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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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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鮮明對比

那是秦墨送給她的一整套珠寶首飾裏,最不起眼的一件。

但它足夠重,足夠純,足夠讓一個窮苦了一輩子的老人,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去那邊撿個貝殼。”

孟聽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少女的嬌憨,不等秦墨反應,便提著裙擺,笑著跑向了浪花拍打的岸邊。

她的路線,精準地經過陳伯的身邊。

秦墨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眼中滿是寵溺的笑意。

他喜歡她這種無憂無慮的樣子,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國王,給了他的王後一座完美的樂園。

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就在孟聽雨與陳伯擦身而過的那個瞬間。

她的手,快如幻影地垂下。

那根沈甸甸的金簪,被塞進了陳伯那只因為用力而青筋畢露的粗糙手掌裏。

陳伯的身體猛地一顫,幾乎要驚呼出聲。

金簪冰涼堅硬的觸感,與他掌心滾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老人家,我被人囚禁於此。”

一道比海風更輕,卻比驚雷更響的聲音,用那古老的方言,鉆進了他的耳朵。

“請你出海後,想辦法將那個蠟丸交給任何一艘過往的船只,特別是掛著龍國旗幟的。”

“這根金簪是你的報酬。”

陳伯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起來。

囚禁?

這位宛如神仙下凡,能賜下神藥的女子,竟然是……囚徒?

他猛地擡頭,看向孟聽雨。

孟聽雨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已經跑到了水邊,彎腰撿起一枚漂亮的扇貝,然後轉過身,對著秦墨的方向,高高舉起,笑得燦爛如花。

陽光灑在她臉上,美好得不似凡人。

可陳伯卻從那笑容裏,讀出了一絲深藏的,冰冷的決絕。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這燙手的金簪和那個危險的蠟丸扔掉。

秦墨的手段,他是見過的。

背叛的下場,比死亡更可怕。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孟聽雨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她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再一次飄了過來,輕得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我的丈夫叫顧承頤,女兒叫念念。”

“他們正在找我。”

顧承頤。

念念。

這兩個名字,像兩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伯的心上。

他是一個孤寡老人,無兒無女,體會不到為人父母的心情。

但他能從那輕柔的語調裏,聽出一個母親和一個妻子,最深沈的,無法割舍的牽掛。

神仙,也會有凡人的羈絆。

神仙,也會被惡魔囚禁。

而他,是唯一一個,能為神仙傳遞消息的凡人。

膝蓋處那股久違的輕松感,與胸口順暢的呼吸,在這一刻,變成了最沈重的誓言。

他的命,是她救的。

那這條命,還給她,又何妨?

陳伯心中翻江倒海的巨震,最終化為了一片死寂的決然。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用最快的速度,彎下腰,假裝整理漁網,將地上的蠟丸撿起,與那根金簪一同,死死地攥在手心。

然後,他將它們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貼身衣物的最深處。

那裏,緊貼著他那顆因為神藥而重新有力跳動的心臟。

他看著孟聽雨被秦墨擁入懷中,兩人親密地走向別墅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那個小小的防水蠟丸,是孟聽雨用蜂蠟與空間裏一種特殊植物的油脂混合制成的,可以確保在海水中浸泡數日而不損壞分毫。

蠟丸裏面,是一張用極薄的韌皮紙寫成的求救信。

上面的字跡,並非墨水,而是孟聽雨用島上一種不起眼的藥草汁液寫就。

這種汁液寫在紙上,幹透後便會消失無蹤,變成一張白紙。

只有用特定的草木灰燼熏烤,或者浸泡在另一種植物的汁液裏,字跡才會重新顯現。

這是一種古老的,記載於《神農食經》中的密信手法。

信上的內容,更是經過了她與顧承頤之間才懂的加密處理。

“星辰黯淡,羅盤失靈,坐標偏北鬥七星三指,南十字一指。”

這是她根據這幾日觀察的星象,推算出的海島大致經緯度。所謂的“指”,是他們兩人在一次看星星時,顧承頤教給她的,一種古老的天文測量單位。

“歸期已定,定在‘清心潤肺羹’出鍋之時。”

“清心潤肺羹”是她第一次在顧家家宴上,用來諷刺蘇晚晴的那道湯。當時顧承頤就在場。這道湯需要文火慢燉三個小時。歸期,指的便是婚禮當晚。出鍋之時,代表的便是淩晨三點。

“焰火為號,起於東方,三短一長。”

這是她計劃在婚禮當晚,找到機會,燃放秦墨準備的慶祝煙花,作為給救援隊伍的最終信號。

信的末尾,只有一個字。

“念。”

這個字,是寫給顧承承頤的,也是寫給女兒的。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在這裏,等著你。

我在這裏,思念著你。

這封信,是她精心布下的棋局中,最關鍵的一步。

也是最兇險,最不可控的一步。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老人身上,寄托在了茫茫大海的未知之上。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海闊天空。

賭輸了,萬劫不覆。

當晚,夜色如墨。

海浪的聲音比往日更加洶湧,一下下拍打著礁石,像是焦躁的催促。

陳伯吃過一點幹糧,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歇下。

他仔細地檢查了自己的小木船,加固了船舷,更換了磨損的繩索。

然後,他穿上了自己最厚實的一件舊衣,將那個承載著所有希望的蠟丸,用一根細繩,牢牢地系好,掛在了脖子上,藏進胸口。

他沒有帶任何漁具。

今晚,他不是去捕魚的。

他是去送信的。

他將小船推入冰冷的海水中,熟練地跳上船,抓起船槳,奮力地朝著無盡的黑暗劃去。

小船像一片孤獨的葉子,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起伏。

他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遠。

他知道,島嶼周圍有秦墨的巡邏快艇,他必須劃出那片常規的監控區域,去到更遠的外海,才有機會遇到過往的商船或漁船。

他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酸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冷汗與海水混合在一起,流進他的眼睛裏,又澀又痛。

但他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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