦法逃跑了!

荊狩靠著椅背。

他微微閉上眼睛。

君醴的心往下沈了沈。

這模樣,是一點都不想和他多說?

但荊狩輕得幾乎一吐出唇邊就會逸散的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你之前沒猜錯,我是馬爾拉帝國的皇子。”

君醴眼睛陡然亮了。

他嗖一下離開自己椅子,蹲在了荊狩身邊,好奇吧啦地聽著。

有秘辛!

果然這種皇室秘辛最有意思了!

君醴已經盡可能地讓自己的動作輕一些了。

但荊狩還是註意到了他過來時帶起的輕微風聲。

荊狩低頭看他,眉頭微鎖,而後伸手,將他拉起。

飛船內部的金屬是活性金屬,隨時可以變形。

荊狩剛才坐著的單人椅子,就飛快變成了雙人椅。

說是雙人椅,又有一點點窄,堪堪夠兩個人一起坐下。

兩人坐下之後,還會貼得有點緊。

荊狩拉著君醴在自己身邊坐下,他才再度靠著椅背,又一次閉上雙眼。

“我是馬爾拉帝國的皇子,但我從出生的時候就知道,我不能成為帝國的皇帝。我只能輔助我弟弟。”

君醴眼睛倏然睜大了。

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

“你……出生開始,知道輔助你弟弟?”

當哥哥的,反而為了弟弟的出生鋪路?

他試著往東炎帝國的情況套了套,卻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荊狩似是輕哼了一聲。

“是啊。如果不是有我弟弟,如果不是他們決定要有我弟弟,就不會有我。我的命都是我弟弟給的。因為我弟弟需要我,才有我。我得將我的命還給他。”

君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麽狗屁理論!”

他才不相信這種理論呢!

說什麽自己的命是別人的?

不對!絕對不對!

“荊狩,你不會……”

他扭頭,要看身旁安靜的荊狩。

但兩人的距離實在有點近。

他這一扭頭,只覺得自己的唇差點就要從荊狩身上擦過。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想要快點拉開距離,又礙於變形後出現的雙人椅的空間逼仄,再也拉不開一點距離。

君醴想深吸氣,吸到的卻都是荊狩的味道。

淡淡的。

似乎還有一點血的味道。

應該是長期在戰場上活動,沾染到的微弱的血腥味。

君醴的心就這樣顫了顫。

他再看荊狩的表情。

淡淡的,卻有一些傷感,也有一些難過。

他的心再度顫動。

“荊狩……”

君醴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還是很想質問荊狩,是不是傻乎乎地相信了一些不應該相信的話。

但想一想,又覺得過去一直被人這樣壓榨著的荊狩已經夠不容易了。

君醴最終煩躁地嘆了口氣。

荊狩卻低笑起來。

“君醴,我還真的信了這麽多年,我的命,是我弟弟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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