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山無棱，天地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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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山無棱，天地合
白歲左看右看，他被人群夾在中間，跑倒是能跑，就是丟臉。
旁邊的年輕人們趕緊給炎坦元帥讓開路。
炎坦元帥的體型比之常人要大上兩圈，往人前一紮，小山似的。
這座小山轟隆隆撞向白歲，在真要碰到對方之前，又靈活地停住腳步。
白歲的影子都被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以白歲的個子得擡頭才能對上炎坦元帥的臉。
幾乎在兩人對上視線的剎那，他忽然渾身緊繃，整個人兔子一般迅疾地閃到一側，與炎坦元帥伸過來的右手擦肩而過。
炎坦元帥先一楞，然後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反應快！老夫喜歡！”
白歲完全是身體反應，他的腦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等他意識到面前的人不會傷害自己，他才恍然，哦哦，這人是元帥來的嘛。
“皮卡元帥！”白歲繃直身體，敬禮道：“星隊白歲，向您問好！”
“知道知道。”炎坦再次伸手，拍拍白歲的肩膀。
這回白歲沒躲了。
不過正是因為沒躲，給炎坦元帥抓到機會，手指一個用力，就將小白毛按到自己胸前，然後肆無忌憚用自己的大胡子蹭他的腦袋。
炎坦元帥樂呵呵道：“老夫知道的嘛！你這小頭發長的，真特別，漂亮！老夫喜歡！”
白歲臉被胡子掃過，又刺又癢。
他想到剛剛炎坦元帥要找小巫來著，該不會找到小巫也會這麽抱吧。
炎坦元帥平時就愛逮自己喜歡的小輩，用胡子紮人家。
他之前看直播就喜歡白歲，這下也是終於逮到真人。
“行，好孩子，”炎坦元帥拍拍白歲的後背，“老夫跟中樞請示把你調來老夫的隊伍，你看怎麽樣？”
“你也不用怕，老夫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要願意呢，老夫去跟巫珩那老家夥吵，不願意呢，老夫也不強求。”
“老夫的隊伍，嗯……缺個厲害的總指揮！你來的話，就能把這個空補上。”
這明晃晃的拋橄欖枝搶人，還是搶巫珩元帥手底下的人，但周圍的年輕人們完全沒有對總指揮位置的羨慕，只有看熱鬧的興奮。
總指揮的地位？什麽東西，不懂。
兩元帥搶人？那必須得看看了。
炎坦元帥性情火爆直率，看似大大咧咧，實際心如針細。而巫珩，與其說他冷，不如說他兇，隨時隨地壓迫感都是拉滿的，說話從來不會顧及別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在中樞和大家還保持著基本的交往關系，完全得歸功於他有個優秀的大孫子。
這兩老頭不對付，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時間。
前者受不了後者平等地懟每個人的那種爛脾氣，就懶得跟他虛與委蛇；後者純看不慣前者的各種左派行為。
兩人常常在各種會議上公開對對方甩臉，關系惡劣到全網皆知。
但實際上，兩人關系的並沒有到網友猜測的完全斷交的程度。
這時，不得不把巫珩元帥的好大孫拉出來溜一圈。
好大孫在小時候憑著一張無敵可愛的冷酷小臉俘獲一眾中樞高層的喜愛，長大後又憑著沈穩得體的性格贏得各位大人的欣賞。
大家都願意為了好孩子維持表面的和平。
對於元帥級別的大人拋出的橄欖枝，白歲也沒含糊，直接拒絕了。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沖鋒陷陣嚴防死守什麽的他完全不在話下，但要布置戰術，制定戰略，他不行。
他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性格，真當指揮，隊伍多少人都不夠造的。
這麽久的時間，他也看出來了，中樞確實有想把他往指揮方向培養的意圖，讓從連來試探他，引導他成為星小隊，星隊隊長，讓他學習各種領軍知識。
可惜，他實在不習慣指揮其他人。
指揮是個很殘酷的位置，在大多數時候，她們都要面臨棄少救多的壓力。
白歲不是不能承受那種壓力，他不喜歡，他厭惡。
再者，他腦子也確實不夠聰明。
他的回答對炎坦來說，倒也在意料之中。
炎坦遺憾地說：“就知道你會拒絕，巫珩那老家夥真好命，白撿你這麽個好大孫。”
“什麽時候老天也給我發一個好大孫！”
“這樣，孩子，好孩子，會打軍體拳嗎？給老夫打一套，讓老夫看看你的實力。”
白歲：“？”
白歲不理解，但他照做，聲音洪亮，“是！”
白歲擺出起手式。
“等等，那後面偷笑的那個，老夫看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海因家的孩子？”
多塔：“……”
多塔：“是！元帥，多塔·海因斯泰因！”
炎坦指指白歲，說：“你跟他一塊兒打。”
隨後，這怪老頭開始可汗大點兵，從群眾中隨機挑選幸運觀眾來參與軍體拳表演。
吃瓜的忽然變成當事人，眾人表示：救命。
沒多久，場地中央就站了烏泱泱一大群新兵蛋子。
最開始被抽到的兩人站中心位，全體一起打拳。
大家的基本功看著都紮實，炎坦元帥滿意得頻頻點頭。
這一打就打了半個小時。
最後是有人把炎坦元帥叫去開會，這群可憐的新兵蛋子們才得到解放。
第二天，巡邏任務安排下來。
星隊被拆成三組，負責早上的巡邏。
營地面積很大，按他們正常走路的速度，一圈得半小時左右。
白歲挨著巫則月，悄聲問他：“小巫，你昨天是躲起來了嗎？”
巫則月很輕地“嗯”一聲。
確實專門去躲了，躲皮卡車元帥。
巫則月自認自己的水平還沒有修煉到被大胡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按著揉還能保持淡定的程度。
他已經好幾次頭發被磋磨成雞窩，實在受不了。
白歲無聲地樂了好一會兒。小巫居然去躲皮卡車元帥，這行為跟他的形象不太符合啊。
巫則月很快又開口了，“皮卡車元帥令人畏懼。”
淡淡的幽默。
白歲笑點低，且低於常人，這麽無聊的一句話，他也感覺很有意思。
他一直在腦補巫則月面無表情的被大胡子元帥使勁揉腦袋的滑稽畫面。太反差了。
而且，小巫今天的發型確實不怎麽整齊，邊角都是翹起來的，他穿著戰鬥服，戴圍脖，再配上蓬松的黑發，整個人的氣質都較於平常要軟得多。
白歲盯著巫則月看半晌，多少也能理解大胡子元帥。
巡邏結束後，新來的士兵們按照慣例，得去參觀先驅者博物館。
先驅者，就是那些在抵禦異種潮時犧牲的戰士們。
他們的名牌被裝進透明方盒中，嵌成一個個圓形石柱，整齊地陳列在營地的地下二層。
石柱本身沒有設置任何的燈，過道墻壁全是不透光的材料，唯一的光來自那些名牌上的名字。
每個文字都散發著溫和的暖光，匯聚，從少年們的眼前蔓延到無窮無盡的遠方。
大家到這裏就散開了。
有的人是到處看看，有的人則是想尋找自己的親人。
白歲稍微回憶了一下，原主的母親西弗女士好像就是在七十七星犧牲的，那她的名字應該也在這兒。
在墻壁的搜索欄輸入名字，關於西弗女士的人生以短短兩頁PPT彈了出來，頁面中，簡單記載了她的出生、入學、畢業、參加過的比賽和戰役，獲得的各種榮譽，以及死亡原因。
西弗女士的死亡原因是被鳥類異種傷到脖子，然後自裁。
雖然這些在星網上也能搜到，但在這種氛圍環境中看，和平時自己在網絡上看，完全不一樣。
最後還有西弗本人的照片，白歲驚訝地發現，這個西弗女士居然跟他的母親生得有點像，難怪兩兒子像。
他自己看完想看的，就去找巫則月了。
小巫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他的身體輪廓融入昏暗的環境，渾身都透著微妙的寂寥感。
“小巫。”白歲在靠近之前喚道。
巫則月沒回頭，但應了一聲，“嗯。”
雖然巫則月只說了這麽一個字，但白歲感覺對方應該是有好多話想傾訴。
白歲站他身側往後兩三步的距離，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果然等到巫則月的主動。
“小白，能靠近些嗎？”巫則月說。
白歲走近，在眾多的人名牌中一下子就被兩個姓巫的名牌吸引視線。
白歲微怔。
“……小巫，你現在難過嗎？”他問，擔憂地覷著對方的神色。
柔光倒映進他的眼底，像是盛了一汪水。
巫則月搖頭，“沒有，他們已經走了很久。”
再深厚的感情都會被時光吃掉，如果不是偶爾會翻閱照片，巫則月早就把母親和父親的模樣忘記了。他們離開的時候，他還年幼，害怕多過於悲傷。後來小叔的犧牲才是刻骨的痛。
“你要是難過，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白歲認真道。
巫則月本來是有些傷感的，聽了他這話，忍俊不禁，“不難過的話，就不可以靠嗎？”
“當然可以！”
巫則月溫柔地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轉向人名牌。
“母親，父親，小叔，這位是我的隊長，很可能是我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六十年的隊長。”
白歲配合且鄭重地敬禮，“阿姨叔叔好，小叔好，我叫白歲，我會照顧好小巫的！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死！你們放心！”
這話重了。
巫則月眼皮子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不要做這種承諾。”他對白歲說。
“我這隊長人比較傻，母親父親小叔隨便聽聽就好。”
“我做的到。”白歲決絕道，像在立誓。
他有這份能力，有這份自信。
“我很喜歡小巫，我不會讓他死的。”
巫則月的眼皮子又跳了一下，比剛才跳的更重。
“除非我比他先死掉。”
“不過，我應該還會有很久才會死掉，所以你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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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的影子都被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以白歲的個子得擡頭才能對上炎坦元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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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完全是身體反應，他的腦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等他意識到面前的人不會傷害自己，他才恍然，哦哦，這人是元帥來的嘛。
“皮卡元帥！”白歲繃直身體，敬禮道：“星隊白歲，向您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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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白歲沒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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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剛剛炎坦元帥要找小巫來著，該不會找到小巫也會這麽抱吧。
炎坦元帥平時就愛逮自己喜歡的小輩，用胡子紮人家。
他之前看直播就喜歡白歲，這下也是終於逮到真人。
“行，好孩子，”炎坦元帥拍拍白歲的後背，“老夫跟中樞請示把你調來老夫的隊伍，你看怎麽樣？”
“你也不用怕，老夫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要願意呢，老夫去跟巫珩那老家夥吵，不願意呢，老夫也不強求。”
“老夫的隊伍，嗯……缺個厲害的總指揮！你來的話，就能把這個空補上。”
這明晃晃的拋橄欖枝搶人，還是搶巫珩元帥手底下的人，但周圍的年輕人們完全沒有對總指揮位置的羨慕，只有看熱鬧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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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老頭不對付，已經有好幾十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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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兩人關系的並沒有到網友猜測的完全斷交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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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願意為了好孩子維持表面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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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性格，真當指揮，隊伍多少人都不夠造的。
這麽久的時間，他也看出來了，中樞確實有想把他往指揮方向培養的意圖，讓從連來試探他，引導他成為星小隊，星隊隊長，讓他學習各種領軍知識。
可惜，他實在不習慣指揮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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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不是不能承受那種壓力，他不喜歡，他厭惡。
再者，他腦子也確實不夠聰明。
他的回答對炎坦來說，倒也在意料之中。
炎坦遺憾地說：“就知道你會拒絕，巫珩那老家夥真好命，白撿你這麽個好大孫。”
“什麽時候老天也給我發一個好大孫！”
“這樣，孩子，好孩子，會打軍體拳嗎？給老夫打一套，讓老夫看看你的實力。”
白歲：“？”
白歲不理解，但他照做，聲音洪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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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後面偷笑的那個，老夫看你有點眼熟，你是不是海因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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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塔：“是！元帥，多塔·海因斯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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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歲挨著巫則月，悄聲問他：“小巫，你昨天是躲起來了嗎？”
巫則月很輕地“嗯”一聲。
確實專門去躲了，躲皮卡車元帥。
巫則月自認自己的水平還沒有修煉到被大胡子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按著揉還能保持淡定的程度。
他已經好幾次頭發被磋磨成雞窩，實在受不了。
白歲無聲地樂了好一會兒。小巫居然去躲皮卡車元帥，這行為跟他的形象不太符合啊。
巫則月很快又開口了，“皮卡車元帥令人畏懼。”
淡淡的幽默。
白歲笑點低，且低於常人，這麽無聊的一句話，他也感覺很有意思。
他一直在腦補巫則月面無表情的被大胡子元帥使勁揉腦袋的滑稽畫面。太反差了。
而且，小巫今天的發型確實不怎麽整齊，邊角都是翹起來的，他穿著戰鬥服，戴圍脖，再配上蓬松的黑發，整個人的氣質都較於平常要軟得多。
白歲盯著巫則月看半晌，多少也能理解大胡子元帥。
巡邏結束後，新來的士兵們按照慣例，得去參觀先驅者博物館。
先驅者，就是那些在抵禦異種潮時犧牲的戰士們。
他們的名牌被裝進透明方盒中，嵌成一個個圓形石柱，整齊地陳列在營地的地下二層。
石柱本身沒有設置任何的燈，過道墻壁全是不透光的材料，唯一的光來自那些名牌上的名字。
每個文字都散發著溫和的暖光，匯聚，從少年們的眼前蔓延到無窮無盡的遠方。
大家到這裏就散開了。
有的人是到處看看，有的人則是想尋找自己的親人。
白歲稍微回憶了一下，原主的母親西弗女士好像就是在七十七星犧牲的，那她的名字應該也在這兒。
在墻壁的搜索欄輸入名字，關於西弗女士的人生以短短兩頁PPT彈了出來，頁面中，簡單記載了她的出生、入學、畢業、參加過的比賽和戰役，獲得的各種榮譽，以及死亡原因。
西弗女士的死亡原因是被鳥類異種傷到脖子，然後自裁。
雖然這些在星網上也能搜到，但在這種氛圍環境中看，和平時自己在網絡上看，完全不一樣。
最後還有西弗本人的照片，白歲驚訝地發現，這個西弗女士居然跟他的母親生得有點像，難怪兩兒子像。
他自己看完想看的，就去找巫則月了。
小巫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他的身體輪廓融入昏暗的環境，渾身都透著微妙的寂寥感。
“小巫。”白歲在靠近之前喚道。
巫則月沒回頭，但應了一聲，“嗯。”
雖然巫則月只說了這麽一個字，但白歲感覺對方應該是有好多話想傾訴。
白歲站他身側往後兩三步的距離，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果然等到巫則月的主動。
“小白，能靠近些嗎？”巫則月說。
白歲走近，在眾多的人名牌中一下子就被兩個姓巫的名牌吸引視線。
白歲微怔。
“……小巫，你現在難過嗎？”他問，擔憂地覷著對方的神色。
柔光倒映進他的眼底，像是盛了一汪水。
巫則月搖頭，“沒有，他們已經走了很久。”
再深厚的感情都會被時光吃掉，如果不是偶爾會翻閱照片，巫則月早就把母親和父親的模樣忘記了。他們離開的時候，他還年幼，害怕多過於悲傷。後來小叔的犧牲才是刻骨的痛。
“你要是難過，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白歲認真道。
巫則月本來是有些傷感的，聽了他這話，忍俊不禁，“不難過的話，就不可以靠嗎？”
“當然可以！”
巫則月溫柔地看了他一會兒，目光轉向人名牌。
“母親，父親，小叔，這位是我的隊長，很可能是我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六十年的隊長。”
白歲配合且鄭重地敬禮，“阿姨叔叔好，小叔好，我叫白歲，我會照顧好小巫的！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死！你們放心！”
這話重了。
巫則月眼皮子微不可見地抖了一下。
“不要做這種承諾。”他對白歲說。
“我這隊長人比較傻，母親父親小叔隨便聽聽就好。”
“我做的到。”白歲決絕道，像在立誓。
他有這份能力，有這份自信。
“我很喜歡小巫，我不會讓他死的。”
巫則月的眼皮子又跳了一下，比剛才跳的更重。
“除非我比他先死掉。”
“不過，我應該還會有很久才會死掉，所以你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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